作者：路观序
“我在布台丘山顶激战黄龙时站立的位置，就是这座大楼的最顶层！”
天丛启沿着广场的边缘向建筑的残骸走去。
他隐约觉得这一趟可能会找到很有意思的礼物。
地面上的大理石石板在他脚下碎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哗哗哗——”
崩塌的废墟里难得的还有水流声，在废墟的空隙中流动。
他走到建筑残骸的旁边。
这里曾经是入口——玻璃门已经碎了，门框歪斜着，门槛上堆满了碎玻璃和灰尘。
门框上方还有一块残破的招牌，招牌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只能隐约看到几个红色的字母碎片。
天丛启从入口走进去。
里面比外面更暗，灰尘在空气中弥漫，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细小的颗粒在鼻腔里摩擦。
他穿过大厅，经过一部已经坍塌的电梯，走向建筑的后方。
那里有一道狭窄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的后面是一道向下的楼梯。
天丛启走下楼梯，楼梯的尽头是一个更暗的空间。
“呜呜呜————”
天丛启站定了。
他听到了声音。
是哭声！
很轻，很细，很远又很近的地方传来。
蛛丝在空气中振动，发出一阵微弱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天丛启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哭声从楼梯下方更深处传来。
楼梯还没有走到尽头，他的脚下还有十几级台阶，台阶的尽头是一道半塌的墙壁，墙壁上有一个裂口，裂口的大小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天丛启走下最后几级台阶，从裂口中挤过去。
他看到了。
一名少女，不，是一名少女模样的?恶魔?！
她蹲在废墟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
她的头发很长，长到垂在地面上，发丝在灰白光线中泛着一种美丽到不真实的的靛青色。
而在膝盖以下，少女的脚逐渐被青色的丝袜合拢包裹，最后收束成了鱼尾！
天丛启站在裂口的边缘，看着少女恶魔几乎什么都没穿只被鱼鳞包裹着重要部位的身体。
哭声没有停。
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哼一首没有旋律的歌。
“美人鱼...？”
79.阿娜希塔：我打合一神，这不恶意轮吗？
少女恶魔的皮肤很白，被水浸透了太久皮肤表层的角质被泡得柔软而透明，底下的血管若隐若现。
美人鱼似乎感觉到了那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当她骤然抬头时...
“呼——”
天丛启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
那张脸很美，不属于人类的美。
五官的比例犹如雕琢而成，虹膜的颜色介于青和绿之间，和她的头发与眉毛同色。
鼻梁很高，但鼻翼很窄，整个鼻子的线条从额头直接延伸下来，没有人类那种在眉骨处的凹陷。
少女恶魔好奇看着天丛启。
两个人默默对视了片刻。
她的眼睛缓缓亮了起来！
“您是……创毘大人吗？”
美人鱼的声音和她哭泣时的声音不同。
她那时候是悲伤绝望的认命。
但现在对天丛启说话的声音无比惊喜，天丛启甚至听出了害怕希望破碎的小心翼翼。
天丛启张了张嘴。
他本应该说不是，然后转身离开。
‘走【创毘】之路的人很多啊，黄龙认得就很清楚我只是?意图成为创毘的少年?。’
但看着那双从绝望中突然亮起来的眼睛，天丛启发现自己对美人鱼唯有点头。
“……是。”
少女的眼泪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她从地上站起来。
先用鱼尾撑起身体，然后调整重心。
她没有腿，美人鱼的身体从坐姿到立姿的过渡是一个连续的、流畅的动作，是水从低处向高处倒流，不符合物理常识，可在她的身上显得无比自然。
因为鱼尾巴伸不直，她的身高比天丛启矮了大约不止一个头。
凑近了看，美人鱼的脑袋堪堪只能到天丛启腰的位置。
“创毘大人！”
少女仰望着天丛启说：
“我和同族原本生活在这附近的水脉之中。”
“水源很干净魔力充足，我们不需要和魔物争灵脉，只需要在水里游来游去，唱歌、睡觉、生小鱼。”
美人鱼的语气旋即低落，但即使这样从那歌喉里吐出的字句依旧婉转：
“但是最近，我们的水源被污染了。”
“水变黑了，同族的姐妹们泡了黑水之后开始生病，鳞片脱落，皮肤溃烂，有些已经……已经不在了。”
“我游了很久，游到污染还没有蔓延到的上游，想找到出路。”
“但上游被堵住了，出不去。”
“我往回游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裂口，从裂口里爬出来，就到了这里。”
“我在这里等。”少女的声音伴随着讲述更轻了，“等一个会来救我们的人。”
“等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我的鳞片变干了，皮肤变皱了，嗓子也哭哑了。”
美人鱼冀望的可怜眼神望向天丛启，美眸中流露出几分易碎：
“创毘大人会是那个人吗？”。
天丛启维持着沉默。
面对来自美少女恶魔的求助，没有人可以不让哈特软软！
“是。”天丛启干脆应下，“污染在哪里？带我去。”
少女的尾巴在那一瞬间摆了一下。
尾鳍从地面上弹起来，宛如蝴蝶在风中抖开翅膀！
“在这边！”
美人鱼转过身，水波似的长发在身后甩了一下，发尾扫过天丛启的手臂。
天丛启跟在她身后，走进地下的更深处。
把腐烂的海藻、死鱼的尸体、化工废料和淤泥混在一起，在太阳下暴晒了三天之后产生的气味，从深处涌现出来！
天丛启旋即意识到美人鱼说的水脉不是地下河...
“是灌了水的地铁隧道啊。”
末日后的东京地铁早就废弃。
水在隧道里流淌。
美人鱼在天丛启身边，她像是佩戴了青色丝质袖套的手指了指隧道深处的方向。
“污染源在那里！”
天丛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隧道深处，在苔藓光的尽头，有一团黑稠浓的东西在蠕动着！
它们从隧道墙壁上的一个裂口中涌出来，沿着墙壁向下流淌，在高温的铁板上滴水般发出“嗤”的一声。
【黑软泥怪LV：33】
“嘿嘿嘿嘿嘿嘿~”
听到软泥怪的叫声后，美人鱼的身体在一瞬间缩了下。
她本能地抱住了自己的肩膀。
“创毘大人……”少女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它们很可怕！”
“我亲眼看到同族的姐妹被它们缠住，鳞片被它们的黏液腐蚀，皮肤溃烂，最后……不见了。”
天丛启在心中把美人鱼的话转译了一遍。
‘就是说这群又黑又臭的恶魔把漂亮的人鱼族群给消灭了大半？’
‘死刑！’
天丛启抬起右手。
五指弯曲，掌心向内，从天空中那根看不见的弦上用力向下一扯。
这个动作他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轰——！！”
金黄色的雷光从他掌中迸发而出，笔直地贯穿了隧道拱顶的黑暗，精准地劈在那团正在蠕动的黑色淤泥上。
整个隧道被照得如同白昼！
雷光在隧道里跳跃、分裂、增殖，将每一只从裂口里涌出来的黑软泥怪都劈成了透明的壳！
“饿啊——！”“饿啊——！”
隧道里立刻安静了。
天丛启转过身看着少女。
美人鱼嘴巴张着，靛青色的竖瞳瞪得溜圆！
她的尾巴不再发抖了，从腰际到尾鳍整条尾巴僵硬地绷直。
“创毘大人……”
少女的声音比她平时说话时高了很多，震撼之后崇敬涌现：
“好厉害！”
天丛启把手插回裤兜里，随意道：
“带我去看水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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