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观序
隧道的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这里曾经是地铁站，站台的边缘，水从隧道里流出来，在站台下方汇集成一个浅浅的水池。
后来它的名字是【人鱼之家】。
“我们以前生活在这里的时候，会把收集到的宝物存放在水底，全都献给创毘大人！”
美人鱼在水池边停下来，蹲下身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水面。
“嗞——！”
她的指尖接触到水的瞬间！
鳞片从指尖开始变灰！
美人鱼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她的嘴唇在那一瞬间失去了颜色！
天丛启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黑软泥怪携带的病毒还在水源里！’
?中毒?！
美人鱼的声音发抖，眼里蓄满了泪水：
“水还是脏的，黑软泥怪的毒已经渗到水里了，就算把它们都消灭，水也不会自己变干净...”
天丛启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腕，把美人鱼从水里拉出来。
这少女即使中毒了也在努力给天丛启传递情报：
“附近的山上有一个湖...”
“湖里有一位波斯水神，她的名字好像叫阿娜希塔...”
“她能净化水源，只要是水里的污染，她都能清理干净...”
天丛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波斯的水神——?阿娜希塔?。
琐罗亚斯德教的女神，司掌水、生育和智慧，象征是莲花和孔雀。
阿娜希塔是真正的神，也是是被法之神夺走智慧后堕入魔界的、但仍然保留着神性的、沉睡在水源深处的古老存在！
“但是我等不到了...”
美人鱼在天丛启的怀里低下头，看着自己发灰的指尖，声音微弱近似低泣：
“创毘大人，请您去请那位水神来帮我的同族……至少……至少让她们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天丛启默然。
刚见面又崇敬他的少女恶魔就这么在他面前走向了消亡。
好似老式RPG里只为了引出后续任务线而遗憾下线的角色。
过去天丛启最多只能对着画面砸手柄！
但如今，他拥有着冷淡对剧情发展说“不”的能力！
美人鱼：“欸...？”
天丛启低头，伸出手轻轻托住少女的下巴，将美人鱼的脸微微抬起。
靛青色的竖瞳看着他，瞳孔里的漩涡在缓慢旋转，旋转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很多。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而天丛启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天丛启俯下身，眼神中带着对命运的嘲弄！
【神灵水】从合一神的舌尖滴落，沿着少女的嘴唇之间的缝隙，滴入她的口中！
一滴，两滴，三滴。
“唔——创毘大人的神力——正在我的身体里——？”
淡金色的液体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泽，顺着她舌根的曲线滑进她的喉咙。
少女的身体在那一瞬间颤了一下。
她的身体瞬间从?中毒?的状态恢复，鳞片上的裂纹全部愈合，皮肤上的伤口全部消失，连嘴唇的颜色都从青紫恢复成了淡粉！
“创毘大人……！”
“好厉害！连净化诅咒也可以做到！果然是无所不能的神明！”
经历了这一突发事件，美人鱼的脸颊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红晕，红晕在靛青色的发丝间若隐若现，像一朵在深海中被月光照到的珊瑚。
天丛启知道自己的事：
‘我最多只能解毒。’
‘但不可能净化水源，除非我当着美人鱼的面对水源喷射【动漫量】！’
天丛启还没有自由到那个程度，尽管在他观察看来这个美人鱼不是特别智慧的恶魔。
所以任务线还得继续进行下去，他说：
“你说的那个水神在哪里？”
少女的尾巴摆了一下，她迅速进入了?天丛启的向导?状态，朝隧道出口的方向游去。
“这边！出隧道之后往山上走，翻过那个坡就能看到湖。”
他跟着美人鱼走出废墟广场，走上一条被杂草覆盖的小路。
少女在一根歪斜的电线杆旁边停下来，靛青色的竖瞳看着前方。
“水神在那里！”
她抬起手，指向远处的一个山坡。
天丛启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美人鱼所谓的山坡是一栋建筑的残骸。
一栋很高的、曾经很繁华的、现在只剩下钢架和混凝土碎片的商业大厦。
大厦的顶部，在灰白色的天空中，有一个圆形的、凹陷的轮廓。
大厦的顶层设计了一个景观喷泉，喷泉的水池奇迹般在末日中幸存了下来！
“哗哗哗——！”
在所有功能性设施都荒废了的现在，喷泉荒诞地维持着美丽！
而在喷泉的上方，水花与水雾中漂浮着一个存在！
粗略看过去，那好像是一位不着片缕的性感御姐，全身上下只靠丝带般的水流缠住敏感部位，甚至于右胸还需要自己用手捂住。
但细看就会发现，这位大姐姐根本就是由水元素凝结成的存在，而那些白皙的部分才是祂为了贴近人类而做的装饰！
“她就是?阿娜希塔?？”
天丛启看着那张沉睡的脸，那些在水膜表面荡漾的波纹，从她发尾滴落的水珠。
一个沉睡的神。
天丛启觉得有些荒诞，在无人的末日后东京，一片废墟之中，奇迹般残留的喷泉上寄宿了一名水神。
‘好悲伤。’
没由来的，天丛启看着喷泉上的阿娜希塔，他竟然产生了莫大的忧伤。
天丛启向前迈了一步。
锃——！
女神阿娜希塔的眼睛瞬间睁开了！
那双眼睛的颜色，是水本身的颜色。
透明中能看到所有的光谱，清澈中能看到无底的深度。
废墟大厦的顶端。
阿娜希塔在喷泉中注视着走向自己的天丛启：
“哦呀？我好像感受到了非常有趣的气息，少年...你是走上了成为【创毘】道路的人吗？”
水花在他们之间平静下来，从波动恢复到镜面般的静止。
天丛启在女神的面前驻足，直白地表明自己的来意：
“波斯的水神，我希望请你出手净化人鱼们赖以生存的水源地。”
这样的态度对神来说有些僭越。
但阿娜希塔却仿佛认可了天丛启有这样对祂说话的资格！
水元素的女神大笑起来，各方面都波涛汹涌：
“请我出手吗，如果是你的话不是不可以哦，但我毕竟是这样性格的女神啊！”
神话里的女神尽是些会变着法子刁难人的存在，不过阿娜希塔沉睡了太久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竟然敢对天丛启这么说：
“想要我的帮助，那么就先?润泽?我吧！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水浪！”
闻言，天丛启的表情还没有来得及变得微妙，小迷妹美人鱼倒是慌了。
她大喊：
“不行的！阿娜希塔大人是非常强大的神明，和祂战斗创毘大人会受伤的！”
天丛启挑了挑眉。
?洞察之神意?发动——
【女神】【阿娜希塔LV：60】
VS
【合一神】【天丛启LV：160】
天丛启：
“阿娜希塔成功出手了就算炸单。”
80.“上帝已死”
天丛启站在喷泉水池的边缘，看着水面上漂浮着琐罗亚斯德女神。
60级的阿娜希塔，在他面前连对手都算不上。
美人鱼的声音从废墟边缘传来，靛青色的竖瞳瞪得溜圆，尾巴在地上急得直甩，尾鳍拍打着碎石发出“啪啪”的声响。
“少年。”
阿娜希塔的声音从水面的波纹中传来，语气捉摸不定：
“你身后的那条小人鱼，很担心你的样子啊。”
天丛启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回道：
“她不是担心我受伤，她担心我把你打伤了，没人帮她净化水源。”
阿娜希塔的嘴唇翘起一个更大的弧度，她说：
“很久没有人这样跟我说话了，你很有趣！”
属于古老神明与冀望成为新神的战斗礼仪即将奏响。
美人鱼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她看看天丛启，又看看阿娜希塔，靛青色的尾巴在地上甩来甩去。
可美人鱼遗憾发现自己没法参与这场战斗，她的等级只有12级，连黑软泥怪都打不过，在旁观都嫌自己碍事！
“不过，我也有能够为创毘大人做的事！”
美人鱼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了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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