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23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毛润之说他现在对独立15师改编的构想。

陈天衡:“离开南昌之后,其实第一师和第二师的官兵也出现了思想波动。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们是一直没有根基的军队了。没有后方,没有弹药输送补给,甚至粮食也不知道从哪里去弄。当然粮食我们能解决,但在今后一段时期,我们的枪械弹药,或者任何一种工业制造物,都是损耗一个少一个。第一师从南昌开始就反复对这一情况进行预防式的思想工作,把官兵的情绪稳定了下来。但独立15师没有条件做这样的思想工作,这是大量士兵开始逃亡的主要原因。”

“毛委员,军长,这些独立15师的部队长,既对前途信心不足,又开始不听上级命令,为什么不把他们给撤了呢。”第二师党代表马步益发表意见。

袁仲贤:“这对部队的影响或者说震动太大了。”

毛润之:“短时间内,我们还不能把这些人撤了。这些军官多有同乡士兵做支持,一个人跑了,一百多个士兵一起跑。我们把他一个人撤了,让他走,过几天照样会有一百多人跟他一起走。就算我们不想留这个军官,跟他们一起跑掉的士兵都不值得挽留吗?也不是。”

陈天衡:“往独立15师再补充20名基干,主要是黄埔武汉分校政治课的学员,以帮助独立15师创建基层党支部。只能补充20名,再多的也拿不出来了。”

贺龙:“毛委员,陈军长,我想问,独立15师什么时候才能提高到和第一师一样呢?”

“啊这,”杜聿明说道,“我第二师都在琢磨这个问题呢,我琢磨的结果是少说得半年。”

……

“报告!收到中央转发来的国际电报!”

毛润之:“国际又来了什么新指示?”

打开电报,毛润之看了很久,烟头都烫手了才放下纸。

陈天衡接过电报。

共产国际的这封电报并不是指挥中央做什么,而是紧急通报一件事。

“冯玉祥在西安宣布反共,已于昨日和前日驱逐辖区内所有共产党”

“正向归绥(呼和浩特)转移的原中央班子将不在归绥停留,直接转移至库伦(乌兰巴托)。”

毛润之:“这个冯玉祥,也反叛了。”

第九十九章,陈延年!你个笨蛋!

冯玉祥要清共,其实在一个月前就已是定局了。

那时候蒋介石的密使张群拜访冯玉祥,暗示张作霖从北京的苏联大使馆里搜出了“某些文件”,冯玉祥立刻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联大规模军援冯玉祥,三次把冯玉祥从军事失败的局面挽救回来,这事并不是免费的,冯玉祥也给了苏联东西。

在苏联与冯玉祥谈妥的协议中,甚至包括在大西北苏联享有一条类似中东铁路的路权。

张群的暗示很清楚:你交个投名状,归顺中央政府,与苏联谈的这些事情留下的纪录都可以付之一炬,还可以继续当西北王。不这么干的话,你就等着自己成为全国千夫所指。

冯玉祥根本无法拒绝,不过他开出了自己的“合理条件”:归顺之后中央要每月支付他1000万大洋军费。

谈到五月初,双方终于以300万/月的价格成交,冯玉祥遂将境内的共产党(国际派)成员礼送出境,包括刚从武汉逃过去的国际派中央。

至此,全国所有的地方实力派都站在了清共的立场。

在浙江、江苏,几乎所有的国民党党部被捣毁,不管这些党部里有没有共产党员、是不是有国民党左派,全都被抄。

北方的党组织在张作霖镇压下全面瘫痪。张作霖一直认为郭松龄叛乱是中共北方党组织从中游说导致,记恨记了一年多了,这次趁机算旧账。

湖南湖北在何健的遥控下,马克祥等镇守城市的军官在各地直接捕杀共产党,还将军队开到农村,捣毁农村党组织、农会和集体农庄。虽然这些湖南湖北的驻军都是由唐生智的湘军第八军派生而来,但唐生智对这一系列清共捕杀行动只能装作不知道,因为他还想在武汉/南京中央谋求自己的地位。

如果说湖南湖北镇压农村运动还有国际派措施过火的原因,江浙对农村的清理就显得有些无厘头了。设在城市的国民党党部只是被查抄、禁止运行,只有在查抄过程中发生武力冲突的才出现伤亡,但下派到农村进行土改的党员则经常莫名其妙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尸

汪蒋清党中死亡的人数现在还无法统计出精确数字,只能粗略估计是2万~5万之间。

……

在宜春对独立15师改编期间,从南昌来的追兵冲到了新余。

30军1师左顾右盼、小心翼翼地进入新余县城,别的事先不做,轻重机枪摆上城头,城外再挖一圈战壕守起。

30军原为奉军,后来反水成为冯玉祥的国民军第四军,1926年3月再反水投靠吴佩孚,北伐战争开始后,1926年12月投了北伐军,被蒋介石收编为国民革命军第30军。

这个军本来驻河南信阳,第一军、第四军相继起义后,蒋介石把30军南调,经武汉再水运到九江,用于对付南昌起义军。

30军军长魏益三对此十分抗拒。他这个军过去几年在各种势力间跳槽,经营到现在麾下有满员的3个步兵师、1个骑兵旅,追求的就是一个躺平摸鱼,少打仗就少损失。现在让他对付“铁军”和“革命之剑”?tm这是人干的活吗?

“魏军长说,追共军不能追得太紧,你看,现在进占新余合不合适?”

30-1师师长闻捷问。

“共军撤离新余三天了我们才进城的,应该没惹到他们,”30-2师师长郝梦龄也在新余,“共军现在的运动方向,显然是要打长沙,我们奉命追击,只要跟着他们尾巴,不离开太远,也就算我们努力了。”

闻捷:“妈的老蒋怎么不派他自己的嫡系来。”

郝梦龄:“什么老蒋的嫡系,我们正在追的这支才真正是老蒋的嫡系。”

闻捷:“……”

“报告,军长来电。”

魏益三坐镇南昌,给新余的两个师发电报,再强调了一遍要注意“距离感”,千万不要把共军逼得掉头回来打你们。

这件事闻捷和郝梦龄当然晓得。

“共军下一步肯定是打安源萍乡,既是他们的进军方向,那儿的湘军旅战斗力也很差;如果不打萍乡,那也会先打第10军,他们从上高、万载围过来,攻击的是共军的侧面,威胁更大。没有任何理由打我们啊。”

闻捷发表自己的见解,郝梦龄表示认同。

在两人身边,扛着三八式步枪的士兵一队又一队地路过,闻捷转身吼经过的军官:“马克沁呢?我马克沁呢?抬上城头!别偷懒!”

……

“30军最早为奉军部队,后转投冯玉祥,又再投吴佩孚、投国民革命军。”

“30军第一师的步兵基本装备是三八式步枪,第二师的装备是莫辛纳甘,两个师的重机枪都是苏联援助的马克沁。”

“一个军能同时匹配我们两种主力消耗弹药,这,应该是很难得了。”

新余城西15公里,第一师、第二师第五团集结在此。陈天衡、徐向前在做战前最后的准备会。

徐向前:“根据侦察报告,30军1师驻扎新余,新余城太小,实际上该师两个团在城外扎营,一个团和师部驻扎城内。30军2师在新余城东2公里有两个团,东5公里还有1个团,大体上是护住后路的意思。”

“鉴于我军人员装备齐整,新余周边又有农会武装提供情报支持和辅助,我们可以一口把分散在6公里长区域内的这两个师吞下去。”

陈天衡:“作战计划由第一师参谋部拟定,徐向前你把关。不过有一点这场战斗应该做到:给二师五团一个实战的机会。而且,是在第一师的战术体系下用我们的战法去作战。”

徐向前:“那是当然的,第五团团长是宋希濂嘛,他一定会用我们的战法,就是看第五团下面的营、连执行得到不到位。”

简单提醒了几个事项,陈天衡就返回宜春了。这场战斗他真就是让徐向前、卫立煌单独搞定一切。

今天下午,宜春来了几拨同志,都是从各地集中、追赶起义队伍的。

“开慧姐。啊哟,岸英?啊哟,岸青?还有老三?”

“哈哈,陈天衡。嗯,陈军长。”

杨开慧带着毛岸英、毛岸青、刚满月的毛岸龙,一家子抵达宜春。

毛润之:“这三个小孩,可怎么行军哟。”

陈天衡:“反正长沙老家是不能呆的,在那地方隐姓埋名太危险,随便出一个告密的可能就被抓了。过两天南茂商队的人会来这儿,开慧姐带着娃撤出去吧,先到上海,然后转到香港。在香港呆几个月应该就能团聚了。”

毛润之:“南茂商队的返回车队安全吗?”

陈天衡:“和润民的华润商队一样的,南茂可能还更硬一点,基本都是畅通无阻。”

杨开慧:“香港?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呆下去呢。”

“我堂姐陈影在那儿,她能安顿你和三个娃的。”陈天衡简略地说了一句。

第二波同志不是长沙来的,而是从河南辗转来到江西的。

“萧教官。”

陈天衡向萧楚女敬礼。

黄埔军校创建时的政治教官,黄埔武汉分校的政治科总教官。不过萧楚女同时也是武汉中央军事部的秘书处成员。汪精卫宣布驱逐共产党,萧楚女没有和黄埔武汉分校的师生一起走,而是和中央军事部北撤。撤退到一半,军事部内部讨论时分歧严重,便有部分同志不再北行,而是向南返回武汉,继而又向江西集中。

萧楚女看着陈天衡:“在黄埔的时候我看着你就感觉特别蹊跷,问恽代英问蒋先云,他们还都说你不是共产党。”

陈天衡:“蒋先云和陈赓知道,恽代英略微知道一点,其他的同志我就没有说了,知道的人太多了很麻烦。”

萧楚女是军事部的秘书,和他同来的另一位级别可比他高,军事部的七执委之一。

“瞿委员。”

瞿秋白看看毛润之,再看看陈天衡:“还是叫我瞿秘书吧。”

毛润之:“秋白,四月份中央为什么发指示让各军的党员请假离开?”

瞿秋白:“当时的情况是,我们党在北伐军各部队中安插的党代表,绝大多数人并没有掌控住军队,只是在其中起到一个监军的作用,甚至在一些地方实力派的军队里,党代表还是处于被排斥和架空的状态。我和王一飞认为,如果硬留这些党代表在军队不走,汪精卫蒋介石清共时这些党代表可能会被打黑枪。”

毛润之:“就算别的部队是这种情况,叶挺的部队里可不是这样,他的部队里有很多党员,不只是担任党代表,而是大量担任骨干军官。”

瞿秋白就是唉了一声,但没说什么。

萧楚女:“当时的会议上,军事部有一些同志认为叶挺生活奢侈,虽然是党员但不知道他这个人是怎么入的党,不像个无产阶级的军事将领,对他不信任。恰好共产国际又发来了一个指示,让请假离队,军事部就严格遵照这个指示通知下级组织和党员了。”

瞿秋白:“这件事是军事部错了,集体决策最后出了个错误的决策。周恩来的话是对的。”

陈天衡:“周主任说什么了?”

“他一开始就不赞同共产党员请假退出,而应该是通知各下级组织和党员,让党代表们审视自己在部队的影响力,如能发动兵变的,就地起事。后来我们向北转移,他在武汉和我们分开,分开之前还和我们谈了很久,说现在党的力量还那么薄弱,不能因为什么共产国际嫡传不嫡传的争执而导致党的分裂。”

萧楚女:“今年初共产国际隔空制定新的总书记,那时候我们还以为周主任会留在上海陈独秀那边,谁想两星期之后他回到了武汉。现在看,他回武汉就是为劝说我们不要搞两个山头的。周主任在队伍里吗?”

陈天衡:“根据军委的安排,我们从南昌撤离之后兵分两路,周主任与第四军走在一起,现在的位置在吉安和赣州之间。不过我们之间有电台,现在就把你们回归的消息发到那边去。”

吉安。

晚上第一军和第四军的电台都开着机,而且找准了频率彼此可以呼叫应答,十几分钟后,吉安这边就收到了消息。

陈独秀:“秋白和萧教官回来了,这可太好了。”

周恩来:“是啊,军事部的七名执委,现在已经有三位加入这边了。”

陈独秀点点头:“嗯,我出去透透风。”

走出屋外,陈独秀在农家院子里左手叉腰,右手指着天:

“陈延年!你个龟儿子!!”

“不是,陈延年!你个笨蛋!”

“他们都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回来!!还要去苏联干甚么!!”

第一百章,我还会回来的!

陈独秀大晚上隔空发脾气的时候,陈延年和武汉中央的成员刚越过内蒙-外蒙的分界线,在茫茫蒙古高原的一处小集镇宿营。

当然不是徒步,苏联派出了二十多辆卡车送这一行人。但一路上不断有卡车抛锚,剩下的还能继续赶路的卡车,每辆车坐的人也就越来越多,这趟旅途并不愉快。

“鲍罗廷同志,为什么你也闷闷不乐呢?”陈延年问坐篝火对面的前国民政府政治总顾问鲍罗廷:“你很快就要回到自己的家乡了。”

“回家?呵!”鲍罗廷一声惨笑,“我也希望我能回家,衷心地希望。”

陈延年一时无话。

鲍罗廷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对陈延年说道:“陈同志,其实,反倒是你不应该闷闷不乐和沮丧。你父亲用他的漂亮至极的潜伏计划挽救了中国革命,使得中国革命不至于完全失败。我猜在莫斯科,这个行动已经得到了斯大林的高度评价。”

陈延年:“陈独秀同志的这一系列布局真是突破了以前我对自己的父亲的认知。”

鲍罗廷:“怎么,你以前不知道陈独秀的计划吗?”

“只知道局部,并不知道完整的计划。”

陈延年也学会隐瞒了。

陈乔年:“鲍罗廷同志,即便我们现在有了一支革命军队,可这支力量也急需外来的支持。苏联能够继续支持我们吗?”

鲍罗廷:“很抱歉,这我现在也不知道。”

陈乔年:“但中共仍在共产国际内。”

“可你们的父亲认为中国共产党以及中国革命应该不受共产国际领导!国际领导各国支部这是写在共产国际的纪律里面的,且是最主要的那几条之一,是列宁同志亲自制订的。我不认为推翻这些纪律条款是一件有可行性的事,”鲍罗廷说,“现在共产国际恢复了你父亲的职务,但从未正面回应过他的这一呼声,因为这件事既不能轻易肯定,也不能轻易否认。”

陈乔年:“如果否决了陈独秀同志的呼声,并把中共开除出共产国际,那么就意就味着共产国际的工作,在中国这个世界人口最多的国家,是一片空白。”

鲍罗廷:“如果承认了这一点,那就意味着今后会有大量的共产主义政党,虽加入了共产国际,实施的纲领、所走的革命路线却不是共产主义,他们的行为是无法控制也无法预测的,这对国际的声望以及凝聚力是一个巨大的潜在威胁。”

陈乔年:“我想,这还是由共产国际最高执委会来讨论决定吧。”

陈延年:“……我想的是,我要在最高执委会的会议上说我该说的话。”

鲍罗廷:“和你父亲站在同一立场?”

陈延年:“我首先会把中国革命的情况,尤其是最近这一年北伐战争的情况,向国际做一个详尽的说明;其次,把在北伐战争中,中国的共产党人、共产党组织所做的工作也详细予以说明。希望对国际最高执委会做出最后的决定能起到参考作用。”

鲍罗廷:“这个会议我应该也会参加的。”

“吱——吱——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