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24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广播电台。

蒙古人民共和国的广播电台现在已经有俄语节目了,而蒙古语节目反而被推出了黄金播音时段。三人屏息静气,听着杂音很多的新闻节目。

“中国国民党副总裁、国民革命军总司令蒋介石今日辞职。”

“据消息,蒋介石是在国民党内部以及汪精卫主席巨大的压力下辞职的。在最近中国发生的国民党清党行动中,蒋介石在他的控制地盘内进行了多起针对共产党和国民党左派的屠杀行动,而近日中国军队发生的几场起义,均与蒋介石的屠杀有关。”

鲍罗廷:“哦?”

陈乔年:“哦?”

陈延年:“嗯。”

鲍罗廷:“国民党在赶走共产党之后,内部斗争会激化,因为他们在接纳共产党之前,就是一个松散的缺乏纪律的团体。”

陈延年:“嗯,鲍罗廷同志,我的感觉,蒋介石,他还会回来的。”

……

“蒋介石还会回来的。他这次辞职,是以退为进。”

宜春县城西北,毛润之、陈天衡、刘伯承在此编练部队,听到蒋介石辞职的消息,毛润之的评价就是上面这句话。

陈天衡:“党内指责他的声音变大,汪精卫也借此做文章,蒋介石宣布辞职是一招好棋。他拍拍屁股走了,那些地方实力派,尤其是桂系、粤系、湘系和江浙系必然斗争不休,汪精卫根本摆不平,到时候还是得乖乖请他回来复职,说不定还能退一步进两步。”

刘伯承:“他搞他的权术,我们整编我们的。”

宜春周边几十里方圆,现在都是起义军的地盘。

歼灭30军两个师的战斗已经过去三天了,——这场战斗实在没什么好提的,第一军的四个团一天时间搞定,战斗弹药消耗:缴获比例是1:2,打完这仗之后,第一军又多出了足可打一场战斗的弹药量。

在这三天,又有六千多农会武装成员抵达宜春附近。明天夏曦还会带着修水县的三千多人抵达宜春。在获得土地之后,农民参与这场解放自己的战争的热情十分高涨,这让起义军的扩军幅度超过了原先的预计。

不仅第二师的员额全部补满,贺龙的独立15师也补满了。经过整编之后的独15师三个团,由于充斥着大量来自江西和湖南各个县的新人,这又在很大程度上冲淡了独立15师原先的老乡抱团式的官兵结构,这让部队的内部组织方式更加离不开士兵委员会。

最大的计划外扩充是萧劲光带出来的第二军第六师教导营。

现在萧劲光直接打出了国民革命军第二军的旗号。

第二军按照“游击军”的定位组建,全军暂员额为1.2万人,下辖三个师,每个师3700人。

游击军没有山炮,这玩意虽然可以在山区使用,但需要的骡马数量可不少,而湘赣边界缺乏合格的挽马和驮马。

当然,山炮虽然没有,斯托克斯迫击炮陈天衡还是尽量从缴获品中分出了12门给第二军。

因为依托根据地,一般不出外线作战,也不需要后勤辎重部队、工程营等等辅助部队,因此第二军的下辖单位都是极精简的只保留最基本元素的步兵单位。

“你们就是未来第二军的主要指挥员了。在吉安、赣州,我们也在组建第三军,由朱德同志担任军长,也是一个游击军。第二军和第三军今后的主要活动区域如图所示。”

陈天衡挂起了一张华南地区的略图。图上用线条勾勒出了两种区域,浅色阴影的区域几乎覆盖了整个江西、大半个湖南、闽西、粤东北,基本是除了中心城市要避开,其他全包括了进去。深色阴影区域则是湘南、江西中部开始往南,但在南昌与长沙之间,深色区域的图形像一个凸起一样,向北覆盖到了接近湖北的修水县。

图上也写明了图例:深色区域是“核心区”,浅色区域是“游击区”。

萧劲光:“这个‘核心区’,好像是有点是避开铁路线而划定的。”

陈天衡:“确切地说,是离铁路线100公里以外的地区。”

“进入20世纪,人们对工业化时期的战争后勤有了新的认识,其中总结出的一条有用经验是:当战场距离铁路100公里以上时,兵团的后勤运输难度将陡然上升。”

“当然这一条经验是欧洲国家总结其军队的,中国军队没有欧洲和日本军队那么多的火炮和物资,但是,现在绝大多数的中国军队也没有足够的骡马以运输他们并不太多的火炮和物资。从北伐战争中的经验来看,‘铁路线100公里’定律在中国也是有效的。”

“当一支合成化较好的、装备了较多火炮的敌军,想要进攻我们的核心区根据地,这支部队必然要在路况糟糕的道路上跋涉好几天,这可以给我们足够的时间预警,并采取各种措施以挫败他。”

“具体采用的措施和战术,我们待会儿再讲。现在我们再探讨一个问题。如果进攻核心区根据地的敌军数量极为庞大,且分多路缓慢推进式进攻,我们采用什么方法应对。”

“打不过就跑。”

陈天衡:“跑,也就是核心区根据地进行大转移。不过还会有另一种解决方式,那就是我们的主力兵团,或者说野战军,由战区外而来,狠狠地敲击这些多路缓慢推进的敌军。”

“第二军的使命就是:在核心区和游击区显示工农的力量存在,使这些地区顺利完成土改,并捍卫土改的成果;发动群众,建设根据地和游击区的新政权;组建并协助训练农民自卫队等民兵武装。”

……

第二军和第三军这两个“游击军”,活动范围刚好成一个半圆形,在广州/粤南地区外边形成了一道屏障。

敌军想进攻广州,只要一抬脚就会陷入这片纵深1000公里的大沼泽中。然后第一军和第四军出手,将这些动弹不得的敌军撕碎。敌军集中优势兵力多路围攻核心格局地,第一军和第四军也一样会出手撕碎敌军。

这些根据地并不是无后方支撑的,相对历史来说,这是最大的增强点。

根据地同样可以确保当地的粮食或可供出口的农矿产品能够运送到广州。

当这个红色割据政权的力量进一步发展和增强后,根据地的大沼泽就会从防守利器转变为进攻利器,也就是大家熟悉的“农村包围城市夺取城市”。当夺下新的中心城市之后,这个模式再继续向前滚动。

“第四军电报:昨日先头部队抵达赣州大余县九龙脑。”

“该地并无现代化矿山,仅有约数百名农民拥集在九龙脑溪流中淘洗钨矿砂。”

“我来错地方了吗?”

“叶挺”

(昨天加班,存稿又没了……都怪印度和巴基斯坦哎)

第一百零一章,由奢入俭

叶挺并没有去错地方,大余县九龙脑就是赣南的几处主要钨矿开采场之一。

在1927年,九龙脑的钨矿两个特点:第一,它是露天矿;第二,露天的矿脉还有一条九龙溪,数百年水流冲刷对钨矿砂已进行了初步筛选,把水下的砂石捞出来再简单筛选一下,就是钨精矿了。

然而,尽管如此,九龙脑钨矿的生产效率仍然低得发指。叶挺目视所见的300多名矿工,一年淘到的钨矿砂不过100吨。

除了露天钨矿,赣南也有打矿井采掘钨矿的,其中最大的盘古山钨矿,雇工数超过万人,1925年矿砂产量“高达”2188吨,平均每个矿工每年生产200公斤钨精矿,比九龙脑还低。

所以又回到老生常谈的问题了:得有投资,得进口矿山机械,建设现代化的钨矿。

一方面是减少人力消耗,另一方面则更重要:现代化的机械能凿更深的井采矿,这样才能扩大产能。露天和浅层钨矿的数量有限,无论你堆多少人力都达不到一年采掘钨精矿一万多吨(国府1937年挖了1.7万吨)的水平。

一个很多人没注意到的事实是,自1914年中国开始采掘钨矿至1949年,累计产出钨精矿23.7万吨,只占世界同期钨精矿总产量的28%。美国、玻利维亚、英属缅甸、葡萄牙都有很大规模的钨矿开采。

而中国的钨矿储量是实打实的占世界总储量60+%。

这时候可不是捂住矿产作为“战略储备”待将来使用的时候,现在的中共缺钱,中国的任何一方势力都缺钱。多采100万美元的钨矿,或许两年后就能多买一座工厂,这无论对中国的工业化还是即将面临的大战,意义都是无可估量的。

当起义军以宜春为中心扩展,将周边的几个县政权拿到手里之后,新的关于钱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都想到第二军当兵,不想在第一军?”

“这百师之杰的名头都不管用吗?”

听到这个消息,陈天衡和袁仲贤都备受打击。

“是啊,已经有三十多个预定加入第二师的士兵申请调入第二军了。”郭亮说道。

袁仲贤:“那原因呢?”

“事是一样的事,钱是一样的钱,但是离家近。”

在湖南农委的带领下,大批附近的农民前来与起义军会合、参军。几天过去,新兵们开始融入军队这个集体的同时,当然也会打听方方面面的信息。

现在新兵们都知道第一军是“野战军”,第二军叫做“地方部队”或者按陈天衡所定义的游击军。两者的差别是,野战军会在大范围运动和作战,地方部队在未被升级为野战军之前,以保卫根据地和武力震慑地主反扑为主。

加入野战军,就意味着今后天南海北,肯定顾不了家;地方部队则不然,离自己家不太远,请个假一两天能走回去。

陈天衡:“第一军和第二军一样的钱,但在第二军还有可能帮衬帮衬家里?这种想法不对。按游击军的作战区域,离家可能很近,但远的时候也得有两三百公里,士兵要心里要是一直有农忙请假回家种地的心态可不行。……其实换算过来,还是钱少了。”

袁仲贤:“新兵的钱确实降了………我在想,咱们制定的新人新办法老人老办法,究竟可行不可行,要不还是统一算了?”

陈天衡:“得找毛委员商量,毛委员在哪?”

郭亮:“毛委员去上栗了,今晚回来。”

陈天衡:“那咱们现在去上栗。”

陈天衡虽然手握钞能力,但第一师官兵并不是出手阔绰的做派。陈天衡的钱是用来改善装备,从各个辅助方面增强第一师的战斗力,官兵的军饷仍然按北伐军的标准,一分都没有多发,甚至后勤部门也不经手额外的巨款,物资大都是早就在外采购好了直接送过来的。

第一师的普通士兵月薪6/7银元,其中也按北伐军的惯例扣除每月3元的餐费(每天1角钱,实际上他们吃进去的伙食费每天得有1角5),发到手的钱,每月3或者4银元。因此第一师的官兵平日零花钱和北伐军其他部队没有太大的区别,驻扎城市时偶尔下个馆子,也是找苍蝇小馆。

这样就保证了第一师将来遇到艰苦环境时,也可以适应过来。

况且军饷也不是都当零花用掉了,这个年代,只要是农民家庭出来当兵,又没有什么恶习的青年,领到的军饷大部分是寄回家去贴补家用的。

南昌起义之后,部队进入湘赣边界并且扩军,考虑到现在根据地的财力,经过根据地和农委的仔细计算,新入伍的士兵每月津贴1银元,供给制,饭费不从津贴扣。

1银元,再多就承受不起了。

每月津贴1银元并不意味着根据地只要拿得出这笔津贴就能养起第二军,还差得远呢。士兵的伙食费当然得出,一个月就算3个大洋太多,2个大洋也到了最低限,是发到士兵手里的津贴的两倍。

伙食之外是军服的钱。如果部队保持正常频率的训练状态,军服就是个消耗品。

看看,还没算武器弹药的钱,每个士兵每月的人力成本就有4~5银元。把士兵津贴从3/4银元砍到1/2银元,大约只削减了三分之一的人力成本。

这还不算伤亡抚恤之类的。

“毛委员。”

陈天衡、袁仲贤、郭亮在上栗找到了毛润之,他正在考察这一带的农村,与一户人家拉家常。

“……原来是这样。”

毛润之了解情况之后皱眉道:“但是根据地发不起这么多钱。地主的浮财没有那么多,而且只能分一次,士兵的津贴每个月都要发。但是,农民去参了军,家里确实会变得困难许多。这家人家里就有一个参军的,不知道你们认不认得。”

袁仲贤:“这参军的好几千人,记住每一个人太难了。”

“我家娃文言雷,在农会办的军事培训学校培训过,是这里的农民武装队队长,参军之后好像是直接当了连长。”

陈天衡:“那我知道了,在独立15师二团,从农会参军,因为基础良好,直接当连长的就三个人,所以有印象。”

毛润之:“陈天衡,袁仲贤,你们来了,就了解一下文家的家境。”

……

文家是一户10口人、祖孙三代同堂的大家子。

以前就是自耕农,土地改革之后算算平均数,还再分给了他们家1亩4分地。

文老伯48岁,还在耕田。妻子47岁,心气痛(可能心脏不好),在家养猪做饭洗衣服。

第二代两个儿子两个儿媳,第三代,大哥文言风有三个孩子,20岁的老二文言雷一个孩子。

10口人每年正常要吃50石谷,但实际上留口粮只留40石,不够的用红薯代替。这一家人种地所获,交了田赋和捐税之后剩下就不多了,为了让家庭经济撑下去,文家养猪、编竹筐、砍柴、打小工,什么都做。

维持一家生活可不是光吃饱饭就行,开销无处不在。犁和农具是要钱的,十口之家用的一套要10元钱,大概能用十几年,折合每年农具成本6角钱;布和衣服折合每年成本3元,这已经是补丁叠补丁的状态了;几年之后大娃娶亲要大约一百元……还有耕牛,更是一笔巨大的带有风险的开销。

自耕农卖的那一点儿余粮挣的钱,绝对不够日常开销,更不要说意外开销了。

文家的牛1925年跌下山死了,导致脆弱的家庭经济遭受重创,卖了两亩地才重新买回来一头牛。那时候不卖地不行。不卖地买牛,二十多亩地就种不下水稻,那到秋收时全家就彻底破产。

总之一句话:这个时代靠自己的劳动自食其力的农民家庭,每个家庭成员都要全力以赴才能勉强活下去。不但独子当兵是几乎不可想象的,即使多子女家庭,拿掉一名壮劳力,少了他在耕田砍柴等等方面的出力,家庭经济都有可能陷入危机。

这就是为什么士兵每月到手3银元和到手1银元有巨大的差别。1银元全部寄回家,也弥补不了家庭经济因少了一个壮劳力而带来的损失。

郭亮:“军队的粮食,我们倒是能征收粮食供应,但根据地没有那么多货币。抄土豪劣绅得的浮财,我们都已经把他们家里的银器都私铸成银元来用了。所以,袁仲贤你说要把士兵津贴从1元提到2元,很难。”

陈天衡:“地方政权应该在经济方面对有人参军的家庭予以补偿。就算根据地货币供应不足,发不了大洋,那也应该以以其他的形式。”

郭亮:“你是说……补贴粮食?免除他家的公粮?”

陈天衡:“公粮免掉之后,能拉平经济差距了吗?”

郭亮:“看每户人家有多少口人、多少地吧。像文家这样的10口之家大概可以,如果是小户人家恐怕还是亏的。”

毛润之:“免除公粮,不如由农会和村子组织起人,给子女参军的人家帮耕。”

“帮耕?”

“我知道了,”陈天衡说,“就是村里劳动力稍微宽裕些的家庭,在农忙时去帮这些有人参军的家庭,让其不至于因缺乏劳动力而出问题。”

……

在上栗,陈天衡和袁仲贤起头,讨论过后是郭亮和毛润之拟定了革命政府的第一个“军属优待条款”。

“那那些老兵呢?还是拿着一个月三块四块银元?”郭亮问。

“是的,但这没毛病,”陈天衡说,“因为那些老兵的老家,大部分在广东,而广东现在还未拿下,也没办法给他们的军属优待政策,两类士兵的经济待遇是公平的……”

第一百零二章,上海陷落

近代化的兵役制度,需要一个基层结构近代化的社会作为支撑。现代化的兵役制度需要现代化的社会作为支撑。

所以,根据地的社会改造也是军事。

占领宜春之后,第一军在宜春周边停留了一个月,毛润之、陈天衡、郭亮等人一边训练第一军、编成第二军,同时也在周围几个县扩展考察。

最北到了修水县,甚至路过了去年9月底第一团三百公里急行军的乡镇。

最南到过吉安附近,与第四军以及夏明翰等地方农民领导人盘下的区域农村接壤了。

年江西废道,万载县隶属于第八行政区,全县人口10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