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0糖0卡气泡水
崔温溪看他丝毫没有心理障碍地便坐在那躺椅上,咬了咬唇。
只是嗯了一声,没有接话,显得不太愿意说起这个话题。
方常却继续说:“我突然想起来,你也是崔家的修士,想来和那一位崔齐修是亲戚吧?”
这个突然想起也太突然了。
方常自己说完都笑了笑。
崔温溪没有察觉:“他是我隔了两房的族弟,小时候见过几面,那会儿他的性子就暴躁,便没什么往来。”
“听闻他那母亲要严惩凶手,你如何看?”
崔温溪螓首微点:“欠债还钱,杀人填命,亘古不变的道理,正如崔齐修历来行事恶劣一样,他丢了性命,也是这般原因。”
方常笑着,上下打量她:“我总觉得你和普通的家族修士不太一样。”
崔温溪也笑了笑,眸中紫黑色卷动而过:“想法差不太多,我也想崔家变得更好,只是我的行事要稍微不同罢了。”
“噢?怎么说。”
“崔家有些人将崔家当成沧澜山的树干,外姓修士当作枝叶,需要定期修剪处理,以免抢了养分...我反而认为,崔家一些不好的习惯和人才是真正抢夺营养的树枝,真正需要处理修剪的,也是这部分。”
阳光突然被云层遮住,暖色的光缓慢撤开。
崔温溪的俏脸有一半陷在暮色里,一半还染着余晖的暖黄,明暗交杂。
?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今日卦象:暗藏口舌、损耗、纠缠
乌云阴郁。
崔温溪的神情带着些生硬,让人看不真切里头的情绪。
她若有若无地看向方常,紫黑之意卷动间,带着莫名的锐利和侵略性。
“有道理。”
方常没看她,将袖口里盘着的白蛇按回去:
“我是体面的修士,说不出太难听的话,你们崔家有些人确实是犹如山门之癌、沟渠里面发酵了十年的臭狗屎的东西。”
崔温溪呆愣了一下,忍俊不禁起来。
她原本用手背遮挡,不料是越笑越大声,笑得眼泪都掉了出来。
笑容中,她眼眸中紫黑之色缓缓降了下去。
“你说话是一点都不体面哩!”
方常也跟着笑了:“所以说,甭管修剪的是外姓修士的枝叶,还是修剪崔家内部修士的枝叶,最重要的是先把防护做好,万不能被这臭狗屎沾了一身的臭味。”
崔温溪笑意还是没降下来:“自然。”
“腌臜便是腌臜,绝没有为了清理这些东西,将自己弄得一身味道的道理。”
那你做到了吗?崔温溪?
方常打了个哈欠。
崔温溪站起身,淡青色的八破裙垂下来,又被身后浑圆挺翘的臀儿撑起,映得腰肢更加纤细。
没想到的是。
崔温溪身子骨纤细,但胸前的软团儿却不小哩。
她肩膀、后背皆是不宽,里衣稍贴身的情况下,竟然看起来鼓鼓囊囊的,有些微越过后背的迹象。
显然是她这玲珑身躯能涨到的极限,偏偏又自然而协调。
虽然比不上桐子和张师姑。
但看起来竟然只比程画逊色一两个度。
不容小觑呀小崔。
“......”
某人的视线肆无忌惮,小崔心里本还有些得意,但被看的越来越久,她脸蛋便红了个透。
慌得取来褙子穿上,好好盖住。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崔温溪抿着嘴唇,似乎想起来什么:“你和程画师妹如何了?”
方常奇怪,程画?适才我们聊天中说起过她吗?
“回山门之后我就没见过她,估摸着见你的次数反倒要更多一些。”
“是吗?前几日傍晚,我好像见到你和程师妹,一起牵着那叫米柚的小师妹一起回素华院。”
“......”
搞这个呀小崔。
方常一点不慌,笑得更加开心。
他扭头去看崔温溪,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忘了。”
“忘了?这事也能忘了的吗?”
“不重要的事情自然忘得快,我倒只记得和崔师姐见面的那几次画面。”
崔温溪闻言,耳尖倏地一红,却很快别过脸去,语气淡淡呸他一下:“你对我这般口甜舌滑也没用...”
说着。
她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她能感觉方常是骗她的。
明明此前说过咱们要多走动走动,可五浊道攻山后这么几个月下来,方常主动来找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几乎都是自己明里暗里搞的偶遇。
估计都去找程画了吧?
两人男才女貌的,走在一起就是一副神仙眷侣的模样,要说彼此没有心思...此前崔温溪还真信。
毕竟程画那呆憨模样,实在不像是会和男子相处的性子。
可自从她见到程画在方常怀里的模样时,认知也就变了。
她不止一次想像以前一样和程画聊聊天,顺便确认师妹对方常的心思是如何的。
可两人之间的隔阂依旧没有散去,相见也是尴尬。
这并非是一件两难的事情。
她很喜欢程画,喜欢这位憨憨直直的师妹。
若他们两情相悦,她自然不会去当小丑,硬着头皮凑上去...
一通胡思乱想中。
崔温溪抿着嘴不想说话。
心头郁闷起来。
方常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边,将石桌上的赤莲剑嗔的拔出。
暖阳光辉四溢。
“沧澜山常用剑招相衬五行术法,太虚道的还行,五浊道的便有些拙劣,我送你一招如何?”
崔温溪有些发愣。
她瞧见方常站在阳光里,暖玉般的剑身打了个转,光辉照得这男人的脸越发好看。
竹林风大,吹乱了碎发,也传来一股灼热的气温。
四周的蝉鸣戛然而止。
墙角的植物无风自动,叶片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曲、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烤焦了。
方常将剑身横在身前。
然后缓慢地、几乎是懒洋洋地向下压了半寸。
随后猛地挥动一剑。
这一挥,空气猛地一颤。
一团浑浊的暗色火球在挥动的瞬间从剑锷处挤了出来,不像寻常火焰那样跳跃,反而黏稠如沥青。
院中石板上沁出的夜露瞬间蒸腾成白雾。
火光膨胀。
在方常剑止之时,骤然熄灭消失。
只在半空中残留着一道歪歪扭扭的焦黑轨迹,像是什么巨兽的爪痕,久久不散。
崔温溪后退了半步。
愣愣地看着,又抬头看向那道还在空气中缓慢消散的灼痕,声音发干:
“这是...?”
“你可以叫它为焚秽,焚烧不洁的意思,沧澜山不会有人认识这一剑招。”
说着他将长剑按在小崔手里。
便见崔温溪惊奇地看着半空挥砍过的位置,留恋不已,一看就颇为喜欢。
不得不说,传剑招真是个不错的办法。
以后遇到用剑的女孩,我每一个都传一招,完美!
“这么珍贵的剑法...我不能学的吧...”
“剑法不就是拿来用的吗?此剑恰好与你的浊火相得益彰,莫要浪费。”
“方常...”
崔温溪本就修剑,实在是见猎心喜。
而此剑命名恰好与她和方常聊天内容相衬,这番心思,令她多少有些感动。
崔温溪突然尴尬道:“不过...只看一遍,我学不会。”
方常笑了笑:“无妨,你且好好练,我在此指点,今天学不会,我明天继续来,明天不会,我后天继续来,总而言之,指点到你学会为止,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从来没有给别人教过剑法,你可不许嫌弃我教得不好。”
崔温溪她忍俊不禁,重重点头。
院子里风灌进来,带着清淡的花香气。
混着男子身上带着药材微香,吹得崔温溪胸口和手心有点发麻。
她咬着贝齿,强忍着不看他。
别...别对我这么好,成吗方常...
你和程师妹好好的便是了,你若再这样对我...届时看你们好了,我怕真的忍不住会...
她没敢往下想。
“嘶嘶——”
一道细微却清晰的吐信声,蓦地钻入耳中。
也打断了崔温溪游走的思绪。
她循声侧眸望去,正见方常的衣领交襟处,一条白蛇悠悠然游了出来。
那蛇通身莹白如玉,鳞片细密泛着柔光,一双猩红溜圆的小眼嵌在玲珑的三角形脑袋上。
正吐着嫩红信子,透出一股别样的灵秀可爱。
崔温溪眼睛一亮。
好漂亮的灵兽!
她便是想要夸上几句,只是‘可爱’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身体却已经抢先一步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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