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一般人在讨论连环杀人案的细节的时候,应该不会用到“有趣”这两个字吧?李牧生苦笑了一下,果然这个屋子里就没有正常人了吗?
“第十六号受害者刘笤花。根据当时秦家堡捕快的记录,死者被发现的时候手臂和肩膀有多处轻微抓痕。”李牧生打开那个人的卷宗,将对应的一张报告单独拿出来,举到了大家面前。
逆蝶和依久凑上来看了一眼,分别陷入沉思。她们一定是在琢磨其中有什么异样,竟然值得李牧生将其拿出来讨论。
卫恭没有凑上去看,但光是听这描述他就双眼微眯,发现了其中不寻常的地方:“轻微的抓痕啊……这个用词有点意思。”
李牧生又取出另一张关于当时的现场总结:“当时负责勘察现场的捕快和官府人员似乎将这些抓痕认定为是凶手在挟持受害者的过程中造成的。”
“但你认为不是?”逆蝶抬起头。
李牧生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蝶姐姐如果想抓一个村姑,你会怎么做?”
“下毒。”逆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嗯,很有蝶姐姐风格的回答。我忘记说前提了,假设你只是一个不会武功、不懂得毒理的普通人,想要抓走一个村姑,会怎么办?”
逆蝶稍加思索:“装成她不认识的远房亲戚,然后把她骗出村子打晕……”
“真有够技术派啊。我不觉得普通人能模仿的来……”李牧生意识到想要从专业人士那边得到非专业的看法,这个想法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于是他转头看向见习小姐姐:“你会怎么做?”
依久冷静地想了一下:“在她每日必经之路的田地里设下陷阱,用麻醉大型猎物的药量……”
“够了。我的错,没想到您也是个狼灭。”李牧生很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个见习小姐姐也不是什么善茬:“卫兄,给她们来个正确答案吧!”
“真是没办法啊。”
卫恭一副“果然到最后还是靠我”的得意表情,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当然是先每天在村里乞讨,和她混熟……”
“打住!”李牧生按着头,一脸无奈:“我对你们真是太失望了,你们就没有半点常识吗?”
“那你倒是说说常识人会怎么做啊?”依久不服气地问道。
逆蝶也跟着一叉腰:“就是啊,换你的话,你会怎么办?”
李牧生歪嘴一笑:“当然是先想个办法碰瓷……”
“这个开场就已经不常识了好吗!””
真就四个人写不出一笔“常识”来。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李牧生活跃完气氛之后言归正传:“普通人想要在村子附近搞挟持,一只手肯定要捂住被害人的嘴,另一只手会习惯性地控制住被害人的重心。只有这样才方便把人拖走。”
第1328章这是显而易见的推理
“那种状态很难产生爪痕,但也不是不可能。如果遭到意料之外的抵抗,出现被害者险些逃脱的情况,那么在争斗中留下痕迹也很正常。”依久现学现用,灵活运用方才卫恭一般的举例。
“确实。”李牧生同意了她的说法,然后将一张略微泛黄的纸放在了桌上:“但不会有这样的轻微抓伤。”
她们低头一看,这张是当时秦家堡的随队画师速写下的被害者局部画面。上面画着一条布满某种痕迹的手臂。下面还有仵作的注解,原话就是“未造成出血的轻微抓伤”。
“感谢秦家堡优秀的办案程序,让我们能不只是通过文字,还能从图画中看到当时的场景。”李牧生毫不吝啬对这个神捕世家的认可,然后指着图上说道:“看这边手肘的弯曲,还有上臂的粗细,毫无疑问画师是尽量以一比一的尺寸在画。但如此一来,不觉得这些抓痕太粗了吗?到底要多粗的手指才能造成这个规模的抓痕?”
没错,确实很粗。
作为秦家堡见习捕快的依久很清楚秦家堡对随队画师的要求之高,一般不可能出现作画失误。可图上的抓痕每一条都有成年男子两根手指的粗细,这怎么能让人不觉得奇怪?
“所以,犯人是一个手指异常粗的人?”逆蝶试着分析道。
“哈哈,没想到蝶姐姐在天然方面也有潜力啊。是刚睡醒的关系吗?和平时的精明产生反差,让我又发现了你一个可爱的地方。”
“!”逆蝶嘟起嘴,总感觉自己被小看了。
李牧生张开自己的右手:“先不说犯人手指异常发达的可能性,如果这些抓痕是在争斗中留下的,不管怎么想都不会是轻微。”
“那么这些抓痕是怎么回事?”逆蝶被他把胃口钓得有点急不可耐。
“是死者自己造成的。”李牧生直接揭露。
“什么?””逆蝶和依久同时发出又震惊又疑惑的声音。
李牧生在自己的手臂上演示道:“试想一下,什么情况才会出现这种又粗又浅的抓痕?只有像这样在皮肤上来回挠,才会留下看上去很渗人,但不至于抓破皮的痕迹。因为反复抓挠的关系,略微的偏差就会使抓痕越来越粗。”
“对啊!”依久快速一拍手,觉得这比什么犯人手指异常粗有信服力多了。
“所以是当时查看现场的捕快犯了乌龙,错把受害者自己的抓挠痕迹当成凶手留下的。但这又能证明什么?说到底死者为什么要挠自己?”
“问得好!蝶姐姐你发现了重点。”李牧生先是给了她一个认可的眼神,然后又翻起了手里的卷宗:“我刚看到这张图的时候也很好奇,如果只是普通哪里痒抓一下,不至于留下那么明显的痕迹。但只是好奇,并没有觉得此事有任何可疑,直到我在另一个箱子里看到了这些报告……”
他又将两张纸并排放在了桌上。
逆蝶和依久低头一看,这次卫恭也稍稍凑近了一些。
“这是关于死者住处的调查,以及住处附近的环境记录。”依久说道。
二十一起凶杀案死者的住处记录都被放在一起,归到了另一个卷宗里,为了方便研究每一个死者之间的共同点,以及研究凶手选择目标时对作案环境的挑剔。
“官府捕快在上门调查的时候,在第十六号死者刘笤花的家中发现丹皮、赤芍、当归、金银花、蝉蜕、薏苡仁、茯苓组成的药包……蝶姐姐,让我来考考你,看看你毒用得那么好,药理是不是也一样好。那些药物,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诶?”逆蝶没想到突然变成了对自己的药理考试,措手不及的同时她立刻搜寻起了自己关于基本药物的记忆:“呃那个……我想想,前五个主要用来冷血祛风清热,后两个主用于祛湿。看上去是用来治疗血热生风和受湿气影响的病,虽然涵盖的比较多,但这种组合方子比较多的是……治皮肤过敏吗?”
“答对。不愧是蝶姐姐,好学生啊。”李牧生打了个响指继续说道:“发现的药包数量是差不多两个月的分量。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是两个月?”
依久觉得不能让自己的见习捕快之名毫无作用,于是也绞尽脑汁地思考了起来,他很快有了想法:“过敏的话,治疗不需要那么久,所以是预防?但一般人抓药都是七天为一个周期。两个月的药量,莫非是她觉得两个月后就用不到这些药了?”
意外地有想象力啊。
李牧生看了卫恭一眼。卫恭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摊了摊手。
“正是如此。”李牧生对依久点头道:“第十六号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七月,她二引衫泣九鹨氵家中发现两个月份的治疗过敏的药物。第三个问题,她对什么过敏,什么东西是七月的时候在,九月的时候就会消失?”
这种时候就要用到关于死者住处周遭环境的调查报告了。但上面记录了整整一大页,列举的东西一眼都数不过来。逆蝶和依久看得头皮发麻。
李牧生也不浪费时间,在纸上指出一个名字:“紫薇花。花期六到九月,这是这份报告上唯一符合这个时间的东西。”
“喔喔!””
“注意。根据记录,死者的住处以及工作的小镇周边只有一个地方有紫薇花丛。但对于死者住处而言,紫薇花丛的所在地和死者尸体被发现的地方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逆蝶头上冒出问号:“所以,你想说什么?”
李牧生背起手开始在屋子里踱步:“死者的工作是镇子里的夜间送餐员,需要东奔西跑。而过敏这事儿轻则打个喷嚏,重则丢掉性命。这位死者害怕过敏害怕到要在家里备好两个月的治疗药,恨不得每天喝上一碗来预防,可见她的体质有多经不起紫薇花折腾。毫无疑问,以她的体质一旦遭重最少也要在床上躺个几天。但周围人的口供都说她当天很正常。”
逆蝶站了起来:“如果她手臂上的抓痕是过敏皮肤发痒导致的,那么她一定是在被害的那天晚上路过了镇上的紫薇花丛?”
李牧生点了点头:“我们不妨顺着这个思路继续设身处地地想一下,拥有那种严重过敏体质的人在发现自己发病了之后,会做什么?是继续工作,还是……?”
“她不要命啦?当然是马上回家吃药!啊……”逆蝶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找出关于被害者家人的询问记录:“但是,那一晚,她上工之后就再也没回去。”
依久也跟着恍然大悟过来:“如此一来她的被害地点应该在紫薇花丛和家之间的这段路上,和尸体被发现的地方方向完全相反!”
“或许是出于干扰调查的目的吧?犯人移动了死者,隐藏了第一案发地点。”李牧生说着拿出了苦师傅的孙女苦云的卷宗:“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了我们最关注的第十七号死者身上。报告中有这样一条信息让我很在意在死者衣服内发现硬质经烧制的泥灰。”
“泥灰?有什么说法吗?”逆蝶对着案卷看了几眼,但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于是干脆等李牧生公布答案。
“死者苦云是在大街上被发现的。由于夜里下过雨的关系,捕快们认为这些泥灰是顺着雨水流进尸体衣服的。但位置不对!根据现场的描述,再加上雨量零星的记录,怎么想都没办法把泥灰灌入衣服里。而在六年前的那段时期,距离案发现场五里外的地方,经常有关于一座酒楼夜间赶工铺屋顶扰民的投诉。”李牧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上方,然后看向逆蝶:“蝶姐姐,你知道吗?瓦片的本质就是烧制过的泥灰。”
逆蝶若有所思道:“如果苦师傅的孙女有从那座酒楼下方经过,施工中的泥灰会掉进她衣服里也就很正常了。”
李牧生摇了摇手指:“又或者是凶手在转移苦云尸体时路过了那座酒楼附近。毕竟瓦片的碎屑掉进衣服里再怎么说也会硌得难受,一般人肯定会马上把它抖出来吧,只有死人才会不为所动。”
这时看着现场周遭报告的依久开口道:“犯人将尸体从更远的地方运过来。但是,那座酒楼的方向……”
“没错,距离第十六号死者尸体的位置更加遥远。”
李牧生将两名死者的所有卷宗叠在一块儿用茶杯一压:
“两个死者尸体相距不到三里,而且在同一天夜里被害,所以当时官府将其并为一桩案子。但事实上这两人真正遇害的地点至少相隔十二里,并且中间还有崎岖的山路。最后见到刘笤花的人是在亥时三刻,两人的尸体都是在卯时前后被巡逻的官兵发现。差不多两个半时辰,很难想象普通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走夜路翻山越岭十二里并完成两桩带侵犯的命案顺带换地抛尸。”
这时,李牧生嘴角开始兴奋上扬:“这是由两个人犯下的两桩案子。显而易见!”
第1329章你推理,我也推理
显而易见吗?逆蝶和依久一脸古怪的表情看着他,对这个词的词义产生了质疑。
震惊了片刻,理清思绪的逆蝶激动上前:“好厉害啊你!当年这桩案子得多轰动?前前后后动员了多少官兵和捕快?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凶手有两人,你居然只花了一个晚上,对着一叠白纸黑字就研究出来了!我看你也别做什么道士了,转行当神探吧,这可比守着香炉赚多了。”
李牧生假装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神探吗?也不错啊。毕竟以后还要给你下聘礼,成亲之后也有好多花钱的地方,得从现在攒起来了。”
“!”逆蝶反手朝他腰间戳了一拳:“为什么拿我一定会嫁给你做前提啊!我才不是你想娶就能娶的。”
话虽如此,要是哪天李牧生真求起婚来……嘶,逆蝶不由对自己的意志力产生了担忧,至少到时候不要光速答应啊,周旋一下就算胜利!
一旁的卫恭忍不住大笑:“哈哈哈,李道长还是留我们一条活路吧。这年头私家捕快本来就难做,我们秦家堡也就赚一手没什么业界内卷。要是李道长空降业内,到时候秦家堡收入变低,我的零花钱也会间接变少。使不得啊使不得。”
一时间,屋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只有依久始终一脸严肃,没有很好地融入氛围:“所以说,当年老堡主断错案了吗?这是大事啊!”
“不。不能说断错案。”李牧生摇了摇头:“秦老堡主抓人是证据确凿逻辑清晰,而且记录中当时是抓了个凶手的行凶现场,毫无疑问当年被处死的就是黄衣杀人狂。”
“也就是说,主犯落网,但还有一个帮凶逍遥法外?”依久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你真的明白了吗?
“帮凶?依久,你在说什么梦话?”卫恭靠着椅背叹了口气,颇有一副老师对学生的毫无成长感到遗憾的样子:“趁着今个儿天气好,你把脑壳打开,让你发霉的脑浆晒晒太阳吹吹风,这样或许能让你的思维更清晰一点。”
“姑爷,我又说错什么了?”见习小姐姐一脸委屈。
“连续杀人狂没有帮凶。”
“可是……”
“跟我念。连续杀人狂,没有,帮凶。”卫恭像教三岁小孩牙牙学语一样又一次重复道:“说到底这种类型的杀人狂不可能有帮凶。对于这种人而言,对穿着黄衣服的女子施暴并杀害是一种类似于康复运动的日常项目,他要通过这些暴力维持平时的平和心。你吃饭的时候会因为米饭难嚼而让别人帮你吃掉半碗吗?这就像高.潮不能由他人代替一样,如果不能亲自完成就毫无意义。”
“可是有两个人。”
“所以说不是帮凶,而是模仿犯吗?”逆蝶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模仿犯的话,又有哪里不太对劲。是哪里呢?”
“时机,对吧?”李牧生把下巴搭到她的肩膀上。
逆蝶就像卡在喉咙口的鱼刺一下子消失了:“对!时机不对劲!太凑巧了,居然和黄衣杀人狂在同一晚作案,并且两人抛尸的地方又如此之近,单纯的模仿作案不可能有这般巧合。”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聪明的蝶姐姐的话应该已经想到了吧?”
“第二个犯人希望别人能把被他杀害的人与黄衣杀人狂联系到一起。既是为了隐藏自己,也是为了掩盖他的杀人目的。”
“太棒了。”如果不是因为此刻还有外人在,李牧生绝对会抱住逆蝶转上几圈。
然而随着探讨的深入,更多问题浮出了水面。例如第二个犯人是如何知道黄衣杀人狂当晚要作案的,他又是如何连许多大众不知晓的尸体细节都能伪装得如此到位的?
不过最重要的是……
“但光靠这样还不能断言杀害苦师傅孙女的人到底是不是黄衣杀人狂。我们究竟要如何判断苦云和刘笤花这两个死者,谁是被黄衣杀人狂杀死的,谁又是犯人二号的目标呢?”逆蝶不由担心起来。
如果犯人二号对尸体的伪装破绽百出,当年办理此案的捕快们也不会没注意到。由此可见,现场的还原一定无限接近真正的黄衣杀人狂。
要是能亲眼看到现场的话,凭借着他们四人的洞察力或许能找出些且伞那已经是六年前的案子了啊,事到如今别说是尸体了,估计连抛尸点地貌都完全变了。
一想到这儿,逆蝶就忍不住朝掌心里打了一拳。
“就是这样。卫兄,卷宗能再借我们一会儿吗?”李牧生祭出了最擅长的厚脸皮:“或许里面还有什么重要的信息没被发现。”
从刚才开始卫恭就在快速翻看两名死者的档案,他目光停留在每张纸上的时间平均下来连一秒都不到。要知道这上面最多也有八百字,最少的一张也有两百多字的注解啊。他真的有看进去吗?
“抱歉了李道长,虽然我很想答应你的请求,但这两箱卷宗必须尽快放回原处,否则我的老婆大人会生气。”看完最后一张,卫恭将两叠档案放回桌上:“不过作为补偿,我帮你节省一点功夫吧。犯人二号的目标是第十七号死者苦云。”
“哦呀。”李牧生发出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的唏嘘。
“姑爷,你刚才根本没在认真看吧?”依久觉得他在忽悠人,那么多信息怎么可能唰唰唰几下子就全部看完?别说是正常人了,超人的阅读速度也没那么快吧!
“不要大惊小怪。要领在于把大面积的文字分割成小份,然后让视点在各个小面积的中心移动,同时提高对文书中一些常用关键词的敏感度。”卫恭风轻云淡地说道,好像在说一件人均都会的日常技巧:“不过也多亏了李道长把这两人的档案整理得如此得当,如果按照原本的归类方式,估计要多花不少时间。”
不不不,就算归类得再得当,光就那套速读的技术一般人就学不来吧?
李牧生倒是早就知道卫恭这家伙深藏不露了,因此就算给大家表演一个量子阅读法他也不会惊讶:“那么卫兄为什么说苦云是目标?”
“看这两张现场的速写。”卫恭拿出两名死者被反绑住的双手的图画:“发现什么不同之处了吗?”
黄衣杀人狂喜欢将被害者的双手反绑,这是所有卷宗上都有提及,就连大众也都知晓的情报。
三人聚在一块儿对着两张图看了一会儿。
“绑法没什么区别啊?”依久盯了半天也没找出有问题的地方。
逆蝶指了指图中受害者手腕部分一些灰色的痕迹:“这是墨水化开了吗?还是蹭脏了?”
卫恭立刻解释道:“这是勒痕。秦家堡的画师会用墨色的浓淡来表达勒痕的深浅。”
被绳子反绑,肯定会产生勒痕,但按照卫恭的说法,两名死者腕部的勒痕深浅似乎有些不同。
“再来就是衣服袖子的区别吧。”李牧生摸着下巴说道。
“喔?李道长的关注点果然很特殊啊,一般人的注意力只会停留在被绑的双手上,很少会注意到画面中略微画到的衣服。”
众所周知,黄衣杀人狂会对受害者施暴,施暴的过程中理所当然会撕毁衣服,因此尸体手臂上经常留有撕烂的袖子的一部分,亦或者是连带着衣领的部分。这一些都会被现场画师顺带着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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