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空是不知道克拉拉也有一点小早熟，对这顿饭的附加目的心知肚明，同时她也在想着怎么跟空提，想要把自己和史瓦罗也纳入他们那个“列车家族”的事。
“完成了一半？你还有别的任务？”
空叹息一声：“我这边想问的都还没问出来呢，行吧，跟你招待我们的这些怪异菜肴有关吧？”
他又转身看了一眼那部老式留声机，里面循环播放的歌曲，似乎是姬子经常听的某处寰宇电台提到的……著名和平派歌者知更鸟的《使一颗心免于哀伤》。
但空对此兴趣缺缺，艾丝妲的各种内部消息已经让他对公司跟那处忆质星域的矛盾有了基本了解，想他介入这种已经定性的旧账，除非是他身边同伴遭遇与之挂钩的重大风险——
“老板一定懂的吧？”托帕笑嘻嘻地切着盘中的肉排，看起来胃口极好。
“我不懂。”空探出叉子作势要吃那仰望星空——
诶诶，老板的反应跟翡翠女士预判的完全不一样！
见他便秘似地插起鱼头丢入盘中，托帕游刃有余的俏脸有些定顿，随即慌乱地身子往前一拦：“这个不好吃，放着看就够了！”
“我不介意，东道主准备的食物我都会试着去欣赏。”
“我错啦老板！是砂金跟翡翠女士希望我能不要把话说得那么直白的！”
托帕已经习惯了老板的温和，却差点忘了他跟那些姑娘们的“默契”跟容忍是建立在彼此之间足够熟悉上的。
即便是获得了那批货物的处置权，她仍没拿到公频的长期使用资格，或许说明了空对她的芥蒂并非来自公司，而是出在她与其他风评不好的石心十人之间的联系上，搞这些餐桌上的小动作纯纯坐实了她过于“商品化”的一面。
好在补救得不晚，空还没有把鱼头吃下去——真吃下去，就等于掀桌了。
“您跟大小姐的蜜月之旅不是已经有计划去处了吗？就这个事，我找到了一笔可操作的大生意想同您探讨一下。”
“关于匹诺康尼的？”
精心布置的食物、歌曲，都指向那座经营梦境的星际酒店，空心想自己等人在希佩的见证下签订契约，大约是真的刺激到了公司……但他们的反应未免过于老套了点。
“嗯，如果我说，希佩恐怕无法见证诸位的情谊，权柄正在被异物所窃取，还可能会败坏您跟大小姐的蜜月，并让那纸约定变成麻烦——您是否有兴趣过问呢？”
第446章.《在银河中孤独摇滚》
托帕这说辞如同拿腔拿调的念诗般，让空的眉头连连跳5动。＄
“诶诶，老板！这次真的不是公司在背后做了什么——打入匹诺康尼的探子带回了一些关于梦境的不和谐音，有说法是家族正在经历一场内乱，我们看准的正是这个间隙。”
见空的脸色又有些不对，总监小姐赶忙把石心内部讨论准备的劝说言论丢开，用更加符合她直觉跟空喜好的说法，柔柔地澄清了一顿。
托帕已经清楚了空的立场，至少所谓的“博士跟公司站在一起”，是投资部的一厢情愿，比起青睐公司，不如说他青睐的是更具体的几个人，如果没有跟公司关系相对密切的朋友维系着这层关系，所有合作都将崩盘。
“……连仙舟的活儿都还没结单呢，你们就又给我派了一个。”
果然，见托帕越发慌乱，空才恢复了之前的态度：
“说说‘异化’的那一部分？”
他单手撑腮，在托帕跟克拉拉看来，那不耐烦的样子居然有点可爱：
“我对你们的商业游戏不感兴趣——只要那份协议书没有被下毒，事后钻出亚空间生物之类的鬼东西来恶心我，就算匹诺康尼爆炸了、你们把战舰开过去要回收殖民地主权，我都没什么想法。”
这可跟您之前仗义出手的风格不符啊老板。
就〖．『√｜∑8ˇ）揂阾sｏUSＵｏ： 托帕心底碎碎念——
翡翠女士分析过，博士是一位潜藏在俱乐部中的，具备巡海游侠心性的天才，只要跟他说明那边可能会因为内讧死很多人，博士一定不会放任不管……
现在看来空是只对自己视线范围内、刚好手边能够得到的目标施以援手，远了他也不会过问，不过这样才正常嘛……搞得博士跟个圣徒一样，明明他很好色的，会偷瞄自己胸口开窗的他才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托帕刚准备给空添点酒，账账那边已经两爪一合，从桌子另一边给空把酒满上了——讨好的态度比托帕更像做生意的。
“谢谢账账，你接着说托帕。”
“嗯咳，有非常多的证据指出，希佩近期的沉寂，是因为阿斯德纳星系的不和谐音日渐强大，秩序的残党正在尝试侵蚀、拾回被同谐吞并的权柄。”
托帕眨眨眼：“情报的来源还请允许我暂时保密——如果您对提供者感兴趣，愿意介入，自然可以见到她，并由您亲自分辨情报是否属实。”
“……我记得秩序不是……对了，希佩吞噬了太一……但被吞并的星神，还能复活吗？”
空心sｏSｕｏ：芜＿〈萋↑↓〕＿≥;〔`〉尓想罗刹都“落网”了，怎么跟他有关的破事儿还在追着自己不放？
……奥托后遗症的劲儿可太大了。
“这我不清楚，但您与列车乘客共同签下的声明，可能会因那些投机者的扭曲而偏离本意，并被希佩之外的存在接手，甚至其可能代替动机更加干净的同谐，对您和身边的人进行干预。”
托帕用了很狡猾，也比较严谨的说法，就是希望空能在这场巨大商机中，关注他家人受到威胁的可能性。
当然，她也很担心艾丝妲的情况，小富婆毕竟算是她少数能交心的朋友了：“这种干预是相当不可控的，没有人愿意被一个自己不了解的星神，甚至是不是星神都两说的东西约束，尤其是那些疯子试图创造、复活的神明，更加贴近神性而非凡性……相信您也一样。”
她两手交叠，慢慢找回了谈判的气场——
现在只有她能说服老板，换其他任何干部都只会让他拍桌子走人。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想我也会有不借助公司力量自己解决的办法。”
“您当然有，只是这样做更省事一点。我们在匹诺康尼布局这么多年了，能够提供海量的资料供您分析——录入模拟宇宙，说不定能提前得知那里将要发生的变化。”
“哦，你还惦记着黑塔跟螺丝呢是吧？”
“是您说的，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
托帕笑过之后，见空已经有些八意动，才把自己最担心的9那件零事问了出来：
“……我得问个不太讨喜的问题……大小姐应该还没有加入到列车刚成立的‘家庭’里吧？”
“没有。”
“呼，我的大小姐啊……还好她没被爱情冲昏头脑，如果她也被那份协议裹挟，我们恐怕就不能抱着温水煮青蛙的态度了，即使没有您参与，硬来我们也要尽快把它拿下。”
“这好像不符合你们存护的理念吧？”
看到托帕后怕的面容，空不知为何想起了智库里语焉不详的边星战争。
公司的手段比起战争，更倾向于经济封锁，如果能让他们都对匹诺康尼直接动用武力……这份协议的风险大约比姬子估计得高很多，会在何时遭到扭曲，或者被新来者随意解释，变成束缚他们的铁链，就值得投以更多关注了……
“大小姐不仅得接手夫人在公司近两成的股权……还要担负一些弗莱明系的‘传统’职务……只有货币和贸易端都足够完善，公司才能运转。”
托帕似乎暗中道出了老弗莱明并没有因为那场战争的后调而隐退的事实：
“虽然她的象征意义大于实权，但任何除股东大会成员之外的人，敢倾轧她，都会被视作对存护的宣战。”
是以存护之名包装0自己四，还是真的为了存护才去剥削和反击呢？这个问题空已经不想去深究了，他心有点累：
“艾丝妲很安全……只是没想到我居然也会被对女人之外的冲动困扰一回。”
根源是为了抚平小三月的不安没错，但空在涉及星神监督的方面，也有点傲慢了，不大不小算个麻烦吧。
想要拥有一个落脚的地方，拥有一群可以一直陪着自己的家人，居然还要承担额外的风险……除了甲方的敦促，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心怀鬼胎的家伙在把他往那片忆质星域引导？
托帕则选择性失聪地过滤掉了空小声的抱怨，趁热打铁：“老板跟忆庭的合作很深，我的请求不会太僭越……希望您能跟忆庭说一声，在那边配合我们，弄清楚梦里发生了什么，威胁几何——毕竟存护的力量并不能适应忆质的‘水温’，我们的人需要接应。”
“明白了。我会联系信使，问问她们的意思，另外我要亲自查清那份协议到底是不是由希佩做的公证。”
空摇摇头：“但这不是说我打算跟家族作对，我只是出于担心家人是否会被假的公证给胁迫，公司一定要搞清楚我的立场。”
“太好——我是说，当然不会让您跟家族起正面冲突的……”
托帕看到空那过于在乎自己身边人的肃穆神情，也不知道是高兴于自己没看错人，还是哀叹自己不配被他同等对待：
“其实按照我们当中某人的提议，您需要继续那趟蜜月之旅，让家族的不和谐音有机会对您和大小姐不敬，或做些小动作，被公司抓到‘梦主’的把柄，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介入，回收主权——”
托帕一口推翻了自己上司钻石过于简单粗暴的提议：“但这个计划对老板太不敬了，我更推崇砂金跟翡翠女士的提议，希望您，还有那些忆者照应我们，等到时候以寻求庇护的歌者为饵。”
“歌者？”
“列车也接受了谐乐大典的预邀吧？那位歌者可是寰宇文明呢——是个美人哦？”
“最后一个形容是不必要的。”
“没关系嘛，老板只有这点爱好，已经算得上相当清廉无求了。”
托帕又看向史瓦罗跟紧张起来的克拉拉。
“而且在‘家人’面前说这些也无伤大雅吧？”
“……托帕姐姐……”
克拉拉虽然不清楚刚才的谈话多危险，仍大约明白了托帕当着她和史瓦罗面说这些事的目的。
她可没想到自己跟史瓦罗会被充当中间的保险——
“托帕，你不能拿克拉拉当人质。”
空见克拉拉有点害怕，立马反应过来，敲打了一下托帕。
“我怎么敢有那种意思？？”
托帕连连摆手：“考虑到跟您商议的时间宝贵，所有要事必须一対儿在桌上交代，各论各的——以我的基石起誓，就算计划失败，匹诺康尼和无限夫长的报复也绝不会落在他们身上。”
这可难讲。
空倒是从托帕真挚的灵能波动里品出了她有点小不满于她被误解得太龌龊——
算了，如果克拉拉离开雅利洛的目标就是跟列车的哥哥姐姐们关系更进一步——那她也有权知情。
“托帕，如果你还想跟我提些细致的要求，我们找个别的地方再聊，先说大家都能听懂的——史瓦罗，下层区的改建工作就拜托你了，我会分你一些股份。”
“否定：股份对我无用，应转赠给克拉拉。”
“哦，给她也成，你帮忙经营着点就好。”
“？？”托帕小委屈的唇瓣一下子被她给咬破了，克拉拉则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那个，老板，您……”
您应该不会已经忘了，这顿饭把大家凑齐活的理由，是我要赞助克拉拉念书吧？股份就这么给她了，我还赞助个毛？就是百分之零点零几都够她读最好的学校了——不显得我很幽默吗？
“转赠的程序——托帕，你走公司流程给他们做公证，我想一个P45级总监的公证，应该不至于再闹出那么多弯弯绕绕吧？”
空意味深长地把金酒一饮而尽。
“……啊，嗯，当然，肯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但是基金会那边还……”
“你掏不掏这个信用点，跟她有没有信用点，一码归一码。”
……
酒足饭饱，告别克拉拉并约了这周日去空间站看她和娜塔，也答应了托帕带她回去见那位自己找上门来的‘证人’之后，空跟派蒙一人捏着一根牙线从歌德出来，呼吸了一下地底的“新鲜空气”。
“没想到……那位享誉银河的知更鸟小姐居然会拒绝参与谐乐大典的准备式……还想跟我们接洽。”空感慨一声。
“她不是先求助的公司吗？”派蒙把牙线硬生生啃断了——好像还没吃饱一样：“居然找来了一位同谐的代表性人物当证人……未免太巧了。”
“但她在寻找同谐令使的帮助……怎么想都不会是公司里的人。”
空对于自己被多少个星神瞥视过，系统接受了多少莫名其妙的“充电”跟“打赏”并不是很清楚，但他隐隐觉察，那位歌者就是奔着他来的，会跟家族死对头的公司搭上线，并不是因为走投无路。
当你有足够的利用价值时，自然会发现世界围绕着你旋转，这可不是一句大话——公转轨道会随着改造世界能力的通达、势力的强大而越发清晰。
他经历过很多次由衰转盛4的穿越旅途，对此并不反感。∥〔∨℃
“我对她还真有点印象——派蒙你好像经常听她的歌来着？”
“有几部能看得进去的家族连续剧跟动画用过她的歌，你知道《在银河中心孤独摇摆》吗？她最新专辑里我最喜欢的那首！刚才托帕放的就是——”
“……啧，托帕这种喜欢把暗示融入请客环境的臭毛病都是跟谁学的……而且……”
天体物理专家听到这歌名就很蛋疼——银心是TM一堆老龄化严重的恒星扎堆儿开会，说不定哪颗突然噶了，引发连锁反应把科研船一起送走——
他也会有难以浪漫起来的时刻，而派蒙这假乐迷多给歌曲名加了一个字，就让那股浪漫劲儿变得无限滑稽起来。
说到最近的音乐品鉴，派蒙都没意识到她给知更鸟小姐的作品加料了，兴奋到跺脚脚地跟空一顿比划：“我和三月都是她的粉丝——想着有机会去大剧院听她的演唱会呢！”
可她扭头看到空那攒起的眉头，一想到对方某种意义上是被这男人吸引来的，跟她没有一信用点关系，派蒙便重新挂起了死鱼眼——
“……但托帕一直提醒你她是个美人……大约是怕你拒绝跟她见面吧……居心虽然不良，你也该收敛一点了，不然‘金之意志银之翼’的名号都要被败坏干净了。”
“相比之前，我有很收敛。你会拒绝送到跟前的免费拉面畅吃券吗？”
“……我肯定唆爆！”氿
“很好，那咱就谁也别嘲笑谁了。”
“？”仈
第447章.申鹤：白的也挺好
“不去看看朗道家的朋友吗？还有虎克？”
“过两天都能见到——你该不会还没吃饱，想要再去找他们蹭饭吧？”参
“谁让你刚才提了拉面券，又饿了……”瞬移的前一秒，派蒙居然还在揉着肚子——光空看到的，她就已经吃掉了三份牧羊人派跟两份薯条，碳水爆炸。
随着星核能量的常态化，空通过食物摄取能量的意义在慢慢变小，但不知为何派蒙反倒越来越能吃，小小的肚皮明明已经装下那么多食物，就跟丢进了异次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