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一连串的名字念得空头晕,让他有种错觉——花火是故意把这几个兄弟姐妹卖了好让他们也品尝一下被两位令使关照的“愉悦”:
“你这是招供了吗?我可没强迫你报菜名。”
“就当是我出卖共犯咯,小灰毛,要挨个寻仇的话这几个也要做到一视同仁哦~?想必仙舟人信仰的轮椅战神会支持你挨个去踹门吧~说不定你报复心再强一点,不用走元帅那条线也能被祂接见~嘿,我自己都快信了,搞不好我不先被欢愉吸引,也能混个天才当当?”
少女翘着脚,一点都没把空当外人地,每次换腿的时候都故意把那短金鱼裙的下摆美景展现给他看,知道他就好这口。
但空早就被她的作死发言轰炸到没心思去欣赏。
轮椅战神……?
不只是替花火的小命着想,也是怕仙舟人听了这般大逆不道的话加快魔阴身——不把她立即交给十王司的决定相当正确,有自己修饰过的证言就足够了。
“可不敢乱说——本人在此发誓花火及酒馆的一切言论不代表本人意见,本人对仙舟信仰无任何指摘之处——”
他耍的这一套话术给幻胧都听笑了。
“小灰毛你就是这点很有意思呢,明明有着无视规则的力量,但总是把自己限制在条条框框里,累不累啊~”
“你又不知道我的处境如何说啥风凉话呢……最后一个问题,我就给你们安排离开的星槎,你们是伪装成贝城人,混在学徒里偷渡的吗?”
“愚者有自己的交通工具,虽然没你的锚点那么方便——不过你这个说法提醒了我。下次我就悄悄搭你的船啦,小灰毛~”
这家伙蹬鼻子上脸的技艺简直练到了炉火纯青,仗着手里有幻胧的把柄越发肆无忌惮。
“贝法对厨房里的污垢一向很严格——”
“好强的攻击性!但人家还是喜欢你刚才恨不得撕了阿哈的帅气模样~呐,你说,你们车上如果多出一个愚者捣乱的话,会不会重拾阿基维利后人对阿哈的仇怨呢?”
她越过强忍着怒火的幻胧,纤指开始在空的胸口画圈。
“……你大可以试试。”
“嗯?”空这突然又极度无所谓的态度让等待触底反弹的花火又搞不懂了。
——我看你是真不知道梅比乌斯跟迦摩的恐怖之处哦。
空心想我是不太好对你下毒手,但恶人自有恶人磨,你惹到史前巨龙那就得做好脱一层皮的准备。
别忘了迦摩是阿哈亲自邀请的,梅比乌斯是有席位的,她们对你进行倾轧可就跟幻胧的私怨不挨着了,这是其他令使对你的清算。
到时候都不用幻胧冒着被酒馆开盒的风险出手,花火就会被其他乘客抽真空装盒吧。
“……嘻嘻,那我就不客气地多去你那里做客啦,请多指教喽?”
“记得拜访之前先去找帕姆登记。”
“你果然还是舍不得让这么可爱的花火从掌心溜走吧~?”
“不,我有的是人陪。”
空一把将拟态时脸色都快赶上她本体那般青的幻胧揽了过来。
“闹够了你就赶快离开长乐天,免得我还得去幽囚狱里提你——”
他坚定拒绝这没夹炮弹的糖衣的另一个原因,是看到小地图上四个绿点正排成一排快速向他们的房间靠拢过来——
“真是的,星灵有什么好的,看得见摸不着,连个性都要靠学别人,就这么让你痴迷吗?”
花火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又给空展示了一遍自己泛着粉光的腋下,明示他,虽然她妆经常化浓了点,但这起码是真实存在的肉体,而不是虚有其表的布偶外套,针对幻胧的意思太明显了。
这姑娘果然不怕死,她还在尝试激怒大君,重拾之前被幻胧毁灭之力笼罩时所产生的危险快意。
“诶呀,花火小妹妹不用担心,魂魄之身能给恩公办的事可多了~”
可惜,已经控制住情绪的幻胧只是不甘示弱地呛呛了回去,还好空最后把她抱住表明了立场,让她十分受用,不然她真打算在花火离开罗浮后偷偷做掉她。
“你一个靠扮成其他人谋利的愚者,也没什么鄙视小女子的资格吧~”
“哎哟,我好像想起来咯,博士不是只有一开始以为你是我们的人,而是直到跟你同枕,才发现你不是愚者,这么说来你这大君不是比愚者更像愚者嘛~面具拿得很合适哦?”
“……??”被花火冷不丁这么一点,幻胧刚平静下去的目光开始摇曳。
她唇瓣微张,侧头看向抱着自己越发紧密的空,想要看到他眼里也冒出戏谑的光,但只看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认真与制止的意味。
一瞬间,之前的某些不和谐感纷纷涌上心头,包括为何空如此殷切地引导她去接触罗浮,包括他怎么就能把被罗浮同样视为大敌的军团成员跟丰饶民区别开来,那些难以被忽略的颠覆计划,全都呈现给景元的话,又怎么会如此容易被谅解——就因为她是空选中的容器?如果说容器的话,有这种技术,燧皇也完全可以承担,它对仙舟的依存度还要比自己更高——
“……花火。”
空的声音骤然冷却。
“……好啦,点到为止,不然你跟她把话说开还要瞻前顾后的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去了,快刀斩乱麻还痛快点,不用谢我。”
“乱说话是可能害死别人的,明白吗?”
“呜哇,小灰毛,花火好怕怕哦——”
这家伙被空又威胁了一遍,却收起那种戏谑,一只手背着一只手点在唇边,眼底的樱花越发明亮,如开瞳的万花筒写轮眼:
“你也有掌控不住的女孩子吗?”
但在场没有人直视她的眼睛,让她施展的幻术落空了。
“恩公,她是什么意思?”
幻胧扭头看着空,声音里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
空不免叹息,心想这可比自己计划跟幻胧摊牌来得早太多了。
但被主动问起来,回避还是撒谎都行不通。
“……我之前搞错了你的身份,我把你当成她的同行了,才会跟将军引荐你。”
空侧过身去,似乎对自己的“愚蠢”有点受不了。
“刚才跑出去就是在跟六御重新商讨,更正你的身份,从愚者改为大君,在降低曝光度的同时,延续你跟罗浮的合作。”
“?”
幻胧歪了下头。
这一歪头,转到了不可思议的角度,空感觉她要真是个狐人,怕是脖子已经拧断了。
第520章.小女子有点贫血……
沉默降临了,但空不知道该怎么打破它。
他只是抱着幻胧的柳腰尽可能让自己跟她贴得近一点,用体温温暖她差点凉透的心。
“……所以恩公之前是在骗幻胧?”
幻胧的眼神并不平静,阴霾之中带着几分害怕——但她好像并没有打算立刻甩开空,精神跟身体仿佛分裂了一样做着斗争。
“我发誓我一句谎话都没对你说过,如果我对你说了哪怕一句谎,就诅咒我只能困顿于一个世界再也无法旅行。”
幻胧可以读取空的部分情绪,自然能感受到他那股尴尬的忐忑,很明显没有撒谎之人该有的破绽,而且他这个毒誓也是相当重量级的——
对于连称号都是“旅者”的天才,这样的发誓确实称得上毒誓了,幻胧并没有把自己的疑虑上升到需要空做出如此毒誓的程度。
但她的困惑因此有增无减。
纵是这世上有无数毫无道理的付出,自己也不该值得空做出如此牺牲跟承诺。
“……恩公没有骗过幻胧,姑且当是如此——您为何还要去找景元商议继续这份错误的合约?”
“因为在发现你的真实身份之前,我跟你已经确定关系了,如果不继续下去,两边都不好交代。”
“……啊。”
幻胧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等完全理解了空的意思之后,她的灵体和肉体,俏脸都攒成一团,好像吃了几十枚巴尼特超级酸糖,都快抽抽进去了。
“恩公是因为……小女子已经成了您的人,您才决定将错就错,而不是捉住小女子关进烘炉?”
“嗯呢。”
“您的屁股是向着星穹列车和罗浮的,而不是向着小女子和军团??”
“嗯呢。”
“您跟景元在今晚之前都不知道小女子侍奉纳努克,刚才用了两个小时出去劝说他,就让他临时同意了小女子以大君之身继续执行吃掉建木的计划?”
“嗯呢,代价是你之后必须在罗浮待够更长的观察期。”
男人直接变成了邦布。
“……岁阳是可以读心,但我离这么远又读不出景元是怎么想的啊恩公!!”
幻胧越发崩溃:“您就不怕他反悔把咱们都困在这大阵里么??”
“我相信景元的人品,就跟我相信你对我的依赖不会因为这些误解就彻底消失一样。你需要不老不死的身体,而我需要你去把建木吃掉,给仙舟人一个交代,即使没有爱情,我们也可以为了利益继续这个的误会。”
“……”
幻胧抹了抹自己冰凉的额头——
靠近空读取的那些情绪都不是假的,只是这一切情绪的构建,都源于一个假情报——连她都被空那种笃定的思维给影响了,下意识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比较亲近的位置上。
同样是因为空这种对她比较接受的情绪引导,才让她轻信了罗浮人、列车组也会同意一个毁灭的打手当他们的盟友。
“……全乱套了。”
但在空开放的精神波动中,她品出了一种不完全是为了利益而捏着鼻子勉强抱着自己的意思,而是略感可惜——可惜自己如果从一开始就是个“良家女”该有多好。
“……要不现在我完全开放我的精神给你,你进来看看我的记忆,到底跟我说的是不是一致?”
“但恩公,我已经进入过您的内心了——”
托着她的空听着那带哭腔的“控告”,满脸无奈:
“你真读完整了,扫描过我心底的每一个细节,咱俩怎么可能滚到一张床上去?肯定是我被你骗财骗色骗得苦茶子都不剩啊。”
面对空的大实话轰炸,幻胧定顿了半天,最后不得不承认,如果在爱上空之前就解开误会,她真有可能继续施展美人计,去引导空做点坏事,但也可能在她起了坏心思的瞬间她被恩公拿下。
……如果没有以真心换真心,同样能够读出自己情绪的他,肯定会看穿自己并进一步调查她的身份,怎么想都不会进阶到俩人都成了台上主演的局面。
“恩公,您难道就没有怀疑过我是大君??一点都没有??”
“中间有几次机会差点识破来着,但你把我当成‘同类’的思绪时刻影响着我的判断,让我没往别处想……”
“……不是,恩公,小女子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对您隐藏过身份——您只需要启用军团认证就能看到小女子的标记……”
“我不会用你说的那个军团认证,纳努克没有教过我,我也没遇到过除了你之外的大君,不知道大君跟大君之间的相处模式是啥样的……”
空摆出一张姚明脸,希望幻胧明白,她对自己那过于想当然的误解,其实在他这边也等效发挥着作用,这件蠢事儿没有谁先谁后,只有一拍即合。
“那,您在雅利洛上收编的军团……”
“我找公司准备把他们全剿灭来着——”
“小女子送给您的那枚带着军团秘钥的徽章呢??您不知道怎么运用它??”
“如果不是你解释过这东西的作用,我还以为它是某位无名客的珍贵遗器……”
“您不是为了先诓小女子从军团独立出去跟着您干大事,才准备了这么多好处诱惑小女子的??”
“呃,我以为你在侍奉阿哈,做的所有假设和准备工作都是希望你能不用出卖自己的欢愉去取悦那个狗东西——”
被幻胧一条条数过来,空差点被自己疏漏所引起的连锁反应给气得笑出声,但他只是维持着那种不让幻胧逃跑,却也不用太大力气把她安置在腿上的姿势,还跟顺毛一样地摸了下她的耳朵。
最后他小声补充了一句:“就算不是我这种半吊子的天才,也想不到大君会怕死到你这个程度啊……毁灭大君会怕死,从道理上就有点说不通啊。”
“嘶……哈……为,为什么大君的不能怕死呢??”
幻胧自觉遭到了最重要之人的鄙视,因而产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眩晕感,直接瘫在了空的怀里:
“……毁灭的起始阶段肯定是毁灭自身以外的东西,又不是立刻就要有毁灭自己的觉悟,如果怕死的性格有助于施行毁灭,一样会被纳努克看上——您??”
“好啦,现在我知道这个逻辑了。”空食指中指夹着幻胧的狐耳往上一捋。
“……”
沉默再次降临,幻胧嘤咛一声,恨不得把鼻尖都戳进空的肋骨缝里去,还是不能轻易接受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的霸气男人、那些承诺,这份在她看来颇为美好的爱意都建立在误会之上——
但逃避可耻且无用,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后,她身子往旁边躲闪,空搂着她的手却相当坚定,根本不给她远离的任何机会,生怕这会儿抓不住她就永远也逮不回来了。
“唉……恩公您这又是何苦呢,您可真是小女子的恩公啊。”
“……你要不先缓一缓?我给寒鸦发消息让她们晚点再过来?”
“啊,是啊,小女子需要好好想想。”
大君疲惫的瞳孔都涣散了,如同失去了灵魂。
即使是现在,贴近着空的精神,感受着他的灵能波动,幻胧还是能品出其中明显的情绪,无有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