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妾身这就去办入住。”
“嗯?”
“要当面跟寒鸦判官讲一下……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么丢脸的事,博士,妾身都是为了你哦?”
第565章.此病只有妾身医得了~
……最近,不知是不是那个颇有些俊的灰发青年入住的关系,悠瑕庭三层以上的套房,全都变成了……
晴霓滴水不漏地将房卡递给表面滴水不漏,也确实做到了滴水不漏的司鼎,道了一声晚安后,转头便看到转角上楼的楼梯间处,判官大人正目光幽幽地盯着这边——
昨天还觉着她没那么吓人了的狐娘差点被她眼中如有鬼火燃烧的可怕模样给吓到尾巴炸毛。
怎么回事?寒鸦判官是在调查司鼎?她初来乍到就引得十王司怀疑了?罗浮的宦海生态已经变得这么不健康了吗?
然而随着某人被不爽的灵砂往前推,即将奔赴“刑场”,晴霓才发现寒鸦的目光并不集中在司鼎身上,而是一直随着小灰毛挪动。
该不会……
脑内浮现了几十万字的爱恨情仇,晴霓本以为自己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但没想到另一边电梯间洞开,一双即便不用黑丝修饰也形状完美、足以令大多数女人艳羡的腿急促地迈出,卷起庭院刻意铺开,营造氛围的落叶,好似在腿上画了漩涡的卡通人物般忙不迭冲到了空跟前。
“小桂子!!”
在她身后素裳火急火燎地跟上来——天天十公里越野的云骑居然跑不过一个耍杂技的,也是她心虚了。
“空!咱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去给裳裳站台的吗!为什么把我丢下了!”
扑到空身上的桂乃芬两手一边一片卫衣开口地扯着空,引得刚刚勉强被空安抚下来的灵砂眼睛一下子又变得跟阿妮雅一样溜圆。
“哎哟怎么咋劝都劝不住你呢!都说了这是我的主意!!”
素裳试图拉住她,但最后还是不舍得阻止小桂子对空发难,毕竟她心里也门儿清偷跑这事儿不地道。
“我才不信呢裳裳!我在问他——空敷衍归敷衍,但肯定不会对我们说谎——告诉我,早上是不是你不让裳裳叫醒我的?”
……还有高手!
晴霓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期待着见证一场腥风血雨。
“……我是想让你多睡一会儿补觉。今天出了这档子事儿,最后也没开庭,你就算早起,除了干着急也赶不上啥热乎的——”
空情绪稳定——他的出发点很纯粹,而且也不欠小桂子什么。
“那不一样!说好了不管遇到什么意外我们都要一起面对呀。”
“别着急。这不是意外就来了吗……得把素裳送回矅青去让她娘先照顾上一段时间,司鼎那边的活儿我已经基本忙完了,得开始准备出远门了。”
光听空稳健的说辞,小桂子意识到他没打算抛下自己的样子,但焦虑未因此缓解太多——
这男人太有主意了——切片的记忆里他跟派蒙在非晚间保留节目时总是神出鬼没的,要不是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归巢,小桂子都担心他是不是死在古海里了,指不定哪天又被护珠人捞上来。
“……我听素裳说你打算出去走走,到底去哪儿转呀?”
素裳跟她掰扯了半天都没掰扯明白,空不陪她去矅青常驻,也不在罗浮守着,目的地究竟是哪里,又要找谁——
但桂乃芬很确定绝对会是相当危险的一趟旅行。
旅行、远征。他有时候会提到这些词,也曾不止一次在枕边说过,当他不得不离开戏团的小巢时,意味着他要为了某个重要的人铤而走险,启动系统,寻找甲方的赞助,做他的“本职工作”。
“短期目标是找到星穹列车上的一位乘客。至于矅青那边,得着手联系一下那位大天才——”
将军私下一直有在关注饮月君的去向,搞到列车的行踪其实不难,但空懒得跟切片景元解释自己哪来的情报,对更密切的朋友们又无需解释,导致桂乃芬也才刚刚反应过来。
“你要找的乘客该不会是……”
她差点说漏嘴,但比起没办法跟博士心照不宣地继续这场游戏,她更怕空把她丢下。
“~桂姑娘,深呼吸。”
看不过眼的灵砂赶紧出言打断桂乃芬的自爆行为,向她吹了一口香风。
小桂子摇动的瞳光这才镇静下去,却也注意到司鼎跟空的间隔无形中缩短了不少,基本把这半天俩人感情突飞猛进的事猜了个大不离的。
“……居然连司鼎都沦陷了……?”
“嗯。”
原本只是随口小声念叨一下表达不满,但灵砂痛痛快快地对小桂子的指责应声,一点都没照顾“受害者”情绪。
“……”
不得不说灵砂的香薰是真有点用,差点被切片记忆流窜过来的情绪占据主导,小桂子居然硬是忍住了那种帽子变色的不适感,不断地深呼吸进入了复读模式。
灵砂见状斜了空一眼,对他手里掐着的香囊努了努嘴。
“……这样好吗?”
Get到她意思的空却为难起来。
“妾身送你的,你借给谁用又不需要妾身过问。”
“……格尼薇儿,拿着。”
……这种用女人给的信物去安抚另一个女人的操作挺沟槽的,但咋就莫名熟悉呢?
拿到香囊的小桂子不用再持续摄入灵砂的调香,虽眉头紧蹙,仍静静等着空给出答复。
“仙舟联盟大小医士都对素裳的病没招,我打算先把素裳送回娘家,然后启程去给她找解,你要是想帮她,可以跟她一起回去照顾她起居,生活开支什么的都有将军打点的,不用担心。”
男人目光游移了一下,还是给出了第二种选项:“或者……我们一起去找办法……说实话,我不建议你跟着我乱跑,你毕竟不是战士,也不会开长途飞船,悠姐杂技团还需要你支撑——”
空嘴上说着不建议,但是头猪都知道桂乃芬会怎么选。
陪着闺蜜,等自己男人归来只是安全,却不能安心,而为找解药添一份力,能填补上自己的焦虑不说,还能跟空一起行动,就算风险大一点,也不是那么要紧了。
“真不巧,我是战士,能开船——杂技团那边我会跟悠姐说清楚的,她最重情义,会支持我为了朋友出游的。”
这香薰似乎还有让人条理变清晰的功效……或者桂乃芬早就想过,要为素裳冒点险……
“你教我的东西我可是一样都没落下,不信现在我就可以证明给你看——仙舟传说里出游的侠客也都是成群结队的,你总不能什么都往自己一个人身上扛吧?那实在太蠢了——”
“……那格尼薇儿,我该怎么跟你哥解释你突然出远门?”
空心想这姑娘是说了些真心话——
如果现实里小李子得了不治之症,她应该也会毫不犹豫地挑起棍子,游走星间为她寻得那一线生机。
“不用你,我去跟兰斯洛特解释。就算我为了素裳死外面,也能成就一段佳话……”
“……小桂子你能不能别给我上压力呀。”
素裳顶着一张小猫委屈脸:“阮梅女士总不可能一百年都不回矅青吧……为什么一定要以外出冒险为前提呢……”
“可难说。”空十分无情地将那个差点跟他一度春宵的女人仅列为备选项。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现在就回去跟悠姐说明?”
哪怕有香囊的镇静效果,桂乃芬还是怕空反悔。
“暂定,暂定。我明天找将军要三张去曜青的船票……不过跨星区航线不是立即出发的——派蒙应该免票吧?总之先回去听听秦素衣女士怎么安排。”
“?你刚才叫我娘啥?”
桂乃芬是勉强满意了,素裳却又不满意了——主打一个此起彼伏。
“……阿姨。”
刚刚才把司鼎按住的空,又感觉自己就好像那初出茅庐的小雏一样,疲于应对两个姑娘的连番刁难。
“这就对了嘛。”
素裳撤回了一张流泪猫猫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嚣张姿势拍了拍空的肩膀。
……全程目睹了空被两个小姑娘夹在中间,应付起来略显笨拙的蠢相后,原本差点解除滴水不漏BUFF的灵砂呆滞了一会儿,旋即笑出声:
“不必太着急立刻动身,妾身想了个丹方,可帮素裳姑娘调理一下先试试效果,带着备好的丹回家,免得去了曜青还得排队抓药。”
“哦哦……那就多谢司鼎了……等等,不对,司鼎您怎么办了张房卡?”
“出于安全考虑,妾身须入住悠瑕庭,这几日得跟各位为伴了——请多关照咯。”
司鼎故意笑得很暧昧——她相信两个小妹妹懂了她的意思后,今晚一定会暂避锋芒。
“……空你怎么老这样啊!”
矛头一刻都没有没指向灵砂,迟钝的云骑小妹立刻抢过了桂乃芬揪着的卫衣部分,对着空一顿猛摇。
……什么叫“老”?当前时间线算上丹枢跟寒鸦,这也才第三次……
……不是,裳裳你的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空还以为灵砂已经心照不宣地“过关”了,没想到还能延迟再引得素裳生气一回。
空的视野一阵恍惚时,那让他真正在乎意见的正主——已挂着一脑袋幽绿鬼火凑到了她跟灵砂的身后。
那其实是寒鸦被开发后,灵能显化的表现,但不管怎么看都更像是女鬼显形,可比幻胧吓人多了。
“……鬼啊!!”
杂俎的灵异博主跟云骑小妹再次不负众望地被判官给吓哭了。
光是看她们这丢人的反应,空都不好说上路了以后会不会真害她们上路——
“诶,寒鸦判官,真巧呢,您也在?”
“……十王敕令,我必须保护好人证。”
连司鼎的医道正气,都压倒不了判官的森森鬼气。
原本寒鸦就自以为失职的关系,低气压得紧,再加上空明目张胆地把早上还只是工作关系的司鼎带了回来,她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她要面临何种挑战了。
那股子快要被抛弃的绝望感,仿佛引得平等注视每一个人的黑大帅都对她多撒嘛了两眼。
跟司鼎对自己各方面的自信相对,寒鸦对自己的不讨喜程度那是相当“自信”,之前能自信起来还是因为空对她各种鼓励,如果空被司鼎抢走,少了男人埋头在她胸前吭哧吭哧的陶醉声音——她工作之余快要取代看书的、唯二证明自己还活着的乐趣也要丢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无穷的恐惧便笼罩了她,恐惧带动的灵能显化,让她看上去颇有点堕入原力黑暗面的感觉,现在就算她立刻抽出一柄红色光剑,把在场的女人全砍了,都不会让人意外……
“……咳咳,寒鸦判官……”
灵砂之前做好了跟寒鸦正面交锋的准备,但真当对上眼儿时,寒鸦这副“你敢抢走我男人我现在就死给你看”的可怕气势,还是让她打乱了计划,忍不住流汗黄豆地退后一步,再无咄咄逼人呈口舌之利的想法。
“妾身知道你预定了博士这几天的晚间时光,但妾身需取一味药给素裳姑娘治病,得让博士协助……你行行好,把博士让给妾身半个时辰……不,两刻钟就够了。”
毕竟人类跟持明的平均时间只有八分钟,理论上连洗漱带收拾也差不多够了——她也没什么谱,冗余要个双倍应该管够。
“嗯??有什么药是必须空帮忙取的?从司鼎身上取?还是从他身上取?”
没有人回应素裳的疑惑,都把她当冤大头。
她或许是得了些外智,聪明了不少,但三个她并一起,都不够这俩女人年龄各自的一半,自然在分餐的时候上不了桌。
“……司鼎当真只是为了取药?”
小姑娘都骗不了的说法怎么可能让判官信服。
但灵砂那转守为攻的姿态,还是令寒鸦混沌的眼睛清明了些许。
“……博士也有些难言隐疾需要妾身治疗,这里不方便说。”
啊?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次换为刚刚摆平了一出炸裂青春惨剧而心底暗夸自己牛B的某人惊恐了。
灵砂殷红的纤指在空的虎口处捏了一下,用劲儿之大比许多玩得狠的女人下手都种,示意他别再瞎说大实话,想处理那被撩起来的顽疾就老实配合她当个哑巴。
……倒是之前觉着还算遵医嘱的寒鸦判官,如今一沾了这男人,也变得很是难缠,都暗示到这个份儿上了,放不放人给个痛快话,跟了博士好几天了,怎么他的爽利劲儿一点没学去,倒是把他被太卜诟病的,装傻拖延的毛病先学去了。
气场开了一半,见寒鸦寸步不让,灵砂不再客气地主动攀住空的肩头——身高虽然比之判官其实略有逊色,但持明的腾云之法,就好像寻常人吃饭喝水一样是种本能,让她可以在任何角度跟高度、寻个刚刚好的位置对着空的肌肤吹气,并通过男人的皮肤弧度,把香风投送到寒鸦脸上。
那寻衅的姿态,仿佛在告诉寒鸦——
这病还是妾身施给他的,只有妾身能治,你看着办吧~
灵砂十分得意——因为她闻到空的气味躁动起来,且并不是因为眼前判官所致。
但明明是被骑脸加挑衅的危急形势,寒鸦反倒应对得更自如了些,居然眼睛里的绿光都散了,重新灵动起来。
“……既然是治病求药,当然可以,不过博士毕竟身份金贵,须提前验身以确认司鼎施药前后之差异,防止埋设皮下仪器、或出现如素裳姑娘那样被投毒的情况,您可接受?”
“判官大人是信不过妾身吗?”
“职责所在,不容马虎。”
“好。那便按十王司的规矩来,妾身在房内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