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心中已有龌龊念头，却脸上正经，难得没知行合一的某人抬手，将一直没怎么跟着尬笑，似乎完全进入省电模式的派蒙从肩上摘下，放在桌上：
“派蒙……你有什么头绪吗？”
“头绪？我跟那边的关系其实没有特别紧密啦！就算把世界毁灭的消息放在我面前，我也，我也……”
“没事的派蒙，就算天塌下来你还有我呢。我想知道的是，冥冥之中你觉得大敌的正体会是什么？按照你已知的情况分析就好，不想告诉我你这么分析的理由也没关系。”
空是为了充分照顾派蒙“中间人”的身份才这么讲的。
毕竟现实里的提瓦特还没遭重呢，她没理由把所有相关情报都抖搂出来——那可是她赖以生存的价值，失去了这些价值，就算空没有抛弃她的意思，她都有可能丢掉不少安全感。
“借道公司，穿行墙壁哪怕在模拟里也是颇为破费的，如果你有别的线索，我们可以先——”
“……黑塔女士的分析…有可能就是真相啦！”
然而在空的安抚下，派蒙没有表现出任何浪费大家口舌的优柔寡断，简直不像是平时的她。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我觉得，一定是贪饕干的！你想嘛，近期可能产生交流的世界，也就只有提瓦特和这片银河了吧？”
放逐全盛期的空必须打开的通道直径，可比送来几个女伴，哪怕是送来影所需要的都大得多，派蒙以她那不多的理性去分析，发觉真有可能导致异物侵入……这算不算是天理或者它更上面的家伙，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决定？
“你也赞同我们去调查贪饕？”
“呒姆姆，我也没有更好的提议……”派蒙心虚的挠了挠头，虽然她知道自己一直挺没用的，但在模拟宇宙里，她更没用了，甚至没办法帮空搞出些让甲方头疼的动静来——
这里的时间已经相当紊乱，她只能给惹到她的家伙起个超级难听的外号……
“那么列车会议——全票通过——！壁外调查启动！”
小桂子兴奋地带头举手，因为动作太大，她那件还挺合身的大衣都被她拉出了咯吱声。见黑塔还黑着脸不乐意的样子，她好像那哄家里猫咪似地把她的爪爪帮忙撩了起来。
“诶诶，黑塔女士，抬手，举手啦～”
“我又不用非得跟你们一起去。我还有大好的青春可以挥霍，有数不清的研究没来得及做。”
“但是这次调查之后，我们可能就要回外界去咯？很长时间你都见不着我们了～”
“唔……”
被桂乃芬贴着的黑塔实在受不了这个比姬子边界感差得不是一点半点的闺女。
明明比自己小了快十圈，怎么就能每次都轻易撩动她的心弦？
感觉就好像把对某人的一点愧疚全都倾注在了她身上一样——不，好像甚至不止两人……
“放心，黑塔，现在的我强得可怕。”
空大拇指反指自己鼻孔，做了个速趴贝吉塔的经典手势。
“我保证把所有人整整齐齐带回去。”
“就打算把我甩下是吧？”
“当然不会，事成之后，外面的黑塔答应我，会把你的记忆跟生物电跳跃节奏，编入她的生物电中，在量子层面上，你们的灵魂相当于合并了——你也不会因为数据重置失去记忆或死亡。”
“听上去还是无法接受……啧，好吧。我去试试看，能不能说服钻石给我们开道。”
黑塔因空那听着都令人头大的，还不如不说的画饼摆了摆手：
还行，这男人倒也算是没辜负朋友们对他的信任和等待。
放过了空，她又瞥向他那个血亲妹妹，发现荧在他们谈及外界种种时，目光变得莫名呆滞，直到大家嚷嚷着为重逢和即将干一票大的、震惊寰宇，而找个地方喝几杯庆祝的时候，才缓过来，露出了释然又透着点担心的笑容。
【博士，你妹妹她……刚才情绪的气味消失了一小会儿。】
早就顺着黑塔的目光注意到荧那令人担忧的变化，灵砂的私频并不似她面上那般粲然附和。
【我知道。在浮黎或者博识尊的安排下，她已经进入既定的模拟进程了，我试着阻断了一下，发现她刚才的意识就好像被锁死了一样纹丝不动，并不是被控制，而是设定如此。】
空解释道：【为了引我们继续下去，祂们真是煞费苦心。】
【但这样她岂不是没有任何自我意志……只能成为星神引导我们的……】
【不用说得那么委婉，灵砂。呵，这样也好，如果每个切片都像黑塔那样能够理解进程之外的世界，我压力会很大。】
灰毛在灵能层面叹息一声：【等回到现实，我会找到她，然后把她接过来一起，继续我们的旅途。】
……
“我原则上同意您的申请，黑塔女士——近期【飞升项目】的控股，仙舟联盟已经超过了我们，如果您能从琥珀王的伟业上寻找到灵感，还请多考虑一下接受我们的投资，让比例分配得……更平衡些。”
“【互】听到你这么有心支持祂的事业，一定会很欣赏您吧。”
“哈哈哈，翡翠从没跟我谈起过您的幽默——天狩的时候也请您引荐那位隐居的空先生给石心十人，当然，我们不会无偿让您引荐。”
在一顿嘲讽公司高管后，黑塔不悦地甩了电话——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在座安排善后工作用时最短的。
打理空间站和她个人形象的工作虽然都交给了索拉，但她总觉得那孩子缺乏一点灵性，打招呼什么的还是得她自己去处理，可惜小桂子一直在外面飘着，心思也不在观察群星上，而是主动去碰触它们，哪怕那意味着危险。
“啊对对对，予老板，我要你们所有的虚数炸弹库存，不是开玩笑，所有的——当然不是去炸公司金库啦！我要去炸琥珀王的墙壁——您看我这么说您反倒信了不是？给个好价呗，八千万？好贵！就不能打个折嘛！看在停云小姐的份上！”
“停云，这次天狩的去处，我已有眉目了，星穹列车带回消息，边星阿尔冈附近发现了丰饶孽物试图染指贪饕赐福的证据，样本资料已提交给华元帅和彦卿将军，现在我需要你帮我安排好辎重，哦，通行权不必担心，我们已经在空间站和钻石谈好了。”
在等待姑娘们各显神通的功夫，空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停云？”
在各式香风的簇拥下，被动地，行程被安排得妥妥当当，因而很是省力省心的空，心头稍有涟漪。
不是听到那个名字就想到她的美好之处，而是对过去判断失误导致的一系列乌龙，让他的本能地自我敦促。
“嗯，就这么办，你去把这次的航程计划表交给青雀太卜，让她照例帮忙卜一下凶吉。”
等等？啥子玩意儿？青雀当太卜了？太卜司是彻底无人可用了吗？
空惊悚地拧过去脖子，才突地意识到刚才太虚将军口中好像还提到了一个现实中不过总角之年的小年轻——
景元寄了，也该符玄上位才对，但如果符玄也意外身陨……似乎，大概，罗浮真会青黄不接，太卜司也只能让青雀这个隐藏自身实力的掌门人顶上去试试看。
怪不得她们没有展开来细说——这TM谁能在不亲身经历一遍的情况下接受啊！
“她提前说了此行必是大吉？嘿，这话我爱听，等你回来我请你吃火锅。”
因为情绪高涨的关系，言谈间有了几分飞霄和素衣模样的裳裳撂了电话，才发现空正眼睛瞪得像铜铃地瞅着她，仿佛在等待解释。
“……说真的，空，不是我不讲清楚些，是有些东西你别知道得太详细为妙……有些隐情，须得我回去跟骁卫亲自报告。”
素裳一幅怕伤了空心的为难表情。
“不，我只是纯粹出于好奇——那啥，停云难道不是幻胧假扮的吗？”
“嗯？？你知道这段模拟里幻胧假扮停云小姐回罗浮搞破坏的事？早说啊。”
听到空“自爆”，这次是小桂子那边先没忍住先开了腔：“幻胧老坏啦！！就是她占了停云小姐的身份，祸乱罗浮，导致罗浮仙舟损失颇重！也是因为她搞破坏的后遗症，素裳妈妈和天击将军才——”
“桂子，别说了！”
“他迟早要知道的！我们不是说好回现实立刻找神策将军验明停云小姐的身份吗！”
“唔——”
素裳尽可能摆出自己没有隐瞒空任何事的坦荡，但正是这种好像将把柄主动递给空抓，以展现诚意的小表现，让空确定她心中藏了些想要趁着模拟去搞清楚的辛秘。
这让空觉得十分难能可贵，哪怕有些隐瞒——但素裳从见面后，就没有对他说过慌，她保持了极高的自主性，不盲从，而是尝试用自己的手段去纠正某些事。
第595章.核 心 出 装
些许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列车发车。
就算得了公司的通行令，去往勘测点和边星的银轨尚未完全联结，会有一定风险和跳跃消耗。
情绪莫名摇曳的桂乃芬以扩充安保为由，把素裳“扣下”了——并“勒令”她，让她那些青丘的属下们先自行前往边星踩点，先别管他们的将军了——
能让太虚将军不带侍卫硬住几天，这面子可不是谁都能给的，从这方面讲她俩的感情一点都没有变质。
……倒是灵砂，不知怎地，从听了幻胧两个字之后就开始面上别扭起来，对两人甚至可以说有些喏喏的。
发车路上的调剂，咖啡自然是首选，这是列车传统了，搭配上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更是绝配——
灰毛跟幻胧闹出来的乌龙，在仙舟上属于最高保密事项，但对于当过将军，某种意义上已经把因果殿黑匣子里能看的和不能看的全深挖了个遍的素裳，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甚至可能有些景元和飞霄都不知道的东西，素裳都提前了解过——全托某尊冰雕事无巨细地将各种记忆输进模拟宇宙的福。
听着空一脸苦瓜相地总结着自己和假停云互相迪化的经过，搭顺风车的素裳，已经接连三次把桂乃芬冲的咖啡给抖洒了：
“居然……真的把绝灭大君都给……不愧是你。”
……看着可能是受了震撼才拿不稳杯子的，不过空更倾向于这家伙就是寻个借口存心往外抖——
小桂子冲的这烂泥浆子，跟姬子有得一拼，可谓得了她真传。
在空间站里她冲的那几杯喝着还挺正常的——大约是咖啡豆的关系，也不知道姬子到底给她留了多少存货还没消耗完……
或者，跟她的心情大起大落有点关系。
此间司鼎的眉头一直哆嗦着，仿佛避让着笑靥如花，却背后冒着黑气的小桂子——
味觉和嗅觉双重敏感的灵砂，能从这应当回甘时，却只有酸涩没有甘甜的气味里，品出桂乃芬对她的“不爽”。
这种不爽在很久之前，是差点导致她、素裳，还有小桂子决裂的巨大分歧——
“诶，虽然星核之灾已经是过去式了，但每每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当初明明可以避免的嘛。”
“好了，小桂子，你答应过我不因这事儿再为难司鼎。”
“我是突然被勾起不好回忆了而已——只能说幸好现实里她已经被某人给睡到手了。”
她瞥了一眼“苦中作乐”的司鼎，十分“贴心”地把帕姆烤的蛋白糖推到她面前，再次给了空一种“这女人做错过事”的暗示。
【？之前相处得不是挺融洽吗？你刚刚有得罪她们么？】
空微妙地瞅向灵砂，却见她一口咖啡一口蛋白糖吃得起劲。
之前他就觉察到了，从亲疏关系上，这仨女人明明都是难姐难妹的，如果真有二十年并肩作战、在虚幻的世界里孤独清醒的共患难，怎么灵砂还是没太融入这支小团体——
【……由于保密协议，在事发之前我都没有跟她们讲过幻胧的情况……】
灵砂在私频里哀婉地叹息了一声。
……这下她被穿小鞋的真相大白了。
经过司鼎那十分有九分凄凉的解释，空这才了解她跟桂乃芬似乎是勉强化解过的一段分歧——
灵砂知道幻胧有可能假扮停云入侵罗浮，只不过因其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被博士按下来，没有惹出什么大祸而疏于防范。
她仅提醒了六御要小心停云带队的鸣火商团混进来奸细，除了私下在帮停云号脉时确认其有无被调包外，对这方面也算不上太上心，偶尔问问符玄关于军团的卦象，便继续投身于研究空曾经提到过的“灵能飞升”，期望能找到模拟宇宙的“出口”。
没人能想到，幻胧还真就非停云不扮。
明明很多更好的选择和机会就摆在她面前，但可能这也是历史的惯性——在第五个年头，灵砂快要忘却这份潜在威胁的时节，也是景元切片放缓对商会督查力度的那个空档……
她还是翘着尾巴进来了。
司鼎一个人盯哨的精力毕竟有限，加上幻胧袭击罗浮的时间延后了，星火之精防不胜防，这次剑走偏锋——可能是观察和学习的时间更充足了——她居然骗过了同样收到警告的司舵……
且来时带上了整合过的步离部族……
现实中并未出现的步离大军，在她的统合下攻入罗浮，拿下了整个迴星港，将幽囚狱里关押的步离战首给放了出来，直接导致罗浮人口去了六分之一，青丘援军战死足足八万——素裳复员的娘和信赖她的飞霄也在其中。
站在桂乃芬的角度，她们完全可以避免阿姨战死——哪怕素裳承受的是虚拟的丧母之痛，那也是实打实能推动她当上将军的痛楚。
【妾身完全没想到会恶劣到如此地步……没有博士镇着那大君，我们竟然一战牺牲了两位将军，还卷入了罗浮近两成无辜平民……唉。】
灵砂放下咖啡，嘴角已然跟中了毒一样全黑——看到她这凄惨又无奈的模样，空也是默默地放下了试探的胳膊，还很贴心地拍了一下本就对着杯子犹豫的荧，让她别为了无关痛痒的“礼仪”轻易尝试。
不过荧的作死精神一如既往，空要是没拍她这一下倒也罢了，但某种小情绪上来了的她反倒坚定了尝一口的念头——
于是下一秒，她立刻跟灵砂一起开始了表情控制的练习。
“……我能理解这种情绪，格尼薇儿——但别说司鼎了，就连我，直到前天都一头雾水的。”
瓜妹那攒在一起的小脸，让桂乃芬产生了莫名的满足感，也算是借着荧发憨制造的气氛缓和机会，空采取了自我贬低的方式，来转移火力——
小桂子她们现在有资格了解幻胧事件的始末，但十七年前，那个时候灵砂可没有义务和必要对她们全盘托出——甚至她俩当时都没有仙舟的编制。
“如果不是阿哈从中作梗，我都可能被幻胧蒙混过去。”
“诶？连你都会中招吗？”
“如果是对我有明显敌意和企图的，我都能分辨出来，要命就要命在幻胧对我的好感是真心实意的……这我真没骗你，她是个坏女人，但不是说坏女人就一定不会去爱别人……”
谁能想到曾经无足轻重的“街头艺人”成了串联诸界的领航员呢？更不用说一个小兵成了名垂青史的“侠女将军”，这事儿换了空来，他也不会透露一丝一毫……
不涉及信不信任，而是“有无必要”。
确实不能怪灵砂，但也不代表受到间接伤害的桂乃芬和素裳心里不能有芥蒂。听说她们的关系也是近五年才修复的……原因自然是只有彼此才能理解的“外来者”身份，如果不抱团的话，偶尔涌上心头的孤独，会将她们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