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他妈上次请那女人回罗浮投资超距遥感,她他妈倒好,派人把老板留给你的设计图偷了——!”
“……我们都清楚这一切只是模拟,还没有真实发生过!波提欧,这本质上只是一场游戏,身为玩家的我们有很高的自由度,她可以做任何规则允许的事。”
虽然这么辩驳着,但青雀的气势先弱了下去,显然她并不似她制止波提欧告状时表现得那般毫无芥蒂。
“……什么设计图?”
空虽大受震撼,但仍条理清晰,对关键词依旧敏锐。
“噢,老板,你的切片被放逐前,说那设计图上的东西,有一定希望帮算命的找到你,算命的还没解析呢,倒被那个女谍给盗走了,我们那边,仙舟和公司已经在做跃迁装置的研发竞赛了——!”
果然又是以太相引擎……不过这什么冷战发展?
好像各种时间线的最终走向里,以太相技术总会成为各方角逐的核心……让空麻得都有点想给仙舟寻个别的绂除法子了。
“她现在在哪儿?你们有人能联系上她吗?”
对托帕脱离大部队的行为费解归费解,空没有立刻尽信牛仔的一面之词。
这倒不是在女士和男士之间,有信任偏向,恰恰是他知道托帕极有可能会犯“职业病”,才更要问她的去处。
不论发生什么,人必须带回现实,这是空的底线,不会因为她在数据世界做过不地道的事就把她落下——如果证实对方争斗心和野心十分强烈,之后防着点就是了。
“都说了,在公司总部,唉,老板——你别误会,我他妈像个SB告状精一样叨比,不是想你在模拟里私刑处置那蠢娘们儿或者不带她回去——但你得对她干过什么操蛋事儿心里有个数。”
波提欧也泄了几分火气似地一扣帽子,把上脸跟额头遮住:
“……在被你救下来之前,其实我对你也很有意见,包括你那艹蛋的切片——心里一直憋着股火,还以为外面的天才撕毁了协议,是为了故意看老子在数据世界里挣扎。”
“那个,这真的不是我们技术性失误——是星神意图困住你们,干涉实验——”
“我他妈当然知道!跟你唠两句我就明白了——老板你跟二十多年前一点变化都没有……但那狗篮子的星神折磨老子二十年到底是为了什么?想不通!想不通!”
见波提欧搁那兀自恼火,空对这心直口快的牛仔,多有些认同和尊敬了。
他毕竟并非长生种,没有悠哉的时间观念,却还是不怎么受磨损困扰,说明这些年他都是这般表里如一。
在残酷的宇宙中想贯彻自己的底线可太难了——
“……时间很消磨人,我懂,光靠物质可能无法完全抚平大家精神上的损失,即使这并非俱乐部导致的差错——该有的人道补偿必须得有。”
空叹息:
“——我会帮大家……从俱乐部那边讨要承诺,每个人都有份。他们要是不给,就当我先欠各位一人一个人情,不违反我底线的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
“哦?听博士的意思?如果我想让现实里那个主持侵略我老家的公司主管升天,你也会帮我忙?”
“嗯。”
空这一声不似笃定,没有多余感情,过分稀松平常的拟声,给波提欧整不会了。
“……算了,这种事果然还得老子亲自动手才够解恨。”
牛仔并不怀疑空有这个能力和信誉帮他复仇——而刁难十分对他胃口的老板,只会会显得他是个十足的若治:
“这么多年了,也不差几天……喂,教头,你还能联系上那女人吗?”
“……我没存她的联系方式。”
全程不怎么发表意见的镜流摇摇头,虽然冰冷,但她莫名给人一种乐于见得大家化解冲突,将自身化成背景般的姨母气场。
“本座来吧,前提是她也被并入当前进程了,万一没有的话……”
青雀有些怀念,有些复杂地掏出玉兆,仿佛为了不让某人再苦恼,才不情不愿地划拉开联系人……
托帕一名上赫然写着简短的备注——
【小叶琳娜】
“之后我会单独并入她的进程,把她提出来——不用我私频联系她吗?”
在纠结中,空做出了相当负责任的承诺,见他如此,青雀也好像战胜了心魔般拨打了那个快五六年没联系过的号码。
“别了。她肯定会把你的声音当成加班加狠了的幻觉。”
【……这里是托帕……】
等待的忙音持续了一阵,似乎是再三确认过来电人后,电话那头才迟疑着接通:
【雀雀,你……居然主动联系我了?】
“……你现在在哪儿?”
青雀的脸上满是追忆的细节。
【我在总部,这边出了点小问题,正在处理中……该不会,你也遇到了相似的问题吧?】
“我们都被星神送去了另一段相似的模拟进程,跟其他测试人员汇合了。现在两支测试队伍、一共八个人里,就差你了。”
【模拟总算有些变化了……呼……终于。】
她惊喜之余也有些怪异的怅然若失,停顿了很久才继续问:
【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世界?】
“正在开会,讨论到底要不要立刻弹出,但首先你得想办法跟我们汇合,博士没有你所在地的锚点,没法接你过来。”
【博士……你说博士??真是空吗?他还好吗??人在你身边??】
“……他很好,控制一下情绪,托帕。”
青雀听着那骤然拔高的声音,无奈之余,意识到自己跟波提欧似乎完全没必要对她抱有太大的敌意。
大家都是可怜人罢了……
尤其同为女人,更是可怜。
【他……是来接我们走的吗?】
“对,这边已经进入模拟的最后一个阶段了,只要星神不再‘挽留’我们。”
青雀看着身前明显被公放中托帕陡然提高的声线给吓到的帕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刻薄的话。
第608章.并非骑士
在青雀联系下,托帕同意自行前往集合地点,并表现出了相当积极的态度——她同样保有很清晰的自我认知,没有被困在模拟世界的浮华之中。
“好,除了托帕缺席,把参与测试内部各种投票活动的代投资格交给青雀外,算是所有人都到齐了——”
在观景车厢里,空对着一众各怀心事,但总体还算放松的同伴清了清嗓子:
“因星神骇入,引发滞留危机,害各位承担了超出合同的劳动任务,我谨代表模拟宇宙项目组向各位诚挚道歉……各位希望弹出的话,我会立刻把各位护送回现实——”
但空见大家都沉默不语地,在认真等待他给出第二个选项,不骄不躁,心里不由得叹息一声:
“而关于探明‘大敌’所在,抵达模拟的谒见终点——俱乐部绝不会勉强各位。但要是各位想要了解更多,完善这一艰难的旅途,见证这段进程的‘结局’,我会负责到底——保证各位的脑波和记忆安全的同时让大家看清星神意图展现给我们的终末……”
没有任何人动摇,似乎从一开始,“临阵脱逃”就不在大家的备选清单上,连不喜加班的青雀都未发表意见,似乎在想别的事——
如果那注定是个悲剧的结局,每个人都希望见证它直到最后,否则对不起他们这二十来年的摸爬滚打、付出的心力。
“……希望拜谒星神的,请举手。”
所有人都举手了,连对真实情况不甚了解的荧和玲可也都跟着举手——
“都想继续?没关系,中途是可以反悔的——不,应该说如果情况比较艰难,遇到些会伤到各位灵魂的岔漏,我也可能忽略各位的意愿,优先保证你们的安全,毕竟留得青山在……”
“真可靠。”
青雀带头鼓掌,虽然空觉得她好像是有点讽刺自己的意思,但这一小圈同伴都被她带着一起扣手,给他整得有些尴尬,也就不去深究。
于是话题又转回来了,到底还要不要按照最初的讨论,前往波提欧的母星为“破壁计划”做准备……或者说,将其沿设为第一集合地点——
“……都看着我干嘛?我没意见——但如果刚好遇到我的仇人,我崩几个不长眼的,应该不影响计划吧?”
波提欧不爽地露出鲨鱼牙。
“这就是我们最担心的。牛仔。”镜流无奈地呋了一声。
“……让波提欧随便崩吧。”
但紧接着,空给出了让所有人都意外的答复。
“嗯??真的?”波提欧喜出望外。
“憋屈了二十年,临走前还不能让人爽一把么?而且,复仇是巡海游侠的原动力,搭趟便车,不代表他非要跟素裳一样给公司好脸色。”
——放在宇宙尺度上,一两个公司总监的死活都不会什么浪花,其实像青雀和素裳那样,本身便有很好的底子,在极端情绪摧残下,成为翻转大局的重要节点的情况,永远是极少数。
“我们只要确保自己做的事符合本心就可以了——游侠的本心,不就是‘十世之仇尤可报也’么?”
“……所以我的任性……也符合测试逻辑?”
波提欧压了压帽檐:
“……谢了,老板。”
“好说。很高兴大家达成一致——行程不变。”
“那个,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找个地方修修车?”见大家似乎都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过于乐观,派蒙弱弱地举手,当了泼冷水的。
“领航员和列车长都没担心呢你担心什么——车头受损不严重,跃迁至下一中转站时我帮帕姆把裂口给填上就是了。”
阿基维利的造物相当神奇,车头一般是最精密的地方,但被创了那么大个口子,却连里面的动力足都没碰到,就好像列车是头活着的生物一样,收缩着肌肉避开了致命伤——
说起来这是个仔细研究一下列车内构的好机会,毕竟现实时间分配过于紧张,大部分都用去跟人打交道了,空也有好久没追求自己对异性之外的“爱好”了。
……欸,等等……“像生物一样”……
被激起联想的某人,回忆起刚才青雀口中追杀他们的巨物。
“……派蒙倒是提醒了我。刚才跟你们交手的,是繁育的造物?”
发散性的思考方式有时候会难以找到重点,但这次成功帮空抓到了大家都没想到的某处盲区。
“嗯,巨型真蛰虫群,卦象反应其为被格拉默帝国部队打散的一支,在其神明陨落后依旧保持着活跃的狩猎动向。”
青雀拨弄了一下面前桥牌的虚影——相较符玄动不动就展开卦盘直联穷观,青雀似乎更钟情于这些小物件,大约是早些年还能得闲打牌时留下的习惯吧:
“至于我们被追杀——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只是命中定有一劫,撞上了它们觅食的行进线路罢了。怎么,博士对繁育的子嗣感兴趣?”
“倒不是感兴趣——一般这类可以进行星际航行的高等虫群,无论是索林,还是泰伦,都有‘毒性’,以及‘无孔不入’的特征,就算没有我感到异物入侵星槎,其体液也可能饱含足以令其他碳基生物失活的病毒。跟列车接触的切口处若是残留了虫子的断肢什么的,就不好了——我觉得有必要再检查一下。”
“病,病毒??”帕姆的毛发被吓得立直。
“或者只是有毒、腐蚀性的半流体什么的——外机跟车厢内部都相对密封,没那么容易突破到观景车厢——刚才我观察得不够仔细,出于保险,还是先做好外壳跟动力组的清理和消毒工作比较好,免得折跃的时候出问题。”
空的谨慎里,似乎充满了饱含血与泪故事,令人侧目——即便他跟大家说不要太紧张,还是唤起了所有人的鸡皮疙瘩。
“我倒是希望我想太多了……青雀,能起卦算一下我的担忧是否成立么?”
“可。”
青雀倒是痛快,并没有因空把卜算当成一种唾手可得的“情报来源”就烦他。
但琼玉排列组合了片刻,那漠然的小脸一下子拧了起来。
“你担心是正确的——它们已经渗透进来了。”
“嗯??什么叫已经渗透进来了?我的‘气’没有捕捉到任何敌意——”
“因为它们暂时还不算活物,至少还没开始活动——是虫卵,刚才的撞击中,一些虫卵挂在了列车上,现在它们在向着动力组和各处车厢蔓延。”
“呜哇哇!!进,进虫子啦??”
帕姆差点被这消息吓得变形,帽子都飞了起来——
“大扫除!必须立刻大扫除!!不能让它们钻到重要的车厢里帕!”
“虫子!!不要哇,我最怕虫子了!哎哟!!”
会上小桂子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似乎有别的事想跟空商量,但听到座驾被注入了真蛰虫卵,一个激灵就回神了,还差点又把胯给裂了:
“痛痛痛,怎么消杀?虫卵还能顺着符合最高气密标准的接缝钻进来?到底是有多细小啊??”
“繁育的子嗣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它们不挑食,金属、生物质,什么都可以转化为养分,自然能渗透进密闭舱段——在那半毁的命途的祝福下,它们无孔不入。”
青雀迅速丢开几枚琼玉,身前身后各执一臂,捻指如兰——明明是在用麻将占卜,但也有种别样的威严和仙气,跟空印象里那看上去慵懒又偷奸耍滑的小姑娘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幸好博士有注意到。但不必担心,之前本座在罗浮起卦,此行是为上吉——卦象有提醒本座会受些‘轻伤’,但滤过了虫子入侵这一细节,应当并无大碍,只是些旅途上的插曲罢了……虫卵蠕动的位置,本座同步到各位玉兆上——若是不想它们长大造成麻烦,尽快清理便是。”
“我,我去拿杀虫剂!”素裳的语调居然也有些慌乱。
“光靠一般的杀虫剂是杀不死繁育虫嗣的!!把喷枪拿出来!!不,一般的等离子体也不好用,呜呜呜,黑塔女士,你不是跟阮梅女士一起研究过怎么阻滞繁育吗??救命啊!把你的杀虫经验分给我们,拜托啦!”
“不给。说到除虫,你男人不才是专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