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从待机状态被小桂子晃醒,黑塔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杀虫子找空,别找我,我也讨厌虫子,只有阮梅喜欢——”
“诶!空你是除虫专家?我怎么不知道?”
“有些经历比较恶心……我就没给你当过睡前故事。她说的除虫,大约跟你想象中的除虫不太一样……哦草,咱们动作已经慢了半拍……这么说好像也没差了。”
桂乃芬耍宝的功夫,空无一物的小地图上长出了野生的红点,就跟刷怪了一样。
繁育的力量居然可以让虫卵瞒过力量大增的某人,气息鉴定和系统小地图都不起作用——在暴露攻击意图的一瞬才被察觉,这说明真蛰虫卵恐怕并不是物质态的,它们依附于虚数的脉络上,在找到合适的温床后,才会打开一道通往对应坐标的“通道”,在物质宇宙汲取营养。
……妈的这不是亚空间怪物的习性吗?繁育命途原来这么恐怖?怪不得引来星神的群殴——
在荧和素裳都拎起剑后,他又朝波提欧也使了个眼神,三个经验最丰富的战士跟着都往仓库方向奔去,没给桂乃芬和帕姆继续发出怪叫的机会。
“车头那边的就交给你们了——里面才是大头。”
“我们会打扫干净的。”青雀把玩着琼玉,对被随口划进“战斗员”行列无有异议。
“希望那些恶心的东西别在卧室里发育。”素裳已经开始犯恶心了——她见过那些嗡嗡叫的怪物,其杀都杀不完的特性让仙舟很是头疼过一阵。
【……系统,刚才飞行用了多少能量?】
【三阶变身剩余390能量,可全力激活39秒,舞空术已耗110能量,甲方反制评估——至完全用尽重新补充能量,有15%概率激活排异反应,建议使用其他子系统提供的能力进行战斗。】
【气功之类的杀伤性大招耗能如何?】
【龟派气功:100能量,魔贯光杀炮:150能量……】
【看来还是得留着点,打出关键一击——先切换至黑暗之魂系统。】
吃了所有星神的祝福后解锁的子系统之多,令他都有些眼花缭乱。
频繁切换子系统的好处,在于模糊甲方对他使用入侵规则的代码解析,这也是个试探底线的绝佳机会。
随着子系统启用,进入客房车厢的同时,空换上了一身过分臃肿的盔甲,明明身型并未高大过星际战士,但看着就是更宽些,如同一颗饱满的洋葱,还让素裳跟荧都愣了一下。
她们以为空的所有变身都会伴随着力量与美型,但在他面上覆盖了一枚蝌蚪状头套的时候,这种刻板印象就全都消匿了。
素裳甚至往后避了一步,仿佛空身上发散出的“黑暗气息”熏到了她。
“……这是什么打扮?好难看的骑士甲……”
“偶尔也要试试别的装备风格嘛……呃,素裳你好像不太喜欢?”
“——你拎着电锯砍人的时候,明明很吓人,我只会有种安全感,但你现在这身装备……看上去莫名邪恶——让人不想靠近……”
荧的嘴角也有些波动起来:“哥哥,好丑……”
“我只是为了强度性能稍微牺牲一点外观……好吧……”
感受到了自己应用的力量体系跟这个世界是有点格格不入了,空无奈切换成了强度稍低的洛斯里克骑士套——
但武器强度他是不会牺牲的。
……环印骑士直剑至少看着还算美型,应该能让小姑娘们闭嘴了。
“哥哥,前面——”
在他叮叮叮切换装备以满足姑奶奶们审美的路上,桂乃芬的闺房钻出来一头好似甲壳种和飞虫混合基因而成的硕大虫子,朝他猛扑过来。
飞行之间,对方瞬间分裂了身形,一只化作两只,对空左右开弓。
但灰毛手起剑落,那能让青丘军和铁骑们都必须费些心力才能处理掉的无限增殖的虫嗣,在怪异的剑花抖动下,瞬间裂成了四瓣,还没来得及分裂出第三只,便被他一盾拍成了齑粉。
抖动的楔形盾和剑锋——看上去明明不像是直剑能劈出来的动作,仿佛只是复读踏步前斩这种基础的战阵剑术,却划出了荧都看不清楚的残影——
她从没见过哥哥用过如此搞笑但高效的战术动作,久违地对血亲身上“未知的部分”产生了几分畏惧。
第609章.你的太阳落山了!
“太卜,这边没找到虫卵。”
“已经孵化了,在动力组附近,跟我来——”
“要去动力舱?我带路——诶?你认得下去的路帕?”
青雀那仿佛把列车当成自己家的熟稔,让帕姆一愣一愣的,刚准备追上去,她便自顾自揭开了通往控制室地下的活板门,并迅速朝着里面丢出了一枚麻将。
异虫的悲鸣尖锐难听,从分子层面被力场分解,令其都没来得及对两人发起伏击——而看到比自己等人更熟悉列车的构造,后知后觉的玲可跟小桂子都汗颜非常——
那雷霆手段,令她们将眼前这位“熟人”跟她们印象中不擅战阵的太卜大人成功分离开来。
“你还有伤在身吧桂乃芬?在上面等着,很快就能处理干净——这是本座引来的祸患,理应本座处理。”
“你不是刚才也受伤了吗?”
“伤……已经全好了,那豆子真是神奇。”
没回应桂乃芬的吐槽,反倒是在向紧跟下来的镜流解释一般,青雀挂着怅然若失的小表情,单手把玩着琼玉,没入黑暗中——
“应该是某种名贵的药物吧,他救人一直很舍得下血本。”
镜流还试图安慰她。
这些年见证过青雀的成长,从旁理解她所承受的苦难与责任,让并不擅长夸赞后辈的老前辈,也对现任太卜大人有了别样的同情——尤其在感情方面,虽说二十多年对她不算太长,但足以让别离的苦涩充分发酵。
“再怎么舍得下血本,先不谈这是在模拟里——他喂本座药,不是因为本座是他的什么人,只是他觉得应该救,便救了,没多想。”
“他不是一直如此么?”
“但越是如此,越让人难过。”
青雀呢喃间,镜流剑锋弧过连接发动机核心的管线,将表面刚刚露头还未完全膨胀至成虫物质态的繁育虫嗣一剑封喉。
坚冰所及,正映照出青雀沉闷的脸色,让她以可爱为基底的小脸上,多了几分病恹似的婉约,以及让人怜惜的稳重。
一个人的气质可以反哺容貌,曾经活泼,能摸就摸的掌门人,一旦有了牵挂,被套上枷锁、有了无法逃避的重担,便成了如今这样让人一看就心生怜惜的憔悴模样。
要说她跟当年提拔她的“恩人”有何不同,大抵是她并不似太卜那般严厉和文绉绉罢了。
青雀比符玄在任时更少几分资源上的余裕,罗浮的境况,也要比景元执政时更恶劣,好在素裳透露的消息中也不全是悲剧——
这边的她,还有太虚将军都干得不错,由曜青带头发起的远征,成功让仙舟联盟恢复了几分元气,扩大了跟丰饶民之间的战争缓冲区,论战线维持和人力恢复,都要比她做得好看些。
而顶替了切片的她,居然有种勒着自己脖子的“锁链”有所放宽的错觉,甚至在凶险的战斗后,她久违地从头到脚舒坦了下去……
尽管是以认清某人已不记得跟她那刻骨铭心的日子为代价,换来的……但在这短暂的时光中,她只用思考一件事——如家庭主妇般帮忙打扫列车,找到害虫、捏死,如同在进行一种单线程的娱乐活动,让她都有点害怕干完这档子事儿,就瘫在沙发上变回废人了。
“车头部分的都清理掉了。本座观测到的只有这些。”
“现在我们该担心的是它们有没有在列车上附着信息素,以吸引其他星区的虫嗣来围追堵截我等。”
镜流挽了个剑花,这般无趣的杀戮,尚不及她平日清理从幽囚狱跑出去的步离间谍来得刺激。
“应是必然会发生的——但这一遭后,并非凶煞,而是小吉——本座并不知晓为何被虫群盯上会是小吉。”
“某种潜藏在凶险里的机缘?就像你故意让托帕盗走设计图那次?”
“……本座已经声明过无数次了……教头,那真不是本座故意的,托帕能搞走设计图,并不是她心思比本座更缜密,而是本座从一开始就不认为她会做出任何背叛博士的行为——才吃了这个亏。”
她蹲下确认了一圈没有虚数能量流动的迹象后,反手摆了摆,不耐烦地示意不听劝准备进入下层的玲可跟帕姆,已经收工了——
“她确实守约了,只是不背叛空而已,并未发誓过不背叛我们。”
“……真复杂。”
“你不也没追杀叶琳娜么?大家都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去寻找那家伙,无非手段光彩不光彩罢了。”
青雀回首抬眼,仿佛穿过了层层甲板看向正在挥舞直剑的某人:
“……他就这样轻易地现身了,还一脸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搞得我们为了找他,苦心经营、攻心算计,背叛彼此的种种,都变作了笑话。”
“但这不能怪他。”镜流并不想因为帮空开脱而招青雀嫌——但事实如此。
“本座知道。”
青雀面上恢复麻木,心底却更加委屈了。
就算明白事理,但回不到过去那午间在牌馆里饮一杯快乐茶后,趴在他怀里小歇的日子,难道就不值得伤感一下?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已经习惯了忍受斯人不再的痛苦?本座也是第一次体验这种烦恼好吧?不说当面哭出来,连使点脸色的资格都没有?
……诸多心思没法讲明,如鲠在喉,怕男人觉得自己不可理喻、怕朋友们觉得自己矫情,青雀不禁哀怨,难道万众景仰的代价,便是扛着这些痛苦兀自坚强,连对爱人都没办法表露真心?
似乎明白了符将军那骄傲又傲娇的表象之下,恐怕也在某时某刻,有过如自己这般的脆弱心情吧,只是将军从不展示与人,而她……尚需修行。
“他那边应该还得忙一阵……你不去单独跟他叙叙旧?”
“我倒是觉得,你现在更需要我陪。”
“……罢了,本座再起一卦,算算最近的星区、跃迁坐标附近会撞上多少虫嗣……”
镜流这直白的温柔让青雀脸上又有点挂不住了。
教头变了很多,可是导致她变成这般温柔模样的空,以为仅是五天未见她,她却已等到沧海桑田——着实可叹。
“……以繁育遗毒袭击为由,若是能调云骑军来为太卜护驾,可否引此地同僚同去阿尔冈?”
镜流见她居然害羞了,手中冰刃消隐,笑着将黑纱蒙了回去:
“此去边境,连太卜都算不出墙后之事,助力自然多多益善。”
“可。但对空而言其实是不必要的。”
“不必要?”
“你且看吧。”
她随手调出全息甩给众人。
影像中,那“骑士”正于虫群间大杀四方,遇到个把虫子冲脸,他便以直剑无缝下劈应对,若是虫子分裂出几十只合围,他便将直剑纳回身后,取一柄关刀环劈三轮,切得虫群汁液四溅。
进了狭窄的车段,虫子从上至下把吊顶到地板都堵得水泄不通,长柄武器一时施展不开,那“疑似”博士的骑士,便立刻回身开始长跑,跟大股敌人错开老长的身位,以换取接敌的适当距离。
素裳和荧把一整段派对车厢都放给空去独自清理,想来是怕他施展不开,反倒拖了他后退,但正是在大家都看不到的地方,某人才展现出了从未示于人前的“狡猾”和为求胜利无所不用其极的功利。
谨慎、但致命,跟大开大合的原铸化,完全不像是同一人能表现出来的风格,虫子别说摸到他了,即便其挥砍的只是冷兵器,看上去也没有附着什么特殊的大规模杀伤性能量,虫群的再生速度,依旧跟不上他驱虫的速度,巨型真蛰虫寄生在星槎上的一整个族群的注卵,马上就要被杀得见底了。
诸般武艺和对距离、以及敌人心理的精湛把控,让镜流眼睛都看直了——
之前博士跟她切磋的时候,可没用任何下作的战法,更没有使用过这么多种类的兵器搞过针对。
似乎是觉得效率还是不够,也可能是取回了“前世的记忆”,在搏杀中恍然大悟、豁然开朗的某人,掏出了内置火油的陶壶,朝着它们卵堆所在的位置抛去,逼迫对方不得不用身体抵挡投掷物,保卫自己还未彻底膨胀完毕的同类,并以此牵制了试图去占领更多角落以作埋伏的蛰虫——
炸开的火壶侵蚀了部分虫卵表面的隔膜,让节点生物感受到可能会让族群绝种的高威胁,不得不撤回抢占其他车厢的子嗣集中起来对付男人,一时间波提欧正在瞄准的几只“小可爱”齐刷刷收起钳颚,调头跑了,还让他愣了一下。
在熊熊火焰中,霸主的精神依附体不再有所保留,自吧台后方现身,于某台机器人的惨叫中舒展六翅,一时间居然把比大型酒吧更宽阔的派对车厢都快挤满了,弄得一片狼藉。
振翅之间隐隐有几分碎星虫王的风范,虽并非令使,其速度之快,还是让空稍稍犹豫了一下——
镜流见他的火壶居然丢歪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失手——看来对方不容小觑。
“我去帮忙。”
“他在玩猎物,不建议你打搅了他的兴致。”
青雀斜了她一眼——虽然表现得好像不如自己这般在意,但这女人的行动可比她的嘴要诚实多了。
似乎是受翅粉所呈的光影影响,也可能是某种战时的自我暗示,空在一击不中,清楚这节点生物是为了拖延时间以骚扰他为主之后,居然当着它的面背过身去——
“??不要命了吗?敢背对着真蛰虫?”
玲可被空这托大的姿态吓了一跳,心中闪过无数道可能在他脊背上需要缝合的伤口切线,连吊瓶选多少号的,都帮空物色好了——
但紧接着,这男人掏出了一柄看上去完全不符合他给人伟光正印象的小镰刀,如同在向“偷窥”的他们展示武备——
其通体修饰黑暗,如一轮晦暗的弯月,灰毛将镰刀平举轻抚,如擦抹毒药,又好似正在举行某种神秘邪恶的仪式。
真蛰虫没能切断派对车厢的电——它们吞噬绝大多数现实能量,并以此壮大,无非是阿基维利的遗物能量过于浩大,才导致它们短时间内连一个舱室都吞掉——
但某人的附魔直接导致了整节车厢的大停电,恶毒的幽紫光华——不,其或许是一种具现化的“黑暗”,夺走了所有人的视线以及车厢的光亮,并让骑士的头盔看上去都阴险了许多。
“这,这是空吗!?”
凑热闹的派蒙被自己旅伴从未展示过的黑暗面给吓哭了。
仪式过后,真蛰虫的扑击接踵而至,但更换了武器的某人动作变得更为灵巧,一个滑步躲开了它的钳剪,并上撩在它的腹部甲壳处划出了一条不断向两边坍塌分解的硕大豁口。
镜流眼睛再次睁大——更加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
灰毛滑步的动作中途,有那么几毫秒消失在了他所处的相对位置,看上去是量子隐遁,也好像是相位行走,但镜流确信与那些基于物质和虚数能量的剑术技巧不同,他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或者说,短暂地从当前宇宙消失了一瞬,证据就是他身边的空气没有因为他的折入折出而产生任何涟漪——
一镰不够,再多来几镰,小刀割肉的动作,却让真蛰虫如被邪恶的力量定格在当前的相对位置上,始终无法逃离,只能随着一次次的僵直被动挨砍,吃满男人的每一记划拉。
明明虫血四溅,能腐蚀地板的血浆却都被黑暗的能量无害化,变成灰烬消失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