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硬控砍了对方整整十六道口子后，真蛰虫完全被黑暗吞噬，将保护的幼虫全都暴露在某人的屠刀下——但似乎是对这英雄般保护幼崽的行为仍有些意犹未尽地，灰毛滑稽地旋转了几周身子，对着慢慢化成灰烬的节点生物尸骸连连下指，多有些嘲讽它不自量力的意思。
末了他另一只手本能地去掏腰包，好像要给这位“英勇”的小头目，还有地上刚刚展开虫翅的、瑟瑟发抖的幼虫们投喂点小零食，但空洞的面铠之下，目光似乎注意到了青雀的窥探，硬生生止住了子系统刻进他记忆本能的连招，手中绽放一抹雷霆，朝着那受尽惊吓的可怜虫砸了过去。
金光中，车厢供电似乎恢复了，青雀窥探用的“天眼”也被轰散，众人面前只余花白。
“……他应该不知道我们在偷看他战斗吧？”
玲可对自家领航员老姐的爱人，头一次产生了名为“敬重”的情绪。
第610章.我，我不是无名客，我是……
【王牌！空击杀了最多的敌人！正在播放专属BGM《射杀恋人之日》！】
在虫群的余烬中，光芒勉强所及之处，发现所有虫子都匆忙回防的波提欧等人冲入派对车厢，却看到空对着焦黑的厢房角落矗立，沉默不语。
“……哥哥？你还好吗？”
尽管他的气息十分恐怖，荧和素裳还是毫不犹豫地追了上来，一左一右各拉住他的肩膀胳膊，试图唤醒似乎还沉浸在杀戮“余韵”中的他。
两人都有点后悔刚才说空的装备丑了——总觉得灰毛是在跟她们怄气。
但他转过头来，让本就有点应激的派蒙再次哆嗦起来——其空洞的头盔下，目光仿佛浸入了黑暗之中，又亮起两道红点儿，十分渗人：
“……我，我想起来了，我不是无名客，我是——”
“呜啊——你，你别吓我啊！你这是被深渊侵蚀了还是怎么的了？？”
某种意义上派蒙的担忧还真对应了灰毛的“症状”，但他这突然发神经似的举动，引得刚刚还一脸关切的素裳扁了扁嘴，二话没说把他的头盔摘了下来——再看他脸上，哪有什么迷茫，有的只是打趣跟坏心眼的调侃。
“喜欢玩角色扮演？吓唬我们很有意思？”
没好气地拍着他的头盔，素裳多少带上了点娇嗔。
“唉，裳裳你怎么看出来我是装的？”
“气息变回去了，跟刚才完全不一样，杀虫子的时候能感觉出你好像是被岁阳附体了一样，但战斗结束的一瞬间就变回来了——你明明控制得很好。”
“还以为能再收获点儿你们的关心呢——可惜。”
“想要关心的话要多少有多少，但我们都害怕你精神出问题——你的子系统不是能提供很丰富的选择吗？以后少用这些配套的能力，先不说效果，观感上就能让小儿止啼，很难让人相信你是个正派人物。”
【……宿主，请注意甄别子系统提供装备所携带的不良信息流，适当自主提取筛选，减少不良记忆对灵魂的影响。】
仿佛在附和素裳的苦口婆心，系统居然也对空的玩闹表示了无奈。
“我知道，系统，但连你都能骗过去，看来我对前甲方提供的各项力量把控还是挺精湛的么。”
“……又在跟你的系统说话了？哥哥，我们已经清理了客房区，青雀小姐标记的所有点位都干净了。”
“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虫子残留的信息素会引来大家伙。”
虽对这一身黑暗的力量有些“依依不舍”，空还是在素裳和荧的坚持下收回了身上的骑士套，只有波提欧对他的新形象吹了声口哨，好像还挺欣赏这种充满哥特及中世纪美学的力量表现形式——
果然在这方面，只有男人才能理解男人。
“我们要抓紧跃迁。”
空点了点太阳穴，向桂乃芬发去立刻开拔的请求。
【并回银轨了吗？】
【在你们杀虫的时候我就已经调整就位了，随时可以出发，一共三跳距离。】
【不愧是领航员小姐——】
【……我看你是又欠消遣了……】
私频里桂乃芬也对他娇嗔几声，但调情归调情，桂乃芬还是把自己刚才产生的强烈既视感——那导致她没有第一时间从自己房内冲出来跟大家叙旧的担忧源头，迟疑着告诉了男人：
【……刚才你、素裳和帕姆确认撞击损伤的监控视角，跟昨晚我产生幻觉的时候看到的情景一模一样——我不认为这是巧合，空，你有什么头绪吗？】
【嗯？该不会昨晚你看到的不全是幻觉吧？魔阴身还混杂了一些灵能显化初期的不稳定未来视症状？】
【……听不懂。回观景车厢我们展开说说——】
【先跃迁吧，拖得越久我们被虫子追上的风险就越高。】
“……空建议我们立刻开拔——”
同步放下眉间纤指的桂乃芬一转，向警戒周边虫群活动的青雀比划了一下。
“按他说的做吧。只要动作够快，进入公司辖区清洗车体，虫群便无法定位我们。”
“帕姆——”
【了解！立刻开始跃迁倒计时！3、2！】
倒数在广播中掷地有声，还在确认空身上有无残留刚才那身装备带来的“腐朽臭味”的素裳，只见周遭景物都粒子化了一样，带上了虚浮的拖影，身子也跟着一起轻轻晃动……
在周遭颜色骤变的景物之间，空、波提欧和派蒙的身体还能正常活动，只有荧的身体同景物融为了一体——她肌肤的色泽微微发蓝，一圈虹光好似镀层般，让她跟其余同伴产生了极为显眼的视觉差异。
“怎么了哥哥？怕我不习惯跃迁？别担心，我已经是成熟的无名客了。”
她憨憨地一掐腰，向空显摆自己的跃迁耐性。
但空的目光其实并没定格在她身上，而是在她看不见的觐见装置上——
唯有切片被拒绝于“选择”之外。
虽然早知道这是模拟宇宙的设定，但果然再次被提醒——自己妹妹只是浮黎强行模拟、提取而来的数据的时候，心里依旧会有点落差。
【好极了……觐见装置。各位，统一下意见吧，是否立刻进入下一阶段？】
【跳过吧。】
【附议——】
……在众多似乎迫不及待的同伴们的呼唤中，唯独小桂子提出了些异议——
【唔？要不要大家先养足精神再激活？三天的车程，我们先用一天时间补足状态，再跳过余下的旅途，会不会好一点？】
似乎是怕大家不满于她的“不合群”，她又赶紧补充：【如果觐见装置的“落点”就是阿尔冈附近，甚至直接把我们传送到墙壁外面——就少了很多分享情报的机会。】
两千万比一的思维流速下的松弛感，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享受到的——
除了想跟空私下探讨自己身上的异状外，她也看向透着些失落，并未发表意见的青雀，觉得她肯定有很多比自己更想确认，更想交代的要事——
全都跟空相关。
……而且她应该跟裳裳一样，非常需要那片刻的歇息……跃迁的途中当然谈不上舒适，起码可以让精神免去外界干扰，没有那么多的驳杂信息涌入脑海，对太卜这种高脑力消耗的人而言，应该是种难得的放松——
【太卜，不打算趁跃迁的空闲，摸一摸鱼吗？】
桂乃芬对着青雀一顿挤眉弄眼——
青雀姐还没有跟自己私下交流过，但显然只要是和某人关系不浅的女孩子，最后都会被纳入他的通讯体系里——小桂子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地，跟青雀单开私频，希望能得到她的支持。
【嗯？】
【用了觐见装置，就会立刻前往下一节点，反正跃迁途中虫子又不可能把我们从银轨上拽下来——我觉得应该路上聊聊天，吃点好的，打打牌再睡个美容觉，好好洗洗身上的“班味儿”~】
班味儿……？
桂乃芬的提醒让青雀恍惚起来。
是了，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三百多个日夜——快一年才歇一次，还是因为她在卜算时超负荷晕了过去，从ICU醒来后被符玄准假，去牌馆小打了两手——
就算休息的那一天在牌馆里摸着琼玉时，她仍在琢磨着抓牌看牌中所蕴含的预兆——属实有点疯魔。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她是个向往自由的女孩子，她也会在上班允许的空隙中打扮自己，偷吃些甜品，但回顾前十七年的种种，除了对着穷观大阵吩咐左右，便是对那些小卜者卜官们提供的，令人血压爆炸的错误数据予以纠正……有时候想见见镜流，确认波提欧追踪某人去向进展如何，都没法亲自动身，只能用穷观探望一二，连打电话都得斟酌一下。
意识到自己可以短暂放下重担，当一个不负责任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那罪恶的诱惑力，让本性关不住的青雀露出希翼的小眼神：
【本座……伤已经好了，但想要维持路上卦算准确，补一觉，应当是有必要的。】
若不是桂乃芬提醒她，她都快忘了自己是有理由，也有需求摸鱼的——
起先在公频说出这话的同时，她有点怪罪于自己的不着调，仿佛身为太卜的责任感，还在跟她的大脑抢身体。
但最终，恶魔战胜了天使，多年的压力决堤于此，让她找回了早年被浮将军追着加班的感觉——
她为罗浮费尽心血，享受一天的假期又怎么了？
【启用觐见装置？各位能否等我一阵？我在安排阿尔冈分部做好接待，也准备动身。】
在大家被小桂子的提议搞得有些纠结的功夫，公频中突然冒出来一个颇为收敛的声线。
【托帕？你能主动联系上我们？】
【嗯……博士您向我分享过公频的使用方法……】
虽然您可能已经忘了——
托帕的情绪带着几分强作镇定感觉，公频中能隐隐品出她思绪波动的姑娘们，都适当地保持了沉默，只有波提欧不爽地啧了一声。
【如果不让边星堡垒做好准备，对各位到访的接待，可能规格不够，总部这边也会起疑，我不希望觐见装置抵达的未来发生任何意外。】
【理由充分，就按你的想法去准备吧——等等，先别撂，托帕你知道当年主持暴力开发波提欧母星的总监现在人在何处么？】
【……我替波提欧先生查过——他已经死了，只剩他手下那些执行小组的成员流落在边星各处。】
托帕并没有被空的问题打个措手不及，显然她对此也很上心，私下调查了许久。
【？？死了？公司的一面之词你他妈当我会信？】
赶在空追问前，牛仔突然发难。
托帕顿了顿，意识到这样的说辞并不能满足牛仔，只得道出更多情报：
【……奥斯瓦尔多，市场开拓部总管，您在找的一定就是他。】
【嗯？？总管？好家伙，还真是个大官啊？】
【我近期涉足开拓部很多，很清楚他的影响力已经淡去。至少在内部人士了解中，他确实已变成了死人，没来得及做延寿手术——您如果还不愿意放下，后天我会把相关资料摆在您的案前。】
【……什么叫涉足很多？】
听了那暧昧的说法，牛仔跟空有种怪异的感觉，似乎托帕在“卑微”的同时，好像兼具着某种地位超然之人才可能有的自信。
【这不是重点。我没必要骗您，波提欧先生，您对我盗走设计图颇有微词，我接受您的指责，但担任边星开发总监时的施奈德跟我没有任何直接利益关系。要说他的行为究竟有无受人节制，那便只能归在董事会的头上——至少在原则问题上请相信我。】
托帕长出一口气：【您坚持向他本人复仇，这段路便是在此断绝了，如果打算向其他喽啰伸张正义，还有些目标供您挥洒弹药。】
【……该死的，我他妈的找了二十年就找到了个死人？】
波提欧烦闷地按着帽檐，虽然他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但托帕的灵能满是真挚，并没有隐瞒的意味：
【现实中施奈德的情况还需要调查——至于他颁布的那些政策，对您家乡亲人造成的伤害，我无权代他道歉……公司并不支持他使用暴力手段——】
【够了！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公司狗——】
原本心情还算轻松的波提欧退出了公频，直直地坐在还未清理干净的吧台前，狠狠锤了一拳。
把吧台下装死的侍者机器给吓得爬了起来：
“您好，【闭嘴】为您服务——呃，这位客人，请问您想喝点什么？”
“我要烈酒，要最烈的！最好有火药味儿！”
“火药味儿……或许我这里有一款麦芽汁会适合您！”
“……”
酒保机器人逃也似地跑去吧台下方取酒——
坐在狼藉一片的吧台前的波提欧，神色阴沉地把玩着左轮，心绪越来越堵得慌。
但一道有力的大手拍在他肩膀上，力气之大，足够拍散他的恼火：
“别急着泄气牛仔……现实里他可不一定已经死了，托帕在暗示你。她身为公司的一份子，肯定有不好明说的苦衷。”
第611章.星 神 说 媒
“……喂，酒保，给老板也来一杯，算我头上。”
听了某人的分析，波提欧尽管不愿意信那女人转性了，又觉得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不然以公司高管们的操行，解释都懒得跟他多解释一句，更不用说专门去收集资料。
“施奈德……我之前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号人，但想不到那娘们儿轻轻松松就把她的同僚卖了——不像是没有利益纠葛的样子，老板，你说会不会这是什么驱狼吞虎的毒计啊？”
波提欧突然文绉绉的用词让空意识到他确实是在仙舟及其文化圈待了近二十年——
“我倒是觉得托帕对你的巡猎如此上心，是为了减少波及范围。”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