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春
唐璇见他沉默,看着他合上的双眼,以为他心中生气,心中越发后悔方才那句失言。
她牵起宋宁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眉眼低垂,撇着嘴小声央道:
“朕说错话了,允许你僭越一次,轻轻打一下朕的嘴。”
“不要生气好不好?”
宋宁仍不搭理她,只是觉得一阵迷茫,大脑放空。
未来难道真的要跟皇帝在深宫里度日吗?自己真的有能力去帮皇帝稳定这个走向末代的王朝吗?
这个王朝烂透了啊,就算是他也解决不了土地兼并的事,遇到很多事,只有杀.......
身体随着唐璇晃着自己的手而晃动,宋宁的意识却飘得极远。
“你说句话嘛。”唐璇拿起他的手,当真用他自己的手掌心在自己的嘴上轻轻抽了两下,算是替他打了,“朕不是故意的,所谓妻夫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不要生朕的气哦。”
说着她伏下身,贴上他颈侧,极尽温柔地细细啄吻,像是想用这些吻把方才那句伤人的话一点一点地抹掉。
宋宁闭上眼,不再理会她,依着慕清玄所授的心法默默运转内力,沉静心思,不去管唐璇在干嘛。
这功法他几乎是天天运功,日更不辍,可却似乎没有过什么大用处。
每次只觉得眼眶热热,可视线依旧是那么模糊,似乎并没有大的变化。
他十分想找慕清玄问清楚缘由,却不知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玉清宗又在哪里?
意识沉入体内,他忽然察觉经脉之间又多了一道极纤细的气息,正静静卧在另外那三道气息之旁。
霸道的那一道仍在四处乱窜,好似霸占宋宁的身体,微弱的那一道仍蜷在一隅,中和的那一道仍围着微弱之气盘旋不去,此刻旁边又多了一道纤细而绵长的,看似柔和内敛。
原来如此,今夜之事竟还有这般作用,怪不得唐璇会说自己是不是没有同房过。
可说来也是奇怪,即使体内又多了一道精血,为什么自己的眼睛依旧不见好呢?
## 147章 地动山摇
清晨,宋宁悠悠转醒。
窗外天光已大亮,冬日稀薄的暖阳落进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浅金。
他只觉浑身酸软,腰背像是被人拆散,脑袋晕晕沉沉。
昨夜那一番缠斗耗尽了力气,此刻连翻身都懒得动弹。
“公子。”夏霜的声音从床畔极近处传来。
不知她在这里蹲了多久。
宋宁含糊地应了一声,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嚓作响,迷迷糊糊问道:
“什么时候了?”
夏霜蹲在床旁,身上换了一件崭新的青缎背心,领口缀着银色云纹。
她素日只穿旧青衣,哪里穿过这般精致的宫装,本不想换,可那掌事宫女说公子如今是皇夫,她若做贴身侍女便要穿配套的衣裳。
既是与公子成双配套的,她便穿上了。
夏霜低声答道:“正午。”
宋宁坐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昨晚确实没有睡好,此刻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怔怔地望着前方那片模糊的光影。
“公子,起床。”夏霜蹲在床边托着脸,呆呆地盯着宋宁的脸。
“不想起。”宋宁打了哈欠。
夏霜左右看了看,确认殿中无人,这才凑到他耳畔,压低声音:
“公子,昨晚,有人,找我。”
宋宁半眯着眼,随意问道:
“什么人?”
“慕清玄。”
宋宁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坐直身子,压低嗓音诧异道:
“慕清玄在皇宫?!”
这胆子也太大了,一品高手潜入大内禁宫,她玉清宗是不怕被满门抄斩吗?
夏霜摇头,小声解释:“不是本人,别人,宫女。”
宋宁这才松了口气,靠回床头。
想来也是,慕清玄再胆大也不至于亲自闯进宫里来,而且听说还有什么气运之类的说法。
不过她倒是有手段,竟在宫里还埋了棋子。
夏霜又凑近几分:
“她说,让公子,回宋府。”
“可以,脱困。”
宋宁沉默下来,躺在枕上,手指摩挲着被面。
既然慕清玄能这般传话,说明她已有办法助自己离开京城。
只要出了这座牢笼,一切便有了转机,去兖州寻秦君玥,或是回冀州从长计议,都比困在这深宫里任人摆布强。
“好,我一定想办法回宋府,带你回家。”他轻声道。
夏霜听到回家,那冷冰冰的俏脸上浮起一抹笑意,眉眼弯了弯,开心地站起身来。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唐璇的声音:“你醒了吗?皇夫。”
夏霜的小脸立马又拉了下来,撇了撇嘴,气泱泱地走过去开门。
——————
岳州城下,战事并不顺利。
梁王残部退守此地,掘壕三重,城外遍布陷坑、木桩与削尖的竹签,城头强弓硬弩齐备,护城河更是引了湖水灌满。
秦君玥率军猛攻数日,便是亲自披甲上阵,身先士卒杀上城头,终究还是被守军拼死推了回来。
大帐帘子猛地被掀开,秦君玥满身是血大步跨入,玄色甲胄上溅满了斑斑点点的血污,血迹难分敌我。
她将染血的长枪往帐壁上一靠,自己则一屁股坐到椅上,喘着粗气,浑身煞气未褪。
帐内诸将多是当初齐素功麾下的老人,本对这个年纪轻轻空降而来的秦君玥颇有几分不服。
可见她连日来冲锋陷阵,身为主帅却不避箭矢,悍不畏死地亲自登城,再加上这般年纪便已是二品武者,心中再怎么别扭,也不得不多出几分敬畏。
“打不下,真是打不下,她们怎会准备得这般周全。”秦君玥喃喃自语。
“将军莫要心忧,眼下梁王已是强弩之末,咱们围而不攻耗也耗死她们。”有人出言劝道。
秦君玥摇摇头,心中却越发焦躁。
她急着建功立业,急着用实打实的军功证明自己,证明齐姨没有托付错人。
更急的是她想快些结束南边的战事,快些回到京城。
宋宁已经和离了,他是单身了,她等了这么多年,不能再多等一天。
帐帘再次掀开,齐楚瑶跟着秦思莞一同走进来。
齐楚瑶脸色微微发白,方才在阵后远远观战,亲眼看见秦君玥身中数箭却战而不退,城墙上刀光剑影之间人命如草芥般被收割,几个呼吸间便是无数条性命灰飞烟灭。
她心有余悸,这君玥当真是天生武将的料子。
秦思莞一屁股坐到秦君玥腿旁的地上,喘着气喃喃道:
“此地真是易守难攻,乱军掘了壕沟三道,城外还有陷坑、木桩、竹签,密密麻麻。
“湖里还有战船来回巡弋,咱们的人多是北方来的,打不了这种仗。”
南方水网密布,湖泊众多,惯用船战。
秦君玥想了想,猛地站起身来,却扯动了肋下伤口,疼得嘴角一咧。
秦思莞连忙跟着站起来:“姐,先把伤口处理了。”
说着便示意帐中众将先行退下。
众人抱拳鱼贯而出,帐中只余秦君玥、秦思莞与齐楚瑶三人。
秦思莞快步上前替秦君玥卸下甲胄,玄甲片片解开,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中衣。
她小心翼翼地剪开伤口周围的布料,露出还在渗血的箭创,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运起内力以温和手法替她止血上药。
“姐,你虽是将军,可也是一军之帅,日后万不可这般轻易亲自冲锋陷阵了。”
“你可是咱们秦家人的顶梁柱,宗族的年轻女子几乎都跟着你出来闯了,你若有个闪失,让我们怎么办?”秦思莞抹了抹眼角说道。
秦君玥无心与她解释自己亲自登城是为了震慑诸将,这群老油条不亲眼见主帅拼命,怎会真心服你。
她忍着伤口剧痛,伸手从案上取过纸笔,开始提笔写字。
秦思莞好奇地探头:“姐,你在写什么?”
“给宋公子写信,问问他这局面该如何破解。”
秦思莞嘟哝道:“姐啊,他又不在前线,又是个男子,你问他能有什么用?”
秦君玥笔尖一顿,嘴角扯起一抹苦笑,抬眼看了站在不远处的齐楚瑶一眼。
此刻已无需再隐瞒什么感情。
她轻声道:“不许这样说他,以后你们若是听我的话,便要听他的话。”
“我在心中,其实很依赖他。”
齐楚瑶怔怔站在原地,看着秦君玥那双凤眸,看着她在军务倥偬、伤口未愈之时给他写信。
她张了张嘴,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地裂开。
君玥对宋宁,会有别的心思吗?
“姐姐怎么老是提这个宋公子啊,还让我们秦家人都听他的话,该不会是姐夫吧?”秦思莞笑嘻嘻地说着,手上仍不停替她上药,以内力温和地揉散淤血。
“姐姐打算跟他在一起吗?”
齐楚瑶站在一旁,咬着下唇,想听见秦君玥说出否认的话,想听见她对宋宁其实没那种关系。
岂料秦君玥竟然开怀一笑,很是受用秦思莞这声“姐夫”,眼中寒霜尽散,唇角高高翘起,带着罕见羞赧:
“别瞎说,等回头领给你们看看,可不许乱说话。”
齐楚瑶觉得脚下这一方地动天摇。
她缓缓坐到一旁,想反驳,可发现根本没有资格开口了。
秦君玥自然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却也不在乎。
且不说齐楚瑶已经跟宋宁和离了,她不是说自己心有所属,喜欢上别人了吗?那她说两句喜欢宋宁,又能怎样?
## 148章 所谓成亲
一连数日,唐璇对宋宁嘘寒问暖,捧作掌中珠,含作口中珍,夜夜袭击他的被窝,缠得他片刻不得安宁。
宋宁旁敲侧击提起想回一趟宋府,可唐璇每每都笑嘻嘻地避而不答,转身便从案头奏折中挑出梁王战事相关的几份,将其余各州钱粮刑名的折子统统塞给宋宁,借机岔开话头,再不提回府二字。
清晨时分,夏霜才服侍宋宁穿衣洗漱妥当,殿门便被人猛地推开。
唐璇身着玄底红绣常服,长发以一根玉簪松松挽在脑后,踱步入殿,面色极是不善,手中还捻着一封已拆开火漆的信件。
“皇夫睡得可好?”她走到床前站定,语气里压着一团火气。
宋宁摇头,示意夏霜暂且退下,自己靠在床头淡淡道:
“睡得不怎么样。陛下晚上还是别来了。”
砰的一声,唐璇将信函重重拍在桌上,那张温婉的俏脸此刻满是愠色,仿佛被人绿了一般,质问道:
“你跟秦君玥是什么关系?!”
这信是秦君玥从岳州军前寄来的,自然是先落到了唐璇手上。
她才不管什么隐私不隐私,天下人对皇帝怎么能有隐私?何况宋宁是她的皇夫,更不该有私通外臣信件的余地。
宋宁心思一动,伸出手去:
上一篇:阴阳师的我怎么成了妖怪之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