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春
秦家三姐妹只好乖乖坐回椅上,六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小脸满是认真。
“我觉得有必要说两句。”宋宁竖起三根手指,“首先,从你们方才一进门到现在,我已经发现了三个问题。”
三小只不自觉地正襟危坐,朝他眨了眨眼。
“首先,你们一直在叫我姐夫。”
“眼下并非私下场合,我们是在商议政务,这称呼怎么能叫姐夫?”
秦思莞嘴角抽了抽,反应极快,当即改口:“提领大人!”
秦梨白与秦以玟见状连忙跟着唤了一声:“提领大人!”
宋宁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们是什么土匪流贼吗?我说一句话,你们便立马要去准备。”
“请问你们拿到我的批准公文了吗?我有正式任命谁执掌军令、谁执掌军政、谁执掌军法了吗?”他微微前倾,语气加重,“你们是打算打仗、粮饷、人事全都自己做主?”
秦思莞尴尬地笑了笑,连连摇头:“姐......提领,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这些事其实都是姐姐和秦姨在管,我们哪敢僭越。”
“那请提领给我们正式的调兵公文,还有任命的官职吧!”
宋宁满意地点了点头,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你们前番击退了追兵,缴获的那些武器装备还有马匹,为何没有统统登记上交?”
“我怎么没见兵房主事那边给我汇报这件事。”
“这意思是,往后你们打了仗,缴获的东西都不必上交,全归你们自行分配?”
秦思莞面露难色,秦梨白已抢在前头老实答道:“提领大人,那些武器装备还有马匹,有些已经被我们赏赐给秦家姊妹了。”
“若是再让她们交回来,实在是难以开口。”
“可是提领大人,军队打了胜仗,没有不赏的道理!”
宋宁点了点头:“赏罚分明,若是在外远征,我自然会另定规矩。”
“可这才多远的路?赏过的我便不追回了,把剩下的统统运回来。”
“以后每一笔缴获都要登记造册,我们不是流贼,不是土匪,要有统一的指挥,要有严明的纪律,你们明白了?”
他本来还指望着能给自家那点镇兵换装些好装备,岂料这两姐妹没一个提这茬的。
秦思莞撇了撇嘴,嘟哝道:“知道了提领大人,我回头就把装备马匹都带过来。”
她确实有故意不提这茬的小心思,没想到竟被姐夫一眼看穿了。
“好了,多的我也不说了,我觉得我的话已经触及到你们的灵魂了。”宋宁摆了摆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散会吧,将令和任命的事,我会让兵房正式下发。”
三小只齐齐起身行礼,转身出了门。
一路上,秦以玟文静的小脸上浮起不悦,蹙眉问道:“你们为什么不上交?从前姐姐也定过战利品归公的规矩。”
“你们不上交,以后姐夫会派监军的!反而不好!”
秦思莞撇了撇嘴,斜眼睨她:“我怎么感觉你成姐夫的狗腿了?”
“我还给你留一把文人剑呢。”
“你.......什么叫狗腿!这叫簇拥!姐夫其实厉害得很!”秦以玟挥舞着小拳头,那张清秀的面孔涨得微红,“你知道不知道他写的那些书,随便挑一本出来,你们一辈子也写不出!你们懂什么!”
“对了,文人剑呢?”她伸手道。
“你真要啊?”
秦思莞眼珠一转,忽然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
“你们说,姐夫不是看不见吗?下回我们就不走,偷偷躲在他房间里。”
“反正姐夫也看不见。”
秦以玟怒目而视。
秦梨白在一旁摇了摇头,认真地提醒道:
“他身边那个青衣侍女,非常厉害。”
“你们不要乱动,这样不好。”
“哦对,叫夏霜是吧,今天怎么没瞧见她?”秦思莞奇怪地回头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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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三姐妹走后许久,夏霜总算有了片刻属于自己的闲暇。
她独自躺在床上,腰身猛地向上弓起一道弧线,手指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将那声险些溢出的呜咽尽数堵回喉咙深处。
身子在半空中绷了许久方才缓缓瘫软下来。
她蜷起双腿微微侧过身子,那双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此刻满是苦恼与困惑,直直地盯着身下的床单。
原本是素净的青布褥面,此刻却已成一片沉沉的暗色,连新挂上去的床帘下摆也被波及,青布上洇开了点点痕迹。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触了触那片深色的边缘,秀眉蹙得更紧了。
这已是今日换下的第二条床单了。
夏霜苦恼地坐起身来,将那片深色的布料从床上扯下团成一团抱在怀中。
她赤足踩在冰凉的地上,换好衣服,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将那一团布料塞进院角洗衣用的木盆里,又从晾衣绳上扯下一块干净的青布,快步折返屋内重新铺好。
整个过程她始终绷着脸,偷摸摸地看向窗户边的公子。
回去后,她躺在床上重新闭上眼,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从帘缝间窥见的那一幕。
小姐仰面躺着,小露跪在一旁,公子在中间。
“不.......不对。”
“哪里,出了,问题?”夏霜坐起身来,跪坐在新床单上思考起来,小脸紧绷。
她记得上一次偷看的时候,明明不会像自己这样。
为什么自己凭着感觉学一学,床单就变成了这样?
而且每一次都是这样!
夏霜怔怔地想着,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她活了十几年,日日心思都扑在剑道和公子身上上,晨练暮修,从无旁骛,从未有过这般失态的境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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