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春
秦君玥忽地沉默下来，脸色阴晴不定，心中翻腾波涛，凤眸凌厉。
“君玥......”齐楚瑶又劝。
“齐姐，不要再说了。”秦君玥抬手打断，缓缓站起身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不是你，我不会拿爱人去换爵位。”
铮地一声，秦君玥腰间长刀出鞘，寒光泠泠，她看着刀上自己的倒影，喃喃自语道：
“宋宁对我来说的意义，你是不会明白的。”
“不管面对的是谁........”
## 150章 薅羊毛
“君玥，我待在这里也是无用，不如回兖州去。”齐楚瑶站起身来，脸色灰败，声音低哑。
她实在听不下去了，秦思莞左一句姐夫右一句姐夫，秦君玥毫不避讳地谈论宋宁，让人心里难受，转身便要掀帘出帐。
秦君玥摇了摇头，朝秦思莞递了一个眼神。
秦思莞登时会意，噌的一声拔出腰间短刀，几步抢到帐门前，双臂一横拦住去路，瞪着齐楚瑶，像小鹿瞪人。
“齐姐听了我这番话，还想走吗？”秦君玥坐在案后，语气冷淡。
齐楚瑶猛地回头。
她看见秦君玥正坐在那里，手持长刀，凤眸平静地望着自己。
“你……”齐楚瑶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向她拿刀的手，满脸不可置信，“我只是觉得自己留在这里无用。”
“你我多年朋友，我岂会回去胡说？你要杀我？！”
秦君玥目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忽地收起了刀，站起身来，绕过案桌缓步走下，握住齐楚瑶的手腕，语气忽而转柔，带着笑意：
“齐姐，我怎么会杀你？齐姨待我那般好，我怎么都不会对你动手的。”
她牵着齐楚瑶的手腕不放，揶揄道：
“齐姐，皇帝拿爵位换你的和离信，你不生气？不管你喜欢不喜欢宋宁，他总归是跟你拜过堂的相公。”
“你的男人被别人夺走了，你心里就当真没有一丝不甘？”
齐楚瑶冷不丁地回刺道：“我看没有知道多年好友觊觎我相公有气。”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心中藏着宋宁？”
想来往日种种，秦君玥替她出头打架，陪她喝酒游猎，说不定桩桩件件，都是为了宋宁。
秦君玥倒也不恼，这么多年过来了，这几句刺哪里能扎得动她。
她反而笑了起来，松开齐楚瑶的手腕，仍是揶揄道：
“也是，齐姐说不定心里也愿意呢，若是人人都能用相公来换一个侯爵，怕是有不少人都排着队去换。”
“我便不挡着齐姐的富贵了，只是齐姐最近还是暂且别走，随军出征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愈发嘲讽：“齐姐命这般薅，要不再娶个相公？看看能不能再换个国公来，到时候人家都说你是借此发家呢。”
齐楚瑶一掌拍在案上，腾地站起身来，美眸怒瞪，指着秦君玥的手指颤颤巍巍，胸膛剧烈起伏。
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般嘲讽？谁敢在她面前这般放肆？她什么时候成了卖夫的绿.奴女了？
“秦君玥！我跟你绝交！就当我没有认识过你！”她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
秦君玥笑盈盈地歪了歪头：“齐姐何必跟我绝交？某种程度上，我这是替你复仇啊。”
齐楚瑶怒视着她，半晌，终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别过头去：
“我不会说出去的，随便你吧。”
说罢气冲冲地起身，一把推开帐帘，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秦君玥望着那道消失在帐门外的背影，微微挑眉，心中一口隐晦的恶气总算是出了一小半。
‘让你从前那般嫌弃宋宁，说尽了嫌弃的话，今日我非要恶心恶心你不可。’
秦思莞担心地收起短刀，凑过来低声道：“姐，要不要我派人看住她？省得她出去乱说。”
“不必，她不会再乱说，这点我还是清楚的，好歹也是认识这么多年。”秦君玥摆了摆手。
“而且她能有什么证据？”
这些时日齐楚瑶虽然情绪低沉、心事重重，可心气还在，只是脑子依旧不大灵光。
秦思莞将短刀入鞘，又凑近几步，那双美眸亮晶晶地盯着秦君玥，声音掩不住的兴奋：“姐姐，你真的打算要干吗？！”
秦君玥哭笑不得：“你知道我要干什么？”
秦思莞的眼睛更亮了，挥舞着小拳头，满脸雀跃之色：
“谋反啊！推翻那个狗皇帝，让姐姐你做皇帝呀！”
秦君玥脸色一变，一把捂住她的嘴，下意识地屏息感知帐外是否有异动。
确认左右无人后才松开手，无奈地看着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妹：
“你怎么看着比我还兴奋？”
秦思莞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姐姐，何必顾虑那么多？我在秦家时就已看明白了，就是想跟姐姐出来干大事的！”
“大乾把辽东都快丢光了，北戎压境山海关，冀州和青州能抽调的兵力全调去了辽东。”
“关中也不安宁，雍凉和并州到处是流贼，早就乱成一锅粥。”
“巴蜀和扬州都因为梁王的事蠢蠢欲动，这大乾天下眼看就要倾覆，我早就想跟着姐姐去造反啦！”
秦君玥又气又好笑，使劲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看是你自己心思也不安宁！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秦思莞嘿嘿一笑，眷恋地倚在秦君玥身侧，语气里带了几分世故与不屑：
“还不是这些年朝廷盘剥无度，盘剥不了百姓，就来盘剥我们秦家。”
“尤其是一到朝廷要用钱的时候，户部那些官就来敲打我们秦家的钱袋子，巧取豪夺，我看早晚有一天，大家都被盘剥得活不下去了，那自然就只能造反。”
“姐姐手头不正有兵马吗？不如趁势先在南方占据一块地盘，如何？”
秦君玥缓缓摇头，抬手示意她不要再往下说：“我不会用齐姨留给我的兵马来做这种事，也不会在南方起事。”
“齐姨待我恩重如山，这一仗我要打赢，还要让她清清白白地做她的威国公，绝不让她背上举荐逆贼的罪名，也绝不让齐家因我落草为寇。”
“更何况她手下那些将士，都是跟着她的老卒，她们不会听我的话去造反。”
她话音一顿，眉间愁意又起，爱人的面容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想给宋宁写封信问问该怎么办，却发现自己连信都寄不出去，信会被皇帝截走，宋宁的回信她也收不到。
无法跟爱人通信，爱人甚至可能要被迫改嫁给皇帝，桩桩件件都让她完全无法接受。
这些天来，心中那道权欲的闸门已被炸开，她发现自己不能接受爱人被上位者夺走，更不能接受自己还要俯首听命于那个上位者。
权力，没法被人剥夺的权力，属于自己的权力！
秦思莞大失所望，脸上的兴奋劲消了大半，却仍不死心，退而求其次道：
“说得也是，这些兵不可信，还是咱们秦家人靠谱。”
“不过就算不造反，我也得趁机薅几套好甲胄、几柄好刀枪，还有那些战马，可都是好东西，全给咱们秦家子弟装备上。”
秦君玥微微垂眸，没有应声，也没有反对。
## 151章 我流泪了吗
深夜，京城寝宫之内，皇帝肆意放肆之处。
“朕这样，是不是于理不合？”唐璇翻身抱住宋宁，两条修长洁白的大腿仍紧紧缠住他的腰，不肯松开，俏脸上涌上餍足的红晕。
她将宋宁搂在怀中，纤指轻抚着他的后背，笑问道：
“你说，朕会不会怀上皇女？若是怀上了，取什么名字才好？”
“你给取一个好听的。”
宋宁趴在唐璇那丰满柔软的怀抱里，有气无力地答了一句：
“不知道。”
“朕还打算立她为储君呢！你怎么一点也不高兴？关心一下未来女儿行不行！”唐璇没好气地将他缠得更紧了些。
她记得从前入宫看望皇姐时，皇姐身边那些男人个个极尽谄媚，明争暗斗，恨不得把皇姐拴在裤腰带上，最好是能整死其他男人，独享皇帝恩宠。
怎么轮到宋宁这里，他非但不讨好自己，反倒一副恨不得离她越远越好的架势？这让唐璇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唐璇。”宋宁忽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唐璇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抬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大胆！你怎么敢直呼朕的名字！”
可那巴掌落下之后，她的手却没有收回去，反而又覆在原处轻轻揉了揉，沉默了片刻，语气软了下来：“算了算了。朕允许你直呼其名。”
“但只许私下里这般叫，明面上还是要给朕留些体面，背地里随你吧。”
宋宁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轻声道：
“你把我外放了吧，让我去接手秦君玥的军队，由我来整顿，帮你重整江山。”
“其他的事，尽管交给我。”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怔了怔，后面的话关于土地和军队自自的事，他没有敢再说下去。
心情挣扎而无奈，左右掂量都觉得不合适，可说出去的话已是覆水难收。
唐璇的心猛地被提了起来，霍然坐起身，双手紧紧捧着宋宁的脸，迫使他朝向自己，那双美眸里涌起惊恐，咽了咽喉咙：
“你打算接手地方军权，你想做什么？”
宋宁摇摇头，嘴角扯出一抹笑：“没什么，吓唬吓唬你罢了，看把你吓得。”
他将脸偏开她的掌心，重新趴回去。
“我一个盲人，守城已是吃力，哪里谈得上用兵，睡吧。”
唐璇却再也睡不着了，缓缓抱住他，手掌仍轻抚着他的后背，可那双眼睛睁了又闭，闭了又睁，在昏黄的烛火下怔怔地望着帐顶。
殿中极安静，只能听见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她终于艰难地开口，声音郑重，下了重要的决心：“宋宁，朕想好了。”
“想好什么？”宋宁偏头问道。
唐璇将宋宁抱在怀里，双腿又缠上了他的腰：
“朕希望你能留在朕身边，等成亲之后，你若真想掌握兵权，朕可以把锦衣卫还有五城兵马司、京营都交给你，你想安插自己人，尽管去安插。”
“朕把护身符交到你手上，就当是朕给你的聘礼了。”
“朕也相信你，相信你不会伤害朕，相信你愿意跟朕一道治理这个天下。”
“但是外放的事，不要再提，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做主的事。”
宋宁表情凝固，皇帝把锦衣卫、五城兵马司、京营全交出来，就等于把整个京城的安危、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了他手里。
这是唐璇能拿得出来的最大诚意了，再往上，便只有皇位了。
“你就这么信我？”宋宁支起手臂撑在她胸口，将脸偏向她，语气不可思议，“不怕我谋反了吗？”
唐璇摇了摇头，手指绕到他颈后，轻轻摩挲着他的发尾：
“朕喜欢你，愿意用你，自然也信你。”
“朕若生了皇女便立她为储君，你为什么要谋反呢？”她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朕真的很想把国家治理好，不能对不起皇姐，不能对不起皇母，不能对不起列祖列宗。”
她的目光怔怔地落在烛火照耀的昏黄天花板上，忽然有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没入鬓发之中，只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
“朕能给你的，这已经是全部了，再多的话，朕也拿不出来了。”唐璇苦笑着摇头说道。
宋宁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才忽然伸出手，轻缓地覆上她的脸颊，用指腹蹭了蹭眼角，发现她竟然哭了，声音柔和下来：
“怎么还哭了？”
“会好的，所有的事都会好的，我......我也会帮你。”
唐璇被他这般安慰，像是心中压了许久的堤坝终于决了口。
她猛地抱紧宋宁，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肩背，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如溺水之人抱住浮木，嚎啕大哭起来：“宋宁，我好想皇姐，好想回封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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