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春
现在好了,大家都别想好过。
唐璇已顾不得与他斗嘴,从身下胡乱摸出那套白纱,抖开便往宋宁腰间系去,口中咬牙念道:
“你给朕穿上看,摇给朕看!”
“朕要看你穿这个来讨好朕!你这个不听话的皇夫!然后朕再狠狠撕碎白纱!”
可宋宁哪肯就范,一脚踹开她压上来的身子,冷笑道:
“我不穿!要穿你自己穿,你摇给我.....听!”
唐璇被他这话激得羞怒,再度扑上来将他压住,压在他身上,媚眼如丝:
“你敢这样跟朕说话?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二人便在婚床之上缠斗起来,你一拳我一脚,你翻我压,你来我往,不似妻夫恩爱,倒像是在校场上互相擒拿。
锦被被蹬得皱成一团,红纱帐钩被撞得叮当作响,满床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被扫得滚落一地。
可惜宋宁错估了一件事,他实在是没有学过武。
在近身缠斗之下,任他如何挣扎,终究不是唐璇的对手。
不过片刻他便被唐璇擒住双臂,整个人被她压得陷入锦被之中,腰被她死死骑住,屈辱地被她坐在身下。
“怎么不叫了?再跟朕叫啊?!”唐璇用药的计策失败了,白纱的计策也失败了,心头大为恼怒,紧紧压制住身下的人。
她此刻浑身滚烫,药力冲撞之下脑中已是一片混沌。
宋宁被她压得闷哼一声,喉结上下滚了滚,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你能把我坐着提起来吗?”
唐璇一怔,眯起那双水光潋滟的美眸,深深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运起皇家功法。
她扎下马步,腰肢缓缓上提,沉腰,坐胯,吐气开声,猛然一提。
咣当摇晃。
失败了。
宋宁莫名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直抖,气得唐璇一把揪住他,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笑什么?谁能把人坐着提起来?大家都做不到!”
“秦君玥可以。”宋宁回答道。
“你听她吹牛!她骗你的!”
“她没骗我。”
“她就是在骗你!不可能有人能把男人提起来!”唐璇恼火地纠正道,声音气急败坏。
她贵为皇女,从小习武,绝非等闲,连她都做不到的事,秦君玥怎么可能做到?
这简直是她今夜受到的最大打击,自尊心在爱人面前被碾得粉碎!
宋宁笑而不语。
想来这种事大抵也不常见?也可能是秦君玥天赋异禀,她毕竟是二品武者,内力之深厚岂是唐璇能比的。
他脑中忽然掠过秦君玥的身影,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拼不出她的模样,从未亲眼看见过她的脸,心中遗憾。
“你什么意思?”唐璇俯下身来,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你第一次不是跟朕吗?怎么还跟秦君玥有染?”
“可是她真的能把人提起来,还可以把人抱在空中颠。”宋宁喃喃,已然神志不清。
“不许再跟朕提她!”唐璇双手捧住他的脸,将他从思念中硬生生拽了回来,“这是朕的大婚之夜!从此以后不许你再见她!”
红烛摇曳,锦被翻浪。
帐钩上的金鸳鸯衔着东珠微微晃动,帐内人影纠缠起落,时而爆出恼羞的呵斥,时而又是拳脚落在被褥上的闷响,不知是在厮打还是在厮磨,或许兼而有之。
——————
寝宫之外,唯有夏霜抱着剑,一人守于阶下。
殿内的声响便渐渐变了味,尽是些她从未听过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动静。
夏霜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仰头望向那轮冷冷清清的冬月,可这一次,怎么也找不回往日的平静了。
烦躁之下,她猛地拔出腰间软剑,剑光在月光下炸开一道寒芒。
她便在寝宫前舞起剑来,可往日能让她静下心来的剑招,今日却怎么也不顺手。
剑风扫过枯枝,簌簌作响,她听着觉得心烦。
剑尖划过夜空,银光流转,她看着也觉得心烦。
那把剑在她手中翻来覆去,始终甩不脱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
寝宫里到底在干什么?皇帝在欺负公子吗?可怎么听那声音,倒像是公子在欺负她。
唐璇被她家公子打得惨叫连连,一声接一声的。
这一刻,夏霜忽然格外想念夏灵。
要是夏灵在这里,一定会凑到她耳边,叽叽喳喳地跟她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夏灵不在,她只能独自抱着剑,在寝宫门外来来回回地踱步。
夏霜忽地想从窗户那边偷偷看一眼,可脚才往那边迈了一步便又缩了回来。
不妥,不该去看。
她咬着下唇在阶前来回转了好几圈,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想换身下裤。
这是她头一回发现,自己身上似乎多了一块完全不能控制的地方。
就像肚子会饿,缺水会渴,挨打会疼,这些都是不能控制的。
今天,似乎又多了一样。
此刻她很想回屋去换身衣裳,连练剑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 160章 松口回府
红烛已烬,天光洒入寝殿。
宋宁从昏睡中醒来,抬手推开压在身上的那具温软娇躯,缓缓睁眼。
昨日那片清晰分明的世界已不复见,眼前仍是一片朦胧模糊,仍是盲眼。
可他眯起眼细细辨认了片刻,忽然发现这片模糊比往日淡了许多。
从前眼前是浓雾笼罩,如今却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纱,虽仍看不清细节,却已隐隐约约有了形状。
“到底有没有规律。”他不解地喃喃自语。
莫非每一次复明都是随机的?昨日忽然看见,今日忽然又看不见,可每次复明之后,视力便比从前好上几分?
他正思忖间,一具柔软丰腴的身子又往他身上贴了过来,将他从思索中拽回现实。
唐璇趴在他胸口,一头青丝散乱地铺在他肩头与枕上。
薄绸寝衣早已在昨夜的厮磨中皱成一团,领口大敞,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与饱满丰盈的弧度。
一条腿仍搭在他腰间,修长白皙,脚踝纤细。
“皇夫,你当真是盲人吗?昨晚感觉不像。”唐璇睡眼惺忪,揉了揉那双温婉的美眸,凑到宋宁面前细细端详。
宋宁推开她凑得过近的脸:“你觉得我会扮盲这么多年吗?不过我确实不算全盲,能看清一点点。”
他以防万一先给自己留了余地。
“原来如此,那你看得清朕的脸吗?”唐璇笑嘻嘻地又把脸凑了上来,几乎贴上他的鼻尖,笑意盈盈地挤在他面前。
“你该去内阁处理政务了,这都什么时辰了?”宋宁推开她,出声提醒。
“你也不怕有人骂你是昏君?”
“都怪你吻朕!”唐璇狠狠瞪了他一眼。
昨夜那瓶原本打算用在宋宁身上的秘制药液,被宋宁一口尽数渡入她口中,二人平分了药力,整整一夜几乎都在红帐内激烈缠斗,直到天光乍现,方才渐渐歇下。
本该是唐璇先认输的,她虽体力远胜宋宁,可却浑身酥软,早已溃不成军,只能紧咬着牙根,撑到几乎发麻。
调.教皇夫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宋宁在心中默默给了个评价,不如秦君玥。
“那下次不吻了。”他随口答道。
“不行不行。”唐璇连连摇头,贪恋地又在宋宁身上狠狠摸了几把,方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轻哼着起身开始更衣,口中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心情显然极好。
“陛下,我想回宋府一趟,搬些东西回来。”宋宁若无其事地开口,装得十分随意,“府里还有几个旧人,正好挑些忠心的接进宫来。”
唐璇正系着腰带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笑道:“已经都接进来了呀,昨日成亲时朕还特地给她们赏了不少东西呢。”
她爱屋及乌,对宋宁身边的人从不吝啬恩宠。
“怎么不跟我商量呢?”宋宁微微蹙眉。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商量的。”唐璇不以为意。
“人家在宋府好好的,你把她们弄进宫,该不会给她们阉了吧?!”宋宁声音陡然提起。
这宫里只有少数宫女能保持完整,大部分连接内外廷和后宫的宫女都经过特殊处理。
人家在宋府过得好好的,怎能这般残忍对待?
“没有没有,都等着你发话呢。”唐璇连忙摆手,“不过她们若是都想留在你身边伺候,那便都要经过处置。”
“朕不许别的女人这样长久待在你身边,你可是皇夫,天下人之父,不能不清不楚的。”她嘟哝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宋宁沉默片刻:“算了,给她们自己选吧,愿意留的就留在宫里做些别的事,不愿留的便送回冀州宋家。”
“但我还是要回一趟宋府,有些东西要搬。”
唐璇已穿好外袍,闻言眉头紧蹙:“什么东西非要亲自回去搬?朕派人把东西都搬进宫来不就成了?”
她从心底里抗拒让宋宁离开皇宫,离开自己的视线,脱离自己的掌控。
“你知道我要搬什么吗?东西全搬进宫,日后我妹妹和娘亲回京还住不住了?”宋宁反问道。
“而且我还写了这么多东西。”
唐璇脸色变了几变,终于松口:“那你去吧,早些回来,朕派人帮你搬。”
宋宁暗自松了口气:“好。”
他听着唐璇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靠在床头闭上眼。
他很想开口再问她一遍,你要不要外放我出去,我给你打出一片太平之地来。
可想也知道,这话说出口,唐璇多半连宋府都不会让他回了。
唐璇出了宫门,脚步忽然顿了顿,一手扶着廊柱,一手按住胸口,面色不佳。
近日身子怎的老是不舒服?胃里翻涌难受。
她皱着眉摇了摇头,决定今日无论如何要召御医来看看,身子可不能出了差错。
宋宁起身独自在床沿坐了很久。
昨夜是新婚之夜,所谓春宵一夜值千金。
二人灵肉相合之际,他睁开眼,亲眼看着唐璇俯下身来,那张温婉的面孔越靠越近,眼底流淌着的温柔与真诚毫不掩饰,像一汪春水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他身上。
唐璇在能接受的范围内给了他所有,连护身的军队都许他安插自己的人进去,可谓是无限的信任。
宋宁晃晃脑袋,将这些念头都倾泻而出,喊了声夏霜。
“来了!”
夏霜推门而入,换了一身崭新的青衣,俏脸微微红,快步走到床边,看到宋宁的时候,微微顿住脚步,移不开眼。
宋宁只穿了一件极薄的月白寝衣,衣襟敞着,露出锁骨与胸膛上大片深浅不一的红痕,有些是指尖掐出的印记,有些是唇齿留下的淤痕,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胸口。
寝衣的系带松垮垮地垂在身侧,胸膛半遮半掩。
往常夏霜替他更衣时也不是没见过这些,可那时候她只觉得好看,倒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正常换衣。
今日不知怎的,她盯着那些红痕看了又看,总觉得怎么也移不开眼。
“小霜?”宋宁又叫了一声。
“来了。”夏霜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并了并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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