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春
“让她看看,魏央已经急到了什么地步,让她知道,再不入京,就来不及了。”
“她要是还能沉得住气,那我们还是早择明主的好。”
这种时候还要在乎皇帝会不会多想,连一点入京夺位的魄力都没有,那就活该得不到皇位,宋宁对这种皇帝也不感兴趣。
齐母看了他一眼,那个坐在床边的少年,脸色苍白,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连坐都坐不太稳。
可他说出这些话,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她更想不到,宋宁并不把信王当什么明主。
这个王朝烂了二百五十多年,烂到骨头里了,就算是太祖皇帝复生也救不回来。
他想要的,只是在这个即将倒塌的王朝身上,拿下最后一块资源。
至于信王?宋宁知道她的结局。
入了京,便相当于坐稳了世上最大、最豪华、最难以割舍的监狱——皇城。
她将一生都被困在那里,困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批奏折,见大臣,和那些蛀虫斗智斗勇,和魏央争权夺利,和天灾人祸周旋,直到这个王朝彻底覆灭的那一天。
那是她入京的命运。
## 32章 不着急
“行,那就先这么说,暂时拖住,看看信王什么时候能动身进京。”齐母站起身来,拍了拍宋宁的肩膀,手很重,拍得宋宁肩膀微微一沉。
“你也不要生气。”她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等我见到了瑶儿,一定多说说她!”
对于齐楚瑶早上没有陪伴自己好女婿这件事,齐母是十分不满的。
都成婚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到处乱跑,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她把那个“多”字咬得特别重,像是要在女儿身上加倍讨回来。
宋宁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
他太了解这位岳母了,说“说说”,那就是训斥;说“多说说”,那就是要动手了。
宋宁摇了摇头,声音温和:
“岳母,您就不要动不动就说楚瑶了。”
“她都这么大了,也已经成亲,就多给她一些面子和尊重,别再动不动就训斥她。”
齐母一怔,没想到宋宁会说出这样的话,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孩子,自己被冷落了不生气,反倒替那个不省心的丫头说起好话来了。
“唉,”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多了几分遗憾,“主要我心中气她一直没有入品,哪怕是个四品……”
她想起自己当年的风光,像齐楚瑶这个年纪,她早已入了品,在军中崭露头角,被人称为将门虎女。
怎么到了女儿这里,就差了这么多?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多生几个,也不至于把希望都压在这么一个不成器的身上。
宋宁缓缓摇头:“入品这事要看天赋的,毕竟谁也不像秦君玥那么有天赋。”
“身为您的女儿,她最重要的不是入品,而是给她谋个一官半职。我相信她会做好的。”
他嘴上说着,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武者在房事方面,居然这么夸张吗?
他的大腿根还酸着,腰还疼着。
齐楚瑶连品都没入,昨晚就已经把他摆弄成那样,先是把他按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然后把他整个人拎起来颠,颠了不知道多少下,颠得他话都说不完整,他的脚从头到尾没挨过床面。
她的手指掐着他的腰,喘息喷在他耳边,吸力更是惊人,像是要把他的魂都吸进去,一浪接一浪的。
他记得自己最后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能被她坐得哼哼。
要是入了品……
宋宁打了个寒噤,不敢往下想了。
齐母没有注意到他的走神,她听着宋宁这般维护自己的女儿,心里那点不满早就散了,脸上浮起笑意:
“你怎么这么想给她谋个官职做?我都不急呢。”
她确实不急。
自己坐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女儿的前程还用愁吗?早几年晚几年都无所谓,反正入仕拔擢也快,齐楚瑶是不愁的。
宋宁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轻声说道:
“因为一个人从孩子变成大人,不仅仅是年龄的增长。”
“不是增长年纪就会变成成熟的大人,而是慢慢拥有了话语权,拥有了自己的权力,拥有了支配生活的资格,才变成了大人。”
若是一直活在别人的庇护之下,时刻受到别人的管教,那么一个人就很难走向独立的成熟。
还有一点,宋宁没有说。
时间其实并不多了,岳母您这个兵部尚书能当多久呢?
等到未来新皇登基,您的地位还是这么稳固吗?
未来的事谁也不好说,尤其是此刻,外面起义的人越来越多,王朝正在走向倾覆。
到那个时候,手里有兵有权的人才能活下来,靠爹靠娘的孩子只会被碾成渣。
齐母仔细地想了想宋宁的话,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好。”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就听你的意思。”
她又嘱咐关心了宋宁几句,让他好好休息,让夏灵给他炖点补汤,说新婚头几天别太累着。
说着说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他身子晃了晃,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来时匆匆忙忙,去时反倒是悠闲信步,步子不紧不慢的,渐渐远去。
待到齐母走后,宋宁往床上一倒,哀嚎道:
“饿啊!吃饭!”
夏灵早就端着热好的粥在门口等着了,听到这一声嚎,忍着笑快步走进来。
她把托盘放在小几上,正要扶他起来,宋宁又补了一句:
“对了,吃完饭把秦君玥找来见我,我有几句话要跟她说。”
夏灵应了一声,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公子找秦君玥做什么?昨晚才成亲,今天不找齐楚瑶,反倒找她?
她没敢多问,低头去盛粥了。
——————
大清早的京城,空气里还带着昨夜残留的凉意。
远处的钟楼敲过了辰时的钟,沉闷的钟声在城墙上撞了几下,散成一片嗡嗡的回响。
秦君玥一身戎装,大步走在街上。
她穿着京营军官的制式官服,窄袖劲装,外罩一件铁灰色的半臂甲,腰间系着牛皮腰带,左侧挂着一柄横刀,右侧挂着一串令牌。
今天没有束马尾,而是把头发盘了起来,用一根铜簪固定住,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利落的下颌线。
晨光照在她脸上,将那副英气的眉眼映得格外分明。
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秦君玥步子快,从人群中穿过的时候带起一阵风,衣角猎猎作响。
她拐进一条窄巷,七拐八拐,到了一座灰砖砌成的衙门前面。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黑漆金字,写着“五城兵马司·中城司”几个字。
门口站着两个兵卒,见是她来了,连忙让开路。
秦君玥大步跨进去,穿过前院,直奔后堂。
后堂里,一个人正歪在椅子上伸懒腰。
“呦呦呦,这是谁啊?”她的声音又懒又慢,带着几分调侃,“这不是秦大高手吗?怎么有空来我这坐了?”
那人穿着中城兵马司副指挥的官服,这身衣服穿在别人身上是威风凛凛,穿在她身上却多了几分懒洋洋的味道。
她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伸得老长,搭在面前的桌案上。
这腿非常长,长得离谱。
坐着的时候膝盖比桌案还高出一截,站起来怕是要比秦君玥高出大半个头。
她伸完懒腰,双手枕在脑后,歪着头看秦君玥,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 33章 心虚的秦君玥
杜曲静。
中城兵马司副指挥,官不大,正七品,可权力不小。
五城兵马司管着京城地面的治安,偷盗、斗殴、走水、缉盗,大大小小的事都归她们管。
在这中城地界上,她杜曲静说了算。
秦君玥经常跟她打交道,知道这个人看着懒散,实则精明得很。
能在京城这种地方坐稳这个位置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杜曲静缓缓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她的身量极高,站起来比秦君玥高出大半个头,那身威风的官服穿在身上,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长刀,修长,锋利,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可她的表情却是懒洋洋的,眼睛半睁半闭。
“你那好姐妹昨晚成亲,我都没空去呢。”她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这太忙了,真羡慕你们京营。”
京营的人多清闲啊,操练、值守、轮休,日子过得规规矩矩。
五城兵马司就不一样了,东家丢鸡要管,西家打架要管,南边走水要管,北边闹贼也要管。
一天到晚脚不沾床,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她对秦君玥一直是愿意交好的。
杜曲静是武官出身,最亲近像秦君玥这种武学高手,尤其是她自己只是四品武者,在二品三品的高手面前底气不足,自然要多攀些交情。
对秦清越这种年轻高手,也多几分艳羡和敬重。
秦君玥没有接她的闲话,开门见山道:
“我想要查阅一下京城境内二品高手的名单。”
杜曲静的眼睛眯了起来,那懒洋洋的神色收了收,露出几分认真的样子。
“查册子?”她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我这里确实是有。”
“不过你是以什么名义来查呢?是兵部那边?还是京营?总要有个由头吧,我不能随便给你看。”
秦君玥微微一笑,把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
“昨晚有人闯进京营,不知名的二品高手。我跟她交过手了,看不清楚路子,需要调查一下,以京营的名义。”
这是她昨晚就想好的理由。
京城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绝对不允许有不知名的二品武者擅闯京营这种军事重地。
这个由头,合情合理。
杜曲静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正当理由。
“那行吧,”她打了个哈欠,伸出手来,“章程呢?拿给我看看。”
秦君玥的笑容僵了僵。
这种事她怎么可能真的走正式章程?本来就是她编的。
再说了,走正式流程要写公文、要盖章、要登记备案,一来二去至少要三五天。
她等不了那么久,必须要弄清楚那晚是谁想谋害宋宁和齐楚瑶。
秦君玥连忙上前一步,搂住杜曲静的肩头,笑着道:
“流程太繁琐了,哪有这么麻烦?就只看二品高手的,看完就走,行个方便?”
杜曲静被她搂着肩膀,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秦守备,”她的声音慢悠悠的,“你这是要我违规啊。”
“就一次。”秦君玥晃了晃她的肩膀,“改天请你喝酒。”
上一篇:阴阳师的我怎么成了妖怪之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