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都欺负瞎子没人认是吧? 第44章

作者:三月春

秦君玥毕竟是二品的武者,身体强悍得不像话,宋宁的脚踢在她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他踢了几下,脚都踢累了,她仍是毫发无伤,紧紧地搂住他的小腿。

“我不松。”秦君玥嘟哝道,俏脸贴着宋宁的大腿,一步一步往更过分的地方蹭去。

再这样下去,脸都要埋在里面了!

宋宁发现对方挑的时候真是够好的,夜黑风高,四下无人,说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她跪在这里,抱着他的腿,脸在他大腿上乱蹭,可他连喊人都没办法喊。

宋宁气得用手推秦君玥的头,阻止她更近一步,怒道:

“秦君玥,我当初真不该让我娘和岳母救下你!”

“那天怎么没把你冻死?你给我滚开!”

他用手推秦君玥的头,可没有想到她竟然用脸在他的掌心轻蹭,触感柔软,气得宋宁又把手收回来了。

秦君玥仰着脸,美眸涌上淡淡的薄雾,轻咬红唇。

那张英气的俏脸上,竟浮现出几分可怜之相,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大狗。

“是了,谁让你救下我了呢?”

“你对我而言无可替代,天下再多的男子都没法替代你。”

“可我对你而言呢?就算当初不救下我,对你来说,也并无区别吧。”

换句话说,就算没有了秦君玥,对于宋宁而言,生活也不会发生什么改变,让她办的事,换其他人一样能办。

可对于秦君玥来说,没有了宋宁,就失去得太多了。

秦君玥仰视着宋宁的脸,想起来当初宋宁救下自己全家的时候。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京城的冬天总是很冷。

那一年,几个家族私下里派人请名师大儒,办学堂,给她们这些家族子女上课。

学堂设在城南一座大宅子里,讲堂很大,摆了十几张书案,每张书案后面坐一个学生,案上放着笔墨纸砚,整整齐齐。

秦君玥的母亲也是朝廷命官,虽然远在辽东当官,可她依旧是被安排来听讲学习。

她是学堂里的好学生,坐得一丝不苟,字写得最好,书背得最熟,连先生都夸她。

齐楚瑶自然也凭着显赫的身份来了。

可她不爱读书,时不时跑出去缺课,回来了还要挨先生的训,坐在秦君玥的后面,上课睡觉,纸上画小人,偷偷传纸条,叽叽喳喳的,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

先生点她起来背书,她站在那里,一个字都背不出来,惹得满堂哄笑。

齐楚瑶倒也不恼,跟着大家一起笑,笑得没心没肺。

秦齐两家能来,宋家自然也有人来读书。

宋家的长女武若昭,是宋母的义女。

她的生母是宋母的挚友,战死沙场后,宋母将她收养,念在战友之情,不忍夺姓,仍保留原姓,取名武若昭。

她比秦君玥大两岁,坐在学堂的第一排,身形矫健,面容又美又俊,为人强势,惹人注目。

武若昭读书也认真,喜欢提问,喜欢跟先生辩论,性子执拗,搞得先生都要避着她走。

宋家二小姐宋幼怡虽然身子弱,但也跟来了,坐在角落里,脸色苍白,时不时咳嗽两声。

她不太说话,也不太跟人来往,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听先生讲课,偶尔记几笔。

更奇的是,宋家的长子宋宁,一个眼盲的人,也在要求之下,来这里旁听。

他坐在武若昭的旁边,穿着一身白衣,白色的瞳孔,面容清俊,神情专注而安宁。

秦君玥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那一天。

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白衣上,落在他清俊的脸上,落在他那双白色的眸子上。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匪夷所思到想笑。

一个盲人,居然坐在学堂里,跟一群明眼人一起读书。

虽然如此,可先生却夸他“虽目盲而心明”,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秦君玥虽然不去搭话,可却时不时就偷偷地看他,

直到后来,她家里出了事。

## 51章 刻板的武大小姐

秦君玥的娘亲在辽东指挥对戎族的战事,大败。

北戎的铁骑冲破了防线,烧了城池,抢走了无数粮草辎重,守军死伤过半。

她娘带着残兵败将,仓皇南逃。

朝廷的问责文书像雪片一样飞来。

先是说她指挥不力,丧师辱国,又说她克扣军饷,贪污粮草,中饱私囊,还说她不听调令,擅自撤退,导致全线溃败。

最后,皇帝的旨意下来了:秦母处死,秦家流放苦寒之地。

流放,一定意义上代表了慢性的死亡,代表着永远无法翻身。

秦君玥得到风声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魂不守舍地坐在学堂,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议罪期间,她们秦家人出不了京城,跑也跑不掉,只等皇上的旨意了。

她环顾四周。学堂里坐着的,都是高官大族的子女。

可这些人里,谁又能真的帮得上她?谁又能说得上话?

齐楚瑶的母亲掌管兵部,她说不定能帮自己,说不定能说上几句话呢?

秦君玥猛地回头却发现今天齐楚瑶又没有来,座位上空空如也。

齐家不在,那宋家呢?秦君玥看向了眼前的武若昭还有她身边的宋宁。

宋宁正侧耳听着先生讲课,手指在盲文板上摩挲着,认真接受着这个世界的知识。

本来娘亲和长姐都不愿意让自己来的,可他觉得还是要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说不定未来会派上用场呢?

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他便缠着长姐一起过来了。

长姐性子有些执拗,面色严肃地说了他几句,嘴上总说着什么,男子要养在家里不要乱见外人,不要和陌生的女人说话之类男德教学。

甚至还要给他戴上面纱,却被宋宁一把扯下拒绝了。

自己眼盲就算了,还要带个面纱出门?这是否有点.......

武若昭瞪了他半天,最终还是妥协了。

虽然长姐是这样奇怪古板的姐姐,可每次还是都带着他一起来。

嘴上说着“下次不带你”,下次到了,马车还是早早地停在门口,车里还多放了一个手炉。

课毕,宋宁伸了个懒腰,在武若昭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走吧,感觉这节课有点水。”

武若昭微微蹙眉,毫不避讳地伸手拍了拍宋宁的屁股,将衣服上的褶皱拍平,一边拍,一边问:

“什么是有点水,哪里有水?”

宋宁撇撇嘴,摇头道:“算了,没说什么,回家吧。”

这本是一句无心解释的话,毕竟他就算解释了,武若昭也未必能听懂,这些都无关紧要。

可武若昭脸色却是一板,拉着宋宁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拉得转了个方向,面对自己,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宁儿,我是你的长姐,明白吗?”

“娘亲不在身边,长姐说的话你要听,问的话你要答,怎么能这么敷衍我呢?”

“我们宁儿要变成不守男德的男子了吗?”

“咱们宋家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男子是要.......”

听见长姐又要开始唠叨这些三从四德的事,宋宁就觉得一阵头疼,深深地叹了口气。

武若昭还在说,从“男子应当谨言慎行”说到“男子应当端庄持重”,从“男子应当以家为重”说到“男子应当以妻为天”,喋喋不休。

宋幼怡慢吞吞地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血色,悄悄看了眼无奈的宋宁,掩嘴一笑,替他解围道:

“姐,咱们该回去啦,人都要走光啦。”

武若昭扭头看向宋幼怡,方才松开宋宁,走过去把她的外套系得更紧一些,秀眉蹙得更甚了:

“你也是,身子弱还非要一起来。”

“早说了在家给你请个先生教书就好,非要跟过来一起。”

“你们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宋幼怡苍白秀美的俏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朝着宋宁吐了吐舌头,虽然他看不见。

武若昭一手拉着一个,朝屋外走去,嘟哝道:

“走吧,明天你们俩都别来了,我看天越来越冷了。”

路过齐楚瑶无人的课桌时,武若昭撇了眼,冷哼一声,踢了桌脚一下:

“不学无术的东西。”

闻言,宋宁忍不住一笑,不用猜就知道长姐在骂齐楚瑶呢,她今天又是没来。

讲道理,齐楚瑶是有些怕武若昭的。

碍于齐母的官职,其他孩子对齐楚瑶都是逢迎的,巴结她,讨好她,陪她玩,陪她闹,把她捧得高高的,谁也不得罪她。

就连教书先生都拿齐楚瑶没有办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武若昭不一样,她敢用沙包大的拳头直呼齐楚瑶的脸,打得对方落荒而逃。

关键是,齐楚瑶还没有地方去说理,武若昭是她未来的姑姐,齐母视宋家为一家人,也不会管自家人之间的打闹。

宋宁笑了笑,他对这个小小未婚妻还挺感兴趣的,可惜她不怎么理自己。

每次见面,不是躲着他,就是装作没看见。

出了门,马车停在一旁,夏灵站在一旁,穿着一件粉色的棉袄,冷得直搓手。

看见宋宁出来,她的眼睛一亮,正要挥手。

一道身影从旁边飞快地窜了出来。

“武若昭姐姐!”

秦君玥跑到武若昭的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蓄着泪,神色悲伤。

“求求你了,救救我们秦家。”

武若昭皱眉,推了推秦君玥:“秦君玥,我又没有官身,你找我有什么用?”

“况且,你娘的罪听说是朝廷定下来的,我怎么可能救你?”

这事简直就是胡闹,她们这些人虽然身份显赫,可怎么可能在朝廷上说得上话?

可这已经是秦君玥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了。

秦君玥弓着身子,姿态极其卑微,像是怕说慢了就没有机会了,着急道:

“我娘根本就不是那种人!我们秦家也不是那种贪污之家!”

“就算是有战败之罪,可也远远到不了处死,全家流放的程度啊!”

“这不是朝中那些奸臣和太监陷害吗?还请帮我跟齐尚书还有宋......”

武若昭一把推开秦君玥,淡淡道:

“这事不是我们能管的,实在是有心无力。”

秦君玥摔倒在地,手掌撑在冰冷的地面上,却迟迟没有起来,眼泪涌了出来,绝望地望着天空,喃喃道:

“娘,她们冤枉你.......”

宋宁的脚步顿住了。

他挣开了武若昭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