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吉尔伽美什，喜悦！ 第35章

　　“胡搅蛮缠也好、出尔反尔也罢，那都是女神与生俱来的特权。”

　　“你们这些凡人又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呢？”

　　她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其中的骄傲却丝毫没有减少。

　　那是深深刻印在她灵魂之中的东西，即便是在死亡的边缘也不会改变。

　　然而话说到一半，她的语气却忽然变了。

　　“不过嘛。”

　　她望着吉尔伽美什那双乌黑的眼睛，与面对那个金发的吉尔伽美什那双傲慢冷漠的朱红色眼瞳时截然不同，自然也收起了方才戏谑的语气。

　　“仅仅只是这一次的话。”

　　“把古伽兰那交给你玩一玩也没什么问题。”

　　吉尔伽美什的眉头微微扬起，他显然没有料到伊什塔尔会这么爽快地答应。

　　“但是、这绝不是因为什么女神的气量。”

　　“我才不会因为被人说了几句什么气量之类的话就转变心意。”

　　“那是因为什么？”

　　“单纯只是觉得。”

　　伊什塔尔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透过眼前这个男人看向某个更加遥远的未来。

　　“看到这样的吉尔伽美什如果赢了这场圣杯战争的话，会很有意思。”

　　“那边的吉尔伽美什傲慢得不可一世，将一切都视为理所当然，即便是胜利了也不过是印证他既有的认知而已。”

　　“而我回归天上之后。”

　　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却依旧保持着几分戏谑。

　　“也一样会看着流淌着神血的你们继续在这世间苦苦挣扎。”

　　“看你们与命运对抗，看你们与诸神周旋，看你们在这无尽的苦难中挣扎求存。”

　　“这样对我而言，不是更有意思的消遣吗？”

　　…………

　　原本正和芬巴巴僵持不下的英雄王与恩奇都注意到了异变。

　　那座由女神权能在一日之内拔地而起的神山，其顶峰正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震颤。

　　英雄王的千里眼在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那微妙而不可逆转的变化，笼罩在神殿上方的天之帷幕，那层由伊什塔尔浓郁至极的神性所凝聚而成的金色薄幕失去了牵引，金色的光芒从帷幕的边缘开始碎裂，渐渐消散在了暗沉的雷暴云层当中。

　　“——什么？”

　　那个白痴女神已经输了？

　　英雄王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朱红的眼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一直都在关注着山顶的战斗，那个老家伙根本不是朝着伊南娜转变的伊什塔尔的对手，如果不快点撤出战场的话，就此死在那女人七头锤矛之下也谈不上多让人意外。

　　结果他赢了。

　　那个老家伙居然赢了？

　　按照英雄王对这场战斗的判断，那个老家伙固然拥有着让人咬牙切齿的蛮力，单论膂力恐怕连从者当中都无人能及，但硬撼天灾的压力远比直面神兽要来得大。

　　短时间内拖住古伽兰那，还要应对向着更古老的神性转变的伊什塔尔，就算是自己加上挚友，也不得不为之拼尽全力吧。

　　结果就这么赢了？

　　英雄王的表情多少有些难看。

　　倒也不是说他真巴不得那老家伙死得有多惨烈，好歹也是吉尔伽美什，作为乌鲁克之王又岂能有败给伊什塔尔这种女人的道理？

　　至少也该是彼此僵持，等到他们收拾完了守护雪松的精灵之后再落败吧？恰好赶上自己与挚友救场，由此衬托自己与挚友的强大，而这老家伙也不过只是个守不住自己挚友的昏聩老者罢了。

　　结果却是他们这边都还在僵持，反倒是他那边已经解决战斗了，甚至并没有因此直接毁坏神殿，至少眼前的芬巴巴依旧来势汹汹也证明了来源于神殿的加护并没有因此直接迎来崩溃。

　　可那个老家伙居然就这么正面硬撼了过去。

　　不可思议。

　　“倒是没有多意外呢。”

　　恩奇都的声音从英雄王的身侧传来，眉眼当中夹带着平和的笑意。

　　嗯……算是在意料之中吧？毕竟不同于挚友，他早就看到了那个陌生的友人脸上充满了自信的样子。

　　“毕竟方才只凭自己的筋力就生生拽住了天之公牛的前腿，真厉害啊，能做到那一步的存在，即便是在神代也屈指可数了吧？”

　　恩奇都将目光从神山顶峰收回来，望向了身旁那位不愿在任何人面前承认自己被触动了的挚友，嘴角弯起了一个几近于调侃的弧度。

　　“终于在另一个自己那里察觉到了些许危机感了吗，吉尔？”

　　“——哈？”

　　英雄王闻言猛地转过头来，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危机感？你是因为伊什塔尔出现以后机能多少出现了一点故障，忍不住开始说胡话了？”

第55章：有力的回应（4K）

　　他的语气陡然拔高了半截，对于挚友的反问，脸上的表情都像是在说不可置信。

　　“那老家伙不过只是稍微多活了几年，多走了几步路罢了！就算在武艺上现在的本王可能还粗糙了那么一丁点，也只是因为本王的才能全都被升华成了宝库中的宝具而已。”

　　“把他放在眼里？这怎么可能。”

　　“是是是。”

　　恩奇都笑了一声，既没有接茬也没有拆穿。

　　毕竟从那个陌生挚友出现的第一天起，若是不经意得提到对方，挚友的反应就很难再维持平静了。

　　一边说着那种老家伙算什么？一边却用千里眼把对方的每一场战斗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边说着本王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一边却在对方被冥界吞噬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样。

　　毕竟那也是吉尔伽美什。

　　诸如理解之类的话语是不可能从现在这个挚友嘴里说出来的，年轻的乌鲁克暴君就是这样叫人无奈啊。

　　也正因如此，诸神才会把作为兵器的自己投放在他身边，试图予以纠正吧。

　　只是这种事情又这么可能呢？

　　恩奇都的心中所想无人知晓，而没有再得到什么正面回应的英雄王在扫兴之余，也只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眼前的雪松守护者身上。

　　不知不觉，古伽兰那的风暴已经在体感上迅速萎靡了下去。

　　视线所及之处，之前那层延伸了数百公里的雷暴云层正在以一种近乎虚脱的方式向内收缩，暴风云的边缘不断地碎裂、解体，又不得不重新吸收大气当中的稀薄玛娜，借由残存的神殿不断尝试着将那天灾化身一般的身体继续融入这个神代早已结束的世界。

　　而如今，伊什塔尔的落败更是直接导致了加护的断裂。

　　古伽兰那虽说本身也是强悍到离谱的最强神兽，但如今它在这个时代的显现终究依托于伊什塔尔的权能、受召唤而来的宝具，女神灵核的动摇直接切断了那条从神殿向天之公牛持续输送神力的管道。

　　失去了女神加护的天之公牛，就像是被拔掉了供电线缆的机械，虽然还在运转，但出力已经无法与巅峰时相提并论了。

　　英雄王的宝具轰炸、恩奇都的天之锁束缚、阿尔喀德斯的射杀百头、以及吉尔伽美什以肉身拖拽牛蹄的蛮力——每一层都在不断地削弱着天之公牛的战斗力，而伊什塔尔的落败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已经不复最初降临时那般君临一切的威势了。

　　而眼下，英雄王与恩奇都再度对上了昔日守护雪松的巨怪，乌鲁克之王击坠神明，仅剩下的一人却并没有改变自己的目标。

　　那个已经摆脱了污泥、恢复了大英雄本色的希腊半神正全速疾驰，身上散发出的神气浓度甚至还在持续攀升，显然是在为最后的一击蓄力。

　　即便不用特意去看也能感觉得到，那个猎人显然没有放过古伽兰那的打算，更不可能将其拱手让给任何人。

　　就算时不时要面对四周传来的恐怖之声，但英雄王也还是不受控制得联想到那个男人信誓旦旦要把天之公牛拉回乌鲁克种地的荒唐宣言。

　　驾驭天灾？

　　梦都没有做完，那还不如多睡一会。

　　…………

　　阿尔喀德斯正在进行着最后的守卫工作。

　　伊什塔尔加护的断裂对于天之公牛而言是致命的打击，但即便如此，作为苏美尔神话中最强的神造兵器，古伽兰那也绝不甘心就此被碾碎在人间的泥土中。

　　它乃是风暴、雷电、骤雨，一切从天而降的灾祸，岂有被地上的小虫屠戮的道理？

　　它的最后反击已然开始了。

　　风暴外壳虽然在持续瓦解，但残存的雷暴云层却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所有还在苟延残喘的狂风、暴雨、电弧全部被天之公牛吸入体内。

　　然后将这收束的力量尽数化作雷电。

　　纯粹到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来自天界的雷霆凝聚在古伽兰那的金色骨骼表面，层层叠叠的电弧相互缠绕、交织、凝固，最终在它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躯体上编织成了一件由金色雷电构筑的铠甲。

　　巨大的雷之铠散发出的光芒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即便隔着数十公里的距离，夺目的金色光辉也如同另一个太阳一般灼烧着所有试图凝实眺望的眼睛。

　　“——！！！”

　　天之公牛昂起了冠以青金石巨角的头颅，发出了降临以来最为猛烈的一声咆哮。

　　咆哮穿透大地，抵达极东，化作地鸣，穿过大洋彼岸，在欧洲被认为是审判日到来时响彻的末日之声。

　　风暴的运转逐步停滞，却在踏碎大地的震动之后猛然发起了冲击。

　　这是古伽兰那最后的全力冲撞。

　　它要朝着眼前这个最碍眼的蝼蚁发起最终的冲锋，即便无法将这些害虫尽数碾碎，至少也要将这个敢于射穿自己风暴的小虫彻底变成风暴当中的尘埃。

　　不灭的古代天灾在残存的最后一口气中向着阿尔喀德斯践踏了过去。

　　金色的骨骼在雷电之铠的包裹下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若非神山的加护并没有立刻消失，恐怕仅仅只是金色的牛蹄在大地上践踏，便足矣摧毁整个北美洲的现有地形。

　　原先设置的天之锁在不堪重负之下，一瞬间被暴力扯断了大半，金色的锁链在雷电的灼烧下发出崩溃的破碎声响，最终轰然破碎，金色的碎屑随着风暴飞扬得到处都是。

　　这已经不再是从者层面的战斗了。

　　这是天灾本身的最后嘶吼。

　　然而——

　　面对这足矣将国家摧毁、世界都随之受到影响的巨大冲击，溪谷边缘的那个男人却没有丝毫的后退。

　　阿尔喀德斯站在原地。

　　“哼，杀死神牛这种事情，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虽说是天灾的化身，但比起真正驾驭雷电的神灵，也不过只是多些蛮力的野兽罢了。”

　　在知晓这神兽打算拼死一搏之时，他也不再有任何的犹豫。

　　他将自己的手按在心口，在神兽之裘的包裹之下，漏出金苹果的纯净光辉。

　　已经没必要再拖延下去了。

　　他的身体在那一刻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从心脏开始，一股灼热到仿佛要将血管焚尽的力量如决堤的洪流般涌向四肢百骸。

　　经由金苹果再度激活，那是继承自众神之王，雷霆之神的神气，那是作为众神之王最骄傲的儿子所拥有的、与生俱来的力量。

　　金色的光辉从他古铜色的皮肤下透出，沿着肌肉的纹理流淌，有如金色灯光下被赋予了生命的古希腊雕塑。

　　彻底激发了体内神性与神气的阿尔喀德斯——

　　不，此刻的他已然超越了阿尔喀德斯这个名号所能承载的范畴。

　　此刻站在溪谷边缘的，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英雄之一。

　　在全身灵基毫无保留的神气驱动下，战神的军带缠绕在长弓的弓臂之上。

　　那条从亚马逊女王希波吕忒处夺取的军带在接触到长弓的瞬间便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弓弦也在此刻被拉至了不可思议的弧度。

　　空气在弓弦周围剧烈扭曲，仿佛世界本身都在被这一箭所蓄积的力量压弯。

　　有所预感的英雄王不禁朝着溪谷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然而即便是看穿未来的千里眼，也同样只能看到那一箭发射之时是何种情形。

　　箭矢本身的速度已经快到连千里眼都无法完整捕捉其轨迹。

　　“——射杀百头（Nine Lives）！！！”

　　大英雄的声音伴随着弓弦的震颤在天地间炸开。

　　那一箭射出的刹那，溪谷两侧的岩壁在冲击波中同时崩碎，碎石与泥土被卷至数百米的高空。

　　以箭矢的出发点为中心，一道纯白色的光芒以直线轨迹贯穿了整片天空，那光芒的直径远远超过了箭矢本身应有的尺寸，杂糅着洪水的浊浪与几近要再现蛇怪般的交缠九首，两种来自十二试炼、升华而来宝具交缠在一起，仿若地面射向天穹的激光炮，粗暴、直接、毫不留情。

　　即便是雷电具化的铠甲也在那道光芒面前如同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