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寒
因此,艾尔必须重视和西格玛的沟通,因为作为目前,联盟打交道的各大势力中,唯一有能力和可能对他发起战争的势力,这是一道双方都必须选择相同选项的单选题,艾尔递出了橄榄枝,但持锤者接不接受,是祂的事。
“你怎样确保这力量不失控?”
野蛮人模样的西格玛如此问他,持锤者紧握着他的无敌战锤,似乎只要艾尔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便会发动进攻。
艾尔却摆了摆手,嘲笑道:“得了吧!西格玛,你并不是想要我的保证,此刻我如果立下任何承诺或是誓言,你的战锤都会不由分说地砸向我的脑袋。”
“西格玛·昂布罗根,你可曾预料到,你会在婚礼上被堕落的阿扎泽尔刺杀;当你团结十二部落,建国称制的时候,可曾想过,你留下的名为‘帝国’的造物,会在以后发展成如今的模样?”
“帝国的腐化,你可曾料到?尊你为神的教派崛起,反过来打压你信奉一生的白狼,你可曾料到?‘受膏者’的末路,你在漩涡之中可曾听到过他的祈祷?!”
“我尚且不是神明,而你已贵为天神,你要我如何对你保证,如何使你信服我能完全的控制掌握这连你,战无不胜的持锤者都忌惮的力量?”
艾尔大笑着,敞开怀抱,俯瞰着天地,面上油然而生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
“我做不出任何保证,我也并不需要追求绝对的掌握———任何武器,任何力量,都有可能危及使用者自身,即便是最出色的战士也并不敢说可以免疫自己刀剑造成的伤害!”
“我在森林中驯服尚未脱离腐化的混沌野兽,让它们皈依我道,为我所用,组建了我的军团,这并不是我自信能够完全将它们掌握,而是我需要它们的力量,仅此而已。”
他看着西格玛,对能来威胁、阻止自己,却对自己凡世国度的腐化、种种问题不做指示,哪怕只是降下一道支持回归派神谕的“端居王座之神”,心里闪过一抹蔑视。
艾尔并不是一个自傲的人,至少他认为的自己是这样的,但此刻却依然有一种:
“救世图存,终焉砥柱,天下群雄,舍我其谁”的豪情万丈。
“我要用它们的力量,去把握住未来,去对抗以后更大的威胁,就是这样,我会考虑它们的嗜杀成性、野性未驯,我会用鞭子惩罚,用教义相劝,用制度规范,使它们对我的事业不构成或只造成最小的威胁。”
“现在,也是一样。”
“持刃者就要同样具有为利刃所伤的决心和勇气,在你质问我的时候,我也有想要质问你:持锤者,难道你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被自己的战锤砸伤了脚趾?”
野蛮人沉默了一会,他低头凝望着已经彻底死透了的狼尸,握紧了战锤。
“轰”
闪电劈下,风暴涌动。
野蛮人已经“消失”,金盔金甲,浑身缠绕着风暴,双目流转着闪电的持锤圣神登场,祂屹立于大地之上,头顶苍穹,有着远胜于艾尔的雄壮威猛。
“你很自信。”
展现出神皇之姿,威武天神形态的西格玛对艾尔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来谈谈之后的事吧,当黑暗大敌退去,灭世者的铁蹄败于凡世之军后。”
“你用不到三年的时间为自己获取了一个王国,又用不到两年的时间征服了它的邻国,十年的时间里,便建立起这样一个庞大的国家,而此刻距离终焉之时的到来还有一段足称漫长的时间,你会怎么做?”
“当黑暗退去,危机解除之时,你的力量更胜现在的十倍,而大敌已去,联盟便会分崩离析,你又会怎么做?”
“你的野心会止步于灰色山脉以南吗?”西格玛嘲讽道,“做一个在玛格丽塔号令四方的秩序盟主?”
艾尔摇了摇头,“如果你非目盲之神,便能知我之来,见我之行,我所欲之事,既非一族一国之霸业,亦非一家一姓之荣勋。”
“若时机成熟,我不会顾虑刀兵向北,以观帝国之政,但我有二者可夸言:一为我之治下,生民远胜帝国而今数倍;二者......”
艾尔看着沉默不言的帝国神皇,知道自己的话有些
狷狂,但他却也不屑掩饰自己的野心勃勃。
“我日后必为自己索得帝侯之位,以名正言顺入主阿尔道夫;而在我的万神殿中,也必有持锤者,西格玛·昂布罗根一席尊位!”
雷蛇在苍穹之上狂舞。
如此狂妄的话语显然激怒了持锤天神。
危险在一人一神之间酝酿着,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西格玛到底没有对艾尔挥舞祂的战锤,随着风暴闪烁,艾尔听见了苍穹之上传来一声巨神的呼喊。
【那就看看最终你能走到哪一步吧,执剑者,我期待一切结束之后,再迎来和你的战斗,并且欣慰于那一刻的到来】
风暴和它的主人一起离开了。
艾尔念了两边“执剑者”,心中倒觉几分有趣。
西格玛离开之后,他的前途无碍了。
很快,他终于抵达了这次的目的地。
玛格丽塔———不!
那只是一个幻觉之城!
艾尔穿过了森林,穿过了丘陵,最终又重新走入了一处满是迷雾环绕的森林之中。
他凭着直觉朝着前方的光亮探索,最终抵达了一处宁静的湖泊。
一个湖心小岛是湖面上唯一可见的东西。
而此时,那湖心岛的正中并没有一位垂钓者。
第三百五十八章 艾尔之血(完)
“我好像来过这?”
艾尔心里浮现这样一个想法。
“我来过这。”
他有些肯定。
走过湖畔,穿过那被湖水湿润的小径,艾尔踏上了湖心岛的土壤。
一根鱼竿插在岸边,鱼钩直没入水中,但是不见垂钓者的身影。
艾尔觉得这竿十分的眼熟,就像自己插在这的一样,他走过去,在边缘盘腿坐下,拿起鱼竿握在了手中。
在这一瞬间,一股莫名的悸动在艾尔心灵中激荡!
【这是最后一步】
一个像是由不同人声混合而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好像近在咫尺,又好像隔了一层层屏障。
【用凤凰的火焰燃尽她的杂质,让她回归最纯洁无瑕,最本质的胚胎状,在这个过程中,再将混沌的源质加入,在凤凰火焰的燃烧下使他们融为一体】
她,她们,像是在对艾尔说话,又仿佛他只是一个旁听者,意外听到了手术室内医生们的谈话。
【只要她能坚持到苏醒时不崩溃,那么一切就已宣告成功,我的儿子,你将获得一位‘大魔’子嗣】
儿子?是在说我吗?是了,应该是在说我......
火焰在哪?
巴巴托斯又在哪?
艾尔握着鱼竿,坐在湖心岛上呆滞原地,陷入了一种空前的迷茫。
风在动。
湖泊的平静被打破了,水面泛起了阵阵涟漪。
艾尔从那种苦思冥想的纠结状态中被唤醒,他看向湖水,目光透过阳光所能照耀到的浅层,看到了那深不见底的深湖黑暗。
在黑暗中,一些存在正在蠢蠢欲动。
艾尔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感到不寒而栗,那湖中的巨物对他能够造成威胁,甚至于将他杀死,但他现在站在岸上,却也不担心......
“光?”
他的目光透过那威胁着他存在的黑色阴影,看到了湖泊的更深处,在浓郁到仿佛随时会浸出,侵染这片天地的黑暗中,却有一点非常微弱,非常渺小的光亮存在。
它的存在很微弱,像是随时会被黑暗所淹没,但又确实存在。
艾尔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
他在湖心岛上徘徊着,来回踱步。
伴随着他的活动,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也涌入了他的心头,艾尔下意识的想要将它们抓住,却无从下手,他只能感到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就在这,就在过去,就在此刻。
“陷阱,鮟鱇鱼......不,不对......”
艾尔思考着各种可能,他试图说服自己。
“那里确实有东西,巴巴托斯?不,不可能,应该不会......”
【她快死了】
那个声音继续响起。
【我们的儿子会为此悲痛欲绝】
【能做的都做了】
【只有让她自己挺过来......】
【这个计划太冒险了,我就说过】
艾尔只觉得心烦意乱,他快速的左右扫视,又抬头望天。
“够了!”“不要影响我!”
他愤怒的呵斥着,又低下头,目光死死盯着湖底黑暗深处那一团微弱的火光。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巴巴托斯,那是巴巴托斯吗?”
主动将自己置入极度危险的未知境地,这无疑需要莫大的勇气。
艾尔蹲下去,用手轻轻拨动湖水,表面还算温暖,但底下就是侵蚀骨髓的深寒。
那黑暗,那阴影所给他带来的威慑和恐惧,比直面凤凰之火的时候还要巨大,光是胀闸湖边,光是注视就会带来一种难以想象的压迫感,艾尔怀疑起自己到底有没有来过这了。
“巴巴托斯,巴巴托斯......”他口中一直念着自己女儿的名字,
【因为我是太阳!】
另一个男声在艾尔耳边响起,这加剧了他面临的精神压力。
【回到以前吧,不远不近,你能感到最合适的温度】
这些话好像是他说的?艾尔不敢确定,他抬头望向天空,万里无云,只悬着一轮像是被什么影响所扭曲,有些不大真切的暖日。
【事物的发展......均衡......】
他恍惚间产生了一些幻觉。
湖泊北方的森林里走出了一头身形更胜狮虎的巨狼,站在岸边,凝望着他;
南方的岸上有一头巨大臃肿的熊罴正在饮水;
忽而一声鹰啼响彻苍穹,狂风大作,风起浪涌,湖水翻滚着,似有什么巨大的存在将要摆脱限制,进入岸上的世界......
灾难,毁灭,末日就在眼前。
艾尔的身体本能的战栗着,他恐惧于所看到的不知是预言还是幻觉的场面。
“不,绝不.....”
他攥紧了拳头,肌肉紧绷。
【而没有人的意志能够更胜于我!】
一个场景如同闪电般从他眼前闪落:
一个渺小的,微不足道的,和他过去一样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凡人身影,手持长剑,直面通天彻地的四道尘世巨影!
杀戮之主恐虐、绝望之父纳垢、
变化之主奸奇、欲望之神色孽.....
即便是祂们的力量所辐射出来的棱角,都远比那凡人来的更加庞大,就像一尊顶天立地的巨神和祂脚底那微不足道的尘埃一般。
但艾尔却感到那凡人的存在却比神明更加高大!
他———在蔑视诸神!
“父亲,花!”
“父亲,我是第三!三~!”
“父亲,我今天钓到大鱼了!”
......
将回忆和幻觉一并从脑海中剔除。
艾尔闭上双眼,面朝湖面。
“不是我在恐惧你们......”他忽然睁开双眼,望向湖泊深处,那些黑暗中的存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正在躁动着,制造着更大的动荡,威胁在加剧,但在此刻的艾尔看来,它们显得“不安”,似乎在竭力用这种方式吓阻艾尔的行动。
“是你们在恐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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