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战锤 第369章

第三百三十章 虚假的仁慈和东方的任务

　　信使快马加鞭，消息正式传回要不了多久，何况阿拉比人又有驯养鹰隼的传统，可以利用飞禽传递消息。

　　第二天下午，和科普特人的战争取得重大胜利的消息就传的寇法满城皆知，人们走上街道，为国家取得的伟大胜利欢呼庆祝。

　　黄昏时分，苏丹的宫殿外，那位在继承战争中厮杀最后胜出，继位已经五年了的阿米尔苏丹站上面向大广场的露天阳台上，向寇法的市民宣布要连续召开四天四夜的狂欢，以庆祝这场大捷的消息。

　　于是当晚，寇法城就陷入了热闹的狂欢之海。

　　街头灯火通明，市民彻夜狂欢，妓院、酒馆、广场和市集，每个地方都能看到高谈阔论、饮酒飨食的人群。

　　奴隶们在夜晚是受到活动限制的，他们只能亦步亦趋的跟随在主人的身边，侍奉后者寻欢作乐，同时把醉醺醺的主人护送回家中。

　　阿米尔苏丹也短暂的露了露面，他在忠诚精锐的卫队簇拥下来到了寇法城内人流量最多的努尔广场，当年轻的苏丹突然登上高台，站在他们臣民们面前举起酒杯致意时，在场的人群都陷入了狂热之中，他们高举酒杯或是手臂、帽子，向为他们带来胜利的保护者致以崇高的敬意。

　　“阿米尔！”

　　“拉伊德（意为领导者、领袖、先锋）—阿米尔！我们敬爱您！”

　　年轻的，如今才二十八岁的苏丹的脸在酒精和气氛，当然更可能是后者的作用下显得满面通红，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动作符合一位国王的气度，同时也不断向热情的民众招手、致意，看得出他很激动。

　　这番亲切的行为是过去的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领导者们所没有的，这令寇法的市民感到亲切，他们认为阿米尔苏丹是一位“仁慈又富有远见、卓越才能的统治者”。

　　随后，苏丹走下了跳台，接受早已安排好的，寇法的商人、市民代表献礼和敬酒，在大众的环绕中。

　　而苏丹本人也十分亲民的邀请在场的市民们和他一同举杯共庆，这一举动把今晚的狂欢推上了高潮，每个在努尔广场的寇法人都狂热的呐喊着“阿米尔”“拉伊德·阿米尔”的名字，可以说，经过这个夜晚，阿米尔苏丹的统治将会比以前更加稳固，至少在市民阶层中，他的那些兄弟们夺位的概率已经微乎其微了。

　　......

　　在努尔广场的边缘，从联盟来的一行代表同样也端着酒杯，里面装着无色无味的液体———清水，正对场景内的欢悦和热闹冷眼旁观。

　　那名最早在港口发出鄙夷，憎恨着阿拉比奴隶制度的青年看着这一幕，不屑道：

　　“拙劣的模仿。”

　　至于模仿的对象，他们都知道是谁。

　　寇法一直有传言说，那位阿米尔苏丹在继位之前就对联盟和那位英明王陛下感到非常的好奇。

　　当然，对隔海相望的“邻居”好奇——警惕，在阿拉比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而寇法人生活较为富有，自然也有更多的精力和闲心去关注在海对面的事。

　　但对绝大多数阿拉比人来说，他们关注的大多点不在于海对面那个新国家的制度、政策，因为距离遥远加上社会文化风气相差较大，他们对这些晦涩枯燥的事物并不热衷，但对“八卦”很有兴趣。

　　比如发生在几年前的那场“求婚战争”。

　　据说是因为提利尔的大埃米尔向邻国的那位“艾尔苏丹”求婚示爱而引发的战争......

　　这对阿拉比人来说是非常值得讨论的八卦和热点。

　　阿拉比人有尚男风的传统，并且视为骄傲，他们很好奇，那位据说美貌如天神般俊美、英武的“艾尔苏丹”到底长的有多漂亮，能让两个国家因此而开战？

　　这个叫法只在阿拉比流行，在南方世界，当年的那场战争有个标准的口径叫做：“统一战争”，一个滑稽的理由，一封极具羞辱的书信......艾尔忠诚的子民们不在给其涂抹脂粉，因为这有可能亵渎他们君王的威严。

　　但显然，不同于大多数人只是单纯的八卦、警惕。

　　这位阿米尔苏丹显然是有心的在模仿、效仿某位南方大恩人、大完人的一些做派。

　　就比如黄昏的阳台演说、突然出现在广场展现的亲民作风......

　　这都是某位英明陛下借鉴喔不———在本世界，这是艾尔原创的行事风格。

　　效果确实颇佳。

　　菲利普等人没少了解关于寇法的情报，阿米尔苏丹其人在过去和现在的风评里，一直还算不错，据说不是长子和能力最出色的他能够得到老苏丹的青睐，在最后的遗诏中抬他起来，就是因为“和善”这点。

　　据说老苏丹曾经对一位忠诚能干的老臣说：

　　如果阿米尔不当苏丹，换他的任何一个兄弟来，那阿米尔和其他人都会死于非命；如果阿米尔继任苏丹，那他的兄弟们只要不犯下无法挽回的大罪，则都不用担心有性命之危。

　　话是怎么流传出去的不知道，但事实上到目前为止也确实如此，阿米尔还没有直接害死他的那些竞争对手兄弟。

　　不过光有“亲善仁和”的特点并不能说就是一位优秀合格的统治者了。

　　然后就是一些似乎在有意的强化，增强这个特质的“小故事”开始流传了。

　　比如一位奴隶在苏丹休息的时候发现屋子里的吊灯坏了，有坠落的风险，于是冒着被处决的风险叫醒了苏丹，被打扰了午休的苏丹听完奴隶的汇报后命人去检查吊灯的情况，发现确实有松动坠落的迹象，于是他说：

　　“奴隶越过了自己的职权，打扰了我的睡眠，是犯错；但他是为了拯救我的性命才冒着被处决的风险来提醒我，是有功”。

　　于是阿米尔用鞭子亲自抽打了奴隶十下，以示对他越权打扰君王的惩戒；同时又重奖这个奴隶，把他晋升为宫廷中的小当（一种管理奴隶的职位），又允许他成家，子嗣可以在为宫廷效力后脱离奴隶的身份。

　　还有一些这样类似的故事流传，总之，都在有意无意的强化阿米尔苏丹：

　　“仁慈宽容”但又“赏罚分明”“御下有方”“识人有术”“聪慧非常”的形象。

　　而这些都是南方“发生”过的事，这些“苏丹的故事”中有几个故事干脆就是那些“艾尔的故事”，甚至都不是发生在艾尔身上，是一些不太好用在君王身上，于是转而放在了米莎、凯尔萨斯等人头上的故事翻版，抄的是谁显然很明显。

　　而菲利普等人作为“原告老家”，自然对此心知肚明，但他们并不会公开的表现出对此事的非议。

　　最多像是青年这样，腹诽几句。

　　“在他的脚下，这座富庶的城市里，苏丹和他的子民享受着胜利、欢乐，宴会与欢声仿佛永远不会终结一般持续着，喧嚣过黄昏、午夜，惊走了黎明......”菲利普抿了一口清水，像是在吟诵着一首诗歌般吟道：

　　“但在黑暗之后，还有数十万人在沉睡着，他们戴着镣铐，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他们的躯体满是伤痕，漆黑的眼睛在漆黑的深夜里，隔着栅栏，望着牢笼之外的灯火通明，盼望着黎明......”

　　“可惜，他们不是苏丹的子民！”

　　菲利普抒发完了感慨，觉得可以回去把这写成一首小诗，当然，得回去再发，不能还在别人地盘上的时候就发出来打人脸......何况阿拉比人会不会觉得这是冒犯也是个问题。

　　“苏丹的‘仁慈’只对他眼里能见着的少数，而对真正的大多数视若无睹。”

　　“这样的‘仁慈’无非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如何能与吾主之道相比？”

　　他用两句话做总结，众人皆信服。

　　艾尔的部下不仅是狂热的宗教分子、效忠派的集合，同样也因为艾尔的一些操作导致他们有一种“追星团体”“偶像粉丝”的成分，对联盟人来说，出门在外，他们的君王是——“艾尔”，这就是他们十分引以为荣的一个点。

　　“估计还要闹上一阵......先回去吧。”

　　他们来参加狂欢会并非偶然，而是受到了商会代表的邀请，对方似乎有意的请他们来看一看晚上的这出“好戏”。

　　但菲利普并不在意，他只想早点回房间里去。

　　他们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购换奴隶的契约已经谈好了，第一批奴隶正在挑点中，菲利普也不喜欢这种把人当货物、牲畜一样挑拣、买卖的行为，好在之后的事情不是他来做。

　　他身上还有其他任务，来寇法谈判领队其实更多是次要的。

　　接下来菲利普的队伍要分成两部，他要带人去到东方。

　　比阿尔·亥卡，这座曾经巫师苏丹贾法尔统治的首都，比昔班尼，那些在沙漠中来去如风劫掠成性的游牧氏族所在地区更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维塔河涌入浩瀚洋的海口，同样，也是一个“王国”的所在地。

　　赞德里。

　　古老的尼赫喀拉诸王国之一。

　　毫无疑问的是，那里现在是一片亡者王者统治下，生灵与死灵混杂之地。

第三百三十一章 群沙往事

　　古老的尼赫喀拉，荣耀的尼赫喀拉。

　　是旧世界已知的，最早的人类文明。

　　他们的先祖传说从南地的雨林之中走出，在沙漠（尼赫喀拉）诸神的帮助下，在位于无尽山脉的帝王谷的东方，建立起了他们的第一座圣城玛哈拉克，然后逐步开始了他们的扩张......

　　在【不朽大帝】赛特拉的统治下，这个除了震旦天朝以外最古老，最强盛的人类文明一度走向了它的鼎盛。

　　它的版图囊括了今天的提利尔、边境亲王领和帝国的分界线黑色山脉以南的所有土地，甚至包括了后来帝国的索尔领、艾维领的一部分，包括无尽山脉东西两端，黑暗之地、南地雨林的部分地区。

　　加上向尼赫喀拉臣服的阿拉比地区，如果单论疆域大小的话，尼赫喀拉帝国甚至超过了伫立于世界东方的震旦天朝。

　　如此辉煌、伟大的文明，要知道，奥苏恩的精灵一向看不起人类（旧世界），蔑之为“猴子”，但从来没对尼赫喀拉有过什么蔑、鄙的话语。

　　结果却因为一个此世之屑的一己之力，从绿洲之地，文明沃土，变成了如今的黄沙漫天，生灵禁域......实在不能不令人感慨万千。

　　在纳迦什的黑魔法下，已经死去千百年的古尼赫喀拉诸王们苏醒了，“古墓王”从此诞生。

　　被迫起床的他们———或者说，“它们”？很多记忆都处于死而复生的混乱之中，甚至早已丢失，没有诸神的天堂，没有祭司们承诺的黄金之躯，没有荣耀没有享受......苏醒的古墓王面对的是自己已经腐烂成骨架的躯体和破烂的布条，以及在躯体内钻来钻去的甲虫和蝎子。

　　可以说，这样的感觉肯定非常不好。

　　而最最难受的，莫过于他们一觉醒来，自己的国家已经没了，国没了，家没了（都是死人），领土、子民甚至财富都没了......

　　愤怒和憎恨的情绪充斥着大多数古墓王的内心。

　　他们那已经干枯腐朽不会再跳动的心脏和脑子里，唯一能够让他们永远记得的，莫过于对“征服”“统治”的狂热和野心。

　　因为这是唯一能让他们从中感受到快感和满足的东西了。

　　美酒美食，他们无法品尝，美人，他们无法享用，肉体上的腐烂让一切物质上的享乐都与古墓王所隔绝，只有征服，只有战胜敌人的片刻能让他们感受到自己还“活着”时的快乐。

　　于是一场持续许久的大乱战席卷了本就只剩黄沙的尼赫喀拉，直到一位大祭司卡特普看不下去了，跑去把【不朽大帝】赛特拉摇醒，苏醒后暴脾气的大帝很快就收拾了周围那些上蹿下跳的渣渣后辈们，重新开始了尼赫喀拉的统一与复兴进程，中间干了不少事比如把试图推翻自己的古墓王扒坟碎尸（身）、和蜥蜴人干架、和食人魔干架、和矮人、绿皮、海盗、恶魔等一切一切干架。

　　直到上次“终焉之刻”之前，大帝才重新完成了对内的整合与稳定，开始重新图谋扩张——恢复如今基本上只剩死人的尼赫喀拉帝国。

　　然后灭世就来了。

　　鼠人搞事。

　　海盗搞事。

　　纳迦什、吸血鬼搞事，最后混沌搞了一波最大的，差点把世界搞没。

　　与原本的“时间线”中不同的是，纳迦什的军队原本应该击败赛特拉，征服尼赫喀拉，迫使古墓诸王向死灵大法师效忠，然后金字塔被炸，不得不和秩序阵营合作......

　　但在艾尔来的时间线里，纳迦什的军队在尼赫喀拉失败了，赛特拉捍卫了不管在他生前或是死后都属于他的帝国，他的文明不被卑劣的篡夺者所奴役。

　　据说，这一切的转折发生在“天上”。

　　死灵大法师篡权夺位的时候，杀死了自己的弟弟，夺走了自己的弟媳，尼菲丽姆，太阳之女。

　　就像永恒女王对精灵有着的无与伦比的特殊意义和地位一样。

　　太阳之女同样也是如此。

　　尼赫喀拉人和沙漠诸神的关系很特别，据说最早是诸神为尼赫喀拉祖先在沙漠之中艰难求生的意志所打动，于是选择对他们施以帮助，后来尼赫喀拉人与诸神签订了一份“盟约”，被称之为诸神盟约，或是“圣约”，代表了人与神的联系。

　　古尼赫喀拉的祭司、法师和别处有所不同，他们释放法术完全通过诸神的力量，在纳迦什拷问那几个黑暗精灵俘虏之前，尼赫喀拉人甚至并不知晓魔法之风。

　　作为主神、父神，至高之父佩特拉的女儿，每一代太阳之女都是活着的“圣约”，她们的躯体就是“圣约”所造，是诸神联系人间的“管道”。

　　而这个“管道”则是双向的，尼赫喀拉人遵守祖先和诸神的契约，向神明献上祭祀和敬拜，而诸神则通过“太阳之女”降下赐福、神力，赐予信徒。

　　纳迦什研发死灵魔法，篡权夺位，夺走并亵渎了尼菲丽姆，这令诸神愤怒，然而尼菲丽姆落入纳迦什之手，让死灵大法师把控了诸神联系人间的渠道，于是祂们便无法再干涉凡间，纳迦什切断了凡人对诸神献上信仰、贡品；诸神对凡人降下赐福、神力的管道，他切断了祭司们力量的来源。

　　后来，歹毒至极的纳迦什杀死了尼菲丽姆，粉碎了诸神盟约，这让他邪恶的诅咒能够顺利的污染尼赫喀拉人的大明（维祂）河，让整个尼赫喀拉被血雨腥风、被瘟疫和恶毒的诅咒笼罩，尸横遍野，文明为之灭绝......

　　可怜的尼菲丽姆，她生前遭遇是如此的凄惨，而死后灵魂也不得安息，她的灵魂被迫在荒原上游荡着，因为神圣的契约被打破了，太阳之女的灵魂无法找到通往冥府来世的道路，只能在痛苦中品尝着孤独。

　　沙漠诸神对尼赫喀拉的影响就此下线，然后就是前面提过的一系列事件了。

　　尼赫喀拉诸王与死灵大法师的战争关键转折点在于：

　　传说有勇士找到了仍在流亡的太阳之女的灵魂，为她重塑躯体使其复生，作为曾经的“圣约”载体，虽然盟约已被纳迦什破坏，然而复生的尼菲丽姆身上依然有着诸神之力的残余，在尼赫喀拉人迁移后建立的第一座城市，如今已是一片废墟的圣城玛哈拉克，他们举行了一场神圣的仪式，让城市被亵渎的废墟之上重新诞生了一片自然绿洲，绿洲曾被视为诸神的赐福，这一行为象征着生机发芽，诸神的赐福重回大地。

　　太阳之女得了所有古墓王都梦寐以求的，“黄金之躯”，沙漠诸神的力量重新降临尼赫喀拉。

　　在决战之中，经过数千年孤独、痛苦的折磨，复仇心切的黄金之女披坚执锐，站在赛特拉的身边，站在死灵大法师的面前，为她的国、家、人民、信仰发起了神圣的复仇，于是大骨佬很丢人的大败亏输，一路溃败到了恶地以北，跑去了希尔瓦尼亚和那里的吸血鬼们复活。

　　诸神网络重新上线，虽然可能是从4g回到2g，甚至还是时灵时不灵的情况。

　　但赛特拉从尼菲丽姆的身上看到了“黄金之躯”加永生的诱惑，他试图重整尼赫喀拉，恢复曾经的荣光。

　　据说不朽大帝试图再次建立，续写他不朽的功绩，以此来作为砝码，和诸神重新签订“神圣盟约”，而作为立约之人，赛特拉将重获新生，得到他一直追求的“完美的永生”。

　　而他同时也意识到了世界面临着各式各样的威胁，绿皮、鼠人、死灵、混沌......

　　也许是太阳之女的复生让赛特拉意识到适当的和世界上其他的，至少基于一个同样的“不想让世界就这么完蛋”，而且也没有表现出侵略尼赫喀拉野心的阵营合作是有好处的。

　　那些找到太阳之女迷失灵魂的勇士有说是矮人的探险队，有说是巴托尼亚的圣杯骑士，但没人知道他们具体的身份。

　　于是赛特拉在击退了纳迦什后，便集结大军以“复仇”的名义，向西拉了把阿拉比，北上拉了把南方人，否则这两个地方战后的恢复速度绝对不会如此快速，某种意义上来说，尼赫喀拉，赛大帝对南方和阿拉比都有“存国之恩”。

　　而作为继承了南方双王国法理的“联盟”，自然不能说地盘利益我都接受，这部分恩情债就不认了吧？

　　何况，在艾尔看来，适当的打一下“施恩牌”是有好处的。

　　俗话怎么说的？

　　债多不愁——不对！

　　额......怎么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