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战锤 第384章

作者:月寒

  慈母是中立立场,艾尔做了决定,她就认同,全知者是明面上倾向于艾尔,但实际上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

  没有这位所有母亲里谋划、算计最多的“妈妈”支持,艾尔不可能在米尔米迪亚的存续问题上忽然表现出来这样的坚持,“叶迪娅”只是一个女奴,了不起给他留着米尔米迪亚的这具凡世肉躯便是,让一位过去的战争女神成为自己永远的女宠,对艾尔来说显然是一件诱惑颇大的事,单是那点“感情”,显然很难让艾尔不仅违背了“大妈妈”的意志,某种意义上还违反了自己一贯以来奉行的绝对主义政策,即在大多数领域,尤其是“意识形态”,要做到绝对单一,绝对忠诚,绝无任何“杂质”。

  五印六派(四母艾尔加个半透明牧神)是联盟信仰层面绝对的主流,连硬插了一脚的莉莉丝也不能掺合进来,现在保留米尔米迪亚,尽管是屈身于血母的领域之下,毫无疑问也是为这种“信仰的纯净”掺入了一缕疑虑和杂质。

  在促成这件事成为定局之后,艾尔再能发挥的作用就很小了。

  接下来是米尔米迪亚的“表现”时间,也是方近纳入家门的“新人”,对四个老———划掉,四位掌门人献忠献诚的时间。

  如果米尔米迪亚心怀叵测,并不甘心臣服,那么再来一次四母瓜分波兰喔不,瓜分米迪亚的事,艾尔也没可能去阻止。

  他刚好现在人在外面,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四母和米尔米迪亚。

  这段时间便是对她的重点观察,在雷玛斯“神醒”后,战争教会必然又要引来一次,和改组派取代旧战争教会那样的大重构,这一步是要把米尔米迪亚的信仰彻底整合到五印的框架下,而不是以前那样,虽然实为傀儡,但名义上还是分属不同的,那个姐弟论没有权威背书,没有正统性,信徒心里信不信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现在米尔米迪亚复苏显圣,为这一教义送上了最无可置疑的真实性,接下来只要把这件事坐实、垒实,成文成法,系统化,那米尔米迪亚在五印体系中的地位也就能够稳定下来,她作为神明的地位和存续就有了保障,反过来,落实这些,也能为米尔米迪亚加上限制,她将自己的根基、一切,都扎入了五印的领域,自此想要逃脱、叛离,也便绝无希望。

  米尔米迪亚从此本质将作为五印、血母的“从神”存在,这是dnd中的概念,在中古世界并没有这种情况,只有阿苏焉这种地位尊崇的“主神”和其他神明这两档区分,但并没有实际的从属关系,米尔米迪亚或许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个例子。

  相当于更进一步的,四神大魔之于四神的关系?

  不过这些问题反正不是艾尔操心的了,那暂时还不是他可以干涉的领域,世俗权柄委给子嗣,神明的领域属于四母,他现在只需要管好面前的当务之急:

  战争!

  .........

  自悬挂双头鹰的战舰上次大规模的出现在提塔格洛斯的海岸后,当地人或许还未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他们的到来而如此发自内心的欣喜。

  但终于离开了无趣的航海、甲板,踏上了陆地的赫拉却并没有享受当地人欢呼歌颂的心思,老四老五对这些事都不感兴趣,因为来的是艾尔之子,本地的头头脑脑和联盟驻军中枢,只要不是肩负着工作任务的基本都来迎接了。

  赫拉审视了一眼塔南,她对这名大角兽人有一点印象,然后质问他:“为什么在我们抵达之前,你们竟就丢了城墙!?”

  塔南很是羞愧,这名比起战斗来说,更以纪律、治军、外交(和地方打交道)的能力显著的一军团军官面对来自艾尔之子的责问,尽管已经身上带伤,胸前缠着浸血的绷带,还有一些根本没有处理的细小爪痕、伤口,还是单膝下跪,发下誓言:

  “请殿下给我两个小时,我再带人夺回西墙!血献王座,有死之荣,无生之辱!”他沉声道,敌人的数量和混杂在其中精锐的实力都超过提塔格洛斯的城防力量,哪怕再知道援兵即刻赶到的情况下,还是一个不察,丢了一处关键的阵地,好在塔南亲自带队发起反扑,才止住了敌人进一步的势头,不过却无法再立刻进一步把丢了的阵地夺回来。

  于是在子嗣们抵达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糟糕的局面。

  塔南选择立下军令状。

  赫拉冷哼一声,对方有这份坚决的意志,倒是能让她认可。

  赫拉和巴巴托斯在谁才是小爸爸“最喜欢”的崽子这点上有冲突,在和所有其他兄弟及他们的军团,在谁是父亲最锋利的刀刃上,一视同仁的,视所有人都是竞争对象和不如自己的弱者。

  提塔格洛斯的城防有别于旧世界的大多地方,城墙修的弯弯曲曲,并不是三面板正,反而是里外皆备,这样的原因是因为他们过去的历史中认识到了单一的独面城墙,哪怕修的再高再坚固,只要丢了,城内就几乎再无防备,于是选择迭墙之法,这样丢掉外城,还有内城,还能层层后退,为不管是重新组织还是转移争取时间。

  不过无论如何,第一道外墙毫无疑问都是提塔格洛斯的防御最坚固的一层外壳,沦于敌手的话几乎可以宣告城破倒计时出现在提塔格洛斯的上空了。

  阿丽亚性格相对赫拉来说更适合与人沟通、指挥这点,她让塔南不用带伤去夺取阵地,继续履行自己的指挥职责就行,同时安排随军的医师、祭司们对伤员进行救治,而她自己则带着援军的参谋军官团立刻接手全城的指挥系统。

  两万生力军,还是大名鼎鼎的联盟军团的到来,毫无疑问给这座城市注入了一针效用夸张的强心剂,在提塔格洛斯建城以来的历史中,毫无疑问,还从未有过这样一支强大的,友好的军队踏上过这片土地。

  人们挤在道路、码头的两侧,带着得救、欣喜、好奇等各种情绪,注视着双头鹰的军队经过他们的道路,他们效仿着从联盟人那学来的方式,非常的简单易懂,将双掌交叉于胸前向下的位置,四指并拢向上,大拇指单独抬起一些幅度,行天鹰军礼。

  ......

  至于夺回阵地的任务,自然是交给从登船以来,就在焦躁求战的第四子嗣身上。

  赫拉抬头望着漫天阴云,压在提塔格洛斯的头顶,以及那阴云之中盘旋着的怪异身影,咧开了嘴,露出一个妖异的微笑,以及满口锋锐的尖牙。

  子嗣的战斗仆从们已提前为子嗣备好披挂,赫拉外身的装束加起来有超过两百公斤的重量,是普通板甲的几乎十倍。

  这些装备将赫拉几乎覆盖在了冰冷的钢铁之下,成为了一头漆黑的怪兽,这是艾尔强行要求的,因为他深知狼女的性格,在重铸之后,她的实力已经彻底步入了超凡的领域,必然会在作战场合大开杀戒,他又不在身边,不能时刻注意狼女的动向,所以在防备这点上要求赫拉必须做满。

  一辆没有制约的黑铁战车,一头嗜血的狂兽即将踏入战场。

  

第五百六十七章 赫拉最听话

  若说什么最能够表明这场不同寻常的躁动背后,存在着某个邪恶之力的影响,无疑那些盘旋在天空的,传播不详的黑鸦,还有提塔格洛斯城内那躁动频繁、甚至已经出现过许多变异的牲畜最能证明这点。

  野兽人和自然界中的原生“野兽”之间的关系,一直以来都为人们所好奇,然而无论是什么论述,都支持一个观点:

  低智慧的野兽,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很容易受到高维力量影响的一类生物。

  在邪月之光投映大地的时候,人们不仅要让自己和家人躲在安全、坚固的房间里,念经祷告,也要提前为窝棚做好防护,以免牲畜直接受到邪月光芒的照耀。

  一头温顺的山羊,从正常的,牲畜形态,转变成人立而起,一边发出诡异叫声,一边渴望宣泄淫欲、嗜血的羊怪,在邪月的妖异魔力之下,这一切只在短短的数小时间就会发生。

  幸运的是,在圣战之后,邪月的力量比起以往对凡世的影响来说也受到了许多削弱,每次莫斯里布主宰夜空时,最多也就是让牲畜们有些焦躁不安,但像提塔格洛斯这样,牲畜躁动,甚至直接出现变异的事极少有过。

  而最近并非满月时分。

  显然,这是混沌力量的影响。

  这对守城一方来说并非好事,因为这几乎挑明了这场暴动的兽潮背后存在着巨大的黑暗。

  守军在第九例牲畜变异发生,一头山羊人立而起,用它那浑黄的眼珠盯着士兵,嘴里发出模拟人类饥饿,讨食的事件时处死了内城所有的牲畜,并对窝棚进行焚烧、净化处理,以免野兽身上残留的污染侵蚀到这座城市的内部。

  那些乌鸦他们却无力处理,在被驱逐,并且祭司和士兵们将五印神龛抬到了街道上,信徒时刻焚香祷告后便不再主动袭击人,只盘旋在天空,或群附在塔楼,用它们那令人心烦意乱的鸣叫搅动着军民的心防。

  相当于时时刻刻都在给提塔格洛斯的守军施加心烦意乱的负面影响,只有意志坚强的人能无视这点。

  ———不过这一切在此时却有了很大的改善。

  赫拉提着她的双斧走上前线时,因为厌烦,向着过去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吵闹的鸦群发出了愤怒的咆哮,那可怕的狼嚎震慑了这群该死的黑鸟,它们一哄而散,甚至不敢继续盘旋在城内的天空,这一幕毫无疑问也震慑了提塔格洛斯的凡人,他们这段时间尝试使用了各种办法驱逐鸦群,却都起不到什么成效,在神龛能够避免它们主动骚扰后便也放任不理了,然而狼女却只是一声怒吼,便呵退了作怪的鸦群。

  这毫无疑问是受赐伟力的证明,提塔格洛斯对五印的信仰并不多坚定,但在经过这段时间的围城战后这份信仰倒也得到了不少强化,此刻有一位“共子”之子亲自展现出其强力,让他们心中对胜利、那位还未到来的“英明王”和四母的信仰都瞬时坚定了许多。

  沦陷的西墙此时正是攻守两方焦灼的关键点,兽潮数量繁多,种类各异,既有民兵拿着一杆长矛就足以挑翻的弱者,也有能够顶着箭雨、弹丸冲击城墙的怪物,在黑暗之力的刺激下,它们彻底抛弃了一切理性,思维受毁灭欲望的掌控,只会朝着一切肉眼可见的敌人发起不死不休的进攻,但缺点便是缺乏配合,更谈不上指挥,因此,在长期的矿产作业中,锻炼出了一副结实身板,同时也强化了其组织度和纪律配合的提塔格洛斯公民兵与联盟驻军才能在一面重要阵地丢失之后,还能稳住战线,没被敌人趁机扩大战果———纯粹的野兽脑海中并没有全局胜负、优势劣势的概念,对它们来说,和眼前的敌人厮杀、饱饮他们的鲜血是唯一的目标,至于胜利.......

  那是什么东西?

  即便兽潮之中不乏有着一些明显是精英、头目的单位,甚至还有一些浑身散放着黑暗气息,一看就是罕见的,得到了真正“赐福”,已经可称为“兽王”一类的存在,但这些个体也无力无心去指挥疯狂的兽群注重“战术”上的问题,它们的进攻比绿皮更加激进,也更加混乱,除了少数只在城墙哨兵们远望中能看到的,暂时还没有参与对城市围攻的特殊存在外,大部分这类个体都会和它们的同类一样,按耐不住毁灭的欲望,咆哮着投身于只有厮杀的混乱战场,然后在大兴屠戮或并未取得什么实质战果后就被守军所杀。

  一军团战将,大角兽人塔南胸前的伤痕就是这样一头“兽王”留下。

  ......

  咆哮、怒吼、哀嚎、惨叫,铁与血,在空气中燃烧,在已沦陷的城墙内外,已经堆满了野兽和守军破碎的尸体,嗜血的野兽在战斗中甚至会疯狂的抓起地面的尸体啃食,或是划开敌人的身体,将他们的内脏和鲜血浇灌自己的身体,而每每能够成功做到这般亵渎“壮举”的野兽,都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如果它没有很快死去的话,迎来“赐福”的降临,它们的伤势会得到快速的恢复,身形肉眼可见的在增长、庞大,对思维只有创造毁灭,服从混沌大能的野兽来说,这无疑是黑暗正注视着这片战场的最好论证,是它们争先恐后效仿的东西,和杀戮一并到来。

  因为野兽的残忍嗜血,提塔格洛斯的战场景象,远比赫拉过去经历过的场景要来的血腥、污浊。

  但她正喜欢这样的场景!

  祭司们怒斥着敌人们的亵渎,开始吟唱经文、祷言,向敌人的头上施展五印的怒火,怒角军锋喷吐着灼热的鼻息,它们已经迫不及待要和这些堕落的“同类”进行厮杀了,在血母的教诲下,于战斗中撕裂敌人的肢体、斩下强敌的首级都是神圣、荣耀的事,但出于泄愤或是单纯的恶意去破坏尸体,则是一种名曰“懦弱无能”的罪行!

  他们鄙夷这些只余“兽性”的同类,因为艾尔一直以来给血母教条打的补丁都是沿着“愤怒很强———能够控制愤怒更强!”这种路线进行,因此,以血母恩赐,外表特殊的怒角兽们为例,它们大多都是内心火热,但表面冰冷的战争机器,除了面对特殊的情况,它们不会轻易让怒火将自己完全吞噬,但一旦那种时刻出现,那敌人将要面对的便是一台台解除了一切压制、束缚的狂怒战车。

  赫拉根本等不及慢吞吞的从安全的墙梯上去,在祭司们为她身上加持了许多神术后,她便放下面罩,提着双斧,向着西墙冲了过去。

  她踩着高高垒起的尸堆,然后猛然跃起,如同一颗炮弹砸落在城墙之上!一辆钢铁坦克从天而降!

  第四子嗣的卫队没办法完全效仿军团之主的操作,它们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杀向敌阵,试图赶到艾尔之子的身边。

  但陷入杀戮状态的狼女并不在意她卫队的行为,冰冷的狰狞狼面之下,赫拉双眼通红,此时此刻,唯有一个声音能让她先停下手中的刀刃,但那个声音还远在海上,所以没有人能命令这头释放自己野性的狂兽。

  她转动双斧,只是一个瞬间,如同一道血红的闪电在她身边划过,就有三头混沌角兽被赫拉斜劈成两半,又是一斧,将四周清空,狼女难以遏制兴奋,仰天长啸,发出一声令敌人心悸的“嗷呜~!!!”

  随后,赫拉的右脚往前一踹,一头被她跳上城墙时的震动所击倒在地的绿皮脑袋便瞬间被锋锐的铁足踢爆开,脑浆呈散花状,糊在已浸满鲜血的墙垛上。

  赫拉的体型在怪物层出不穷的兽潮之中并不算特别出类拔萃的一档,但光是她那强大的气场,即便无智的思维几乎只有杀戮和破坏的野兽也能通过本能嗅出危险的气味,加上那和“黑暗赐福”如此相似的气息,令城墙上的野兽竟一时间不敢对这个明显是它们敌人的黑铁怪物展开攻击。

  它们疯狂的思维让它们一时半刻难以分清,狼女到底是需要服从的“强者”“头”,还是需要杀死的敌?

  但是混在城墙上的绿皮倒是没这般顾忌,它们不属于五印,不属于混沌,不属于这世上的任何系统,自成一体,别说神子的神子,还未正式升格的大魔,就是真正的大魔,乃至真正的神明出现在它们面前,这些真正的,从基因里就是战斗的“绿色野兽”都会毫不犹豫的waaaaagh上去。

  于是第一个对狼女发起挑战的便是一头在脖子上挂着颅骨编成装饰的绿皮,它waaaagh叫着冲上前来,高举着战斧,要将这个铁罐头从头到脚的劈开,那样是最最最waaaagh的事!

  作为回应,赫拉以一记迅猛无匹的劈砍,从头到脚,将这头绿皮硬生生从中“砸”成两半,野兽会犹豫,会迟疑,会畏惧,但赫拉不会,她发出宣泄心中畅意的咆哮后,便化身一阵黑色的旋风,扑入拥挤的敌潮之中。

  没有人是她的一面之敌,甚至几个加在一起也不行!

  得益于城墙的地理,赫拉同时要面对的敌人最多也不会超过七八名,而不管是她的迅猛还是强力,都能让她的身边时时刻刻处于一个没有威胁的位置,而为了支援艾尔的亲子,周围的射手单位更是火力全开,重点照顾赫拉厮杀的左右,祭司们更是干脆在士兵的掩护下登上高楼,以便随时能为第四子嗣提供增援。

  她向左扑击,双斧挥动,飞溅的血肉、破碎的肢体,又向右杀去,又是同样的场景复刻,敌人涌上填补空白的速度竟一时赶不上赫拉的屠戮。

  漆黑的战甲,是艾尔向血母求取所得,同样具有饮血强化的能力,但因赫拉的杀戮速度,来自黑铁领域的宝甲,将血液转化的速度也赶不上赫拉“弄脏”它的程度,很快,狼女就变成了一头红黑相间的怪兽。

  “我的爸爸~”一记劈砍。

  “最伟大~!”野蛮的冲撞,将敌人顶的人仰马翻,被赫拉无情的践踏。

  她甚至有闲心在战斗中唱诵自己编造的歌谣,伴随着癫狂的嘶吼,像是一曲怪诞的黑色童话。

  “砍了十颗头!”

  一头手持长戟,身高明显要超出其他混沌野兽一大截,体型似是比狼女还要高大一些,有着一颗似狮似犬的脑袋,背上还长着一对破烂的,似乎并没有实际飞行能力蝠翼的精锐头目注意到了这个出现在后方的强敌,它发出一声战吼,撞开已经有些畏惧不敢前涌的同类,向赫拉冲来。

  “五颗给血母!五颗给爸爸!”

  眼见勉强可堪“值得一战”的对手靠近,赫拉兴奋难耐,她快步走了上去,先用左手的战斧格挡住敌人这记势大力沉的劈砍,力度之重,让他们交战的地方墙砖都为之一颤,而随后,右斧划过,这头还未能在文明的记载上留下其祸害记载的野兽战将便被赫拉拦腰砍断,内脏被甩飞出去,甚至飞到了第一道内墙的垛上。

  战将哀嚎一声,赫拉却并不给它任何弥留的机会,便是一记化挡为挑,将长戟击飞,然后顺势将斧头往地上一砸,探出手去,抓住了战将的犬狮之首,挥动右斧将其从只剩半截的上肢上砍下,发出一阵畅意的大笑,将其丢下城墙厚,转而又用低沉的声音低吟道:

  “赫拉最听话!”

第五百六十八章 围城

  阿丽亚在指挥所,通过镜像法术观察着城外的状况,她观察的非常仔细,试图找到一个围城敌军阵线的薄弱点,然而很快她就意识到这是在做无用功,理智的放弃了主动出击的想法,因为敌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除了一面靠着大海,提塔格洛斯三面都有城墙,而每一个方向都面临着敌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它们的数量令人难以统计,黑压压的,黑压压的,连成一片,如果把视角拉高了看,提塔格洛斯就像是一座伫立于沙滩上碉堡,已被潮水从四面八方所包围,就像是黑潮中的一座孤岛。

  在这种悬殊的敌我数量对比,和战场密度下,冒然出动绝对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提塔格洛斯能坚持到援军抵达前夕,战线维持在只丢掉一面城墙的情况,已经实属不易,若不是敌人没有形成一个有效的指挥,大多都只是只会鲁莽蚁附的野兽,加上本地居民有着深远的军事传统和层出不穷的大小冲突磨炼,公民兵的素质比旧大陆的平均要高出一大截,可能提塔格洛斯在这样的重重围困之下还真支撑不了几天。

  就是用尸体去填,兽潮也能填平城墙,然后冲入城内大开杀戒。

  好在提塔格洛斯城内储存了不少火药、火油和黑火(一种类似石油的东西)、炼金炸药乃至次元石燃剂———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武器,只是一小点,便能燃烧许久,并且一经沾染就如跗骨之蛆,那幽绿的火焰如同地狱里的鬼火,会烧穿一切它们所附着的东西。

  当敌人的进攻压力大到一定程度,或是尸体堆的太高,提塔格洛斯人就会选择利用尸体大多充满油脂,易燃,以及野兽惧火的特性,往城外泼洒油火,为城墙附上一层“火焰附魔”,来短暂的隔绝敌人的进攻。

  一次大概能为那一面的守军争取个数小时乃至小半天的修整、换防时间,不过这样做只有拖延,这几天的鏖战下来,守军至少击毙了数以万计的野兽,自身也付出了超过六千人的伤亡,已经接近原本提塔格洛斯守军总数的将近二分之一。

  联盟驻军三千,提塔格洛斯原有城防军三千,紧急征召公民入伍后这个数字上涨到了一万出头,基本上把只要是青壮年的男人都派到前线去了,如果没有外援,可以说,打到这份上,城陷也就在不远了。

  幸好从地理上来说,这里比起联盟本土,和米尔米登更近,只有一条黑水湾的隔阂,在联盟紧急派出的四千援军抵达之前,在联盟控制下的西边境领诸城就零零散散,前后凑了共计六千人的部队送了过来,他们的战斗力当然不能与双头鹰的正规军团相提并论,这六千名来自城邦的士兵,在战场的作用能不能和三千、两千名高举五印战旗的联盟战士相提并论也是一个未知数,但无论如何,在守城时,有地利优势的情况下,一个普通的士兵也能轻易的击杀、伤复数的敌人,发挥出不小的作用。

  .........

  在阿丽亚一行人马到达,小马接过军事指挥权之前,提塔格洛斯还有可战之士一万七千余,其中联盟士兵四千六百二十三人,提塔格洛斯公民兵七千五百余人,剩下的都是边境援军。

  联盟军的战力公认最强,加上面对邪恶侵蚀,有一种“圣战精神”,信仰狂热在其中,并不会避敌锋芒而战,所以一般是安排在敌人进攻最迅猛、最有可能发起猛攻的硬点子上,承受着较大的压力,所以损失不小,其次则是提塔格洛斯本地为保卫家园而战的公民斌。

  至于伤员,短期内战力大受影响,基本上无法发挥作用的,已经多和妇孺老幼一并乘船转去米尔米登、卢西尼等地安置了。

  顺便一提,提塔格洛斯人自有傲骨,因为独立于旧世界之外的缘故,尽管历史上有过几次“播迁之难”,但面对危险,他们除了求援,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就把居民转移,也许还有一些因为此前被迫受双头鹰降服,彻底失去了其“独立”的一些逆反心态在其中。

  总之,他们并不想在战争一开始,就展现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转移人口、后勤,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向海对岸的宗主卖惨祈怜。

  他们固执的认为:

  在“最后之墙”沦陷之前就慌不择路的撤离,是懦弱的表现,并且认为如果把妇孺提前撤去安全地带,那么男人们就会失去作战的意志,渴望回去和家人团聚,躲避战争,因为这样才会有“保家”的信念。

  而把妇孺留下,前线的士兵知道如果自己不抵抗,城破之后家人很可能根本来不及撤走,那么拼死也会为后方争取转移的时间,那时再撤退,能够尽到最大的作用......

  所以哪怕联盟方面已经紧急联络边境诸城,派出船队前去运送增援,同时返回的时候也能运载人员撤离,但提塔格洛斯在一开始却拒绝了这个善意的帮助,用他们那一套自以为是的思维拖着全城上下数万老弱,随时有葬身兽口的风险。

  等到巴巴托斯派出的信使送来了严厉的警告:

  提塔格洛斯现在是联盟的城邦,提塔格洛斯的每一个人都是艾尔陛下的子民,提塔格洛斯议会无权绑架他们的去留,只有艾尔的意志和联盟的律法能够决定这一切;

  才逼得提塔格洛斯人开始转移城内的老弱妇孺。

  这还有个好处,本身人口在六万上下浮动的提塔格洛斯本身不算什么大城,敌人很多,援兵会越来越多,不转移这些平民人口,后续的援兵只能硬塞进这座并不算大的城市里。

  至于寻个岸口登陆.......艾尔不是麦大帅,他人生的高光时刻够多了,没有必胜的把握,不会去冒这风险。

  何况敌人的数量甚至可能要多于目前联盟加上实控的半个边境领能够出动的常备军队总和,艾尔要投入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在一片坦途、荒芜的恶地海岸开辟一个随时可能迎来几万十几万兽潮围攻的前哨阵地。

  据城而守,消灭敌人有生力量的同时在谨慎寻找将围城军队击溃击退的办法,这几乎是唯一的,也是最优的选择。

  这是艾尔再三叮嘱小马的事。

  他知道以两个女儿各自的个性,都不用明说,接手指挥权的绝对是阿丽亚而不是赫拉,所以有什么战略战术上的规划,他都是讲给老五而不是老四。

  阿丽亚的性格之“冲”“莽”“勇”,并不单纯表现在个人身上,比起赫拉的好战喜杀,更多发挥在个人层面,阿丽亚在战争中,在制订执行战术上也经常喜用激进、冒险的打法。

  赫拉是一个人跳劈城墙,仗着甲厚力大,迅猛难当,在敌人堆里砍砍砍;阿丽亚则是一到地刚拿过指挥大权,就想着行兵形势之法,进行一波军事冒险,不过因为成功的几率太小,风险又巨大,所以她便放下了自己那和赫拉一样———焦躁不安,但只是几乎从不在正常的情况下暴露出来的心理,认认真真的执行艾尔吩咐的方案。

  正因为知道这两个崽子的性格,一个还好,单纯的莽夫,一个则是各种学“母亲”同时也是“姨妈”,结果把对方身上,或者说半人马都有的癫、狂、野性十足野心勃勃的特质给放大了,都是平常看似温和、冷酷,打开开关就是癫女......

  所以艾尔才迟迟不放心让她们两个领兵出征,最后才决定再来一次亲征东方。

第五百六十九章 矮人舰队

  “这是半个月内的最后一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