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寒
叛党的成分、成员,叛乱要实施的恐怖手段,叛乱的目的和叛乱之后实施的政策追求等等。
包括但不限于:
要废除联盟“好大喜功,靡费无度,既助群氓惰根,使其赖食于国家,不思进取,长此以往,为国家文明之祸”的福利政策,把教育、养老、居民就业之类的保障政策,也是联盟人受益最为直接、直观的国家福利给砍掉,更要根除“合作社”,土地公有制这种“男女杂居、人牲混处,实为滋孽长乱,道德沦丧之祸因”挖了土地兼并,封建贵族根的怪胎给拆解,斩草除根,恢复“古之旧制”。
要没收“乱民”“暴民”的财产,这些人是谁呢?自然是那些在联盟政权中有过职权、授过勋章、得过利好的人,要向全民征收一笔“戡乱救国税”,这笔钱用来干什么呢?答案是“补偿”,对那些在南方统一中,利益受损的权贵们进行弥补,归还财产,国家补贴......
光是这些随便一条“纲领”拿出来,就足够让在场的民众把这些叛乱者扒了皮去,何况这一条条,一桩桩,岂不是如此激发他们的怒气?!
“绞死他!就现在!就现在!”
“贼!强盗!处死他们!”
“用马粪淹死他们!他们甚至不配一根绞索!就连最卑鄙的窃贼也知道自己所行不义,而这些强盗却是如此理直气壮!”
罗德里戈低着头,似是因为民众的怒吼而感到惧怕。
也是在这一刻,他知道,他曾经心中的“幻想”彻底破灭了,今天的审判传开,就像当年他的那封信彻底毁掉了提利尔一方在南方战争中的正当性一样,今天的事也足以摧毁“反联盟托巴罗阴谋集团——封建反动主义者”在南方人民心中的口碑和本来就几乎没有的那点支持率,并且还会激起全民对“反动派”的仇恨和“恐惧”。
他们彻底输了,一无所有。
他甚至连那个男人的儿子和女儿都战胜不了......
他这下才是,彻底输掉了所有。
第六百零六章 躁动
这场甚至连火花都没有溅起多少的“叛乱”以及随之而来的审判,将罗德里戈除了生命以外的所有都给剥夺了。
他的名字时隔多年,再一次被大众熟知,不过是更加的臭不可闻,万人唾弃。
好在,目前看来,还能够保住性命一条,对罗德里戈来说就,就是万幸,不敢再有其他的奢求了。
对这场“蓄谋已久的叛乱、颠覆阴谋罪行”的审判要持续六天时间,罗德里戈就在这六天时间里,老老实实的,在公众、法庭的面前,摆出那副罪人忏悔的模样,把问题全部交代清楚,把叛乱者的谋划给起底———因他的身份,无论到底涉及了多少,公众也一定会把他看做叛党的核心,重要人物,他嘴里说出来的东西,涉及叛乱的部分,民众肯定深信不疑。
像是对推翻联盟现政权后,“艾尔遗产”的部分该怎么处理,那些制度、政策是推翻?还是保留?是全盘反攻倒算还是部分肯定?其实复国同盟内部对此存在着不小的分歧,广泛的说,就有“联盟派”和“独立派”两大主要派别,顾名思义,前者是希望在推翻艾尔王权的前提下,保留一个统一的南方联盟,后者则是希望大家拆家各自过日子。
然后往细了算,联盟派里也有平民、贵族、王政、神权等多种思潮,并不能一概而论。
很多东西并没有留档成据,只限于口头言语、争论中,比如废除合作社、没收土地和财产重新归还给原来的主人这种做法,肯定是那些家破人亡的旧精英、贵族们最为支持,也能凭此更容易获取流亡者的支持,但对民粹主义者和理性的联盟派来说,他们又反对这么做,因为这肯定会让叛乱者们失去本土的民心。
这又不是某款瑞典产的填色游戏,在sov复辟白俄能够搞出“伟大的农奴制度”是个正面buff,还给加人力这种抽象活。
大开倒车只会失去本土民心的支持,而为了团结叛乱集团,对这些还很遥远的事,复国同盟的领导层“复国大议会”采取了搁置的办法,也就是拖,反正到面对这些问题的时候还很远,为此闹出分裂来实不可取,等到真的夺取联盟政权那天再讨论———实在不行再来几次政变反政变分裂内战就解决了。
......
这就是语言——新闻学的艺术了。
你别管叛乱分子是不是真的要在上台后没收财产补偿给旧罪人(贵族)、废除人民非常支持并且为之自豪骄傲的新制度,你就说叛党里面是不是有想要这么干的人吧!
米莎和凯尔萨斯这次是要一举把这些反动派给砸死,审判庭会好心的替叛乱者们向大众解释:
他们不是真的要这么做云云,只是组织内有激进分子键政口嗨?
肯定不可能,甚至连罗德里戈和一些认罪态度较好的叛乱分子在公开法庭上交代的许多话都是提前排练、引导过的,法务部不屑,凯尔萨斯也不允许用屈打成招,颠倒黑白的手段,因为那样对以后会有风险。
但你本来就是黑的,没有的事说成有,不好;但七分的事情往八九分、十二三渲染,就很容易也很合理了。
罗德里戈这几天一直在配合审判庭的要求,“表演”好自己如今的角色。
他和其他受审者的供词,在法庭上的问答,基本上把“复国同盟”这个联盟最主要的阴谋组织连带着他们所代表着的“旧时代”都给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
随着公开审判的内容传开,联盟民众的愤慨也被调动了起来,各地方都出现了因为庭审内容影响,民众自发公开活动的情况,他们涌向地方教堂、政府机关,向教会和政府请愿要进行“大肃反”,彻底清除内部的一切联盟之敌,彻底消灭不遵艾尔律令,五印教法的敌对分子。
其中还出现了不少激进行为,比如“占领”、拆毁被废弃的贵族古堡、庄园、掘墓鞭尸、收集民间保有的贵族纹章旗帜、涉及古代王公贵族的艺术品古董等等一切好像都与“旧时代”相关的玩意,公开烧毁、打砸等等。
好在联盟是政教合一的制度,对地方、民众的掌控力度很高,米莎一下令,地方上的神、公职人员立刻就制止住了许多激进的事件,对一般的游行、聚会等活动,他们并不会过多制止。
这次事件中出现过程度最激进的一件,则是埃斯塔利亚的西南,这里是艾尔起家较早涉及的地区之一,对联盟向心力极高,并且因为柏莫兹和迦拉兹这两座城邦的缘故,还自诩为“宫廷的娘家人”,热衷于在大小事务中表现自己,以不同于其他地区现在还没有一个与之相匹配的地位:
你们那有女人被陛下宠幸,进入金宫的吗?
没有就不配跟我们一桌吃饭!
一些合作社里的年轻人组成的社团,在进行野外运动的时候,把目标放在了米拉玛丘陵,这里有一个特殊的建筑:“列王墓”,埋葬着许多南方上古时代的王者,是一处国家的象征地,在绿皮战争中,有一些埃斯塔利亚溃军退入此地,躲进墓室中生存、隐蔽,在古代诸王的英灵注视下,和绿皮坚持打游击,奋战许久,最后终于等来了援兵,后来被艾尔所收编。
年轻人对这些事情不大感兴趣,只有一种拜访历史遗迹的新奇感,但他们在当地扎营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些祭祀活动的痕迹,最后发现是一些流亡分子和“不死心的内部反动派”们在此举行过缅怀过去,“追思故国”的集会,现场被找到了许多旧教(原版的战争教会)的仪式物品,以及旧的埃斯塔利亚国旗、城邦旗等等,一些物件上还有意的把五印六芒星和双头鹰的标志给抹去。
这令基本上算是半个“长在双头鹰翅膀下”的年轻人们十分愤怒,年轻人很聪明,但也冲动,他们知道要保护现场,向内务部举报,以便顺藤摸瓜抓出这群心怀鬼胎的旧党,却又对遗老遗少们祭拜招魂的对象,列王墓提不起耐心,在那里破坏了一通,推翻了好几座古代君王的雕像,还将王墓的标志性建筑,刻有谶文铭言的石碑:
“往来者止步,列代伟大君王沉睡于此”中的伟大给抹去,然后将双头鹰的形象刻在其上,刻下:
“除至英明外,无有伟大”......
第六百零七章 诅咒
这些类似的过激行为都被勒令停止,但大多数除了当事人和参与者被训诫之外,并没有受到什么惩罚。
这场事件,揭穿了复国主义者意图颠覆联盟国家,开历史倒车,使南方重回分裂、封建、反动黑暗时代的阴谋,随之而来的审判,则是一起对联盟国内的“念久”势力从物质到思想领域的清算,“过去”“传统”这类词语及其所代表的意义都开始略显贬义化。
在对被抓捕的复国同盟成员的审问供词中,他们提过一处重要的细节:
在一场集会上,大议会的召集者搞到了几套忠嗣学院和乐园教团采用的教材分发下去给与会者翻看,其中,关于历史、文化、政治方面的内容,令在座这些毫无疑问的,“思想上的旧人”们心惊肉跳,不寒而栗。
集会的主持痛心疾首的为众人讲述了一个可怕的未来:
就在此时此刻,从比尔巴利到卢西尼,有数以万计的儿童、少年,正在接受这些课本的教育,接受双头鹰给他们灌输的思想;
等到艾尔登基践祚,建制称王后,到东征提利尔,混一南国这段期间及以后出生的:“统一一代”成年,成为联盟国家的新生代,他们朝气蓬勃,他们“根正苗红”,毫无疑问会成为联盟社会的主力军,成为双头鹰羽翼上闪耀的锋芒,他们对过去的南方是只有负面,甚至没有任何印象的,他们会支持复国者的事业吗?肯定不会。
而那些还多多少少记得,甚至缅怀些许旧日时光的人则年龄日涨,到三十、四十岁,已经成家立业之后还会为了一个口号,一个追求就拖家带口跟他们叛乱吗......
这一灵魂拷问让复国者们陷入了一种乌云压顶,温水煮青蛙式的焦虑之中,这种“越晚越输”的认知,也是促成他们在联盟建国十周年这个彰显国势国力,敌我实力差距已经大到难以想象的阶段,反而开始转向激进,活动频繁起来的主要原因。
不过从一开始他们的目的就注定了不可能成功,激进、“打出去”的冒险主义,反而让他们瓦解的速度加快,并且还用自己的死亡为敌人做了巨大的贡献:
没有他们的叛乱,就没有这场审判,也就没有这场在全南方范围内掀起的,顺应民意对“旧势力”的清算运动,不得不说,非常的讽刺。
......
“咚咚咚!”
牢门被敲响了,躺在床上的罗德里戈睁开了眼,反应很快的拖着那条瘸腿爬起,一边伸手去抓床边的木拐,因为动作太仓促,一只拐杖还掉在了地上,罗德里戈也没有去捡,而是直接在床边站好,只有一根拐,加上他连续六天去法庭受审,体能很虚,站着看起来都有些勉强,颤颤巍巍好像随时会跌倒的样子。
实际上罗德里戈的体能还不至于这样,这是他的一种自保手段,展现自己的弱势和卑微,或许能换取他人的怜悯或是无视,不管哪种,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是好事,最好是把他当个愚蠢的可怜虫,还有小丑的价值,就和之前一样圈禁起来......
一共五人队伍,一名内务部干员、一名雷玛斯狱警,还有两名法务部的法警,以及一名审判官。
他们的目的是提走罗德里戈,审判官对废公爵宣读了转移他到韦雷佐的文件,然后告诉他,根据联盟法律,因罗德里戈与阴谋集团的活动涉及联盟的多处地点,以及罗德里戈此前在卢西尼、韦雷佐等地都有违法乱纪的行为,因此,经过当地政府和法务部的请求,要将他这类叛乱分子押到地方去,再接受一轮公开审判强调其罪行。
“果然”。
罗德里戈心里暗道,他很清楚,这是金宫对自己的羞辱,不过这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因为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随着六天审判的结束,他的名声已经落到了不可能再落的地步,接下来无非是到处去罚站,费口水检讨以及耳朵受点辛苦罢了,经过六天审判的“磨炼”,他现在已经能够做到对不重要的声音自带过滤,达到脸上羞愧难当,实则充耳不闻的情况。
而且这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不会在这六天审判一完后就被处决,如果金宫要让他在全南方来一出巡回审判的话,至少也要小半年的功夫,这对他来说都是珍稀的时间。
罗德里戈也没什么可以携带的,就是两根拐杖罢了,于是就拄着拐,跟着队伍走到指定的地点去集合,和其他的受此待遇的叛乱者一并等待转移。
现在,负责监管他们的是法务部的人,法务部的章程还是比较完善且人性化的,给犯人划定了一片场地,准备了食物、桌椅,并且允许他们在区域内自由活动,松松筋骨,也不禁止互相接触。
罗德里戈不想和其他人打交道,毕竟他真的如他所说,对叛乱集团来说“还是个外人”,他也不认识那些人,没兴趣也没理由和他们沟通。
外围十步一岗,站着全副武装的法警,安全感十足。
于是他就在外场找了一处地方坐下,下拐杖,忽然感觉独自有些饿,他就又起身,去就餐处取了一盘面包蘸果酱,打算回到位置上享用,正当他走在队伍中间,距离四边最远的时候,忽然有一个男人挡在了他面前,罗德里戈抬起头,男人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罗德里戈心里涌起一股不安,男人问了一句:“罗德里戈·维斯孔蒂?”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眼前一黑,男人向他扑了上来,身边同时还有另外两个同伴一并配合着他的操作。
就在惊恐的尖叫与怒吼、呵斥,还有令人不寒而栗的惨叫中。
原米拉格连诺的【阴影亲王】罗德里戈·维斯孔蒂,失去了意识。
在意识被黑暗吞噬前的最后一刻,罗德里戈的思绪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战场,他穿着羞耻的女装,被盛装打扮的妻子手牵着手,像是一对姐妹花般,满心惶恐以及耻辱的被推着走出黑堡,面对那个男人。
他已经不记得艾尔的模样了,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张金色的面具,那个并不高大,骑在狮鹫的背上与胯下坐骑显得并不对称的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就在场的人来说,其实算矮的,但却有一种君临天下的狂气与傲慢,他看着罗德里戈和他盛装打扮的妻子,看着米拉格连诺最高统治者夫妇打扮成的“姐妹花”,发出了哈哈大笑,好像看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一样,在满是鲜血和硝烟的战场。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谁。
在最后一刻,罗德里戈已经被撕咬的血肉模糊,不忍直视的喉咙里冒出了几个咕噜咕噜的气泡,他的意识在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喃喃道:
“我诅咒你.....诅咒你!艾......”
他还是没能说出仇敌的名字,就含恨而去。
第六百零八章 大案、数字、与运动,
这场声势浩大的,联盟建国以来的第一大案:“托巴罗叛乱集团阴谋”举行的雷玛斯大审判终于宣告结束,在第七天,有一则短讯被刊登在了南方最主流的报刊,联盟日报当日版面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参与托巴罗阴谋的原米拉格连诺公爵,罗德里戈·维斯孔蒂,因其认罪态度真切,以及在法庭上的供认不讳,真诚忏悔,因此受到顽固分子的敌视,在从监牢转移的途中,被三名叛乱分子用残忍的方式杀害,这也许是命运对他此生最后的捉弄,他犯过的所有错与罪都无法再弥补了,他也再也不会做出新的“愚行”了。
他的死没能引发任何波澜,在米拉格连诺,知道此事的市民甚至为此庆祝———这当然有那些和伊莎贝拉为代表的米城旧势力争斗许久的,围城战争中最先投向联合王国一方的派系推波助澜。
而在其他的地区,人们最多为此聊上一句、啐一口,感慨一番:“那家伙竟然死了——那家伙早该死了!”
但罗德里戈的死亡确确实实的,从历史的长度来上看,似乎有那么一点“意义”,他的死亡毫无疑问,与这起联盟建国以来的第一大案绑在了一起,因为正正死在第六天审判结束之后,以及这起“叛乱”对联盟社会、思想等多个领域带来的改变,因此被一些人认为是南方“旧时代”的彻底陨落。
标志着南方王国彻底脱去了身上的旧日烙印,从猎豹、雄狮、白鹿、飞鱼......百兽争鸣的过去,蜕变了展翅翱翔的双头神鹰,屹立在旧世界之南,它那高耸的如同云中神宫般的巢穴被筑在伊娜拉山脉的顶端,传说曙光女神每天推开天国之门让阳光洒向地面的地方,用它敏锐的鹰视俯瞰着世界......
维斯孔蒂,这个曾经在提利尔盛极一时的姓氏豪族,自此也彻底成为了历史中一个不起眼的名字,因为艾尔没有“格外开恩”的缘故,没有人能够完全继承维斯孔蒂的家势,摄政长女下令,因维斯孔蒂涉及谋逆,主家财产抄没充公,只有一部分被分给那些与维氏有直系血缘的私生子或旁亲。
不仅是维斯孔蒂,在全南方的范围内,尤其是象征双头鹰右首的“提利尔”境内,许多“心怀故日”,以及在出身、能力、工作履历这三者中被视为不可靠的“旧党”也一并受到了清洗。
像是为罗德里戈背负谋逆大罪而死,维斯孔蒂彻底瓦解而开香槟庆祝的米拉格连诺旧势力,乔恩、菲尔德等被艾尔因其主动献忠而选择抬了对方一手,让其作为效忠派负责当地管理,以及和旧势力打擂台的几个家族组成的小团体,也并没有因此荣获晋升,在米城大权独揽。
米莎以叛乱案为由,发动的这场早在父女计划之中的清洗是一场全面的,追求“彻底”的运动,在关于“统一”以及文化思想政治等领域的许多问题上,艾尔有着其他统治者难以想象的贪婪,他的权力,他的权威,已经比南方,甚至整个旧世界出现过的任何一个秩序君王都要来的独裁而且稳固了,在移村并户之后,联盟政府的效率能够让金宫早上颁布的命令,用不了两天的时间就能一字不差的张贴在距离中枢最遥远的一处乡村合作社中,户籍系统的革新更是让上到黄土埋脖下到刚刚出生的人口,都会被登记在册,成为“有迹可查”的人口,流民、匪帮、黑市、这类公权力不足所导致的产物基本于南方绝迹,双头鹰想办的事,要办的事,就一定能够办成......
但即便如此,艾尔,以及他一手缔造的联盟政府仍不满足,因为现在的联盟比他想象中的,仍然远远够不上“完美”的程度。
“旧思想”“旧官僚”“旧人”还有“遗老遗少”这些只是问题中的一个,是艾尔创造他想象中更美好的世界过程中必须要解决的一个。
因此,米莎(艾尔)的胃口自然不会仅限于复国同盟为首的,只是比较激进,所以容易被识别而露了出来的叛乱者,他们所能牵涉上的,以及更多在其他领域“不忠”“不合格”的人,也是这次清洗运动的目标。
叛乱者曾以忠嗣学院的教材来警告组织内部,提醒他们双头鹰在思想领域做出的努力,对他们的威胁,艾尔也有一祖简单的数据:
在统一元年前,就以2690年,艾尔称王为起点,“孤儿政策”是那时起甚至更早一年多就开始实施的,因为战乱导致民间有大量失去亲人或是家人无力抚养的孩童、少年,年龄大的十二三岁,再大就不在“孩子”范围内了,毕竟埃斯塔利亚的传统是十五岁就到了成家的年龄。
那时开始,还处于“部落”时期的艾尔就开始非常努力的收容这类孩童,因他们是可塑性最强,最未来可期的。
2690年初,“联合王国”设立的福利机构中,登记在案的这类受抚教的孩童数量就多达二千四百五十三人,当时整个埃斯塔利亚王国本土人口也才五、六百万的样子。
过了一年,这个数字几乎翻了一倍,其中,八岁以上的孩童就有半数之多。
后来因为鼓励生育的政策,以及双头鹰在人类国家里绝对算得上夸张式的“教抚”政策,一些地方甚至还传过“双头鹰会从父母那抢走孩子,把他们变成半兽人”的流言蜚语,吃国家饭,读国家书,念忠于五印四母,艾尔陛下的孩子———有一个比较功利,比较客观的词是:“培养对象”的数量是只多不少的。
到艾尔出征的2700新纪元年,各地的忠嗣学院、乐园教会一共有多少这样的孩子在接受抚养和教育呢?
数字同样也是十分惊人的:
五万七千四百二十三名,其中男生三万六千九百七十一人,女生两万零四百五十二人。
十八岁以上,已经可以开始深度参与到社会运转工作中的人,算上已经离开的,有四千多人,再过个几年,这个数字恐怕就要一下子翻上好多好多倍。
艾尔联盟在“忠嗣学院”上投入巨大,自然,培养出来的孩子们不会单纯就是为社会培养一个新人,他们只要能完整的接受完学院里的教育并且合格,其能发挥的作用就不会小,可以在培训过后,作为合格的基层官僚使用。
行政、军队、经济、文化、外交......联盟的每个领域都迫切的需要他们发挥作用,但另一方面,又有许多不被冷酷的双头鹰完全接纳的人,却还身居高位,手中还握着如果可能,那么艾尔连一丁点,“就是双头鹰翅膀上的一根羽,这羽毛上的一根绒”都不想交给这些“不是一路人”的权力。
那清理旧人,为新人腾出位置,为新时代清理隐患,也就是一种势在必行的事。
在米拉格连诺,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
和罗德里戈离婚了的前亲王、前公爵夫人,伊莎贝拉·茱莉娅·瓦伦蒂,这个在“旧党”想象中应该因罗德里戈之事,可能被牵连一并处理的女人———不是杀死,因为伊莎贝拉是艾尔情人的身份不是特别隐秘的事,当然,谁也没有实证罢了。
所以她的下场在一些“知情者”的猜测中,可能是被圈禁起来,作为“性x奴”的结局。
竟带着摄政长女的授权,以米拉格连诺临时总督的头衔回到了这座城市,开始铁面无情的执行金宫的命令,进行肃清运动,清查过去数年间到现在暴露出来却没得到“正确处理”的各种问题。
有人在小圈子的聚会上忍不住哀嚎道:
“坏了,还是冲我们来的!”
但不管他们如何反应,这场艾尔策划了许久,米莎坚决执行的运动还是如此民间热火朝天,又在中高层一片肃杀的运动在联盟推行了下去。
第六百零九章 异端与血族
飞龙山脉以东,恶地的深处。
一处寸草不生的荒芜平原,两支军队正在捉对厮杀。
一军死气弥漫,幽魂哀嚎,阵势之中,骷髅、行尸为营,恶鬼、尸妖做军,幽深不详之气冲天,正是一支亡灵大军。
而与其交锋的那军,其形象也没有比这群死灵好到哪里去,身披血袍污甲,人兽混杂,虽还有个大概的人形,血肉畸变却是寻常,便是那举着的图腾军旗,也是一个极其诡异的图案,是一根抽象的生殖器旁边画着一颗滴血人头,端的是亵渎至极,罕见异端。
在战场的边缘,却还有另一支军队在那观战,军容整齐,如山似岳,在丘陵周围列阵,便好似与地势融为一体,纹丝不动。
“向至尊雏鹰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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