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战锤 第404章

　　正与亡灵军团交战的那支异端军队中，一些变异严重，除了某块皮肤，或是还剩下的小半张人脸、手掌外，几乎已经看不出曾是人类的痕迹，已经变异成了浑身杂色羽毛的人形大鸟，正飞在空中，一边癫狂地呐喊着各种诡异的预言或是神祇尊名，一边对地面宣泄着火力，不分敌我的魔法有时候对自己人造成的杀伤比对敌人的还多。

　　这些“人”显然是诡道之主，命运编织者那一系的信徒，不过看他们的疯狂劲，显然，已离自我毁灭不远。

　　这支成分复杂的军队，其信仰各有不同，其口号也是非常杂乱，难以统一的。

　　有喊：“为了爱欲之子的赐福”的，有喊“七重恩赐已然降临”的，还有闷声不发，浑身不是红就是黑，除了战斗、杀戮以外什么都不管不顾，挡在前面的就只顾排头砍去的。

　　尽管有着更高层次的意志统一了他们的行动目的，但实际在战场上却还是以“各打个的”为主，不过好在异端军队这边对比亡灵军队有一定的质量优势，双方倒也碰了个旗鼓相当，难解难分。

　　......

　　这支亡灵军队的首领是一名尼古拉契吸血鬼，也就是吸血鬼五大家族中最擅长魔法的那支，同时也是一名强大的亡灵法师，名为阿德曼·克莱斯特。

　　他此时站在自己的军团之中，身边有着荒坟守卫、黑骑士这些强力兵种的重重保护，阿德曼是一个“典型”的尼古拉契吸血鬼，那干枯的外表，若是闭上眼不动，说是一具干尸恐怕没人会怀疑，他罩着一层黑袍，身形还没有旁边黑骑士的马高。

　　尼古拉契吸血鬼因其始祖沃索伦的个人特质，都是些“书呆子”，当然，好听点形容就是吸血鬼里的学霸、研究人员，他们不擅近战，有着极强的施法能力，能够控制庞大的亡灵军团。

　　因为沉迷知识，尼古拉契还是除了血龙以外，最不受血渴影响的吸血鬼氏族，因为他们对奥秘的狂热甚至能压制饥饿感，所以他们的外表看起来也最为干枯，可怕，不似人的瘦削。

　　冯·卡斯坦因的家主，帝国的希尔瓦尼亚选帝侯，一度禁止他麾下的那些以尼古拉契吸血鬼为代表的，“形象不佳”的部下抛头露面，因为这会让大众对“异族”的恐惧提升，破坏他竭力打造的“夜之贵族”品牌形象。

　　作为这支军团的领袖，阿德曼此时的心情非常恼火，对吸血鬼学者来说，应该没什么比不让他们学习，或是烧了他们还没看完的书更能触动他们情绪的了，但现在无疑就是如此。

　　在纳迦什在圣战中又叒叕一次失败后，死灵之主集结起来的死灵大军轰然溃散，没人操控的僵尸、骷髅化作满地枯骨腐尸，而作为亡灵的“高级单位”，在纳迦什“死”后，恢复了“自由”的吸血鬼们则四散而逃，涅芙瑞塔跑回自己的根据地，弗拉德继续为了自己的选帝侯——帝国皇帝的进阶之路奋战，血龙继续自己的挑战之路，这三家实际上就是吸血鬼的主要力量了，史崔格吸血鬼不用说，低智，疯狂，没有人形，乃是吸血鬼之耻，被其他家族当成炮灰、野兽使用是常有的事，而尼古拉契家族则比较宅，一般来说是作为其他强大吸血鬼的附庸、科研人员、或是独立的“学者”存在，前面两者自然是要么跟卡斯坦因，要么跟拉弥亚，这两者都有固定的据点，而独立的尼古拉契吸血鬼，则大多润到了恶地。

　　这里其实对他们追求的，不想被人打扰的研究、宅家看书的那种生活来说不是一个好地方，因为又乱又贫瘠，乱就容易被打扰，贫瘠则代表着这片土地上能够产出的资源有限，在这里要找到一本书，什么禁忌知识，只能靠“考古”，挖掘古代遗迹，而这些地方大多要么有势力盘踞，要么就是在你干活的途中会有人过来“打扰”。

　　非常的不适合学者。

　　但他们没得选，圣战后，秩序势力大成功，诸神也集体支棱，满世界清剿秩序之敌，像阿德曼这种不愿意“受约束”———愿意的就跟前面提过的两家混了的吸血鬼要么灵机一动润新世界，要么就只有跑恶地这样秩序阵营力量影响不到的地方，哪怕环境恶劣，但好歹不怕猎巫人和神教审判官踹门。

　　就这样，阿德曼在恶地宅了一百多年，他从旧世界跑路之前卷了不少书籍、卷轴，纳迦什大军横扫四方的时候，这类战利品自然是不会缺少，而这些玩意一般就都是交给尼古拉契这群书呆子了。

　　他沉迷于对死灵法术的研究，但实话说，阿德曼的天赋并不好，也或许是作为他们这一派的“开山祖师”沃索伦，以及背刺了祖师的二代尼古拉契掌门人梅尔科尔，还有背刺了背刺了祖师的二代掌门的三代掌门扎卡利亚斯在研究方面的天赋都很牛逼，阿德曼站在前面三位额，干尸巨人的肩膀上，不管怎么垫脚却都超不过他们的头脑，因此虽然这百多年来谈不上一无所获，但也确实颗粒无收。

　　宅了一百多年的阿德曼有点宅不住了，他本来找了一处古代要塞遗迹做自己的据点，结果前段时间阿德曼发现恶地的兽群有不正常的躁动，朝西边跑，他察觉到了这点，但当时没多想，后来觉得这么宅没意思，干脆出去走走，顺便收集一下“材料”。

　　比如尸体啊、奴隶啊之类的。

　　然后，就遇到麻烦了。

　　还是一个......大麻烦。

　　一支他印象中绝大可能不应该出现在恶地这个连他一个吸血鬼都觉得恶劣的鬼地方的，“秩序大军”出现在了阿德曼军团四处狩猎活物的范围内，他们轻易的捻灭了阿德曼派出去的哨兵，然后———却派了一支成分复杂的邪教徒异端大军跑过来和阿德曼的亡灵军队干架？

　　这是什么操作，给阿德曼看傻了。

　　他太久没出去，难道这一百年里混沌南下成功了？或是发生了什么难以想象的变故，秩序和毁灭阵营合作商了？否则一支秩序军团是怎么驱使一支混沌教团来替他们和亡灵军队干架的？

　　放在任何地点，这三者凑一块肯定都是大混操。

　　阿德曼有些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但不妨碍他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妙，因为他的亡灵军队和眼前的异端军队不分上下，就算阿德曼拼尽全力，大概也只能勉强取胜......但是在战场的另一边，可还有一支看起来远比眼前交战之敌要精锐的敌军正在严阵以待啊！

　　阿德曼作为一个吸血鬼，已经有了开溜的打算。

　　他猜不到敌人的来历，双头鹰的军旗他从来没有见过，不知道是哪个教会还是王国？总之，未知就意味着风险，他已心生退意。

第六百一十章 谈判

　　但是，显然在另有一支实力不明的敌军在战场一旁虎视眈眈的情况下，阿德曼想要全身而退基本不可能。

　　他现在还有点犹豫。

　　倒不是心疼自己这支慢慢积攒起来的亡灵大军，论及不把部下当人，显然死灵和混沌阵营完全有的一拼，吸血鬼用死灵魔法驱使的大军，是强行奴役亡者的尸骸，大多数并不具备自我意识，而尼赫喀拉古墓王则不一样，他们本质上是一群集体不完美“复活”的死人，哪怕最普通的步兵与奴工也是具备自我意识的。

　　犹豫是阿德曼作为一个有一定野心的宅男，他已经投入了巨大的时间和精力在这支军队上面，如果军团打没了，他又要花很长的时间去重新建造部队，他好不容易建设好的古代遗迹据点大概也保不住，这样，阿德曼就得从头开始，又从盗墓摸金捡尸这三项死灵法师必修课开始，一点一点的靠时间和死人攒起来一支军团，而这个过程......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会面临不小的风险。

　　他舍不得现在的瓶瓶罐罐，但又觉得胜利的希望属实不大。

　　跑吧，亡灵虽然不知疲惫，但长时间的操控驱使又会对他个人造成巨大的负担，如果敌人的实力足够强那最后还是要输......

　　阿德曼忽然灵光一闪。

　　他摘下黑袍兜帽，召来一只巨大的蝙蝠坐骑飞上天空环视战场一圈。

　　正在与他交战的，是一支彻头彻尾的异端、邪教徒大军———不要疑惑吸血鬼为什么也会把混沌信徒称之为“异端”“邪教”，这几个词在中古世界发明出来主要就是用来形容与混沌相关的玩意的，阿德曼虽然是个鬼，但以前也是人，虽然种族身份立场变了，但不妨碍他的记忆和认知依然有着以前的习惯。

　　至于那支在战场边缘旁观的部队，阿德曼仔细观察了一番，也发现了与自己想象中有所不同。

　　他一开始看对方的气势和外观，就下意识的认为这是一支来自正教诸国，“秩序同盟”的大军，无他，阵营这玩意光是外表上看就能分个七七八八，死气森森的亡灵，除了在终焉之刻弗拉德手底下那会，你说他是“正派”也没人信啊，还有混沌大军也是如此。

　　但此刻细看，却发现了不对。

　　首先，对面的军队怎么和自己印象中不一样？

　　不是精灵不是矮人......竟也不是人类为主，反而是一群？

　　野兽人？

　　什么时候这些畜牲有这款样式了？

　　然后，八芒星在秩序阵营也有用，象征魔法八风，但因为混沌分子也崇拜这个标志，混沌八极，代表了混沌大统，无分混沌的概念，所以在除了魔法、学术、宗教领域外，是较少见到秩序阵营用八芒星标志的，做军旗更不可能，毕竟不管是精灵还是人类、矮人，各自都有各自更能象征的纹章、印记，犯不着要用八芒星旗和混沌阵营撞车。

　　但阿德曼却在那支军队中，看到了许多原样的伙食变体的八芒星图案，这令他大感震惊，有一种看到白宫挂锤镰旗，白金汉宫挂卐字的抽象。

　　他的思维快速的转动着，忽然产生了一个令他感到惊讶、兴奋的想法。

　　“难道说......”

　　阿德曼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断，他命令自己的军队分成两部拉开，在前线的主要都是些骷髅僵尸掺了些食尸鬼、荒坟守卫的少量精锐个体，他直接打算放弃这些部队了，让它们向前进攻，而自己则与后面还按兵不动的精锐部队后撤，但却没有撤出战场，而是拉开一段距离后就停下脚步，此时，阿德曼看到那支观战的军团开始了行动，其势浑然一体，犹如地浪涌动般向着战场插来。

　　“果然”。

　　吸血鬼干尸握着法杖挥了挥，分开了他的军团，自己在一群黑骑士和亡灵法师侍从的护卫下走出队列，他就知道这支军队不是只看戏的。

　　他等了一会，然后震动魔力，发出自己的呐喊：

　　“我名马库斯·埃克哈特，尼古拉契的学者，我无心战斗，佩八芒星的阁下，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阿德曼报的伪名，来自自己的同门师弟，是他有点憎恶的一个人，因为这家伙当初第一个背刺了他们的老师——倒不是阿德曼对他的授业同时也是初拥他的“恩师”有什么感情，主要是马库斯这么干之后登上“家主”之位，垄断了所有资源不说，还在他们这个小家族内部引发了一场动乱。

　　导致阿德曼这样当时只想跟着搞搞研究，还没有什么野心的日子人的圣火也遭到了波及，一方面是家族内斗的动乱，一方面是马库斯用不向他开放家族藏书做威胁，要求阿德曼对他效忠，和他一起镇压反对者，阿德曼心里很不爽，表面同意，然后转头就卷了书库里的大半库藏跑路，自己单干了。

　　......

　　那支打着双头鹰旗的军队在距离阿德曼本部军队的一百五十步外停了下来，队列整齐划一，几乎没有过多的调整。

　　阿德曼看的是心惊胆战，这种纪律和协同性，连亡灵部队都很难做到，却在一群活人，一群很可能是披着马甲的异教徒身上出现了。

　　一队骑兵走出了队列。

　　为首的是一名带着黑色面具的男人，但看体型似乎并非人类，胯下骑着的也不是一般的战马，而是一头威武雄壮的半狮鹫。

　　“你想谈什么。”

　　他的声音好像是从铁毡上砸出的沉闷声响。

　　阿德曼率先摊开手，将法杖插在地上，以示诚意，然后做了一个古老的礼节。

　　阿德曼不是尼赫喀拉人，他是一个“史崔格人”，当年吸血鬼活下来的五大始祖中，乌索然夺取了萨满卡堂的王位，成为了这个藦茹堪（帝国称之为：莫根海姆），因其居民自称史崔格人，所以也被称为史崔格帝国的国家统治者，因此后来他那一脉的血裔也被称为史崔格家族。

　　乌索然毫无疑问，他的“前半生”是一个“成功”了的弗拉德·冯·卡斯坦因，在吸血鬼统治下的史崔格帝国势力“并不逊色”后来的帝国，当然，这是一种历史描写惯用的手法，但也可知其势力强大。

　　男人横举右臂在胸前一敲，随后放下，道：“我们现在还是敌对关系，繁文缛节就免了，说你的事吧。”

　　阿德曼道：“远来的强者，我们为什么要开战呢？我只是一个苟居于此的学者，身无余物，应该没什么值得我们战斗的东西。”

　　男人道：“你役使的亡灵斥候率先袭击了我方的哨兵，显然，这场冲突不是我们发起的，血族，我们已经进入了战争状态，不要试图搬弄语言，现在，直接提出，或是接受我方的停战条件，否则我们就要继续进行这场战争。”

第六百一十一章 前驱四军

　　面对敌人给出的“停战要求”，阿德曼陷入了犹豫之中。

　　这根本不算“停战”，而是和投降没有区别，戴铁面具的男人传达了据说他们领袖的命令，要求阿德曼放弃抵抗，并且交出据点和军团的控制权———因为亡灵军队是由阿德曼本人以及他的亡灵法师部下们操控的，也只有他们能够操控，这个条件无疑是要让阿德曼加入对方，不仅是俘虏，还要自带干粮给对面打工。

　　作为一个吸血鬼，还是尼古拉契吸血鬼，面对比自己更强大的力量，投降、效力，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障碍，尼古拉契在吸血鬼大族群中的生态位置最常见的就是法师效忠者。

　　但面对底细未知的异族，阿德曼还是难免有些犹豫，正是因为这种未知，才意味着许多无法预测的东西。

　　阿德曼算是个“信誉”不错的吸血鬼，在他漫长的生涯中，他几乎没有主动背刺过自己的雇主、合作盟友，当然，出工不出力，或则见势不妙提前跑路是另一回事，对吸血鬼这种玩弄阴谋诡计、互相背刺成性的种族来说，能做到这些已经可以说是难得的“实诚人”了，就连马库斯那次也是因为对方逼迫在先，他不得已“自卫反击”。

　　因此，对吸血鬼来说，假意屈就，日后跳反这种事对阿德曼来说是有一定心理包袱的，但他现在已经确信自己无法战胜面前这支“偏师”了，光是那支异端军团都让吸血鬼有些费力，更不要说这支明显是具有“宗主”身份的部队。

　　铁面具给了他十分钟的考虑时间，从条件提出开始，已经过去了一半，阿德曼还在冒险跑路、投降之间纠结，而另一边，队伍之中，一名身披金边蓝袍的法师骑着马跑到了两军谈判的中线，到铁面具身边汇报了什么。

　　阿德曼注意到这一情况，他下意识的警惕起来，然而铁面具只是催马上前了几步，喊话道：

　　“马库斯·埃克哈特，尼古拉契的学者，至尊者英白拉多，邀你前往六十里外见面相谈，无论成与不成，以联盟的信誉为保，你的人身安全和部下在此期间不会受到敌对行为，无论如何，两个小时以后，重新开战。”

　　“这是最后通牒，同意，或者继续战争。”

　　阿德曼紧握着漆黑的法杖，其上燃烧着幽幽的蓝光，照着那干尸般的外貌更显苍白。

　　吸血鬼思考着，最终做出了决断。

　　“我同意！”

　　.........

　　两天后。

　　阿德曼站在由骷髅战马牵拉着的战车上，沉默的注视着自己的军队向前开进。

　　一支庞大的绿皮战帮聚集在他们前方不远，已经拉开了阵势，准备与他们相较。

　　他那颗已经工作了上千年的大脑尚有些难以适应如今的状况。

　　此时此刻，在亡灵军队的右翼，是一支由一名畸形的双头地精作为统帅的绿皮战帮，其大致规模在上万左右，以地精为主体。

　　而在他的左翼，是一支数量要少些，整体势态比起绿皮来说都堪称混乱的异端战团，正是在两天前和阿德曼的军队战斗的那支。

　　在阿德曼视野所及的侧后翼，还有一支数量庞大的混沌野兽战团，正在迅速向着敌人的左翼的迂回机动，准备发起侧袭。

　　即便是在终焉之时，阿德曼也从未见到过一支成分复杂有似此时此刻的队伍并肩作战。

　　绿皮、吸血鬼亡灵、混沌异端、野兽人兽群......

　　虽然以上这四种派系，大概都能算作同属于“毁灭阵营”，但吸血鬼最多只是想要建立一个死亡国度，不想把一切都毁灭，绿皮则是盲目的追求战斗，不管其他一切，混沌信徒和野兽人倒是可能会联合，但和前面两者混在一起，就......

　　成分很复杂。

　　太复杂了。

　　阿德曼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后方那支大军的来历。

　　一支以人类和野兽人为主，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畸变、亵渎行为，使用八芒星军旗，但除此之外，一切看上去都像是一支纪律严明，非常精锐秩序军团的大军；

　　然后，他们的前锋是由绿皮、吸血鬼、混沌野兽混沌信徒组成的杂牌大军。

　　简直难以想象。

　　按照阿德曼过去的记忆，如果一支人类军队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遇到一支任意这四类派系为主的敌军，在敌我差距不是天差地别的明显情况下，不与之开战，大概率其首领就要遭到教会、国家的诘问乃至审判，其军团会背负“懦弱”“胆怯”的罪名。

　　而换过来，以这四派系为主的势力，都具有非常强烈的排他性，天然就敌对，并且会追求毁灭一切“非我”的智慧类生命，其中只有他所处的吸血鬼可能要“圆滑”一些，谈得上有“外交”，另外三者就不用提了，纯粹的毁灭阵营。

　　而现在，这四家凑在一块，“为王前驱”，帮人打仗不说，互相之间还没有乱战，阿德曼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不知何时已经中了幻术，或者后面那支军队身上笼罩着一层他无法看穿的伪装......

　　沉默的亡灵和喊杀震天的绿皮撞在了一起，顶在最前面的僵尸和骷髅在两军对攻中出师不利，被击退了许多，但还有更多不死不疲不会思考不会恐惧的死灵顶了上去。

　　阿德曼看着战场，抬起手，吟唱间，许多亡魂大手被召唤出来，揪住敌人的身体，汲取着它们的生命力。

　　他的思维还回忆着两天前的那场会见。

　　“尼古拉契血族，庆幸你的身份和过去的座位，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你的色彩，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并也愿意付出这份佣金作为你的酬劳。”

　　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骑在巨大的狮鹫背上，阿德曼从未见过这般威武，这般雄壮的狮鹫，这等体型的狮鹫，他毫不怀疑它甚至能与巨龙搏斗，而驾驭了它的人，外表看起来还是个人类少年。

　　“卡斯坦因追权逐利，血龙追求挑战与超越，史崔格盲目痴愚，莱弥亚玩弄权术、阴谋诡计......他们在我这里缺乏接纳的可能，但你，尼古拉契，我知道你们的追求是什么，而我，恰好能够赐予在这方面，对你们来说，难以想象的满足。”

　　他挥了挥手，一道闪烁着蓝光的裂隙打开在阿德曼的身前，他瞪大眼睛，浑浊的双眼前所未有的清澈，望着裂隙那头，那个散发着无上光芒的地方。

　　一座宏伟巨大，看不到尽头，每一层都有九重，每一重都有八十一个区域，并且无时无刻不在转动，不在变化，蕴含着从古至今一切受智慧记录和铭刻过知识的藏书馆！

　　一枚巨大的全知之眼标志自上往下，将一切尽收眼底。

　　在那一瞬的眺望中，阿德曼甚至不敢直视那枚眼睛的标志，因为在刹那间，他已知道，这是一位不可言说的存在的印记。

　　“为我效力，在这场战争中，我会向你开放部分知识全藏作为你的酬劳。”

　　谈话间，一本漆黑封皮，并且挂着一个骷髅头的书被魔力牵引，送到了阿德曼的身前，吸血鬼下意识的双手接过，只翻开的第一眼他就忍不住心颤，因为那第一页上赫然写着一个没有一名尼古拉契吸血鬼会不知晓的名字。

　　尼古拉契吸血鬼的始祖，死灵大法师纳迦什的弟子，沃索伦。

　　这是“祖师爷”的笔记！

　　“如，如此，来自科扎的阿德曼·克莱斯特愿意为您效力，陛下。”

　　吸血鬼深深的鞠了一躬，怀里死死抱着那本沃索伦写就的大书，他没有用假名，而是用自己的真名，并且科扎还是他出生的地方，一处曾属于史崔格帝国，而今已经毁灭许久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