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战锤 第408章

作者:月寒

  “吼!”

  “吼吼!”

  铜颅兽王的战吼引发了连锁反应,这支目测人数不下数万的野兽人大军受到了兽王的感召,举动武器,发出了嘈杂但却势大如潮的兽吼,呼应它们的兽王,统帅。

  地位卑微底下的劣角、地位稍高,属于“平民”阶层的角兽、力大无穷,凶蛮残暴的大角兽、嗜酒、淫邪、笨拙却被一往无前的狂奔冲锋弥补了这点的人马兽、被极度饥渴支配,渴望战斗,渴食血肉的牛头怪......

  鹰身女妖、野兽人战獒、外表像是大号野猪,浑身长满突刺如同尖刀的剃刀兽群;

  巨魔、四头巨人,甚至还有两只牛头怪的变异远亲古尔兽。

  还有那最受兽王信赖使用的战角兽侍仆、以及蛮力势不可挡的巨角公牛战将......

  它们的斗志昂扬,它们整装待发,随时准备呼应兽王的战吼踏上战场,对敌人发起残酷之战。

  尽管此时黑暗的赐福还未回归,但艾尔也注意到,在铜颅军团中,已经有一些角兽、大角兽的外表出现了恐虐变异——赐福的迹象,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将会逐渐蜕变成和怒角兽相对的生物,“恐角兽”,成为四神野兽人,一种受赐与强大的化身。

  毫无疑问,这是一支可怕的军队,虽然艾尔更关心恶地是如何支撑这样一支庞大规模的战团集体行动的,但那显然不是现在的重点。

  艾尔看着这样一支军势,心中略略皱眉。

  向艾尔宣示了一番武力,铜颅兽王格罗尔又垂下了战斧,直视着狮鹫背上的少年兽王。

  “你说的没错,混沌之子,在你面前,我确实不过地位卑下的劣角,山林中打滚的野猪,我没有资格挑战你,但我决定要这么做。”

  “我的部落不是你的部落的对手,但在我死之前以及死之后的一段时间,它们都将奋战不休,与你为敌!”

  “我所沐浴的黑暗荣光不及你之万一,这便是我唯一的机会,混沌之子......”

  格罗尔忽然提声咆哮道:

  “接受我的挑战,杀死我,铜颅群兽便尽为汝所有!任意驱使!拒绝,我们便于此刻,在诸神的见证下厮杀到底!”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艾尔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的看向城头,想确认阿丽娜没有听到这的谈话。

  但这个举动却被格罗尔误会了,斩首者握紧战斧,沉声道:

  “混沌之子,我的挑战只对你发出,我知道你的麾下一定有许多强悍的战士,但它们的首级却并不值得我以此为注。”

  “告诉我你的回答吧,是战与战?”

  在两军对峙的中线,气氛难得的,沉默了下来。

  艾尔又忍不住回望了一眼凯旋堡的方向,好在阿丽娜体型过大,不方便上城墙,所以没有在第一线,就没有听到此处的谈话。

  何况他们的位置本来离两边都较远,只是离凯旋堡更远一些,声音清楚的传播没那么容易。

  见到阿丽娜没有冲出来,艾尔稍稍松了口气,他回过头,看着喘着粗气的斩首者·格罗尔,忽然笑了一声,说道:

  “你的行为,即便黄铜之主也不一定予以认可。”

  格罗尔和铜颅战帮的目的,或者说,它们的“使命”是什么?

  那很简单,只有一个,阻止艾尔——四母这个敌对阵营在恶地的一切行动。

  但格罗尔却拿自己的战帮做筹码,要和艾尔换取一个与他决斗的机会,属于是抛开大局不管,只顾私我的行为。

  它要是赢了还好......赢了也就没其他了。

  但它要是输了,以艾尔对野兽人的影响力,又有格罗尔的“遗嘱”,是完全可以轻易接过铜颅兽群领导权的,因为只要有格罗尔的认可,那这场敌我之战,就可以被化作一场争夺兽王地位的冠军决斗,谁赢了就是老大,下面的人就跟着谁走。

  艾尔参加这场决斗,便能为自己获得赢来一支庞大的生力军的可能。

第六百二十三章 挑战!

  是战或战?

  在来此之前,艾尔没曾想过自己会被一头信恐虐的野兽人兽王出的“难题”所问住。

  格罗尔的行为在艾尔看来绝对不可取,因为这毫无疑问是把个人的利益和追求放在“国家、集体”的利益之上,如果他的部下做了这样的事,就算是侥幸胜利,取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他不仅不会嘉奖,反而还会对其实施惩治。

  战阵之中的冠军决斗是无法避免的事,是一种约定俗成的“主流”。

  但在两军正式开战之前,以个人的胜负来决定大军的命运,这绝对不能被艾尔所接受,即便能够一本万利!除非是在实在没有情况,已经“必输”,山穷水尽的那种极端情况,才有这种行为实施的必要性。

  格罗尔是个“聪明人”,当然,它的聪明只为自身,就像铜颅兽王自己所说的:

  “这是它唯一的机会”

  斩首者是个狂热的恐虐信徒,但也是个“聪明”的战士,这份智慧让它能够在恶地厮杀多年屹立不倒,也让它在比如现在的情况下显得有些“未战先怯”。

  在蒙受本能的感召,率部西征,来主动寻找艾尔交战时,格罗尔就意识到自己绝对没可能赢下这场和“叛逆的混沌之子”“大堕落者”的冲突。

  如果它认识一头已经死了,还死得很惨的叫做扎肯的色孽兽王,那在冲突之外,它们两个兽王或许会在这点上深有同感:

  它们的存在,它们的奋斗包括它们的一切,本质上都注定是成就他人路上的一块垫脚石,是一个伟大命运征途中的配角、棋子。

  扎肯受到诸神的启示,让它俘虏了当时初出茅庐不久的女骑士塞蕾斯汀,这个女人会诞下一个“带来无限荣光与恩典”的孩子,扎肯认为这是诸神对它的赐福,于是将塞蕾斯汀抓了回去监禁起来,在艾尔诞生,扎肯终于觉得能够享用这道它因诸神的启示及庇护,硬生生忍了半年多没有触碰的“美食”时,刚刚诞生不到二十分钟的艾尔确实带来了“神恩赐福”,不过是对他个人的,而且就是在这赐福加持之下,艾尔如同世界名画:《赫拉克勒斯在襁褓中与毒蛇搏斗》那般杀死了扎肯,然后开辟了一条“无限荣光”的道路。

  而格罗尔的未来注定也是一样的,它蒙受黑暗和本能的感召前来阻击混沌之子的亵渎大军,但它的智慧在于它痛苦而又清醒的意识到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斗,它是不可能在开始就赢过混沌之子的,它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消耗艾尔的力量,为后面的战争做铺垫,为了另外几个,甚至和格罗尔有过数次生死大战的家伙,有可能挫败混沌之子的阴谋而牺牲......

  对格罗尔来说,它不会拒绝黑暗的感召,不会拒绝自己的本能,但却令它感到无比的痛苦。

  每当意识到这点时,它就会陷入一种绝望的狂怒中,并且回忆起一头被它斩首杀死的“混沌先知”死前对他喊出的话语。

  那是一名信仰奸奇的凡人信徒,对方在被杀死之前“诅咒”了格罗尔,尽管那个法术实际上是一种“增益”,它强化了格罗的智慧,大大的增长了它的理性思维,让它能够更好地去引导自己的愤怒释放,也让它在后来许多次战争中险象环生但却最终取胜。

  “看穿一切吧!斩首者,哈哈———智慧是一种诅咒!”

  但对格罗尔来说,这种“强化”确实和诅咒无疑。

  “清醒”的痛苦。

  ......

  但斩首者绝不,绝不麻木的去作为一个可悲的蝼蚁而死!

  它只有一条路,一条即便可能违背了诸神之意的道路!

  那就是以军团为注,换取一个直接挑战艾尔的机会!这是它唯一能够取胜,能够......

  以最“隆重”,最“辉煌”的方式退场,倒下的机会。

  它不是注定失败的可悲注脚!而是挑战混沌之子!挑战永世神选!挑战一位未神之神的冠军勇士!即便为此忤逆诸神!它的勇气,它的荣光也已然得到了证明!

  艾尔轻易就明白了格罗尔的想法,对斩首者来说,这确实是它“唯一的机会”。

  只要在冠军决斗中哪怕不求击杀,只要是战胜了一位到目前为止,似乎还从不以个人战斗能力著称的永世神选,那它就是下一刻死了,也死而无憾了。

  而艾尔能不能打会不会打,实际上格罗尔根本不知道,作为黑暗之仆,毁灭先锋,它自然将艾尔视为远远比它强大的存在,格罗尔是以莫大的勇气对一个不管实力、地位,都远远超过它的强者发起了决死挑战。

  也只有如此它才有获胜的可能。

  它越级挑战,不论生死皆已成荣。

  这边是斩首者的追求。

  而接不接受......

  虽然描述很长,但实际上想通前后也就是几个呼吸之间,艾尔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便已说明他心里的动摇。

  他亲自下场确实要冒不少风险,但是收获确实远征军避免了一场大战损耗的同时+一支强悍(以恶地来说)的生力军投效,这样一支庞大的黄铜颅骨战团,哪怕不能当做真正可靠的军队来使用,也可以当做炮灰军团驱使,而且通过冠军决斗决出来的胜者兽王,对它们能发挥的影响控制可能比一般战场上打服后俘虏来的还高。

  从中能够淬取出的那些能够被联盟正式吸纳的“皈依者”比例也会大大提升。

  因为俘虏后实施物理教化是先从外自内的,而这是自内而外,先取得让它们臣服的名、实,再追求将其转变成艾尔的“形状”。

  所能发挥出来的作用又不知几何,能减少多少远征军将士的死伤?

  “啾~!”

  女皇忽然不安地拍动打着翅膀,鹰首扭向后方,一双狮眸流露着焦急之色,看着骑在自己背上的“幼崽”。

  她听得懂格罗尔的话。

  她也能够理解其中的意思,甚至艾尔的想法也能被女皇所大致感应到。

  在漫长的陪伴中,女皇已经具备了和类人生命同等的智慧,这对一头“野兽”来说已经可谓极高。

  她除了无法说话以外,其心智和常人已无区别,她很早就理解艾尔不是自己的崽了,但她已经习惯,并且艾尔也已经习惯有这样一个“狮鹫妈妈”和“无毛崽”,骑手和坐骑,战兽和同伴的方式与情况。

  她在这方面就和阿丽娜一样,她们都是雌强雄弱的族群非凡者,习惯了作为“保护者”的存在,就和阿丽娜不想让艾尔越过自己在前线的距离一样,在战阵中,女皇也不会让艾尔离开自己的“庇护”范围。

  此时知道艾尔要去和一个她也觉得不大好对付的敌人决斗,女皇对此并不赞同,如果不是她不会主动违抗的意志,可能此时她已经拍动翅膀载着无毛崽飞回凯旋堡中,并且通过比划,把这件事告诉另一个真正能管到艾尔的“母亲”了。

  “没事,没事。”

  面对女皇的担忧,艾尔轻笑一声,向前俯下身子,贴住女皇的鹰额,一边伸手向前,环住她的脖子,抚摸着她坚硬但此刻又显得很顺滑的翎羽。

  “你以前不也必须看着莉娜她们如何学会独立飞翔吗?”他提起了女皇最后生下的那一批雏狮鹫,“我还阻止过你把他们主动推下山崖,记得吗?”

  “啾~啾~”

  女皇发出带着哀意的鸣叫,对女皇来说她虽然具备了高等置喙,但会思考的东西却也并不多,会在意也是。

  艾尔会计算生命的数字,但对女皇来说,她是和阿丽娜一样的孤高性格,其他的所有,加起来都比不上眼前的男孩,女皇自从当初作为一个独自带着四个嗷嗷待哺的幼崽和一个半大不小但还没独立出去女儿的单亲妈妈,被艾尔半诱拐式的驯服后,就没有再有过配偶,孕育过后代,完全成了艾尔的私宠。

  这极为重视感情的生物,已将艾尔某种意义视为了自己的伙伴、子嗣,甚至是“配偶”。

  她知道艾尔要做什么,但却不会去阻止了。

  因为这是艾尔要做的,女皇只会在这之后,为艾尔的胜利欢欣鼓舞,或是尽全力救下自己的无毛崽,又或者......化为那最纯粹的野蛮,向斩首者发起至死方休的复仇。

  “我接受你的挑战。”

  艾尔说到。

  “就在此时,此刻!”

  女皇的背上绑着专门的武器系袋,因为艾尔觉得自己骑着女皇哪怕不会亲自去厮杀,但是不带兵器也实在说不过去,倒也免了再跑一趟。

第六百二十四章 矛与盾,坚钢顽石

  他从悬挂着的背囊中取出一柄宽刃长剑,考虑了番,却又放了回去,转而先从女皇背上卸下一面厚大的“坐垫”,就是之前被他坐在身下的一块———那实际上是一面厚重的方盾,有些像中世纪最早流行于意大利弩手之间的帕维斯巨盾,比罗马人经典的矩形盾牌要更大一些,也更加厚重。

  艾尔单手将其握起,那厚实的质量带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对他来说,这面盾牌太大了,甚至艾尔只要略微屈下腿,蜷下身子,巨盾就能将他整个人的身形完全遮挡在后方,正常来说,只要是个理智的战士,就绝对不会采用这种和自己体型差异如此之大的武器防具,但艾尔却很习惯用这玩意。

  如果他有女儿巴巴托斯、赫拉那样的体型,这面盾牌也只能说正常。

  “咚!”

  他从女皇背上跳下,巨盾的下沿砸在地上发出两声闷响。

  “砰”

  艾尔展开右手,魔力牵引,一柄长矛就这么被吸到了他手中,枪身发出微微的颤鸣。

  他低头看了一眼轻颤的长矛,这是来自血母过去的赐予之一,有着矛身能够伸缩的特殊能力,用黑铁王座中那台永燃之炉所打造,矛身上布满奇异的纹路,当它饮满鲜血的时候,伸缩的能力就可以发动。

  “我还没给你取名字。”艾尔对还没有名字的长矛说到,然后,他看向了与自己还有十五步距离的铜颅兽王格罗尔,将长矛立在一旁。

  “等这战之后吧。”

  他说完战前的最后一句话,抬手重新戴上了面具,同时放下冷厉之爱的面罩,冰冷的面盔之后,金色假面的光芒被黑色遮挡、折射,变成了一种怪异的模样。

  艾尔微微屈膝,用巨盾护住自己大半身子,将长矛举起,端平在右,形成了一个以守待攻的标准防御姿态。

  “当!”

  “当!”

  “当!”

  他用矛杆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三下盾牌,以示战斗开始。

  尝尝我无敌的盾戳吧.jpg!

  “吼!”

  格罗尔发出一声对战争到来的宣告,在震天的兽群咆哮声中,举起战斧,双蹄一蹬,一下如泰山压顶之势般撞了过去!

  它不会因为艾尔摆出的防御姿态和那很别扭的武器装扮就有任何看低、非议的心理,战场上,用什么武器喜欢怎么打,都是敌人的事。

  它只思考战斗,以及怎么赢!

  巨斧与巨盾相撞,发出金铁相交的巨大响声,火花在斧刃与盾面相接触的瞬间向外迸开。

  艾尔被这股大力撞得硬生往后了几个角度,但却还是顶住了格罗尔的砸击。

  那盾面的花纹刻画的是一位背生光翼,头顶光环,一手握着宝剑一手提着天秤,脚边放着一面巨盾和鲜花的女神,那女神的双眼在盾斧接触的时候便忽然发出光来,令整个身子前压的格罗尔刚好被其光芒所闪到,下意识的移开了视野。

  而艾尔虽没料到这一下就能建功,但并不妨碍他主动还击,以争夺战斗的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