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战锤 第414章

　　只要存有一丝理智，这些喜欢搞渗透、暗中控制那一套的女鬼就不会选择和双头鹰为敌，还是在艾尔的军团就在不远的情况下。

　　也许那位统治光明宫廷的女王可以决定，但至少乔安娜是没资格也没胆量这么做的。

　　即便没有矮人为盟，联盟如今也是旧世界范围内数一数二的强国，在巴托尼亚分裂后，崛起的联盟后来居上取代了前者的位置，成为了和基斯里夫一南一北拱卫着中间宏伟的，西格玛帝国的人类秩序列环之一。

　　在过去，吸血鬼属于黑暗物种，不能在阳光下公开活动，属于露面就被人人喊打的存在，肆无忌惮的行事没什么，理所应当，但在已经公开化的如今，希尔瓦尼亚“死人国”、姐妹会的存在，对哪怕底层小民都已不再是什么隐秘，身份的合法化让吸血鬼们得到了不少便利，至少不用担心露面就被猎巫人盯上，但同样的，吸血鬼走入阳光下也需要付出代价，那就是接受，至少是“部分”“公开”接受阳光下的秩序规则。

　　把姐妹会和白银尖顶看做一个已经洗白上岸，从黑恶势力变成合法化的跨国集团就好，类似油汰人恐布组织摇身一变成为地区执政党。

　　和她们打交道也就不用和以前一样，要么是喊打喊杀，要么就唯唯诺诺生怕被敲骨吸髓。

　　交流到这里也就差不多该结束了。

　　卡奥不愿把人留下来，即便阿德曼很想这样把麻烦就在这里结束———但仔细想想，他们得到的命令确实是让他们去藦茹堪尝试联系那里正在实施复立国家的史崔格势力，如果在这听到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就草草收场的话，陛下那里显然不好交代过去，加上他只是一个向导，也没有权力左右正使卡奥的决定，心思也只能作罢。

　　乔安娜最终“请求”史崔格鬼王放他们离去，当然，说是请求，显然此时傻子都知道女吸血鬼才是这里的主导者，那头愚笨只知愤怒的野兽被她几下言语轻松玩弄。

　　当然，她的手段肯定不止口舌，没有更强的力量在上压制，显然想单靠话语就操控一头强大的史崔格是一件非常难以想象的事，得是百面骰连投100大成功才有可能做到的。

　　并且还答应了卡奥提出的派遣向导的请求。

　　她指派了一名死灵法师学徒来为卡奥使团带路，白银尖顶和希尔瓦尼亚的存在，让亡灵法术对凡人来说也没有过去那么诡秘和无法触及，这其中许多人都以为吸血鬼效力、追随暗夜贵族为荣，后者对他们来说即是力量的来源、是导师，也是永生的许诺。

　　一个能独立活动的吸血鬼手底下一般都会有一些死灵法师追随左右为其服务。

　　为卡奥等人带路的就是一个看模样不算大，估摸着真正年龄也就二十岁左右，面相看上去二十七八三十样子的男人。

　　每一种派系的魔法都会对其使用者，“适用者”产生心灵到肉体的影响，当然，也可以说是因为他们有适合对应魔法的内心，才能学习、使用这类魔法。

　　“死灵”听起来和“死亡”很像，但实际上，死亡——帝国人经常用“紫水晶”来代替，紫水晶，死亡学派的魔法与死亡之风煞伊许息息相关，而“死灵法术”则是与黑暗魔能达哈尔有关，虽然两者在不知情者看来如出一辙，都可以吸取其他人身上的生命力，在敌人间散布恐惧心理，亦或与亡者交流，但实际上两者互视为死敌，可以理解为死亡魔法学派遵循的是自然的死亡，尊崇死神、死亡秩序；

　　而死灵法术则是非正常的，是黑暗禁忌的亵渎妖法。

　　学习死亡魔法的人，性格会逐渐变得孤僻，宁静，皮肤变得苍白、体重下降，甚至没有毛发，但整体来说不会显得非人的不正常。

　　而死灵法师的性格则会往极端、疯狂、反人类方面发展，并且会越来越像一具会活动的尸体，眼神浑浊空洞、皮包骨头、尸臭伴随左右......

　　自我介绍名叫马杰里的死灵学徒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希尔瓦尼亚人，有这样的出生，在这个年龄段（从外表上就可以看出他投身死灵一道不久）投于吸血鬼麾下就很正常。

　　此时他的性格还算开朗，当然，所有学习死灵魔法的人也并非一开始就是反人类疯子，他们有不少可能只是因单纯的求知欲、或是追求不朽（自己或他人的），又或是为了复仇追寻力量等等理由，但无论如何他们一旦追寻此道深入最终也必然会踏入黑暗的深渊之中。

　　据马杰里自己讲述，他踏入此道的目的就是很单纯的追寻不朽，因他的姐姐已为莱弥亚的女权贵们选中，将晋升为暗夜权贵中的一员，他不想百年后自己和父母死去，留下长姐一人留世，干脆也奋力踏上追寻不朽之路，在以后百年千年间依然能让姐弟之情留存。

　　他此前随着乔安娜南下到过藦茹堪一次，尽管因为他的实力比较弱小，没涉入什么重要的事情里，但也算是轻车熟路，所以这次来为卡奥一行引路。

　　有向导有护卫，使团离了无名古堡之后，面对最多的问题就是恶劣的路况环境，至于其他的麻烦，有阿德曼这个也算资深的吸血鬼死灵法师在也不算什么问题，马杰里一路上还请教了不少问题，看在卡奥的面子上，阿德曼对这个年轻的凡人也算有问必答。

　　卡奥对这个年轻人还算有好感，他一方面希望阿德曼给对方教点东西，另一方面也是希望通过吸血鬼的身份来警告马杰里学习死灵魔法的坏处，让他最好别在这条注定黑暗无光的道路上走下去。

　　想要不朽———多去舔舔乔安娜，万一女吸血鬼一个高兴给他初拥了不就好了？

　　何必和死灵魔法较劲呢。

　　卡奥是个虔诚的五印信徒，而五印教义中有很浓的，占比很大的“主人翁”“天命”“救赎”等等元素，强调献身精神，集体主义，我即天命，普世教化......

　　只要是个智慧生命，理论上就都是五印的潜在信徒。

　　有教无类，大道独我。

　　即便最好的情况也可能只是个一面之缘的陌路人，但卡奥还是希望对方能走“正路”。

　　当然，在“死人国”里出生，从小就在吸血鬼崇拜里长大，姐姐还已经成为了一名“新生儿”，自己现在是为吸血鬼效力的死灵法师学徒的马杰里怎么开这辈子都和“正路”无缘了。

　　属于是别说放在两百年前，就是现在离了限制区域，在一些地方被抓到也是先杀再审的那种。

　　但卡奥不在乎这些，因为对方在他眼里，也只是另类的，一个“迷途”，尚未明悟、皈依真信的五印信徒，艾尔子民。

第六百四十章 藦茹堪大墓

　　一行人昼夜兼程，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出了尖刺森林，进入了视野开阔的荒芜之地，又赶了三天路，终于抵达了那个伊戈尔等人心心念念的故国旧地。

　　藦茹堪。

　　莫根海姆。

　　一座早于西格玛帝国建立的城市，一个消逝帝国的古老都城。

　　卡奥等人站在一处山丘上眺望远方那覆于地面的巨大阴影，藦茹堪，史崔格帝国之都，就好像一座漆黑的巨大的陵墓般坐落在荒芜恶地的正中，被泥沼、乱丘、枯林所簇拥着。

　　“藦茹堪......”阿德曼站在他的身后，喃喃念出了故都的名字，仔细算算，吸血鬼也有将近两百年的时光没有来过这地方了。

　　而随行的伊戈尔等史崔格遗民更是激动的双膝跪地，抓起地上那漆黑阴冷的泥土往自己身上挥洒、涂抹，嘴里发出有节奏的古怪音调，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

　　卡奥对这里的印象很不好，就如之前所说，藦茹堪的建筑风格绝对异于世之主流，因为吸血鬼的原因，他们有着极其浓厚的“尊亡”崇拜，他们又处在尼赫喀拉文明辐射的边缘，曾经就属于赛特拉征服帝国的一部分，加上早期的吸血鬼几乎都是尼赫喀拉人，因此史崔格—藦茹堪帝国深受南方葬仪文化的浸染，发展出了极具特色的“陵墓文化”。

　　把城市当做陵墓来修建，或是反过来，将陵墓修建成城市的模样，就是藦茹堪文明的一大特色。

　　整个藦茹堪，放眼望去，真就宛如一座大墓伫立平野之上，四面方正，城墙内外还竖立有巨大的形似竖棺式的巨大雕塑，骷髅、乌鸦、脏器罐等许多象征着尸体、死亡的元素随处可见。

　　尼赫喀拉人相信死亡并不是终点，自【不朽大帝】赛特拉为追求长生不朽，创立葬仪教派后，这种对死后世界、死后享乐的追求才开始逐渐发展，而且这也分成两类，一是像赛特拉那样希望死后复生，一种是类似死后天堂那样希望能在冥府继续享乐。

　　而在史崔格藦茹堪帝国看来，死亡真的就不算什么终点，只能说是一个“中转站”一个生命形态升华的转折点，他们在追求“不朽”的道路上比尼赫喀拉人耗时更短更快的得到了“永生”。

　　死灵魔法所带来的“永生不朽”。

　　在这里，死人和活人共处一室并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场景，毕竟他们的统治者本质上也可以说是一些“会动的死人”。

　　一个人的父母去世，伴侣死亡，儿女夭折，这对正常人来说都是不得了的打击———但在藦茹堪，死灵魔法的广为流传，能够让人几乎“无惧”这种失去的伤痛，亲人的尸体可以被制成栩栩如生的防腐傀儡，靠死灵术达到活动，甚至灵魂也可以被召回，变成幽灵鬼魂，再续生前的一切。

　　除了形式上有些“怪异”以外，在人文关怀方面绝对算是拉满了。

　　虽然不是所有史崔格人都会，都能做到上面这几步，但即便是使其入土为安，他们也习惯将逝去亲人、朋友（部分）的遗体埋葬在自己身边，比如就在房屋下，就在卧室中，而一些有能力的史崔格人会专门为死去的值得纪念的亲人遗躯安置在专属的墓葬间中，可能就在其生前的卧室房间，或是放置在专门的墓葬宫群里。

　　从乌索然夺取纳迦什的王冠，建立帝国开始到如今，整个藦茹堪被亡灵主宰的秩序所统治的时间保底超过五百年，这里鼎盛时期居住着超过三十万居民———要知道这可是在恶地这种环境，还是在上千年前。

　　他们生老病死轮回不止，整个藦茹堪包括周边，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要以百万人计数的国家公墓，即便是在被来来回回折腾过许久，还有吸血鬼、死灵法师这些以尸躯为劳力的群体扎根于此的情况，无名、破碎的尸骸依然是场景的一大“特色”。

　　卡奥一行的车队进入藦茹堪的路上，不到半小时的路程，就碾过了至少四具还算完整，但已经接近风化的骷髅。

　　至于残肢断骨更是随处可见。

　　这里对死灵法师来说绝对是一个宝地，因为到处都有上述那样的“无主尸骸”供他们获取。

　　在帝国时代，对活人子民生前死后的价值榨取，作为帝国统治者的史崔格其实是有相对严格的规章制度来约束的，史崔格的法律既保障着吸血鬼以及附属于吸血鬼的死灵法师们的利益，同时也保护着凡人居民的安全和生前待遇。

　　就如此前所提到的专门的“墓葬宫群”也称亡语室。

　　这一建筑类似于公墓，可以私人建造，专门用于放置尸骸，提供祭祀，是对所有人开放的，但有一个要求，就是所有停放其中的遗体都必须要有直系的二代亲属祭祀，对地位条件优渥者可以放宽到三代、甚至四代以内，但对平民来说就很直接：

　　他们哪怕保留亲人的遗体，也只能保留直系，也就是父母、兄弟姐妹和子女这上中下三代以内的，至于往上的亲缘，则会被移出亡语室，可能被随意安置在某地，或是转移到专门供应死灵法师的墓葬宫群，从受亲人祭祀、敬拜的遗骸，变成死灵魔法下一具微不足道的材料。

　　尸骨在藦茹堪，理论上来说就是一种另类的货币，古代的史崔格人将此称为“死税”，也就是死了交，或是无论如何都得交，“定死了”的一种税务。

　　放弃保留亲人遗体，提前贡献给帝国的史崔格人会因此受到嘉奖，就和主动成为“血仆”的人一样，在这种环境氛围下，久而久之，史崔格人被后天的调教成了既极其重视“死亡”，却又好像完全不在意“死后”的文化。

　　以前的史崔格人是不会允许像今天这样，尸骨，不管完整还是残缺散落在外的，因为他们认为这反而是一种不敬重，“浪费”，但在过去漫长的时间里，藦茹堪遭到了无数攻击、破坏，让这里的“墓葬宫群”受到了极大的破坏，绿皮、野兽人可不在乎史崔格人的文化如何如何，而失去了乌索然的统领，散乱的吸血鬼、死灵法师们也不再受过去法律的约束，无法无天的死灵法师可不会在乎些什么往日辉煌，对他们来说藦茹堪就是一座巨大的宝库，只有一小群遗民和史崔格食尸鬼王盘踞在这里，顽固的扎根，和一切进犯这里的外敌作战，保护帝国的“财产”。

　　阿德曼自己就曾干过来盗取尸体的事，不过他活动的范围只限于外部，也就是在野地里挖坟掘骨，帝国的毁灭不是一朝一夕的，而是一个不短的过程。

　　规则被冲击、时局动荡、然后崩坏，很多事情也开始没人注意，在意，像是野葬这一如同“隐匿财产”的行为就多发生于此。

　　现在的藦茹堪似乎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在抵达一面似乎是从一道“城墙”上开出的缺口然后演变成通道的入城口时，卡奥一行还是没见到任何一个活人，如果不是这里的入口处插着火把，道口外还有被打扫整理过的痕迹，而这些多半都是绿皮野兽人一类不会干的事，他们都无法相信这就是传说中已经开始“复国大业”的藦茹堪。

第六百四十一章 狗说人话

　　伊戈尔等史崔格遗民一路都激动的不行，他们还小心翼翼的收殓了道路两侧散乱的白骨遗骸，这似乎是每一个史崔格人天然就会做的事，他们对死亡只有敬意而没有畏惧，“亲近”尸体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很多时候流浪的史崔格车队在不被许可进入城镇时，干脆就会在墓地里扎营，而这又会加深他们和亡灵为伍，亵渎尸体的刻板印象......

　　不过在这里，藦茹堪，他们就再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了。

　　“我们终于回来了，家园，祖先之陵.....”

　　伊戈尔带头跪在入口前，遗民队伍又吟诵了一番他们那特殊的歌谣，做足仪式感后才拖着大包小包的行礼和被收殓聚拢的遗骨走进了缺口。

　　“这里过去一直都是这样吗？”卡奥询问阿德曼。

　　吸血鬼摇了摇头，道：“我上次来的印象里，要比现在‘热闹’不少，绿皮、野兽，还有一些肆无忌惮的死灵法师经常在这里爆发混战。”

　　绿皮寻求干架，野兽寻求干架和吃饭，死灵法师则简单，为了材料，尸体———阿德曼也曾是他口中“肆无忌惮者”中的一员。

　　卡奥感叹了一声：“真希望秩序能重新于此竖立。”

　　恶地中心出现一个秩序国家，哪怕是以少数吸血鬼统治大量人类的形式对周边地区来说都可以算好事。

　　艾尔的态度很明确，如果那个到目前还不知真假的“乌索然”和这个复兴的史崔格国家上道，联盟是愿意与其建交，提供支援的，甚至他还愿意从中搭桥，把群山王国也拉过来，相信永恒峰会给联盟一个面子，毕竟史崔格帝国的复兴对他们收复失地的战略也是一件好事，能够吸引不少敌人的注意。

　　如果有两大国度为其复立背书，那新生的史崔格之国一下就走在了希尔瓦尼亚弗拉德的前面，后者名义上是属于帝国内部势力，理论上是没外交资格的，但史崔格如果复立成功，还有群山和联盟两个国家与其建交，那理论上其统治者的地位就直接能与帝国皇帝平级了（虽然不对等）。

　　对卡奥这样信奉普世教化经义的人来说，任何新秩序的出现，只要其有利于对抗“黑暗之时”的到来，那都是一件好事。

　　阿德曼对此不置可否，吸血鬼总觉得卡奥这个凡人似乎有些太“理想主义”了一点，一个生命长度还不到他十分之一的凡人，却总是对一些远超他所能触及的领域抱有一种不切实际的热情，有点像是理智客嫌弃键政人的那种心态。

　　一行人举着火把，走过漆黑的通道，真的就像是一伙考古人探索地下陵墓墓道的那种感觉，这处“城墙缺口”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个漆黑的大窟窿，但里面却别有洞天，直接通往城内的出口被人为堵住了，但在“墓墙”的地基下却有着弯曲的走道，有两人高，容纳五人并排走过。

　　沿途的墙壁上刻画着不少奇异的符文和图像，已经很古老了，有被破坏的痕迹，似乎是古史崔格帝国时期留下的。

　　阿德曼看卡奥一直很有兴趣的盯着看，便为他解释道：

　　“这是过去专门用来运送尸体的‘灵道’，在城墙脚下，主要给平民使用，这些图案都是古代遗留。”

　　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是过去史崔格人专门将尸体运出运进城的通道，“死寿结束”，就是指那些遗体保留年份已到，要被“上交国家”的尸体，会走灵道最后绕着方方正正的国都藦茹堪———所有史崔格人的祖地与陵墓“走”完一圈，以示其灵魂永远留在了家乡，陪伴在亲人身边，而遗躯则与凡世的一切彻底告别，化作国家的资源。

　　卡奥点点头，众人没走多久，阿德曼就找到了一个出口通道，带着众人走了进去，终于正式进入了藦茹堪的城墙之内。

　　迎接他们的是一群骷髅。

　　一群会动的骷髅，当然，准确的说就是“骷髅兵”，拿着盾牌、刀剑，戴着破破烂烂的头盔，看上去经受不了什么打击，是死灵体系中最低级的炮灰兵种。

　　它们堵住了出口，将使团一行围了起来。

　　在骷髅兵包围圈的后面，则是一群举着火把，拿着各式各样武器，长矛、剑盾、草叉、大棒，统一披着黑袍的人。

　　一群活人。

　　一头身形矫健的史崔格吸血鬼站在一处坍塌的房屋废墟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站在出口处的众人。

　　尼古拉一家被这阵仗吓坏了，但伊戈尔反应很迅速，他立刻大声喊道：

　　“同胞！同胞！”

　　“我们是同胞！”

　　“礼赞夜之主，我们不朽的君王！”

　　一名皮肤苍白的年轻男子举着火把，从骷髅兵的圈子里走了出来，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番使团一行。

　　伊戈尔等人就不必说了，一般来说没人会冒充史崔格人，除了专门栽赃陷害去干坏事以外，他们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封闭民族，哪怕互相之间素未谋面，也能从许多细节，“气味”上嗅出，确定对方的身份。

　　他用通用语质问：“你是同胞———他们呢？”

　　他将手指向在使团外围组成防御阵型的联盟护卫，他们显然不是史崔格人。

　　伊戈尔正要解释，一旁的阿德曼走了出来，吸血鬼披着宽大的罩袍兜帽，几乎将脸完全隐藏在阴影中，此时他揭开了自己的伪装，露出那干枯如尸的面容，和一双猩红眼眸。

　　年轻人顿时后退了半步，而那些在骷髅兵之后拿着武器的活人也纷纷将武器下压。

　　他咽了咽唾沫，一手举着火把，一手背到身后，做了一个简单的礼节。

　　“大人。”

　　帝国毁灭后，只有兽化的史崔格吸血鬼会专门保护、不伤害史崔格人，但史崔格人依然会尊重其他的吸血鬼，因为曾经在始祖乌索然的统治下，吸血鬼这一群体就是史崔格帝国的统治者不会细分哪个家族，那是吸血鬼自己内部区分的。

　　当然，史崔格会被放在第一位。

　　那头站在房屋上的史崔格裂开嘴，露出一嘴锋利的尖牙。

　　它竟是一个罕见的，没有明显外露出暴躁兽性的史崔格。

　　“咚！”

　　它跳了下来，众人立刻散开让出位置，史崔格走到使团之前，和他们当面，全程十分“普通”，普通到了如果不是它那狰狞的野兽外貌，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使者代表出来与另一方相会般。

　　它站的笔直，竟完全不似野兽，而像一个冷静的凡人。

　　“一个‘书呆子’？”它冷笑一声，阿德曼的内心已经大为震惊，一头史崔格竟然能表达出这样的情绪？而不是交流中永远夹杂着各种“低吼”“咆哮”“怒吼”之类的暴躁情绪？

　　简直不可思议！

　　“说出你的目的，藦茹堪不欢迎窃贼与背叛者！”

　　阿德曼张了张嘴，深受震撼的尼古拉契被震惊的第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就好像一个一辈子生活在唯物主义世界观下的普通人忽然看到自己家里的狗子站起来炒了俩菜，转过头看着呆滞的他还招呼了一声：“愣着干嘛，坐下吃啊！”一样。

　　卡奥看了一眼受到震撼的吸血鬼，主动道：

　　“我们是联盟的使者，奉艾尔陛下的命令，护送史崔格遗民伊戈尔·尼古拉一家前来藦茹堪，并递上国书，请求拜见藦茹堪之王。”

第六百四十二章 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