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战锤 第423章

　　说到这里，女祭司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对他说道：

　　“而在一千四百年前，女神指引七圣贤来到恶地，找到这里，一座古老帝国的遗迹无声无息的沉默之地，他们发现并破解了遗迹和神谕中留下的信息，关乎这里的奥秘，一个与世界存续息息相关的奥秘。”

　　“这里，是‘世界轴心’所在之地，是南北极外，世界的第三个......枢纽。”

第六百六十章 预言

　　“它长期以来，一直处于沉寂之中，也许是诸神封印了它的力量，又也许是其他原因，但每隔一段时间，它都会有‘活动’的迹象出现，也许间隔很短，也许很长，总之，这会导致轴心的力量外泄，连带着最纯粹的伊希尔之风。”

　　“而这，便会引来......”

　　罗德里安脸色有些苍白，喃喃补完了女祭司的话：“恶魔。”

　　“是的。”

　　她点了点头。

　　“在圣战之后，南北极连接魔域的通道处于不活跃的状态，因此，你们外界的这上百年来，几乎没有遇见过什么腐化、亵渎者的事情，便是因为黑暗大敌尚且沉寂，无力为恶世间，屈膝于黑暗的奴仆们又能有何作为。”

　　“然而轴心却有所不同，它是未开启的，至少现在未开启的的传送通道，同时也是世界之轴，蕴含着无法想象的力量，如果亵渎者们夺取了它的控制权，并将其打开，那么这里就将成为又一个南北极，狂暴的伊希尔之风会先毁灭，改变这里的一切，然后，无穷无尽的恶魔军队将从我们所在的地方涌出，先是恶地，然后是尼赫喀拉，以及你所描述的那个联盟国。”

　　“这会是一场浩劫，轴心的力量甚至足以撕裂整个世界，如果为黑暗掌控，你能想象那样的后果吗？”

　　“世界末日......”罗德里安说到，在国教经典福音书中就书有“世界末日”的描述，不过那是对未来的预演，称到那个“一切终结”的时候，持锤者会亲自降临凡世，用神火审判所有人，经过审判的人会被神皇以雷霆重铸，成为祂的天使，从此在天国中永恒不朽。

　　而在那之前，会是一场无与伦比的大灾变，所有人都要主动或被动卷入其中，没人能够幸免，在这场战争中为信仰奋战的人，将会弥补自己的罪行，并且因此功绩而不朽。

　　算是国教为以后“圣战”再来做的提前教育。

　　女祭司抿了抿嘴，克劳德也听得思绪紧绷，他也不曾知晓这其中有如此可怕，如此深邃的秘密，尽管在外界的人眼中，他或许未曾真正见识过“世界”是什么样子，但不妨碍他对这个广大的概念有着切身深切的认知。

　　“我们！”罗德里安的情绪却忽然激动了起来，几乎是本能的，克劳德按住了别在腰间的佩剑，但女祭司用一个眼神制止了他的行为。

　　罗德里安转了一圈，好像在场有许多人似得，最后他转过头来，看着女祭司，有些激动，又似有点魔怔地说道：

　　“你们，你们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阿尔道夫，告诉永恒峰，告诉洛瑟恩或是玛格丽塔！你们！我们才多少人？我们才多少实力！我们坚守，我们坚守.......”他语气越来越激动，说话也不断重复着。

　　“我们守得住吗？”

　　最后，他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还仰望着女祭司，木木的发着呆。

　　老佣兵彻底失态了。

　　那个所谓的“神圣使命”，如果女祭司所言不虚的话，那比他原本预想的要可怕，要严重无数倍，甚至他一开始担心他们的“牺牲”不值得的问题不仅不能再提，反而还应该反思———他们的牺牲是否远远不够？

　　那可是关乎世界末日！

　　整个七盾撑死了，把妇女，把还能自由行动的老人残疾，把十二岁以上有格斗能力的小孩都算是，满打满算能有多少兵力？

　　六万？五万？

　　四万？三万？

　　而且顶天了也只能打一仗的水平，哪怕是杀敌一千自损一百的大胜，这一仗打完对七盾也是伤筋动骨的结局。

　　那位英明王陛下提兵东征提利尔，尽吞其国的时候，号称出动了常备军十万，辅兵二十万余（实际上总数没这么多，艾尔习惯凑个整数），大小船只上千———就算其中有一半是虚的，一个刚刚经历完一场国战，百废待兴，还是新君立鼎，不得旧人支持的局面，就能出动相当于七盾同盟全家老小齐上阵的常备军规模。

　　而且还有着大量法师、祭司以及先进战争器械、怪兽军团......

　　保护世界，守护世界，靠他们不行？靠七盾这万把号人？！

　　凭什么？！

　　配吗？！

　　怎么敢！

　　罗德里安心里有许多的怨言，许多的话想要出口，但都停在了嘴边，他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体还有些发颤，他看着女祭司，问道：

　　“轴心的作用不仅是它如果被敌人掌控，会导致世界毁灭那么简单。”

　　女祭司知道他能猜出来，也不隐瞒，都说到这了，再隐藏也没有任何意义。

　　“是的。”

　　“它不仅是世界之轴，还是某种意义上的‘魔法之源’，它不是南北极的那样的传送门，只负责引入，它的本体本身就可以视为这个世界的核心，可以想象，它存在了无数年，受到了多少伊希尔之风的灌注，以及它自身所蕴含的力量......”

　　女祭司感叹道：“毫无疑问，那是一股连神灵都会为之惊叹的伟力。”

　　“一切你们所能想到的事，它几乎都可以实现，那是堪比神明，甚至超越神明的力量......它还是无主的。”

　　祭司的话语中带上了一丝诱惑的魔力。

　　罗德里安的目光有刹那的失神，似乎被她的话所勾动，陷入了联想，但很快就从中挣脱了出来，而一旁的克劳德则从头到尾不为所动，目前为止，也只是表现了对听到一个巨大秘闻的惊讶和感叹。

　　“所以，你们不敢相信任何人。”

　　罗德里安说完又冷笑了一声，“又怎知不是为了自己独享？”

　　女祭司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指了指殿外。

　　“如果我们是为了‘独享’轴心的力量，那么我敢肯定，我们会为自己的贪婪而毁灭———但那毁灭一定不是以如今这种方式到来。”

　　罗德里安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的怀疑太过牵强，女祭司说的毫无疑问更有道理。

　　但到了这里，他也只能沉默不语。

　　女祭司眼底闪过一缕微不可查的喜悦，不是为了别的，单纯是因为罗德里安算是通过了这最后的一个“考验”罢了。

　　他惊骇于七盾人所坚守的那“神圣使命”的重大，却并没有因那“无主”的伟大之力而有片刻的欲动，否则在她的心视之下必无法隐匿。

　　那么后续的事，便也可以稳步进行......

　　“行了，更多的我或许没资格......也没兴趣知道了。”

　　佣兵摆了摆手，道：“我要回前线，去为世界的存续继续厮杀了......但愿你说的都是真的，这样我好歹能告诉他们，我们也算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但愿别是罪人就好了。”

　　说罢，罗德里安转身就要离去，知道一个“真相”，给他一个能让他接受自己和同伴为之战斗，为之牺牲，为之在绝望面前坚持到最后的，够分量的理由，就已经够了。

　　但女祭司叫停了他的脚步。

　　那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看着他，道：

　　“我曾经对你说过一段预言，你还记得吗？”

　　罗德里安想了想，道：“我们的到来预示着危险和变化？”

　　女祭司告诉他：

　　“我还有一个预言，请时刻铭记：‘即便看见乌鸦盘旋，也不要闭上双眼，看向东方’。”

　　然后她便不再说话，在侍女的陪同下离开了。

　　罗德里安和克劳德对望一眼，两人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不同的是，克劳德更多的是在思考预言的含义，而罗德里安则没那么所谓了。

　　他已经快要受够了。

　　“走了。”

　　他打了个招呼，也不等回应，就转身离去，两人的防区并不靠近，能够活到现在并且相遇，已经是一种缘分了。

　　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

第六百六十一章 合军

　　“我们已经看到目标地点了！”

　　一名法师满头大汗，竭力维持着手头的传声魔法。

　　恶地的紊乱魔风对任何施法者来说都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

　　“是，一座符合他们描述中的要塞，以及很多，难以目测的敌人。”

　　“但情况不对！那座要塞不是说是在地下吗？我们看到的是一座地面上的要塞群！对，它很大，是由多个部分组成。”

　　他大声喊着，告诉另一头自己队伍得到的情。报

　　“......”

　　“不对劲，里面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妙，外围的几处要塞好像已经被敌军夺取了，最核心到地方有黑幕笼罩，我们无法靠近，坐骑在恐惧，坐骑在示警！敌人有不少空中力量，申请返回”

　　“收到，允许折返，我会立刻上报陛下！一路小心！”

　　负责开路同时侦查情况的先锋部队很快就将收集到的情况反馈到了后方正率着主力大军在距离前锋还有大约一天路程的艾尔那。

　　他因此确认了两个信息：

　　第一，“七盾”的存在确有其事，他们遭到攻击也确实如此。

　　第二，他居然会被“欺骗”？

　　知道消息的艾尔怒了一下，怒的倒不是自己被骗，而是自己竟然没有看出。

　　一定是有人蒙蔽了他的感知！他确信！

　　艾尔不由分说，下令前锋部队立刻“讯问”———和审讯就差一点，严格讯问七盾的队伍，而到这时，梅等人才将所有的，他们知晓的所有全盘托出。

　　梅说的所有话里，实际上没有一句是主观欺骗，但确实有一句是与实际很不相符的“假话”，那就是“所有要塞的控制权都还在他们手里”。

　　在她说出这话的时候，她的印象确实停留在那个敌人入侵了他们内部，但依然处于被压制的阶段。

　　即是远在守军退守第七圣殿之前。

　　而之所以会如此，则是因为他们是被提前从要塞内部派出去的，跟要塞内的信息沟通都有滞后性的缘故。

　　他们根本没去七盾要塞本部所在地，包括之前护送那几名七盾幸存者返回的队伍，都是在联系上七盾在外的暗哨后，就被带到了一处在地下的据点，而此时，他们与七盾总部只隔空联系，没有实际接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时间还早在艾尔来恶地之前。

　　然后，联盟的人被留下了，七盾的人则通过他们的一些沟通方式与内部取得了联系，得到了圣殿的祭司们提议请求让这支驻扎在外的“岗哨”以七盾的名义向联盟发起外交，提出借兵请求的命令，他们猜测要塞的问题或许已经有些严重了，所以自然会努力做好一切。

　　没人在主观上对艾尔说谎，但最后的结果确实是这样的。

　　包括被联盟救下的那几名佣兵，他们属于梅等人的下级，自然也会下意识的听信他们的说辞，然后按着这套说辞来产生一套行为语言逻辑。

　　肯定有人搞事。

　　大概率是艾尔目前处于不在服务器模式的那几位“神通广大，了不起的贵妇人”妈。

　　七盾的人就那么巧的，赶在他入恶前就把梅等人安排到外面去坐冷板凳守山旮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艾尔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如果不是那地图上确实标注了方向，以及估算距离也确实大差不差，他都要怀疑马拉戈跑去找七盾麻烦这事的真实性了。

　　既然凑到一起了，又是如此“巧合”的被人安排了，那这仗按照这世上的一贯逻辑，也是非打不可了。

　　既然如此，艾尔干脆发了狠，下令驻守后方凯旋堡的部队都在保证最低控制兵力的情况下，其余部队全速行进北上，追求汇合主力军团，集中力量，做好打一场大决战的准备。

　　而他这边则放缓了行军速度，并且命令先锋部队勘测好地形地貌，但尽量不要直接与围城的敌军对上，现在局势不明，冒然下场对艾尔这样精打细算，打稳妥局的指挥官来说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先锋部队的那次交锋战报也早被传给了他，敌人的个体力量普遍有了不小的提升，但组织问题反而更恶劣，对联盟来说好坏参半吧，问题是，真正的大boss———马拉戈还没有露面。

　　玩游戏的都知道，传奇领主带和非传奇领主带队的满编不能一概而论的。

　　严格来说马拉戈还是艾尔自穿越以来，第一个遇上的凡世“传奇角色”。

　　尽管他已经和神明都“相谈甚欢”“平辈相交”，甚至还把一位赫赫有名的大女神压在身下做了快十几年的性奴，但这种“第一次”确实很难不让艾尔紧张同时又兴奋。

　　行军路上艾尔就已经做好了盘算。

　　他现在手头的兵力一共有八万多将近九万人，临战阵时再逼一逼阿德曼，把这老吸血鬼榨干剩余价值，喔对了，还有又跑来找他的女吸血鬼欧瑞娜以及她麾下带着的几名死灵法仆从，算上可以“重复使用”的兵力，理论上能迫近十万大关。

　　别看数字不少，看着很夸张。

　　实际上真正被艾尔当做可战之力的部队只有三万出头不足四万的联盟正规军，以及因为他单挑赢了格罗尔，收编来的那支铜颅兽群，后者算是比较能打的的部队了，因为信恐虐的缘故，它们在纪律方面还有一定的基础。

　　但艾尔绝对不会把那些用来“维持治安”“剿灭土匪强盗”还算可用的仆从军炮灰视为这场大决战中的关键角色使用。

　　兽、绿、死灵、赎罪四营，他都谈不上对它们百分百的掌握，而这在普通时刻，没打起大战的时候或许不算什么，但真到了大决战的时候，十万名调动起来困难重重，不听，甚至无法理解号令的“精锐”或许还不如一万可以让他如臂指使的普通士兵。

　　目前的他麾下的兵力情况是：

　　三万四千人的联盟正规军，其中包括两千名从提塔格洛斯征召的人类补充军，但因为矿工、恶地环境等原因，兵员素质都算优良，也都是有服役经验的老兵，因此可以被视为正兵看待。

　　三十一个拆分自铜颅兽群和兽营中“精锐”的战团，一个战团标配是六百人，共一万八千六百人，如果要它们在战场上发挥可靠的话，那就必须要按照艾尔之前的编制，即每一个战团六百人，加装一个正规的联盟战团八十八人进去，凑够七百人的数额，以后者为脑前者为躯，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勉强也算指挥的还不错，虽然要想达到联盟正规军的水平显然不可能，但也比被允许甚至鼓励彼此厮杀，同类相食的绿、兽、赎罪三营要好的多。

　　艾尔入恶以来，大小战事无算，但核心部队几乎没有受到什么伤亡，从提塔格洛斯动身至今，战死者也才堪堪达到三位数，究其原因，自然是他把自己人当人，把“俘虏”不当人。

　　在提塔格洛斯城俘虏的那些野兽，在这一路上的驱使消耗下，能活下来，度过这场以它们为燃料，针对它们的“苦难行军”到现在的幸运儿基本上寥寥无几。

　　靠着一路烧这些“混沌孽党”做柴火，远征军本部一直没有太大的损耗，就是为了那场早在艾尔预料之中的“决战”做准备的。

　　此外有绿营一万多，兽营、赎罪营这两营因为太过混乱，数量时刻都在波动，今天填进去千数的俘虏，可能明天就死的超过了这个数字，根本无法统计，也只能大致估个万五六千的数额，以及死灵雇佣军一万五左右的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