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战锤 第428章

第六百七十六章 无解之局

　　在同一片土地上，同样的厮杀正在不断发生着，当然，这其中最大的，毫无疑问只有围绕着七盾要塞所在地展开的那几场。

　　联盟的斥候布的很散，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侦查到上百里外的情况，军团全面进攻，除了身后的谨慎，其他的就都不那么重要，以至于远征军并没有察觉到正是在他们“身后”的远处，一场无声无息的惨烈厮杀也是正在进行时。

　　艾尔快步走在圣殿中，一边思考着对马拉戈的应对方法，是的，应对，而不是解决。

　　因为如今的马拉戈真的并非凡力所能消灭的，它的“不死不灭”性质，比起以无法彻底杀死，总会复活的自然之噩的影孽·魔古尔，和有着纳迦什赠送的复活戒指的弗拉德·冯·卡斯坦因都更加可怕，因为使它无法被常力所杀死的是四邪神的力量。

　　到这里，实际上艾尔能做的选择已经基本没有了，马拉戈被复活成这样的目的，就是四神要驱使它来毁坏世界轴心的封印，并且污染轴心的所在地，将这里变成又一个凡世的“恐惧之眼”———中古没有这个说法，那就是南北极那样的凡世魔域。

　　而除了这一目标外，如果能够杀死艾尔，那也是它的可选项之一。

　　也就是一个主线任务，一个特殊支线，后者可做可不做，但两个任务里只要完成了一个算胜利。

　　艾尔不敢接近这家伙是对的，他如果靠近马拉戈，那浓郁到可怕的混沌之力就会完全以他为目标，尽管并非必死的局面，但相比起争夺轴心失败可能导致的局面，让他去牺牲反而是更加危险的，劣势和直接输，无论如何都是后者更不可取。

　　四神作为这场正在做“均衡性调整”的伟大游戏的另一方棋手，在祂们被“限制隔离”的时候，并没有太多对外的干涉能力和意图，但如果能直接赢下游戏，吃掉四母棋盘上的“国王”，那肯定是会不计投入的。

　　也就是说，艾尔没办法通过四母的干涉来解决邪物马拉戈的问题，因为四神肯定不许，如果四母率先下场干涉，就等于违背了“公平”的规则，在依然敌强我弱的时候，这就等于主动破坏己方最大的优势，就是艾尔的发育时间，拖对面一起下场，只会输的更难看。

　　和帝皇在网道上面临的情况一样，一切只有坏、更坏、坏但不那么坏。

　　到这一步，实际上别无他法。

　　如果不是慈母也开口了，连那位一向炸裂脾气的暴躁老妈也难得一见的“温声细语”坦言相告，肯定了全知者给出的解决办法，那艾尔都不一定敢信这位心思最多，但过去确实没坑过他的母亲给出的在目前已经可以说是无解问题的解决办法......

　　斗兽棋里，大象吃狮子，狮子吃老虎......猫吃鼠，鼠吃象，一套前后衔接的强弱食物链。

　　代入到现在的情况，马拉戈纵然不算是最大的大象，但却至少也是个狮子，而目前的战场上是不存在比它更大的活棋了。

　　艾尔和“世界轴心”所处于的位置，则刚好在它的下方，是老虎，也就为其所克。

　　这样并不是说马拉戈就一定能稳吃艾尔或是世界轴心，严格来讲它哪个都吃不了，准确的说，艾尔是会被狮子压制的“老虎”，而世界轴心则是他这边的基地“兽穴”。

　　艾尔可以选择跑路，也可以靠时间的推移来“升级”自己，比如，等到他的军团击破混沌大军的防线，杀入第七圣殿中，然后用人命硬生生把它耗死，这是完全可行的，马拉戈再强，身上有再多四神之力，它始终还是凡世内的存在，即便是神明下界也可能被弑杀———但艾尔没有这样的时间了。

　　马拉戈“胜利”的目标很简单，走进圣殿，抵达古圣封印所在之处，然后它的使命就完成了，仅此而已，一场轰轰烈烈的“殉爆”将会宣告五印一方的失败。

　　对艾尔来说，当敌人攻占了“巢穴”之后，他们就已经输了。

　　所以，在有时间限制的前提中，要设法打破这个已经无解的死局，唯一不是办法的办法，只有一个：

　　在敌人占领我方基地取得胜利之间，先把自己的“基地”......

　　炸掉。

　　毁掉，激发，任何意思都可以，唯独不能让它完整的落到敌人的手里，被敌人所控制。

　　因为敌方胜利，我方失败的条件是“敌人占领了我们的基地”，而不是基地毁灭、消失。

　　只要破除这点，让它无法达成，那就等于己方赢了，至少也是一个优势和局。

　　而失去了马拉戈这个棋子，有没有得到胜利，对四神来说这场争夺祂们就已经输了，“公平原则”依然存在，祂们没赢就算输，艾尔的联盟就在恶地旁边，想要继续争夺对轴心的控制权也好，或是其他也罢，显然四母会有着巨大的优势。

　　但要这么做到可不简单，第一步就是要先主动破掉古圣的封印，再在马拉戈这个炸弹抵达世界轴心自爆之前，主动激活轴心的力量，让它活跃起来，而这股力量对附近的任何存在来说，都是毁灭性，混沌的力量是腐蚀，而轴心的力量则是最纯粹的湮灭。

　　到时候即便是被四神之力灌成白痴的马拉戈也会被轴心的力量所湮灭，而四母一方则有可能直接夺取轴心的力量，将这里变成属于四母阵营控制的“凡世魔域”。

　　而要这么做，唯一的条件就是......

　　也有一个，和马拉戈类似的，具备庞大的神力灌注——“赐福”的载体，以其足够强大的力量接近轴心，将其引动，破坏古圣留下的封印，让轴心的力量主动苏醒。

　　能做到这一切的人，在此时此地，只有一个。

　　艾尔。

　　全知者的计划是她们需要世界轴心的力量，但却并不需要将这里变成一个凡世魔域，所以不需要艾尔去“自爆”来反向污染轴心之地，他需要做的就是抢先一步，提前释放轴心之力，并以自己为载体，引导这股力量将马拉戈湮灭，然后，这场争夺战的胜利就能以四母五印阵营的胜利告终了.

　　听起来很简单易懂，上手似乎也不难......那么，代价呢？

第六百七十七章 使命

　　玛格丽塔。

　　连续忙碌了两天的米莎终于久违的“闲”了下来。

　　对比她爹能够十天半个月“不理朝政”“已阅，照既定方针办”的君主离线制，长女的“闲”或许就是近一两日，甚至只有小半天的工作轻松，能让她在批示文件，处理公务之余还能找点其他娱乐。

　　因为艾尔的鼓励，子嗣们大多会给自己找寻一两门除了治国理政带兵打仗等生来被赋予的“专业”以外的兴趣爱好，既能提升自己，还能陶冶情操，艾尔就以自己钓鱼为例子，于是很多子嗣都纷纷效仿，不过他们的事务繁琐，像是握着鱼竿枯坐一天这种对时间的浪费显然是对自己职责的不负责，所以除了少数时候，没有子嗣会频繁的做这么一项爹做自然是理所应当，他们做多一点都觉得浪费时间和精力简直罪大恶极的事。

　　一些随时随手就可以，即拿即放的爱好就成了子嗣们比较倾向的娱乐方式。

　　像是米莎，之前就从伊露恩那里学来了织毛衣的技术，这活主要看手巧，而子嗣们在身体一道上的各项天赋都是很强的，而米莎这种迭加了初生以及重铸双重buff的子嗣，自然是个中最出色者。

　　完成了重铸仪式的子嗣，已经是四母认定的“大魔”了。

　　小小的凡人事项，自然手拿把掐。

　　米莎练了没多久就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她织布的速度和质量很快就达到了顶尖女工才有的水平，不过唯一遗憾的一点则在于长女作为牛人族，缺乏种族优势，所以不能像伊露恩那样“自产自销”，原材料从自己身上来，用剪下来的毛发制作出各种成品衣物，这样似乎会更有象征意义一些。

　　她坐在艾尔的办公室里，一边翻看着报表，一边单手灵活的翻动，如穿花蝴蝶一般灵巧，一件短袖在她手下渐渐成型。

　　王宫禁卫们像是一尊尊雕像一般守在房间的角落。

　　米莎办公一般有两个地点，一个是要不时接见来客、汇报的，那就在公厅办事，因为米莎的缘故，那里也被称为“摄政厅”或是“长女宫”，另一个比如现在，比较清闲的时候，她就会去到艾尔的办公室，要么在金宫要么在国务厅。

　　报表的数据很不错，得益于前不久来的一批谁也没想到的一笔“巨款”，国家层面的“飞来横财”，联盟的财政问题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尽管不管是米莎还是凯尔萨斯都对这么一笔来自“阴影中客人”的“礼物”心怀戒备，但在收到艾尔的信息后，他们还是接受了这笔显然另有意图的“礼物”。

　　富婆的打款。

　　米莎并不满足，但确实也骄傲于他们所共同缔造的这份成就，名曰联盟的伟大事业如同一轮旭日，在地平线上冉冉升起，光耀八方，艾尔曾经说过一些“名人名言”，比如什么十年生聚，十年富国养民，十年秣马厉兵，十年天下布道，共创太平......他可能是cos性质起来说一说，但子嗣们可是都听得很进去的。

　　对搭建父亲为他们勾画的事业，那宏伟的蓝图，每个子嗣都充满热情和信心，米莎尤其如此。

　　艾尔已经出征许久，作为最大的长女，对父亲的想念愈发强烈，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远征军胜利班师的消息，那时便是他们父女重逢，她向艾尔叙述思念与功绩的美好时刻。

　　————————————

　　艾尔过去并不怎么相信命运注定、预言之类的东西，但此时却也不得不相信诸神的大能，至少全知者肯定能够看见所谓命运的轨迹线，并以她的伟力将其拨弄，弹出既定的音符奏成乐章，如同诗人拨弄手中的琴弦。

　　如果说四母把他从地球带来，最终的目的就是让艾尔死在这，去和马拉戈、轴心爆了———他倒不是自傲，而是确实肯定自己所能发挥出来的“价值”远远不止于此。

　　尽管四母给了他“共子”的身份，仿佛艾尔就是四母之后的第五神，她们之下的第一人，但艾尔从头到尾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他本质还是他的“母亲”们打造出来服务于她们事业的工具。

　　而工具如果好用又趁手，自然应该尽可能的发挥其价值，而不是将其过载报废，杀鸡取卵不过于此。

　　但全知妈没有告诉他前路到底如何，这并不合理，是否是她们也并不确定，怀着“赌一把”的态度呢？

　　艾尔无法确定，但时间要到了。

　　......

　　“快跑吧。”艾尔踏上台阶的时候，对一旁呆呆看着这个“外人”闯入到神圣禁地的祭司侍僧们点头一笑。

　　“你们的使命结束了，接下来，到我的了。”

　　他摘下面具，随手丢给一名穿着白色法衣的年轻女祭，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接过。

　　少年国王卸下伪装后展露出来的真容惊呆了许多人，他的魅力是如此的独特迷人，在这个苦难而压抑的时刻，他的微笑却好像阳光一样温暖，带着一抹玩味的戏谑、

　　“把话给我带出去。”

　　“好好说，记住了，不要漏一个字。”

　　艾尔挥了挥手，对这群已经失去在这里坚守的意义，已经为他们的使命奋战到了最后一刻的战士做了个短暂的告别，随后，他便借助全知赐福，释放了一个群体性的短距传送魔法，坐标是为联盟控制的第五要塞。

　　而一段算是某种意义上，“遗嘱”的话语也被通过传音魔法一并传给了在场的几人，因为马拉戈的原因，艾尔不好使用大范围的魔法以免为对方直接锁定，即便是交代“后事”，也只能通过他人转述，倒是有些麻烦，不过想来有米莎等人在，他的“身后事”应该不用太操心，他若是失联，混乱是难免的，但要说会不会山河变色国家动荡，想来是不至于的，米莎即是长女，也有实打实的“摄政”头衔，兼有摄政监国之实，只要牛牛不出事，那就乱不到哪里去。

　　至于会不会因为争权内讧，而闹出“八王之乱”的问题，艾尔在这方面也是很自信，他的儿女们和他不大一样，活着的人就必然有欲望，而权力欲只是其中的一种，但他们的欲望都不在这个方向，艾尔实际上也是如此，他的欲望本质上是其他东西，而“权力欲”只是其实现的一个表象。

　　.......

　　他不知道轴心封印解除的威力会有多大，但想来不会局限于一厅一室之内。

　　其他的人艾尔没精力去在意了，但眼前这些人能救下的话也是顺手的事。

第六百七十八章 结束

　　“没意思。”

　　艾尔走到台阶上坐下，他有点疲惫，提不上力的那种，像身心俱疲。

　　他正在和自己脑子里的“母亲”对话。

　　“所以这就是你为我安排好的‘剧情’吗？”

　　艾尔用手背托着腮帮，血液正不断的从他掌心中流出，并且奇异的没有因为重力的关系掉在地上，反而飘散在空中，散发着金红色的妖异色泽。

　　【这是所有可能中，概率最大的同时也不算坏的一种】

　　全知者的回答表明了她的态度。

　　艾尔思索了一会，他现在不用操心其他的事，倒是能把精力都放在这上面来，很快就想出了几种可能。

　　“唉......七盾的事......”他话起了一半，没有继续说，下意识的谨慎。

　　【就像你想的那样】

　　【当条件合适，我会尝试促成可被接受的结果诞生】

　　“纳迦什怎么办？死灵大法师的命运也在你的操控中吗，妈妈？”艾尔冷笑一声，变化之神从来不会实施一个完美无缺，按部就班的计划，除非恰好其本身恰好就被视为“变化”的一种表现。

　　搬石头砸自己脚、总是会因各种各样的原因出问题，变化无常的大能无时无刻不在被玩弄和玩弄他人之间反复，这正是变化的诡道之力。

　　全知孰知其不会为此戏耍？

　　【并不全部】

　　全知妈依然是平静的没有一点起伏的声线。

　　【纳迦什对轴心的力量确实有着图谋，但纳迦什对轴心的图谋不大可能实现】

　　【只需要为他引入足够的对手形成阻力就够了，就像你做的那样】

　　是啊，莫名其妙出现的莱弥亚吸血鬼，反叛“家主”的史崔格叛军，已经很能说明情况，艾尔尚且会在知道纳迦什的相关消息后立刻去信东南西北，何况在幕后操控命运的全知者

　　纳迦什是很可怕，在另一条时间线中，死灵大法师连续吞噬了多个种族的死神，一跃成为能与四神相提并论的存在，连艾查恩的灭世大军都受慑于其强力，停下了南下的脚步，最后是黑色金字塔被炸掉，纳迦什神功被破，后者才不得不低头去与八风议会合作、

　　但死灵大法师也不是无敌的，因为名声太臭以及作恶多端，除了吸血鬼以外可以说是对全种族外交关系红脸，要是有机会制裁他，排队的人能从永恒峰排到阿尔道夫。

　　只要全知者手段足够高明，就能确保纳迦什的势力不会对艾尔的远征造成影响。

　　艾尔尚且不知道在七盾要塞的东南方向，一支由希尔瓦尼亚、光明宫廷和血龙三家联军组成的死灵军队帮他阻击了来自藦茹堪的北征军团，替他屏蔽了场外干扰，否则亡灵们要是下场，对战局的走向也是无法预料的因素。

　　纳迦什，或者说纳迦什的信徒们寻求世界轴心的力量很简单，为纳迦什再一次复活罢了，而这世上不希望死灵大法师复活的人一定一定占据了绝大多数。

　　甚至连吸血鬼们如今都很不希望大骨佬回来，甚至敢做出直接出兵进攻阻挠纳迦什复活大业这种形同叛逆的举动，就等同于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

　　艾尔想了许多，最终都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你了不起，你厉害。”

　　“希望你算的够准吧......母亲。”

　　所谓的古圣封印看起来像是一个特别巨大的地球仪，通体由金属包裹而成，外部则环绕着几圈如同星环一样的东西，不断的转动着。

　　艾尔放出的血液此时已经覆盖了它的表面，金红的色泽将黄铜的质感全数包裹其下，给人一种诡异而又危险的感觉。

　　轴心严格来说并不是一个实体，更像是一种概念，或是一种泛指，理论上它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它在哪哪就是“轴心”。

　　而古圣封印起到的作用，是封锁了它的存在，让没有人能够接触到它，能够将它找到，相当于把它丢入了另一个单独的空间里去，隔绝于凡世和魔域。

　　但这种封印并不完善，当然，再完美的构造经过如此漫长的岁月，出现问题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而轴心的力量也在漫长的平稳后进入了“活跃期”，就像是人睡梦中大部分时间是躺平，但也会偶尔翻个身，说几句呓语一样，轴心也是如此，在过去，古圣封印的力量还算完整的时候，这种活跃它们承受得起，但现在却不能了，数万年没有过维护，它们已经承受不住再一次冲击，当然，艾尔完全怀疑这背后有四母的手笔，全知者既然能通过主动干涉来控制七盾人防御战争的进度，确保在艾尔率兵抵达的时候就是“决战之时”，让他不得不丢下军团主动前压，去与马拉戈缠斗，来吸引这头邪物的注意力，自然，也完全可以主动刺激轴心的力量来达到“想要什么时候出问题就什么时候出问题”的地步。

　　但这些已经与他无关了。

　　他的血液，他的力量，正在不断腐蚀着古圣封印残留的最后一点力量，但这点残余也被抹除后，轴心的力量就不可避免的会从被流放的世界回归———喷涌而出。

　　在艾尔的肉体甚至是思维都被那股可怕，足以撼动神明的力量毁灭之前，他大概有个一刹那的时间利用自己身上的神力对其做出倾向性的“引导”，至于之后的事，全知者并未明言，但艾尔已经大致猜到了。

　　毁灭，亦或是胜利？

　　全知者理论上知晓世间的一切，但她所看到的是“可能”而不是注定。

　　若是艾尔拔剑自刎，铁了心要带着所有人一起死，那她也不可能阻止，但艾尔只有亿万亿分之一的可能会如此。

　　......

　　他嗅到了追赶而来的腐臭脏猩，那是黑暗的味道，亵渎的气息。

　　马拉戈慢了一步。

　　艾尔快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