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战锤 第429章

作者:月寒

  此时的马拉戈变异更为严重,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外形看上一眼就令人疯狂掉san的疯狂之物,它的八颗脑袋上十几张嘴巴发出各式各样的嘶吼,依然在坚持的朝着艾尔所在的方位挪来。

  艾尔看着它,也是笑了一笑,当然,邪物并不会受他的魅力影响。

  快慢之间的区别在于,马拉戈的结局是注定毁灭,而艾尔则在毁灭的另一边还有一条走向未知的可能。

  “游戏结束了。”

  艾尔说出了自这场远征开始以来他的最后一句话,不只是对马拉戈,也是对他,随后,无形无相的洪流湮灭了在场的所有一切。

第四卷龙之影

第一章:杀场

  艾尔俯身下腰,从地上抓起一把红的发黑的泥土,又直起身,望向四周。

  “这是哪?”

  他疑惑着,忽然连自己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我是谁?”男孩忽然意识到这样一个可怕的问题。

  等等,害怕又是什么?

  男孩赤身裸体的站在一望无际的血红荒原上,冷风吹刮,他觉得自己身上光溜溜的有些不舒服,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从哪来他并不清楚,但下意识觉得这样浑身光着不好。

  于是他往前走了几步,这里躺着一具尸体,如果他有记忆的话,肯定能认出这是一个具有典型东方元素的游牧民,但他忘了几乎所有东西,甚至连原生的对死亡的恐惧仿佛也失去了,对脚边的一具尸体,以及不远处那遍地尸骸的景象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男孩生疏的从男尸身上扒拉着,试图把他外面套着的那一层装束给弄下来换到自己身上。

  但很快,一些不远处传来的声响又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丢下男尸,朝着动静传来的地方走去,一个坡度不大的小丘,他站上去,下方的景象便一览无余。

  一群红色装扮的人围住了几个黑绿色的人。

  男孩看的不明就里,但满心好奇,但光溜溜的他在这黑红一片的大地是如此的显眼,又站在了高处,很快就被那伙“红人”发现了。

  只见他们说了什么,一个人招来一匹马翻身上鞍,那动作男孩看着很熟悉,好像自己也经常做一般。

  很快就跑到了他的跟前。

  一个红甲黑衣,带着牛角头盔的男人,他看着赤条条,又干净的好像刚打娘胎里落下来的男孩,站在那,不多也不闪,看着他的目光满是好奇,被他的魅力短暂的惊艳了一下,却也没节外生枝,只是伸出手,一把将男孩揽上了马背,载着他跑下了小丘,来到人圈处,而男孩则全程呆呆傻傻的,也不反抗,也不顺从,就由着对方施为。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赤裸的男孩身上打量着,他不知道那些目光代表着什么意思,但直觉让他觉得不舒服,便单手挡住了下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挡下面而不是上面,也许是本能吧。

  人群便发出了一阵笑声,这一插曲略微冲淡了战场上遗留的猩杀气。

  然而这只是假象罢了。

  一个没戴头盔,扎着冲天辫,脖子上挂着一圈颅骨项链的男人指着光着身子的男孩,叽哩哇啦的说了几句,看着被他们围在正中的那群男孩眼里的“绿人”。

  那几人也在仔细的打量着男孩,见他眼神清澈,浑身上下没有一丁半点痕迹、腐蚀,皮肤白皙,吹弹可破,好像真就是个才从娘胎里下肚的不谙世事的贵公子,虽是同样心里有万般疑惑他是从哪蹦出来的,但本能的对同类、对婴幼的怜悯之心还是占了上风。

  领头的一人断了一条手,脸色苍白,但还是强撑着站立,口中诉说着什么。

  男孩一开始听不真切,但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自己也曾听过这些话,应该知道他们的意思?

  他便努力的去倾听,一开始好像戴了耳塞又隔了一层屏障,实在听不真切,但渐渐地的,那话语在他耳中也越来清晰,渐渐地男孩竟也听明白了男人话的意思。

  “无非取义成仁,以身殉国。”

  这句话却是对那些墨绿衣甲的人说的。

  那断臂男子头也不会的向同伴们道:

  “我等如今已是该死未死之人,与其苟延残喘,受胡种贱类的羞辱,不如战死,寻同袍而去,先魂英烈,想必于幽冥乐土之中待我久矣!”

  “唯!”那些人便齐声答到,倒是很有气势,让男孩心生认同。

  于是他下意识的朝那些人走了过去。

  那竖着冲天辫的男人却为这天真无邪的少年惊了一下,但摸摸下巴,也没有阻止,反正这些人都是要死的,又有什么所谓呢。

  于是便按照此前的规则,拉开圈子,让出场地来,供“决斗”所用。

  男孩走到了被包围的那群绿甲人面前,他满心好奇,几乎贴到了断臂男人的身前,抬着头,打量着他的脸,还伸出手去,似想摸一摸他身上的装饰、伤口,但又因为这是个“会动的”,所以没有和之前对那“不动的”一样直接上手。

  断臂男人也低下头,看着这个浑身赤裸,好似纯洁无瑕的男孩。

  他心里正在盘算,是否该一刀将其斩了。

  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孩,浑身赤裸,出现在长垣之北,还是这方刚刚经历了一场恐怖厮杀的血战战场,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件诡异的事。

  对长垣守卫来说,他们漫长的服役生涯只教会了他们一件事:

  一切超出他们认知,超出“前例可查”的事情,都是必须要怀疑,警戒的,因为未知意味着变化,变化则意味着危险。

  但此刻他们已经身为阶下囚徒,几乎已经注定了死亡的命运,似乎做什么都是无用功了,男孩要是什么大恶,他们这群俘虏也动之不得,要是个无辜,这个距离,他一刀劈下,绝无幸免之能,平白给自己添了恶业,不如任其随波逐流罢了。

  于是他闭上眼,不再看男孩,只看着对面推举出来的一名手持双斧的蛮人士兵,转身低语了几句,然后自己一马当先的迎了上去。

  断臂人走了,男孩好奇的看着他往前去的背影,看着他乒乒乓乓的和那拿双斧的士兵打了几下,终究是断了一臂受了重伤,没有任何奇迹发生,断臂人很快被砍翻在地,那蛮子性情还端的残戾,断臂人既已失去了抵抗之力,他不说给个痛快,还踩住他的胸膛,硬生生又劈砍切磨,扯下了他剩下的手臂,血流入注,全被他浇到自己的身上,还对着周围的人开怀示意,而这些蛮族也是嗜血成性,竟也纷纷叫好。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已经被折断了双臂的男人虽然痛嚎不止,但却没有求饶,而是在痛苦中不断夹杂着各种辱骂,直到被不耐烦的蛮子砍下头颅,抓着发髻高高举起的时候,还是一副愤怒又因疼痛而扭曲的狰狞样子。

  一个生命死在了男孩的面前。

  他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被激活了一样,但男孩还无法将其完全理解,只能偏了偏头,又转过身,去看后面的墨绿士兵。

第二章:愤怒

  他们的表情悲痛之余,却无有畏惧的色彩,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唯一追求的不过是在力战而亡之前尽自己的所能多杀几个胡虏,为长垣做最后的贡献。

  “阴阳至臻......”一名士兵望着天空,眼神迷离,最后留下一声礼赞便握着武器走上前去,与那蛮人战士交战,他的实力在被包围的人里算是强的,十几招的功夫,竟就给他抓到了破绽,一剑穿胸,将这名残忍虐杀了他们队目的蛮人勇士刺死。

  但同伴的死对这群信奉着“修罗天”邪神,也就是血神恐虐的蛮族来说并不值得恐惧,反而会激发他们的战意,几乎是在同伴倒下,确定无力再战的下一刻,就同时有三个人往前站出,欲要参与下一场搏杀,最后还是那冲天辫咧嘴叽哩哇啦说了两句话,才决定了出战的顺序。

  这名士兵武艺确实不俗,在已经大战过一场的情况下,又连续生死相搏,一连杀了三人,才被最后一名胡人士兵抓住其体力不支的机会给撞倒在地,然后像头嗜血的野兽般咬断了他的喉咙将其杀死。

  即便如此,他还是在最后关头刺出了匕首,捅进了敌人的腹部狠狠的一搅、

  那胡人咬断了士兵的喉咙,满嘴是血的站起来,兴奋的向同伴们宣示自己的战功,然而被人手指示意后才注意到自己腹部的伤势,此前因为太过兴奋,忽略了疼痛,此时也不得不退到一旁,同伴替他检查了一番伤口,摇了摇头,这家伙的肠子被绞碎了,除非四天降福,否则也活不了多久。

  这蛮子倒也凶狠,右手食指并中指直接从伤口处伸进去探了一番,也知道情况,对着冲天辫喊道:“还有力!让我继续!”

  避战的话,这种伤势他也不一定能撑下去,萨满不会为他浪费资源。

  于是冲天辫点了点头,这次就不等士兵们主动了,而是直接指定了一个人出列决斗。

  那人走出包围圈,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看起来很年轻,有些发白的脸蛋,尽管从面上看似乎有些露怯,但士兵的脚步却没有半分犹豫,坚定的走向了敌人逼设的决斗场地,只不过在经过男孩身边时他才停下了脚步,将之前从地上捡起的一张斗篷披在了赤身裸体的男孩身上,随后又怕被人觉得自己有意拖延,看低了同伴,便将什么东西丢下,落在男孩身前,一步也不愿停的迎向了那胡人。

  男孩低下头,看见了一枚陷在土中的松玉佩,刻着一头他觉得熟悉,但不知道名字,怪模怪样的生物,于是他弯下腰去把那玉佩捡了起来,握在手里,然后笨拙的用斗篷把自己裹起来———做到一半,他觉得这东西的质感贴着身体实在不舒服,就转而继续去扒周围那些尸体身上的衣物。

  蛮子们看着男孩笨拙的行为,把裤子和上衣搞反之类的滑稽姿态哈哈大笑,这是为这场血腥厮杀调味的佐料,他们发现了这个男孩的“痴笨”,于是像是逗弄野兽一样逗弄他,从地上捡起石子———或是一些残肢断臂去丢他,男孩一开始不躲不闪,被砸中了也只是好奇的原地打转,直到发现了是这群人在扔他,似乎也感到了些许不满,于是才开始闪躲,而他一闪躲,蛮人们就更来劲,那边在生死决斗,这边则是玩起了“投壶”的游戏。

  男孩很快就把自己“包裹”了起来,他已经不想留在这了,但不管朝哪个方向,那些人总是会把他拦下,他似乎没什么攻击性,或者说他还产生这种概念,被拦着他不让走,那他换个方向,换了方向也被拦下,就再换个方向,而蛮子们就以戏耍他为乐。

  而这边“热闹”着,那边的决斗也分出了胜负,那名士兵虽然看起来年轻,但武艺什么的从不落下,虽然缺乏经验,但也足够谨慎,虽然不至于和某人盾戳那样猥琐,但不论攻防都打的非常标准,而蛮人身上带了伤,本就靠着一口血勇之气硬撑,几个回合下来,伤势的后果开始体现,似乎就要这么失败了......

  但到底是厮杀惯了的胡蛮,卑微如草芥蝼蚁的生物,在这片被长垣阻隔,被南方人视为“荒域废土,贱类窝聚”的混乱之地,他们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价值就是自己的生命,以及在关键时刻不在乎生命的果敢。

  蛮人知道自己的体力不支,已经陷入了此前那名武艺高超,却为他所杀的震旦士兵一样的困地,加上他的伤势非同小可,已经没办法再消耗了,于是压榨着自己的身体不断发动进攻,尽管都被士兵所防御,然而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他已经拉近了和年轻士兵的距离,就在一个交错间,他竟然直接丢掉兵器,直接扑了上去,就像杀死上一个士兵那样采取了近身缠斗的方法,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观赏性,就像一头纯粹的野兽般,靠着一把骨匕,靠着自己的指甲、牙齿,疯狂的攻击着所有他能找到的薄弱处,也承受着对方的攻击,然而这场困兽之斗最终还是由在这种烂战中更具经验的人存活下来告终。

  士兵因为太过慌乱,对蛮人造成的伤害大多在肢体处,而蛮人却成功的割断了他的喉咙,并且拽出了他的肠子。

  “吼吼吼!胡巴拉吼喇!”

  看到这绝境反杀的一幕,蛮人们纷纷发出了喝彩,而那名成功取胜的蛮人丢下了年轻士兵还在抽搐的躯体,浑身是血的站起来,走向自己的同伴,路上摇摇晃晃的,最终走到一半就倒了下去,胡人们的喝彩于是停下了,然而却见他捂着伤口,竟最终又成功的站了起来,尽管身形依然有些摇晃,但却没再摔倒,而是成功的回到了队伍中,于是他们再次发出了震天的欢呼,许多人都跑来跪在那胡人的面前,伸出手去触碰他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涂抹在自己的脸颊、额头,因为他们相信,并且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就在刚才,天神的降福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就在这个本来已经重伤将死的男人身上。

  一场鲜血与勇气的厮杀,让修罗天被取悦,用祂的神力治愈了男人身上的伤。

  尽管这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战斗,但大能的天神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

  冲天辫也受此鼓舞,干脆一挥手,示意加大力度,一个接一个的决斗太慢了,直接剩下的人一起上,同时进行。

  ......

  穿着打扮有些不伦不类的男孩站在一旁,看着忽然散去的绿甲人们,歪了歪头,转而走向之前交战的场地,那名给他披上斗篷,留下玉佩的年轻士兵的尸体倒在那。

  男孩蹲下去,戳了戳他被血污了的脸颊,他没有动。

  又转而换成抚摸,然而尽管掌心还传来了温度,但士兵却不会再站起来。

  他已经死了。

  男孩心里忽然萌生了这样一个念头,然而他的思维却并没有形成与之相匹配的认知,于是这令他陷入了一种错乱中,他低下头,也不知在做什么和为什么要做,用手刨着土,覆在死去的年轻人身上。

  厮杀还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进行着,男孩用土将年轻人的脸完全“盖”了起来,他心里一直酝酿着一种感觉,他不明白那是什么,但他却很直观的将其理解为:

  他想要把躺在地上的那个所遭遇的事在这些身上发生一遍。

  愤怒。

第三章:挑战

  角斗的结局没有任何奇迹发生,剩下的那几名严格来说已经算是“俘虏”的震旦士兵们在杀死了七名胡人战士后都被对手杀死,胡人们嚎叫着,发出野兽一般的战吼,然后沐浴着敌人的鲜血,唱啊,跳啊,祈祷修罗天的降福,让他们能吸收被他们杀死之人的力量。

  在做完仪式后,他们还要搜刮敌人身上的装备,并收集血液、脏器,作为一种资源储备起来,然后上缴给主导了这次战争的游牧部族或是混沌战帮。

  这个部族的势力并不算强,冲天辫就是部落的首领,他们一整个部落只有“马士百人”,也就是只能触动百人左右的游牧士兵,这点份量,在上规模的战役中连单独支撑起一波进攻的资格都没有,震旦人的枪剑戟盾以及挥如雨泼的箭矢弹丸只需要片刻就能让他们如雪花般消散,所以他们只能被分配来打扫战场这样的苦差事,找几个俘虏进行鲜血角斗,祈祷获得“四天”降福,是他们仅有的对这场战争的参与。

  打扫战场在很多地方都能算作美差,因为这能最直接的接触到战利品,但在“没有秩序就是秩序”的混沌恶土,这是属于脏活累活的一种,因为没有规则去确保所有人各自该分多少,而所有人都不会满足于自己最后得到的,因此,负责收集战利品的人总是容易受到苛责,尤其是在他们本身就处于弱势地位的情况下,压榨,乃至趁机兼并这些负责打杂的小势力都是很常见的事,而反过来,作为弱势一方的他们其实也并不排斥被一个新兴的强权吞并,胜利在这片土地上是最重要的东西,只要他能得到,不管他是什么人都能够有一大帮追随。

  如果男孩有记忆,那他便可以很轻易的判断出这是一个信奉血神恐虐的游牧蛮族,在长垣之北的混沌恶土上。充斥着大量散居的“游民”,他们的成分非常复杂,有不知道从哪跑来的邪教徒,有“土生土长”的北地牧民,也有来自长垣以南,那铁壁高墙之后,宁和之土的被放逐者。

  而这片土地上并非所有人都会选择与宁和为敌,在神龙旌旗之下,也不乏有“心慕王化”的北人,他们中有官方身阶的会被授予“义从”的编制,当然,多数人还是中立的墙头草,王师若至,跑不过的就都会称自己“向慕王化”,愿意为龙前驱,但若时机成熟,也会簇拥着一位先知、可汗,或是其他什么身份的强力领袖,发动针对南方宁和之土的攻击。

  ......

  “唏律律律!过来!”

  一个胡人砍下了一名士兵的头,满意的打量了一番后便用用绳钩穿过了对方的发髻将其挂在腰间,然后捡起对方落下的盾牌,抬起头,就看见和他一样,在死人身上“捡破烂”的那个神秘男孩站在前方不远,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

  准确的说,是看着他腰间挂着的脑袋。

  当然,他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像呼唤马匹那样朝男孩招了招手,他们现在都知道这个男孩好像脑子不正常,连常识都没有,这很不对劲,就像长垣守卫们会将生涯中见到的所有“不同寻常”都视为潜在的威胁一样,在北方草原上生活的人们也有着类似的观念,不过比起震旦人将一切不同于他们的视为“隐敌”,游牧人并没有这样极端排外,他们没有这样做的资本,因此,他们的做法事反过来,会主动接近、接纳,甚至追随那些不同寻常的“神秘”。

  他们不知道男孩的身份、来历,但没关系,等将他带回去,萨满巫师们总会知晓的,最多不过浪费点精力,也能作为献祭四天取悦诸神的祭品......

  但胡人们现在还是抱着一种戏谑,并不认真的态度,他们的大半生都在这个混沌的生态链底层摸爬滚打,谈不上什么见识,冲天辫是他们之中最强的战士,因此当上了头领,仅此而已。

  而这名胡人战士的大意让他躲过了长垣戍卫的刀剑,却没躲过一个男孩手中掷出的飞斧,那斧头还是明显的游牧风格,说不定就是出自他们中某人之手。

  “啪!”

  短斧竖着劈进了男人的面颊,血肉和头骨的碎屑飞溅,他松开了手里抓着的盾牌,径直向后倒了下去。

  而在他前方的男孩没有一点犹豫,走上前来,弯下腰,从男人脸上拔出了自己扔出的短斧,将上面的鲜血在自己的衣袖上擦了擦,又别到了腰间去,又顺手捡起了掉落的盾牌,一面制式的圆铁盾,涂着绿色的颜料,中间还烙刻着样式古朴的图腾。

  男孩为自己找到了一把长剑当主武器,这玩意比他手臂还长,现在,他又有了一面盾牌。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剩下的胡人。

  他们没想到这个被他们戏弄了好一会,细皮嫩肉的男孩竟然会突然从温软的绵羊变成嗜血噬人的凶兽,许多人被惊到了,竟第一时间没有举动。

  而男孩也没有动作。

  他只是站在那,看着自己正前方,见人们没有什么动作后才低下头去,不急不慢的学着之前胡人们的样子,用剑刃切开那还有出气的男人的脖颈。

  但他不喜欢鲜血,于是就没有把血浇到自己身上,于是在完成了头身分离后,男孩选择将头扔了过去。

  同伴的头在地上滚了一圈,已经满是血污,冲天辫用脚将其踩住,然后捧起,才眯着眼,认真的审视着男孩。

  而男孩注意到了他的观察,便用一种笨拙的,明显看出来是在回忆模仿的姿态,一手举起盾牌,一手握剑,并用剑身拍打。

  “当!当!当!”

  他敲打了三下,发出三下响声。

  这声响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胡人们一下子被激活了,发出了吼吼吼的喊叫,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这个男孩的不凡,但这却并不会让刚刚取得了两场胜利的他们胆怯,反而是渴望起了战斗,如果男孩很强,就加入他,如果他不够强,就杀死他或是其他怎样。

  这是草原上的生存法则。

  冲天辫一挥手,一名胡人战士就冲了上去,他拿着同样是从战死者身上取来的剑盾,朝着男孩压了过去。

第四章:收养

  男孩的速度很快,但动作却显得有些笨拙,好像还不习惯自己的身体一样。

  正常来说,没人会觉得这场战斗会有什么悬念,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和一个看起来脑子不大正常的小男孩角斗,然而事情就是这样诡异的发生了,在几次招架过后,男孩用一记迅猛的劈砍结束了这个胡人的生命。

  然后他又看向围在四周的胡人们,继续敲击着盾牌。

  冲天辫皱着眉,下达了命令,他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于是这一次有两名胡人战士同时上前,这似乎有些不讲武德,但男孩没有意见,他们也不会在意他的意见。

  ......

  “他在学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