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寒
同伴焦急中又不得不压低了声线提醒着持弓者。
他已经维持弯弓搭箭的姿势很久,却迟迟没有拉弦。
而在他们的远处,有一头牛头马身的异兽正在溪边饮水,它生的非常奇异,头上长角,蹄子后面生长着如同蹼一样的凸起,尾巴也很修长,身上还长着许多成覆式的鳞片,好像披着一层装甲,看上去威武异常。
在它的身后还跟着几匹雄壮的骏马,它们距这匹“角马”有一定的距离,有的在那低头吃草,有的则东张西望,像是在给君王警戒的哨兵。
一匹“建马”。
一种经过震旦官方“盖章认证”的,身具稀薄龙之血脉的异兽,根据品相、体格,即便比较普通的那种也能在南皋商埠卖出数百金的价格,这还是对草原外商会有压价的情况。
他们极其侥幸的在一次普通的狩猎中发现了这头家伙,活捉是不大可能了,即便整个禹城氏的骑手一起出动,八面张网,很不一定能完好无损的抓住这头跑起来疾驰如风的异兽。
但是抓住机会射上一箭,看看能不能收获一具战利品倒是可行的谋划,虽然死了的肯定不如活着的有价值,对整个禹城氏来说或许也不算什么,但对他们这些年轻一辈来说能打获这样一头猎物一件事了不得的成绩了。
而发出那最关键,也是唯一一次攻击机会的人选,自然落到了男孩的手里。
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新名字,当然,对他来说,这是他的“第一个”名字:
长安。
为他取名的人从捡到男孩时他带着的那枚玉佩记刻的人名“庶安”中为他取了一个“安”字,算是纪念那支除了黎庶安以外都不知晓姓名,只知他们在大义面前奋战至死的长垣哨卫。
在男孩,长安身边的另一个男孩生怕他是因为压力太大不敢出手,白白错过了一次如此可贵的机会,便又急切的推了推他的腰以示催促,然而长安纹丝不动,如同一堵矮墙,男孩反倒没做好准备,自己被往后的反作用力倒推的退了一步。
这一下就发出了动静。
“!”
低头饮水的建马立刻警觉的抬起了头,并且几乎是不差一分一秒的衔接上了转身、迈开蹄子试图奔跑的举动。
作为珍稀的异兽,草原上不论谁见了都想把它捕捉,或是猎杀,因此建马也养成了闻风即动,动如脱兔的特性,它们的短距奔跑会有一个极其强大的爆发阶段,而且耐力也极强,除了陷阱、法术,或是一些特别的方法,几乎很难用常规手段将其捕捉。
对这一切变故,长安都不为所动,只是在建马抬头的瞬间挽弓便射,一气呵成。
“嗖”
.........
这是男孩来到禹城氏的第三个月。
禹城氏自然是之前伏击了那支恐虐信徒的“草贼”,他们原本,在很多年前有一个一听就是“胡里胡气”的名字,那时他们的建制单位也还叫做“部落”或是“部族”,直到某天归化震旦之后,从先人遗留的东西中七翻八找,终于找到了一些勉强能代表一个地点或是意义的东西,那就是一个“禹”的震旦文字,也可以说是符号。
也不知道这是人名还是地名,又或是其他什么象征意义,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认为自己的祖先就是来自一个叫做“禹”的地方,并将其“如实”报了上去,而震旦的文官们翻找了一番卷宗,也找到了在东河行省还真有这么一个叫做“禹城”的地方,也是一个很古老,年份上千年的行政单位和地名,所以,部落就变成了“氏族”,前缀也从胡语音译变成了指向震旦某地的“禹城”。
合起来就是禹城氏,出自禹城的氏族,而氏族中的人自然也都以“禹”为姓,虽然还是会免不了起一些禹·胡巴拉、禹俺答、禹詹师庐之类混杂了“胡气”的名字,但整个部落不,氏族,确实已经在震旦化的路线上走出了很长的一步。
严格来说,这种改风易俗,也可以唤作“回归天朝”。
禹城氏是一个立场坚定的支持长垣的归化草原部落,他们的规模不大,只有几百号人,长安统计过,一共五百二十七人,男二百七十八,女二百四十九,年龄和他差不多(以身高论)或是比他还小的孩童五十五人,四十五岁以上的“老人”四十八人。
他记得很认真,认为自己“失去记忆”的男孩,把一切这世界的一切“知识”都看做对自己心灵中那部分缺失的填补。
这里的人们并不是完全接纳他,因为即便他的魅力可谓天赐美玉,但不管是对其一片空白的过往和突然出现的神秘来历,还是这种非凡的魅力,生活在这片危机四伏土地上的人们都无法避免的对一切非常的事物产生警惕。
但长安依然很欣喜于在这里所经历的一切。
除了某种追寻,搞清楚自己是谁、从哪来、到哪去这些无法给出答案的哲学问题外,他心中还有一个很迫切的追求,他隐约觉得那应该是一种名为“家园”的事物,而尽管似乎“不够完美”,但却正是他在氏族中所感受到的存在,因此,即便察觉到南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自己,在指引自己前去......但长安还是从来,至少近期内没有产生过南下去瞻仰那世上绝无仅有的宏伟奇景———“长垣铁壁”的念头。
“略略路!”
建马嘴里发出响动,吐出一口涎水沫子打在一旁,男孩自己庆幸躲开了,否则一定会被同伴嘲笑的,一边悻悻的跑到长安的身前去,以躲避被俘的建马。
不知道怎么生出来的,反正不论男、女、老、少,都愿意和他亲近,尤其是小孩子们,更是都想和他玩的男孩———如果不是因为上述那些阻碍的话,想必长安在整个部落中那绝对是万人.....所有人瞩目,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万人迷。
脸上露出了一种淡淡的微笑,好像春天里的太阳一样温暖,光耀众人。
这头异兽虽然好像十分胆小,但实际上它的体格即便三五个成年男人也不一定按得住,奔跑起来随便一撞,寻常人擦之即伤中之即死,也惊奇长安能一个人把它制住......当然,在亲眼见到男孩是如何单人把它擒俘之后,这些超乎常人的行为似乎也不那么令人震惊了,毕竟更加震撼的事都已经发生过了。
长安的那一箭没有射建马的眼睛,那里或许是全身上下唯一一处他们最能抓住的死穴,而是射中了它的另一处,藏在鳞片缝隙之下的弱点,让建马短时间丧失了行动能力,然后如同猛虎一般扑了过去,靠着气力压制建马,和它角力,并硬生生逼服了这头狂暴的异兽,不仅活捉了一头对整个部落都价值不菲的建马,还顺带牵走了那几头给显然是某支马群头领的建马做护卫的雄马哨兵。
大收获!
第八章:马贼
当这支本来并不被正视的小小狩猎队带着他们的猎物满载而归时,整个禹城氏部落都为之震惊了。
一头活的异兽,以及四匹雄壮的公马。
此外一些杂七杂八的,诸如雁鸭、兔鼠地狼之类对一支小狩猎队来说已经很不错的成绩在这样的收获面前则完全不值一提了。
本来没谁对孩子们组成的狩猎队有什么期许,让他们去做这事更多的是在消磨少年人充沛精力的同时锻炼他们的厮杀技巧和团队合作能力,然而长安这个变数的存在却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居民们都围了过来,好奇又无不惊叹的看着他们的成就,建马显得很不安,如果有可能的话它应该早就尝试逃跑了,可惜,它的灵智让它明白有身边那个“怪物”在,逃跑不可能成功。
而那四匹公马在首领都安安分分的情况下自然也不会生事,虽是未阉割的野马,表现的却也算温顺,没有出现冲撞伤人的事。
和长安一路的伙伴们已经迫不及待走入人群,走到他们的亲人朋友之中,大声讲述着这场“传奇狩猎”的前前后后,描述着他们所见所闻,以及自己在其中的参与,大人们或许不会觉得什么,但同龄人投来的艳羡目光对还只能算是孩子的他们最大的鼓励和成就。
反倒是到哪都可以作为焦点中心的长安表现的非常平静,他似乎并没有什么表现欲,也并不觉得打获了这样一头猎物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只是将缰绳交到专门负责牲畜的大叔手里,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
一路上有许多目光投向他,也有一些人热情的和他打招呼,但大多数可能发生的交流还是被少年脸上带着的那副铁面具挡了下来,使许多可能消弭在了未发生之时。
那是禹尧给他做的,也是他让长安尽可能的戴着,不以真容视人。
禹尧就是当初把他从冲天辫一伙手中救出来的马队首领,也是禹城氏的“族长”。
和长安一样,禹尧之于禹城氏来说,也是一个外来者,他本来不姓禹,也不是“草民”,是土生土长的震旦人,因为一些原因流落来了长垣外,也和长安一样被禹城氏收留,然后靠着能力突出不断的立下功绩,他娶了上一任禹城氏首领的女儿,然后成为了禹城氏的领袖,姓氏也更为禹。
也许正是因为有这样相同的经历,禹尧才会坚持选择留下来历不明的无名少年。
他现在住的地方很简单,就是一顶不大的,堪堪两个人并排躺下的帐篷,氏族里没有太多私产的概念,所以房子单纯就是用来休息、睡觉的地方,需要的所有都可以从氏族公库中取得,除了武器需要时刻不离身以外,其他的比如食物工具都是如此。
长安回来后不久,同样也是外出狩猎,只不过打狩猎目标有所不同的禹尧也带着队伍回来了。
出发的时候是四十人,回来的时候这个数量翻了几乎一倍。
一些骑在马上,被绑着双手,绳索的另一头被禹城氏族人牵着的俘虏被禹尧带了回来。
这可比抓到一头异兽更值得庆祝,因为这是一场战争以他们的胜利告终了!
一伙成分复杂的马贼。
前不久,他们游荡到周边活动被禹城氏的人发现了痕迹,禹尧并不想和他们交恶,便派出使者赠送礼物,然而这伙初来乍到的匪徒却把这视为禹民软弱的标志,他们剥光了使者的衣服,把他绑在马背上赶了回来,并且还在他的背上用匕首刻下了威胁的话语,让禹城氏送去一百匹马,备足草料物资,否则就会武力进攻他们。
无论是谁都无法容忍这种挑衅。
何况禹城氏初来乍到———因为那场失败的战役,长垣势力所能辐射的地方,也就是震旦的活动边疆发生了一些波动。
局部战场的失利,让震旦一方不得不在某些部分进行“缩边”策略,卫士们的控制范围进行了收缩,而禹城氏这样的归化氏族自然也不得不跟随天朝而动,往更安全的南方迁移了一段距离。
周围已被探明的邻居不少,既有同属于归化者的“氏族”,也有较为中立的逐水草定居的游牧,甚至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信仰可疑的势力,不过草原上有草原的潜规则,即便信仰归属势如水火,但在大势到来前,倒也不会一定见面就拼个你死我活。
禹城氏作为刚刚搬到这处地方的新人,和周边互相之间还处于试探、接触的阶段,如果面对如此挑衅不还以颜色,显然就会被视为软弱可欺,到时候即便是同属归化阵营的氏族说不定也会对禹城氏怀有驾凌之意。
于是禹尧在仔细的侦查了几天后选择主动出击,在一个星夜带着队伍取远路绕道,花了两天的时间,成功的伏击了那支傲慢的“马贼”势力,几乎将其全歼,只跑出了几条微不足道的漏网之鱼。
多数人被抓了俘虏,他们的能力并不衬合他们的傲慢,以至于禹尧甚至一度怀疑敌人是否采取了分兵战术。
现在,他们已然成为了禹城氏的战利品,财产......
“爹找你。”
长安睁着眼躺着发呆,余光就看见“两根阴影”照在了自己的帐篷上,于是他起身走了出去,果然,掀开帐幕,映入眼帘的先是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
在整个部落中都算最高挑一档的禹娘,禹尧的女儿。
那个让一开始的男孩觉得又怕又有些想亲近的女人。
他点了点头,走出了帐篷,顺便戴上面具,跟在禹娘的身后走向了氏族营地的正中。
禹娘的年龄实际上并不比长安大多少,比起氏族里其他的大妈妈小姐姐们对长安的态度是亲切,或是在因一些事不得不保证距离的前提下亲近,她对长安的态度一直比较不冷不热,见不到多少因为他的那张脸而产生的好感,也不会有一些人对他感到畏惧,或是主动避开的疏远。
第九章:规则
作为首领禹尧的女儿,禹娘是她父亲侍卫的同时也是他的副官,就像某对大女儿和小父亲那样。
禹尧有什么命令需要代传,如果是比较重要的事就会让禹娘负责传话。
长安在大帐篷里见到了禹尧。
当初把他捡回来的男人坐在首座,两边分别站着几人,都是氏族里的头面人物,在帐中还有两个陌生男人,其中一个浑身是血趴在地上似乎已经死了,另一个则双手反绑,跪在营中。
禹尧的脸上并不曾见到刚刚赢下一场氏族战争后的喜悦或是放松,反而冷厉中还带着一种潜藏的焦虑感,被长安敏锐的捕捉到了。
“你们都会死......”
他刚走进帐篷,就听见那趴在地上的血人发出了怨毒的诅咒。
“你们的亵渎行径将使篡变天收走你们的灵魂,并永世于极霜之中受到———”
“咔!”
在禹尧的眼神示意下,禹娘没有让这名疯狂的邪教徒把他恶毒的诅咒说完,就一脚踩断了他的脖子。
这一脚看起来十足的残暴,长安都忍不住偏了偏头,他觉得自己应该也承受不住这样一记践踏,但对杀伐惯了的禹城氏民来说,草原上这种干净利落的处决方式已经算得上痛快,仁慈了。
亲震旦一方的守序派系暂且不论,信仰四天邪神的草原势力中,也许只有信奉“修罗天”,也即是西大陆所谓“血神恐虐”的蛮子在这方面比较“人道”一些,一般就是砍头了事,最多抓俘虏去角斗,而信奉“滞腐天”“极欲天”“篡变天”的其他混沌势力,对俘虏的处置手段就都是外人难以想象的残忍。
被审讯的俘虏死了一个,不过硬骨头杀了也就杀了,不是什么大事,关键是他们所透露的信息让帐篷里的气氛显得如此压抑。
长安对这一切暂蒙在鼓里,他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候,而禹尧则通过示意屏退了几人,在帐篷中只留下了禹娘、长安,以及另外两名年龄较大与氏族中颇有声望的长者,才与长安交流起来,一开口,便先是询问他的狩猎成果:
“你好大的本事,能抓到这种大货,怎么打的?”
听起来语气中有些讽刺,不满的意味。
长安回答道:“先射它臀下阳巨后方的软穴,让它后腿没力跑不起来,再冲过去把它摁住,等它没力气挣扎就行了。”
他说的很简单,是因为他确实就是这么做的,不过这其中的哪一步放到现实中来对常人都是难上之难,不论是预判其行动轨迹,在建马的反应速度下射中其伤而不死的软穴,还是之后将其摁住,与其角力,都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前者需要无比精湛的射艺,后者则需要超凡的体魄才能够与异兽相角力。
禹尧哼了一声,从案几上抓了一条黑尺,扔向了长安,少年的呼吸顿时乱了一下,但还是将其接住,然后看向禹娘,眸光中流露出一抹小心翼翼,带着一丝请求的意味。
禹娘沉默不语,接过戒尺,轻轻握住男孩那双伸出的白嫩小手。
这双手给人的感觉就和它的主人一样,看上去像是一件艺术品,白皙,细腻,满是嫩肉,握在手中都是一种享受,柔软温润,散发着少年的体热气息,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能开两石重弓,能与上吨重异兽角力的样子。
禹娘握着长安的手,只是非常,非常细微的犹豫了一下,像是因为什么原因耽搁,就举起戒尺,快速的在长安的掌心打了两下,便将目光看向了禹尧。
当爹的怎么可能不明白女儿的意思,但铁心的禹尧微微摇头,于是禹娘只好“狠着心”,又抽了两下,可禹尧还是不放意,她只能打一下停,打一下停,一连打满十下,少年那双白嫩的小手被打出了红色的细肿条后,禹尧才轻咳了一声,禹娘随即就将戒尺扔到了一旁,也不说话,也不看长安,就把目光放在自己的爹脸上。
她比长安高出两个头身,两人又并排着站在一起,就算脸上表情再如何,也不担心一边的少年看见。
禹尧知道禹娘的不满,也只能装作看不见,继续对长安说道: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长安点了点头。
“我不该有这样的表现。”
“那你为什么要射那一箭?还要冲上去?”禹尧又问。
长安沉默了一下,才缓缓说出自己的内心想法:
“我觉得......这样对大家好。”
他所说的大家自然是指整个禹城氏。
禹尧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被他从混沌信徒手中捡回,神秘不凡的男孩是有着一颗怜悯,仁慈之心的。
长安当然记得住禹尧给他定下的“约法三章”,但在大多数人的利益面前,他还是选择违反了自己应该遵守的“规则”,选择狩猎建马,为氏族获得利益,即便这会让他暴露出更多的非凡之处,令其在他人眼中的形象愈发神异,也就愈发难以......接触。
归来后不欢欣,不嬉闹,回到自己的小帐篷里躺下发呆,就是因为如此。
禹尧是整个禹城氏中最早也最深刻的认识到男孩身上不凡性质的人,出于某些原因和想法,他选择将男孩留在身边“抚养”———也可以说控制起来,但同样处于一些考虑,比如氏族人的态度和看法,对男孩的非凡之处又不得不做出一些约束和限制来以免“民众恐慌”。
就和基因原体一样,不过并非所有人都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自己身边有这样一个“超凡婴儿”的存在,哪怕这种存在对自己有利。
让长安和同龄人相处,同时安排禹娘作为他的另类“监护人”,以及要求长安不准展露自己的非凡之处都是出于如此目的。
禹尧知道自己不可能就通过这么短时间的接触就对男孩形成巨大的影响力,但他确实是真心的在教导被他取名的男孩,他教授他经验、知识、文字。
希望能通过如此,让他成为一个“自己人”。
告诉他规则,自然也要教授他打破规则的“代价”。
惩罚便是其中一种。
这对男孩很有效,尽管那些肉体的疼痛他能轻易克服,但心理上的压力确实他会对此感到畏惧的关键。
第十章:叛党
当然,也是长安本质上是一个守序,一个愿意遵守规则的人才是这种教育、约束能够生效的关键。
来历,记忆都是一片空白的长安有着非凡的力量,但却同时又具备着一些天然的特质,比如性格,如果不去尝试教导他、影响他,那禹尧就不应该把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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