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战锤 第436章

作者:月寒

  恩贾脸色一白,也只能低下头,他太大意了,以为抓住了机会,能一举坑死,再不济,也是削弱恩和的势力,却忽略了当自己升上来之后,敌人就不再只是竞争继承权的兄弟了,那些同为仆从,佩戴尖盔的巫师侍仆,彼此之间的敌对厮杀甚至远比一般的继承之争诡谲阴狠,这即是为了争夺影响力和地位,同样也是在“争道”。

  篡变一门,乃四天信仰中最为反复无常,混乱至极的派系,信仰恐虐的武夫争斗永无止息,但和绿皮一样,一旦决出了一位强大的冠军勇士,那么短时间内,这人的威望是足以镇压一切的,哪怕只有一百号人,老大说要打上巍京,大伙也会服从,遵循。

  挑战是在明面上的,是公开的,这都不能算是内斗,这是恐虐信徒的生态,而纳垢色孽两家,刻板印象下,一个其乐融融,一个恣纵寻欢,最多会有些争宠的问题,相对来说,只有和他们信奉主人一样,变化无常的奸奇信徒,才是将内斗贯彻到极致的一门。

  而这也正是邪神所鼓励,乐于见到的。

  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他们转一转脑子,思想的火花迸发,就能为时局带来无数的变化,影响无数种可能,这正是奸奇所希望的。

  所以凡越高位者,比如诸神,似乎就越少亲自出手干涉世界,这不是没有道理,他们的行为给这个世界造成的影响太大,如龙帝直接导致大胃神诞生那样,但又不能为他们所完全控制,自然要“谨言慎行”,甚至时间一场,习惯了这种“不作为就是最好作为”的方式,也就变成了一群“泥胎木塑”,“你所信仰的神明不在服务区”......

  .........

  “嗒嗒嗒”

  长安一人一马跑在最前头,后面差不多数百米远的距离上,吊着二十几掠夺者骑兵。

  他们不敢跟的太近,否则就很危险了———虽然理论上也离建功更近,但长安的凶名已经靠实打实的战果,一人追杀一军垒出来了,这群掠夺者信的不是恐虐,对与强敌拼杀的欲望可没那么强烈。

  掠夺者的任务是将长安驱赶,又不是讨取,能做到这一步就够了。

  他们甚至都不敢粘的太近,只是远远的不时零零散散射出几箭,这种距离,又是高速奔跑下的骑射,别说准头,能先瞄到目标再正常开弓,都算射术在身了。

  做做样子就行了。

  但掠夺者们想磨洋工,长安的想法可和他们不同————

  他的目标是把这群敌寇尽数杀光!一个不留,给禹城氏复仇!

  借助建马的速度和体力,长安早就策划好了路线,领着这追他的二十五骑越跑越偏,很快,就到了一处林地之外。

  长垣以北的蛮荒草原情况和恶地有些相似,那就是在某些情况下,环境并不是固定的,不过占据主要的一直是平原地形因此才得“草原”之名。

  山川、河流、沙漠、密林,甚至雪域高原,湿土泽地并不稀少,在这片广袤的区域上都有着分布,它的土壤中蕴含着勃勃生机,否则也不可能支持这片土地上的“牧民”一代又一代的繁衍下去,甚至能挑战天朝。

  只有在一些特别的时刻,比如混沌之风强度加剧,邪神想要挑起一场针对南方宁和之土的战争时,这些情况才会有所改变,森林会枯萎,河流会干涸,草原会失去活力,无法再承载原本的人口......在饿死和拼死之间,无需多言。

  一开始只是稀松的一些小树枯干,走的深了,地形就更复杂,茂密的林地无疑会遮挡视野。

  “不对劲。”一名骑手凑近了向恩和喊话道:“再往里走就没办法跑马了。”

  恩和心里也明白,对面是个杀星,仗着坐骑之力,他们没办法围杀,正常来说如果只是逃跑,肯定不会往森林地形里钻,那不是限制自己吗?

  对方想杀了他们。

  这点毋庸置疑,从一开始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否则没理由那个疯子会一人一马追着他们的足迹而来,真不怕死吗?

  只能说有比死更重要的东西。

  恩和板着一张脸,看着被骑兵围在中间,脸色苍白,也不知是跑马风吹还是其他原因造成的恩贾,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那就下马追。”

  骑手脸色一凛,知晓了首领的想法。

  恩和要杀恩贾的心是藏不住的,对这些他的部曲也不需要藏,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理由,不把事做了说不过去。

  但是一刀杀了恩贾容易是容易,然后呢?

  就这么退回去?

  且不说这边还不到一百里,距离完成战团指挥的命令还有不小的差距,一旦他们丢了视野,那人迅速折返,恩和必然要受责罚。

  光是部队没事,有利益竞争的恩贾死了,傻子都知道是被自己人动的手......那就只有继续追逐,最好是直接交上手,死几个人,给恩贾之死先做垫背,既然都已经交战了,那么死人就很稀松平常。

第二十二章:血月

  一行人下了坐骑,将马拴好,带上兵刃便朝着树林深处出发了。

  恩贾依然是被一行人围在中间,进退皆由人,已经到了这一步,恩和的部下对他连场面功夫都谈不上了,或是带着恶意的嬉笑,或是直接推搡,让恩贾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也不断渗出汗珠。

  “饶了我,哥哥。”

  走出了几百米,他终于忍不住膝盖一软,向恩和求饶道:“我不和你争父亲的位置了,放过我吧,我向天尊起誓。”

  恩和哈哈一笑,抽出佩刀向下一挥,恩贾双目紧闭,不敢动弹,但恩和只是把刀刃贴在他脸上,戏谑地拍了拍。

  “天尊从来不约束誓言,我的好兄弟,你发誓的对象错了。”

  奸奇不是见证誓言的神,相反,很多立下大誓后又想反悔的背誓者,会寻求大反乱者,诡变之主的力量来逃脱破誓的制裁。

  这个世界的誓言是具有神圣性的,凡人经常会以神明或是某些崇高的存在作为起誓的对象,违背誓言的代价并不比完成誓言要轻,像是国教会就有一支专门甄别、搜寻破誓者的骑士团,为他们带去对向神皇立誓又违背之罪的物理制裁。

  而奸奇的力量则能帮助这些人欺骗、逃脱誓言的约束。

  恩贾对奸奇发誓,显然有些讽刺。

  恩贾出来时身上就已经被搜刮干净,恩和不会让他带武器,只给他留了一件贴身的皮甲作为防护,如果恩和直接死在敌人的手里,那他最省事。

  此时看着自己这个“忤逆”的弟弟跪倒在自己身前不住哀求,恩和的心里充斥着满足,赞美天尊,赞美至尊之鹰!

  本来是恩贾针对恩和的杀手,在戏剧的命运下,却变成了葬送恩贾的陷阱,何其讽刺。

  恩和低下头,探手钳住恩贾脖颈,他俯下身去,凑近了弟弟的脸,嬉笑着,忽然揪住了他脸上的羽毛用力一扯,伴随着一身痛叫,几根蓝色的鸟羽被连根拔出,恩贾的脸色顿时出现了渗血的小洞。

  见恩贾的惨相,恩和更加兴奋,他故意嘲笑道:“你们来,看我的兄弟,他竟然是把羽毛沾上去,假冒赐福的!”

  “来来来,把他身上的毛都给我拔了,竟敢假冒赐福,就是我兄弟也不能放过!”

  于是哄笑着的掠夺者们就一拥而上,你抓一下我挠一下的,把恩贾身上那些因变异长出的羽毛都给生生揪了下来。

  恩贾惨叫着,这东西就像头发一样,掉了没什么,就是硬扯也造不成多大伤害,但因为都长在神经密集的地方,痛感却是拉满了的。

  他只能一边哀嚎一边求饶,依然没有放弃生的希望,但恩和的杀意已决,且不说两人的前怨,光是这次的事件是恩贾先给恩和挖坑想埋他,但手段不够高明,自己亲自下场,结果被其他人找到机会踹了一脚,导致现在两人都落在坑里,他就注定不会放过这个弟弟。

  否则,一会那些要牺牲掉,去给恩贾垫背的部下不是白死了吗?

  恩和心里有一笔债,他这次一共带了二十三名部下,就是死掉一半,只要弄死了恩贾,那都是稳赚不亏的,恩贾一死,氏族的继承人就只有他一个了,他完全可以吞并恩贾的部曲,再把老东西逼退位,或者干脆想办法搞死以绝后患,他立刻就能从微不足道的小头目变成麾下有上百战兵的大头目,踏入战帮的中层。

  恩和心里算盘打得响亮,却犯了一个和恩贾同样的错误,就是在即将获得的利益面前,忽略了其他的因素。

  “嗖!”

  一支箭从远处的密林中射了出来,正中一名外围的掠夺者后背,他顿时倒了下去。

  “他来了!”

  恩和和他的部队马上警惕起来,他朝副手使了个眼色,后者便主动站了出来,道:

  “一队二队,你们往前去搜!”

  他们以四人一队,这一下就去了半数人员。

  恩和虽然心疼这些跟着自己的忠心部曲伤亡,但一想到更大的收益,这些牺牲也都是值得的。

  被点到的人虽然心中不是十分请愿,但还是一边警戒着,一边朝着前方探去。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大已经做好了等他们“全军覆没”,伤亡个大概,就一刀杀了恩贾,直接退出这片树林的打算。

  长安是听到了那些惨叫声折返回来,他敏捷远超常人,视力也极好,看见这伙掠夺者似乎起了内讧,围着一人折磨,不过却辨认不出那人是谁,还以为是被俘虏的禹城氏族人,便提前发起攻击,打算伺机营救。

  然而在这场密林狩猎中,有一个双方都没有料到的意外忽然加入了战场。

  一群身披红甲黑袍的人骑着马,站在一处高高的断崖上,远远地眺望着这边的情况,不多时,等确定恩和那支队伍身后没有更多的援兵后,他们调转马头,走下了断崖。

  .........

  恩贾躺在地上,身上压着一具被利刃穿胸的尸体,血正不断落下,滴在他的脸上,他却一动也不敢动弹。

  他的视线望向右边,自己那不久前还趾高气昂的兄弟和身体分了家的脑袋正一动不动的躺在自己跟前,几乎和自己脸贴脸,原本这无疑是令人反感的距离,但结合其姿态,这应该很令人解气,但现在恩贾心中却并没有自己兄弟先死一步的欣喜,反而充满了恐慌。

  因为不久后他大概也要死了。

  “血池不涸!战魂永炽!”

  红甲黑衣的战士怒号着战吼,便用一场突击摧枯拉朽的击败了恩和的队伍。

  这些人在旧世界的西方,他们是人人恐惧的血神信徒,所到之处,无不骸骨如山,血流如河,在东方,他们是信奉“修罗天”的“修罗众”,同样以杀戮,以“杀戮入道”为最高追求。

  所谓入道,便是如赐福、如“圣徒”那般,在所信仰的神明那得到恩赐,成为神选,乃至“升魔”的东方式形容。

  血神恐虐的爪牙。

  突然杀出的战狂打乱了这场战争中原本双方的计划,长安的伏击变成了乱战,而被捅了屁股的恩和直接成了直面恐虐信徒的第一个倒霉鬼。

  这些修罗众的精锐程度比袭击禹城氏的万眼战帮战团更上一个档次,他们举着的旗帜乃是一轮由八个骷髅头组成的滴血弯月,侍奉巫师,见识更多的恩贾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来自更北方的,一群彻头彻尾的战狂:

  “九杀血月”战帮。

  这群修罗众的疯狂在于,他们认为登上修罗天,获得邪神赐福,也即“证道”,需要连续挑战并击败八名世上留名的强者,杀死他们,收集他们的颅骨,然后再通过一种诡异的方式,“杀死自己”,就能得到修罗天的赐福。

  别人都是杀其他人,他们是疯到连自己都杀,疯狂的程度可见一斑。

  即便是在密林战中,血月修罗众也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将整个万眼战帮的掠夺者小部队捕杀殆尽,恩和只看到了两个活人俘虏,修罗众的手段太过狠厉,他们手下留活口,需要“失误”才行。

  但不知为何,战斗并没有结束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多红甲黑衣的修罗众似乎受到什么吸引一般,朝着北边,林地的更深处涌去。

第二十三章:眼睛

  长安陷入了一场无比艰难的鏖战中。

  敌人的敌人,并不一定就是朋友。

  突然杀出的黑衣红甲的士兵屠杀着他复仇的目标,而且很快又就将目标锁定到了他的身上,他们的速度、力量,战斗技巧都比此前长安所杀死的那些掠夺者士兵更加强悍。

  关键是他们的战斗意志还更加的坚强,几乎达到了悍不畏死的程度,即便被长安斩断了持剑的右手,也会想尽办法用剩下的那只左手对他发起攻击。

  他们的凶悍非同一般,远超常人,即便长安在面对这些红甲武士的围攻时都有些疲于招架,好在不论力量还是敏捷,他们仍不如他,因此奔走之下,尚未见性命之患。

  然而这些最先杀上来的战士却对长安起到了拖延的作用,敌人显然准备的极其充分,长安又一次陷入了包围之中。

  建马被他留在了远处,本来这地方是长安找好,计划用来诱杀万眼战帮敌人的场地,现在却被更加强势的敌人直接夺取了主导权。

  禹尧在收留长安后给他教了不少东西,其中自然也有对敌我的认知,他同样也能一眼认出这些人是信奉血神的“修罗众”,与信奉篡变天尊,屠灭了禹城氏的万眼战帮在立场上是为敌人,不过同属于混沌阵营,在大层面上又与所有秩序众生为敌。

  长安暂时无心与这些修罗众为敌,只想着先行突围而去,他一心想复仇的对象是万眼战帮,在这个主要目标没有达成之前,其他的混沌势力对长安来说并没有一定和他们你死我活的必要。

  也许是程度不到,总之,禹尧还没有给他灌输太多“夷夏大防”明晰敌我的认知,长安更多是凭着自己本能的好恶选择倾向哪一方。

  然而他不想与其为敌,但修罗众们可不会轻易放走眼前这个已经杀伤他们许多战士的强敌,长安越是展现出强大的力量,对这些恐虐信徒来说就越是具有价值,他们只会狂热的向前,不顾一切的寻求斩下他的首级。

  “血池不涸!战魂永炽!”

  “战魂不灭!以!杀!止!业!”

  一队怒吼着发出咆哮的红甲武士向长安冲来,他们的胸甲、面罩上无不雕刻着骷髅、狰狞恶鬼的图案,配上那身黯红如血的衣甲,真个好像是从地狱中冲出的恶鬼武士一般。

  长安方才击退自后方而来的敌军,此刻又要面对这面的强敌扑袭,尽管这段时间无时无刻他不在成长,但今天面对的敌人也非同一般,每杀死一人,他都需要付出不少功夫,虽然身体已经感到疲惫,但也只能咬紧牙关,转身提枪迎上。

  先是十分迅猛的一枪,直接捅穿了打头一人的腹部,但这红甲武士端的十分凶悍,腹部被长枪刺穿也浑然不惧,一手抓着枪身,竟发力往后拉扯的同时一招劈下手中长刀。

  长安哪里会如他以死换伤的打算,猛一发力,旋身横抡,便扫着那红甲武士向右倒去,枪杆弯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撞到了另一名红甲士兵的身上。

  刀锋自然也是落空。

  面对这些疯狂至极的敌人,长安血仇未报,也是被逼的心火升腾,战意高涨。

  他从脚边拾起一杆被折断的半截长枪,直接向前投去,射倒一名敌人后便抓起剑盾,向着前方的大队敌人猛冲而去。

  黑红的潮水和那孤身一人的逆浪相撞,血雾自双方相交的地方溅起,长安刀砍剑刺,闪转腾挪,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竟没人能自他手中撑过数招。

  忽然一记迅猛的劈砍自他侧后袭来,长安躲闪不急,只能横剑硬架,那夺自敌手,锋利非常的铁剑竟被直接劈裂了剑身,那斧刃威势不减,直接倒压着铁剑到了长安面前,幸好他及时偏头,才没被伤到面门,然而即便如此,这一下也在他左肩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初招建功的那名红甲武士身形显得比周边的同伴都还要高大,见一击便中,面罩之后脸上便不由浮现一抹得意,然而下一刻这得意的笑容还没维持多久,就见长安径直弃了短剑,向他猛扑而来,长安如同一枚炮弹冲向他,直接将这名武士撞倒在地,他已经提前锁定了目标,在近身的第一时刻就从武士腰间拔出了他佩戴着的短刃,然后趁着对方身披重甲,倒地失去重心的时候直接抢先一步爬至他上身处,抓住面罩,手起刀落,就用短剑划开了他的喉咙。

  滚烫的鲜血溅洒,长安抬手一拂,他此时已是满面猩红,浑身浴血,和这些武士比起来,哪个更像地狱恶鬼还不好说。

  而在他和这武士角力的时候,四周的甲士已如潮水般围了过来,七八支长矛刃斧同时攒刺,千钧一发之时,长安抓住身下还有余气的那名武士,用力侧滚,就翻转了两人的体位,将那武士当做肉盾,只听几声铿锵伴随着噗嗤的入肉声,那武士即便被割喉后还没死,此后也差不多了。

  而长安则抓住机会,从地上滚了一圈,就抵至围攻敌兵的近身,又是一阵血雨腥风被掀起。

  随着时间的推移,长安身上的猩红愈发浓厚,他换过多少把武器,他记不清,他身上的血多少是敌人的,多少是自己的,他也记不清。

  他只能感到身体越来越疲惫,视野越来越糊,仿佛血腥太重,以至于给他的眼睛也蒙了一层猩红。

  “我要死在这了吗?”

  长安在心底问自己,他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感觉可能会的。

  他心里多遗憾啊,只有此时此刻才想到似乎有许多事情未竞。

  断肢遍是,残骸满地,长安挥剑一劈,对方抬臂格挡,臂甲被斩破,然而却卡住了长安的剑刃,他反应不及,对方已经一刀砍来,长安只能一脚踹出,借着反作用力将距离拉开,不过即便如此,他的左臂还是受了一道深深的砍伤,血肉外翻,最严重的地方已经可以看见森森白骨。

  长安垂着伤臂,从地上又抓起一杆斧刃,依在怀中已做支撑。

  他如今浑身是血,连头发都在往下掉着血珠,已是一个血人。

  围攻长安多时的红甲士兵们此时也终于露出了惧色,无不敬畏的看着这个拄着长杆的瘦小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