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战锤 第446章

作者:月寒

  “我不敢完全确信,但天......长垣边军或许就是为了这些东西来的。”

  长安指了指那敞开的盒子。

  崔宾表情一怔,这盒子里装的东西都没什么特别的,拨浪鼓、串珠、像是小孩用的小短鞭,长垣守军吃饱了为这些东西出塞干仗?

  他哪里知道长安实指的不是这盒子里的———这些东西硬说还真和震旦没什么关系,因为都是禹城氏的“遗物”,像那牧羊鞭,还是长安自己编来送氏族里小孩的,

  他当初一把火,焚烧了留守的禹城氏死者尸体和遗物,但有一些遗落后来被收集,或是和他有印象的“老物”,却也实在忍不下心付诸火焚,便尽数收下,以待日后带回交给禹娘等人......

  长安记忆力很好,他可以确信这些遗物之中,绝大多数东西,甚至可以说几乎全部,都是自己认得,有印象的,乃禹城氏遗留之物——其实这点不需要他记忆来印证,光从做工风格上,就能看出个大致来,禹城氏到底是游牧氏族,没有什么技术生产力,但凡好点的东西基本都来自于长垣的互市,很容易能识别出来。

  但他也不敢确保里面就真的就没混进去一个所谓的“震旦秘宝”。

  具体的事由不便全说,长安也只能解释道:

  “此前有一伙马贼盗了天朝之宝,北上出逃,在我族的地界上起了冲突,为我族大人所杀,其人货牲畜皆归我家所得,此物或在其中;但他们依附万眼,引来大军.......”

  长安顿了顿,平静的把自己如今留在北地的唯一目的说出:

  “万眼屠我部族,我欲报此仇,与其不死不休。”

  “这些,就是我留下的同胞遗物,也许,震旦所求之物就在其中?”

  崔宾沉思一阵,又问了一些情况,长安能答的都说了,最后崔宾脸色难看的摇摇头,道:“若如此,则事难为也。”

  “天朝之宝,我等既不知其形貌,也不知去向,也许当初根本就没落到可汗的部族手中,已被万眼或其他人夺走;或是在那一把大火中已经遭毁、遗落在当地,这些都说不清楚,然而现在最后和秘宝之事有关联的,只剩可汗与万眼两处......骁骑侯云骧为天钦大将,南皋龙主臂膀,坐镇长垣许久,如今亲领大军出征,此事决计非同小可,不达目的,恐怕不会罢休。”

  “司天监有占卜之术,能知过去未来诸事,若是真有天朝秘宝,天朝一定也有定位方法。”

  “骁骑侯如今领军直朝可汗而来,这,这......”崔宾脸上浮现出一抹明显的惧色。

  麻烦大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大。

  长安也忍不住皱眉道:“我愿意将这些遗物全数交出,送归天朝,可能化解嫌疑?”

  禹城氏本来就是属于震旦那方的归化氏族,至少在长安的理解中是如此的,所以把禹城氏的遗物交给震旦人,那是送给本家,没什么不妥的,他自己如果不是要复禹城氏之仇,也早就南奔了。

  但反过来,要是其他什么人想来拿禹城氏的遗物,那就得先过他这一关了。

  崔宾叹息道:

  “可汗,我等既然无法确定天朝所求之物到底是什么,又怎能确信那东西就一定在这些物件之中?”

  “如果交出之后,震旦检验确凿,罢兵回返还好,但如果那东西根本就不在可汗手中,或是不为可汗所知,谈何释疑?反而有欺瞒之嫌,触怒神龙......”

  说罢,崔宾喉头一紧,沉下心来,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如......北迁,暂避锋芒?”

  这个话头提出,若是正常情况下,对一位修罗军阀提建议对方避战,结局大概就是被砍下脑袋穿旗杆,但崔宾对长安这个其实说到底,还是一张白纸,尚未涂抹太多色彩的“可汗”已经有了一定了解,他此前假长安的名义擅自行事,长安也并未责怪,崔宾知道长安不同于这片草原上普遍的混沌蛮子,他相信对方的理智,所以才敢出此提议。

  毕竟,就算长安已经有了偌大的声名战绩,更是狂信徒眼中“天行杀伐”的天神使徒,未来必然是统合四邪,称霸北地的一代魔雄......但毕竟,未来是未来,现在是现在。

  比起已经威压草原数十年之久的【天钦】云骧来说,长安今天的名头还是太弱了些。

  他需要发育时间。

  血月部需要发展时间,以长垣边军的实力,云骧就是单领个三四千骑出来,都不是现在的血月部能够直面锋芒的,打是肯定没得打,不用侥幸,草原上依据地形,其实很难搞什么战术层面的阴谋诡计,双方就是拼士兵的硬实力,拼战术指挥,而这些显然,一个新崛起的血月部,不可能是领着长垣精兵的当世名将的对手。

  “北迁......”

  长安沉吟片刻,最终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

  北迁,肯定不是跑几百里就行的了,长垣边军这次大张旗鼓出塞,显然是非常重视此事,以云骧的威名和权位,如今能让他亲领兵远征的事绝对非同小可,长安不知道那件“被盗之宝”到底是什么,但绝对干系甚大。

  天朝绝对不会甘愿无功而返,避其锋芒,搞不好这一避就得一路北逃,出奔个几千里———

  到那边,才真就是个“魔域废土,凡世绝地”的生灵禁忌了!

  草原整体来说也分上中下,南北中三部,被称为“天神廊”,越靠南边整体越富庶,适合居住,越北边越疾苦,甚至据说跨过某层界限之后,会有终年白霜、天悬血月的另置乾坤之景......

  而长途跋涉也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光是补给问题就是一个大麻烦。

  毫不夸张的说,血月战帮麾下的这些人,尤其是那些长安“心慈手软”,甚至暴力镇压不下,才能压服他们凶性最后保全下来的,在草原上普遍被视为物品和工具的老弱妇孺,“无价值者”,到时候能有三分之一活到最后都是一个值得庆幸的数字。

  听说北边甚至会出现土地根本不长草,进入的人就会迷失方向的情况,到那时,只有通过互食,或是走出各种极端行为来取悦四天,获取赐福,让自己不用进食才能活得下去!

  而四天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在草原以北,连神龙之力都不会轻易涉足的生人禁地积蓄力量,培养一支庞大的黑暗军团。

  他思来想去,最终却发现,事到如今,他似乎只有一个办法可以采用,综合来讲,这似乎是对他,对震旦,甚至对他如今处置棘手的血月战帮都“最好”的计划?

  “先破万眼!”

第四十七章:身份疑问

  血月部现在跑路的话,首先就背离了长安复仇后速度南归的迫切需求。

  其次,被震旦精锐撵在后面跑,一路逃亡,最后的伤亡不一定比打一场生死决战少,唯一可确定的益处就是或许可以,不用直面长垣兵锋。

  总之,如果选择和云骧大军硬碰硬,胜算绝对渺茫———何况长安是假军阀,又不是真可汗,他复仇的目标是万眼战帮的奸奇信徒,南方震旦理论上来说还是他认知里的“自家人”,所以这条路更不可能走。

  那既然一不能走,二不能战,震旦如今又是冲他,或者包括万眼一并来,那么目前能做选择的空间就很少很明确了。

  “先破万眼......然后......”

  长安心中诞生了一个激进的计划。

  先以血月攻万眼,为禹城氏复仇,之后不论成败,他都可以从容选择,是抽身而去,与血月部一刀两断;或是......面呈王师,道明事情原委,俛首系颈,等待处置?

  “哒”

  “哒”

  长安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木箱,崔宾默然站在一旁,一声不发,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也很清楚草原上的生态,尽管长安并不是那样的人。

  但崔宾给自己立的红线,是可以提建议,说想法,但当可汗决定了某些重大的事,说出了某些决断后,他绝对绝对不能做出质疑、反对的行为。

  那样再坏的情况也是到了那会再死,而反对一位草原上的可汗,一位威名赫赫的军阀,尽管对方看起来是那样的理性,冷静,甚至会给人一种很好说话的感觉,但崔宾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拿小命去冒这个险。

  就是长安现在提议干脆我们跟云骧大军爆了!崔宾也只会皱着眉为可汗出谋划策,强调敌人的强大,讨论如何破敌制胜。

  否则他可能现在就被砍了(自以为)。

  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困难,而真正让长安内心产生纠结的,却是这个决定之后自然延伸出的想法,因为就在刚才,他心底忽然产生了一个疑惑。

  即,他就是如此简单,轻易的,将与他素未谋面的震旦人,当做了可以信任的“同胞”;

  而对自己麾下那些听命于自己,为自己一个实际上并不崇高,甚至对他们而言是为“欺骗”的目的厮杀到死的部下,就将其作为可以“牺牲”,可以用“最好的结果”来处置的对象吗?

  说到底,他连是不是真正的禹城氏人都还有的说———尽管长安从来并不会质疑这点,但除了禹尧禹娘一家,禹城氏的其他人是否完全把他接纳还是一说。

  这并不会影响长安对自我的身份认同,和为禹城氏死难者复仇,不死不休的决心,但这种问题既然都客观存在,那么......

  对震旦呢?

  禹城氏这样的归化部族,在震旦那边,属于是“化外之民”,也就长垣守军因为与其有着直接的利益关系,对其比较在意,但对天朝整体来说,一个归化民不管是在内部还是外部,就像一个“非法移民”,这么说不太恰当,但问题相差不大。

  显然是不能拿着美国护照,以美国公民的身份在内外行事的。

  而长安呢?

  一个连归化民身份都存疑,来历不清不楚的陌客,完全符合“事异则多怪,怪则近邪”的警戒条例。

  他有什么真正能取信震旦人的,以及,他真的一定有要取信震旦人的必需吗?

  好吧,退一步说,震旦真的信任他作为“禹城氏之人”的一部分,他这样的化外民,如今已然被一群混沌信徒奉为“受赐者”,麾下聚起控弦外之士近万,已是草原上一股不弱的势力———无论怎么看,都是从头到脚,在四天邪神的腐化之力里泡的浑身发胀的妖魔了,就是震旦的朱门豪贵,世家大族,沾染了混沌腐化暴露出来,也绝对逃不过天朝内卫的雷霆打击,甚至如果牵连太广,直接抄家灭族,连根拔起的事情也并非没有,崔宾之前给长安讲述震旦之事时,就心有余悸的提过他小时一次见闻,一个和他们崔家差不多规模的大族,和他父亲同等身份的宗长。

  因为早年间接触过一段时间的丹鼎之术,结果被那些秘药搞坏了身体,无法生育后代,为了争夺权位,他隐瞒此事,最终还是有惊无险的拿下了宗长之位,但因为无嗣,并不稳妥,于是为了修复身体诞下继承人,他竟接触到了混沌腐化,与极欲妖人勾结.......

  事情爆发的当天,崔宾刚从外面回来,亲眼见证了整个裴府上下被齐家抄没,男女老幼不论,全部押到城门外斩首的场面,那些穿着囚衣素服的男男女女们,有的小孩就在不久前还与他一并玩耍过。

  尸体还要为烈火焚烧,方士起咒“净化”的场面。

  其中许多人都是他记得的面孔。

  回去之后偶然听到过族中大人谈论,说裴家实际上大部分人都没有直接接触腐化,但处理这事的,乃是玉廷钦差,玉廷当时正与东溟幕府起了争执,为了不使落人口舌受到攻讦,也为了防范未然,于是直接满门处斩,把事做的干干净净.......

  震旦对内部清除腐化的手段尚且如此酷烈,长安一个化外之民,又凭什么能得到容忍?

  还是在长垣这个对腐化问题纠的最重最死的关防重地。

  长安自付自己没有被“腐化”,但他觉得没用,得震旦人如何认为,而就算测试他是真没有———长安又凭什么觉得,以他现在建帐称汗,啸聚一方的情况,震旦人会给他这个证明忠诚和清白的机会呢?

  他想不明白,想不到。

  长安并没有发现,不知不觉的,他其实已经“遗忘”了那个在他走之前,要拆分血月,使其内乱,以免来日侵害长垣的计划。

  ......

  “万眼部,情况如何?多少兵马?”

  对实在想不明白的事,长安并不想去烦思,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淡漠,也许是因为没有身份认同,没有“锚定”自己的位置,所以哪怕是在自己的主观视角下也有一种诡异的“抽离”。

  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的生死,而是要为为自己找到,然后完成某些目的。

  本来禹城氏的收留或许能长安完成这个究极问题“我是谁”的认知,但可惜的是......

  所以当下他决定不管之后,先把面前的事做好。

  崔宾知道长安已经下定决心,尽管客观的来说,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正在恢复和消化胜利果实阶段的血月部其实并不适合发动大战,但可汗心意既决,旁人自然不可忤逆,于是当下便一五一十的将从俘虏、投诚者那得来的情报一一道明。

第四十八掌:做文章

  那万眼部底蕴不浅,盘踞千目要塞之地已有十年之久,在他们之前,要塞的控制权在一个纳垢战帮的手中,多年前,万眼部那位神秘的首领大巫率领战帮击败了纳垢信徒,将他们中的许多人吊在城墙上,用魔法蓝焰将其活活烤杀,因此奠定了在这一方的威名霸权。

  万眼大巫十分神秘,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据说他在邪神的赐福又或是诅咒下,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外貌,凡人会因此受到惊吓。

  他统治下的万眼部,作为一个笃信篡变天的战帮,并不怎么热衷于对外扩张、争斗等内容,相反,他们更专注于一个对奸奇分子来说永恒不变的话题:

  内斗;

  和渗透煽动;

  前者绝对是占据了主流。

  大巫轻易不露面,主要权力就实际掌控在九位大大小小的“巫师”军头手中,他们彼此之间内斗厮杀不断,甚至内战的情况也并非第一次出现,当某个权力的代行者觉得自己掌握了足够多的力量,开始尝试挑战权力本身的时候,就会引发一场内战,尽管大巫总能笑到最后———当然,也有流言说,其实大巫师已经在某一场冲突中被杀死了,现在他不过是一个傀儡,被一个没人能猜到具体是谁人悄悄控制着。

  但无论如何,这对万眼部的力量始终是一种削弱。

  这十几年来,万眼战帮就是以这样一种诡异的姿态盘踞在千目要塞及其周边领地上,从要塞中跑出去过不少流亡者,他们都是在内斗中失败的人,离开后就会化作一个个新的战团、马队,开始进行草原上永不止息的生态循环。

  此前,就在长安追杀万眼派出的战团复仇时,北方的血月战帮得到启示,南下围攻千目要塞,试图为颅主夺取一场针对其他邪神的胜利,然而他们低估了敌人的力量,血月的首领被大巫召唤出来的奸奇恶魔围攻杀死,自己沦为傀儡,战帮也因此崩溃。

  而被长安“打服”的这支成建制的血月战团因此“拥立”长安为新的血月之主,自号中枢。

  禹城氏为万眼所灭,血月也是为万眼所灭,而长安打出的又是血月的旗号———他不想让这个“不该诞生”的造物染上太多他的烙印,所以一开始,他都没想过为这个战帮取一个名字,就沿用了血月的名号。

  所以,对万眼开战,合情合理,不仅能满足长安的复仇计划,也能为血月报仇雪恨。

  草原上的人们除了信仰以外,不会有什么非常深刻的身份认同,他们的身份认同感,很简单的一句话:

  在哪里,就是哪里人。

  一个有传承的名号会将许多非物质的东西赋予那些接受,拥抱它的人。

  就像如今的新血月战帮里有许多可能连万眼是谁,在哪里都不知道的新附人,但也不妨碍他们谈及自己的历史时,会牢牢记住万眼这个“仇人”的名字,并将对其复仇视为理所应当。

  所以,在战帮调动这一步非常简单,一听说是打战帮和可汗的仇人,在已经有许多胜利作为铺垫的前提下,人们并没有觉得疲惫,或是大战一场需要休养生息的不同声音,血与火,是草原永恒不变的常态,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战争并不会因为你精疲力尽,因为你损失惨重就离你而去;

  在这片土地上,冲突无时无刻都在发生,不是个体乃至群体的主观意志就能改变的,作为信仰敌对(默认战争状态,不需要战争理由)的势力,我就是要拼着劳师远征一旦不利自己会全灭的结果也要跨半个地图来打你这种事并不是只会发生在游戏里,因为对混沌信徒们来说,死亡并不是结束,而是争夺另一种赐福的开始......

  然而这场战争始终并不算一件容易的事,即便长安已经做好了拼上一切的打算,但战争毕竟是战争。

  千目要塞是实打实的一座草原之城,而不是像汪古部“圣城”那样空有城之名,实际上只是一座简陋的,面对真正的攻城力量起不了什么防御作用的蛮寨。

  这种玩意充其量也就欺负一下没有攻坚力量的游牧了。

  但以汪古部祖地那样的防御,也能抵抗远强于自己的乞伏部大军,即便这有乞伏部的首领檀力戈有意的留手,以引诱长安率兵来救,进入他陷阱的原因在其中,成体系的防御设施对游牧军队的效果由此可见一斑。

  长安又不是神仙,他身上那所谓“赐福”的事他自己都还摸不准呢,就是真有某位神明看中了他,也不可能现在给他变出能供应整个大军的盔甲、攻城器械。

  长安从崔宾那知道了一句震旦的军事名言:

  倍则持之,五则攻之,十则围之;

  意思是有一倍的军力对比,才可以说和敌人对峙僵持,五倍才能稳妥的发起进攻,十倍才能放心大胆的将其围困。

  说这话的人是震旦古代的一位将军,但这话具体的含金量多少,也就那样吧,或者说只适用于凡人的领域,至少在这个世界是这样的。

  远的不说,近的就四十年前,东海烽烟四起,近十万海盗、上千条战船踏浪而来,侵犯震旦海疆,黑暗精灵、尼朋寇、南蛮子,携手发动了对天朝的大劫掠。

  坐镇天朝东部领土,开设东溟幕府的龙帝之子,【溟龙】胤滢化作神龙真身,呼风唤雨,在方士团的辅助之下,掀起惊涛骇浪,最终大破数量是守军五倍还多的海盗联军,胤滢一个人,一条龙据说就摧毁了上百条战船......

  所以,涉及超凡层间的战争显然不能以常理来观。

  根据俘虏供出的情报,万眼部的直接兵力其实并不多,核心力量也就两三千人,具体多少不了解,但肯定超不过五千之数。

  这里的两三千千,指的是像是当初红衣黑甲,专门被派来截杀“护送宝物”的万眼战团那样的血月精锐,连长安打起来都费力,还差点被围杀———如果不是后来的意外,他显然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