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战锤 第449章

作者:月寒

  是四天伟力的造物,一夜之间,拔地而起,仿佛被大风吹来,落在此地安家的草种。

  它们在漫长的黑暗洗礼中,已经诞生出了“灵智”,这个词专用于指那些非正常智慧生命,但却具有一定神异性的死物。

  它们的属性和力量,就好像传说中的混沌神域那般,会随着占有者的属性而变动,并且自发的“配合”它们的拥有者,但如果,拥有这些“宝物”控制权的人,已经不受诸神青睐,或是它们的占有者对上了新的受诸神宠爱者的挑战,这些“活要塞”甚至会反过来迎合新的征服者。

  “神铸之城......”

  骑在马背上的长安喃喃自语道,然后转过身去。

  在他身后,一支庞大的,长安从未见过有如此规模的人群,军团,已经集结完毕。

第五十四章:主动出击(凌晨还有一更)

  一行人来到城墙上,观望远处城外那正在铺开的军阵,醒目的猩红是那样的刺眼,九杀血月的旗帜趾高气昂的飘扬在千目要塞的面前,仿佛是来耀武扬威的一般。

  “该杀的野蛮人,好大的胆子......”

  有人忍不住咒骂。

  眼前的这幕,仿佛数月前的场景复刻。

  那支最终折戟在千目要塞的城墙下,被大巫用魔法摧毁的军团“复活”来寻万眼复仇了!

  而且从目前的进度来说,“新生”的血月战帮光从杀敌数,直接取得的战果上,似乎已经取得了比旧的那次进攻更加显著的成绩,

  至少上一次,他们中的多数人都是以一个比较“体面”的姿态入场的,铁勒昆的军队虽强,但也没把他们逼到这份上。

  他们中的不少人都是被“铁面汗”这场雷霆之势的闪击给打的丢盔弃甲,扔下了自己的部族和军队逃命过来的,只有少数人反应的够快,或是因为距离够远,没有成为敌人突袭的首轮目标,及时率着部众跑路,避开了锋芒。

  如今聚在这的许多头人、部帅、酋长,除了外表还是光鲜的,内里多是些惨兮兮的败军之将。

  不是死了儿子,就是丢了老婆,当然,两者皆有,全家老小都被血月部的闪击战给一锅端了的也大有人在。

  他们也是最迫切的希望打败长安,夺回他们失去利益的一个群体。

  尤其是在听说那个“铁面汗”正在把他们的部众当做战利品赏赐出去,然后迁往战场以外的事之后,他们更是心急如焚,生怕胜利来的晚了,追不回跑散的部民。

  然而即便是如此的求战心切,他们也不免对阿蠕葛带来的命令感到犹豫。

  ......

  “大城(千目要塞)固若金汤,我们只需坚守,让那些野蛮人来攻打,他们肯定耗不过。”

  “现在敌人气势正浓,仓促出战,难保敌人不会另有阴谋......”有一名酋长小心翼翼的提出了一个建议,将希冀的目光放在阿蠕葛的身上。

  他的“同伴”们也都在注视着男人的表情,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些反应。

  但阿蠕葛只是瞥了一眼那人,忽然拔剑出鞘,铿锵一声,寒光乍现,众人被惊的退出一步,只听阿蠕葛沉声道:

  “出战是大巫的命令,你们有意见?而且,你的意思是,在敌人已经欺到我们眼皮子底下的时候,我们还要畏缩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马贼?”

  那酋长顿时不说话了。

  行吧,打吧,别说他们现在多是些残兵败将,就算是兵强马壮,势力最盛的时候,也不敢违抗来自“圣教”上层的旨意。

  只是难免心有腹诽,觉得放着好好的城墙不守,出城和摸不清底细的敌人野战,实在是冒险之举。

  战帮要出战,肯定要他们这些仆从一并出击,本来指望有城墙和圣教做依靠,至少保得自己无忧,现在出击,生死全凭天尊伟力左右了......

  众人的脸色难看下去。

  阿蠕葛冷哼一声,自然知道这些个酋帅心中想的什么,但他并不在意他们的想法,从来如此,什么时候正规军要看仆从军的脸色了。

  尽管他也对大巫下达的主动而且是全军出击与敌决战的命令感到不解,但实际上,还有另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让哪怕大巫不下此令,万眼也必须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

  战帮要没粮了!

  草原上其实不缺食物,风干的肉、酪可以存放许久,而以蓄养牲畜为业的部族一般不会缺这些东西,有一大堆游牧仆从的万眼自然不可能缺衣少食,哪怕把这些附庸扒皮吃人肉他们也不可能挨饿的。

  但是,就在一天前,负责要塞后勤的掌库官骑马出逃,他的副手战战兢兢地上报了一个消息:

  “诅咒,敌人,滞腐天的诅咒......”

  千目要塞仓库里储备的物资,竟被某种未知的瘟疫给腐蚀了!

  这瘟疫从何而来,没人得知,好像一夜之间发成,阿蠕葛去看了一眼,整个仓库到处都是绿毛、散发腥臭的菌类在滋长;

  绝大多数物资都无法使用了,剩下的估计只够他们如今的人支持个几天,具体还无法统计多久,可能更短.....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万眼都必须要主动出战,因为他们需要补给,不然部队可能要不了三天就要开始饿肚子,到那时局面更被动。

  阿蠕葛只能捏着鼻子,一把火烧了地库,然后处决了监督不利的副手,将这个消息报上去。

  这显然是敌人的某种手段,但也可能,是作为篡变一道的死敌,那些丢了要塞,心怀不甘的滞腐徒们的报复。

  赶在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算作巧合。

  而令阿蠕葛惊讶的是,大巫在知道这个消息后并没有任何表示,连“知道了”这样的回复都不曾给出,只是再交代了一遍,让阿蠕葛领兵出战,要求他“大军齐出”。

  大巫对发生的事似乎并不惊奇,正常来说,镇定,仿佛胸有良策的首领会让部下感到安心,但阿蠕葛只觉得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他只能用上一次大巫展现过的伟力来安慰自己,当面的敌人再强,也不会有成名已久的血月战将铁勒昆更厉害吧?

  敌人或许能打败他,但肯定不会是大巫的对手,所以,他只要做好自己的“铺垫工作”就可以了。

  一定是的......

  .........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吹响。

  令长安没有想到的是,远处的要塞城门竟然从里面打开了!

  打头的是一群蓝衣蓝甲,装饰不凡,一看就是精锐的骑士率先从门洞中冲出,然后是步兵、备队、胡骑.....

  万眼战帮的军队竟放弃了城墙的保护,选择主动出击?!

  长安先是惊疑不定,随后立刻反应过来,指挥部队派兵列阵,进入战斗状态。

  一路打到千目要塞门口的长安其实并没有想过要在今天就和万眼决战,他的困境之前就说过,起家时间太短,又没有神明赐福的游牧军队缺乏攻城手段,他不想拿军队的命去填城墙。

  长安的计划很简单,示威,挑衅,然后看敌人会不会上当......本质也是希望能引诱敌人离开城墙和他交战,但是他真没有想到,他一来,万眼就选择和他干上了。

  不是说篡变门徒最为诡诈多谋吗?

  谋定而后动是他们的座右铭,因此是天之四邪中可谓最苟(当然激进也是最激进)的那派。

  长安甚至都还没上力度,比如焚烧被缴获的战旗和盔甲,竖起木架把此前战败被俘的万眼人给绑上去羞辱呢,敌人就冲出来了,要知道他的原计划可是围城挑衅的同时继续分兵在外攻城略地,此消彼长,结果这就决战了?

  但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容不得他思考,犹豫,既然已经面对面,那就锣对锣鼓对鼓,不碰一下是不可能的。

  对一切都可以通过战斗,通过胜利来解决的混沌游牧,尤其是占据主导的还是以战为生,追求战死的修罗众,长安不可能在敌人主动回应他挑衅的情况下再退让,这样会损伤军队的士气,与大战不利。

  哪怕猜测敌人反常的举动中是不是有计,有谋划,他也必须要先打上一场。

第五十五章:序曲

  大军分列,万眼战帮排在最后面的一支骑队,此刻离要塞的位置也有个几里地。

  这已经很难,基本可以说是不可能得到城墙提供的支援了,骑兵跑回去都需要小几分钟,箭矢可以抛这么远,但已经没办法考虑精准和威力了。

  也就是一场纯粹的野战。

  长安没有主动进攻,他不知敌人谋划,但对自己麾下军队的性质很是了解,如果敌人是诱敌,那么己方一旦主动进攻接战,杀红眼的修罗众一定会死命向前,他的队伍里如今又混杂了许多才纳入不久的新附兵,对他们很难要求纪律,连忠诚度都不一定能保证,一旦战事焦灼,或是有意外,长安根本不指望那时还能形成有效的指挥调度,大军势必混乱......所以与其自己去主动,然后主动出现问题,不如等敌人先行。

  看他们怎么出招。

  万眼那边列阵完毕,有一名骑手脱队而出,拍马加速,来到两军阵前喊话。

  长安有些意动,想要亲往,但崔宾却猜到了长安的意图,劝住了他:

  “可汗,敌人狡诈,不讲武德,不可轻信,尤是清宝门下,术法之威,鬼神莫测。”

  “所以,即是喊话而非叫阵,只派一人前去传话便可,若非大巫当面,对面何人能亲见可汗之尊贵?”

  崔宾一路走来,迈过了前面那么多道槛,近的光是赌命就有两次,一次借长安的名义搞事,一次干脆更大胆,直接扯上了四天的大旗,说出一个自己现编的“谶言”蛊惑民众,也真亏没被乌鸦啄死,那次事后他也后怕不已,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大喜过望的兴奋:

  四天既然没有惩罚他,那岂不是说明,他说的话,“正合天意”!

  眼看着就是大战一场,胜利之后辅助长安称王称霸,他自己也能从一个震旦逃人,变成权倾汗庭的谋臣,自然是非常关心这关乎到他日后未来的唯一一人的安危。

  长安认可他的说法,他不是没见过法术,但那些魔法在他面前似乎并不怎么够看,但对名声可怕的万眼大巫,放十万个小心都不为过,于是就派了一名亲卫呼延力劳出阵前去对话,看看对面什么意思。

  而他自己也并不沉浸,而是拍马出阵往前靠了一截,方便通传,身边自然是带着一众亲卫,这个距离,倒也安全。

  力劳是个杂胡,虽然也有姓氏,但部族不显,因为作战勇猛被长安拔为亲卫,他拍马上千,和万眼的骑士当面,两人交谈一阵,他折返,回到距离长安还有两百步的距离,高声喊出两人交流的内容。

  “大可汗,敌人求问我等为何而来?”

  长安听完后便道出自己的回答:

  “告诉他们,你们屠杀了我的部族,又杀死了铁勒昆,我自然是为复仇而来,实在没有其他的话可以再说,回来吧,告诉他们开战。”

  这段话的中心实则只有前半段,长安对那个所谓的“铁勒昆”唯一的印象就是从追随自己的那些血月部下口中知晓,对方是血月部的前任,其实也是末代首领。

  不过因为他“再造血月”,所以自然就是他的上一代前辈了,血月部既然承了九杀血月的名号,自然也要把过去的一并“外交关系”给继承过来,就算他背后这支大军里,认同自己血月身份的人只有三分之二,在他打出“复部族之仇”旗号前,知晓铁勒昆之名的人不过数百,还全都是那些老血月部的修罗天信徒,但也不妨碍他们在这点上达成一个共识,认可这么个口号。

  力劳传完话后便不再逗留,直接勒马回返,但就在他催马往回跑出五十步后,一支箭射入了他的后背。

  骑手当即往前扑倒,那坐骑受惊往前疾奔,力劳的腿被马镫挂住拖行了一阵才无力掉下草地。

  再看战场正中,那骑手的弓弦还在颤动,忽然对着长安这边做势欲射,反应迅速的亲卫立刻举盾将长安给围了起来,然而这只是骑士的假动作,他并没有搭箭,纯粹是意在挑衅。

  只听万眼那边爆发出一阵哄笑,嘲笑着敌人的“愚蠢”,欺骗、谎言、不讲信用、背叛.......篡变之徒并不以这种背后偷袭的行为为耻,反而只会嘲笑敌人太过蠢笨以至于被他们玩弄。

  而血月这边则怒气齐齐上增,奸奇分子做了一件蠢事,胆敢激怒本就以怒火为力量的恐虐信徒,尽管这支军队的成分很复杂,什么都有。

  长安挥手示意亲卫散去屏障,面具的遮挡让人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可汗的愤怒已经被这种挑衅给激起。

  长安不是因为别的,光是这种卑劣的行为就已经激起了他对禹城氏覆灭那晚的遗恨。

  “派人去给力劳收尸。”

  “准备作战。”

  战场的北边,万眼的令兵已经摇动号旗,军官、队率们大呼小叫的传着命令,整个阵型已经开始缓缓往前推进。

  很稳妥的打法,一点一点的靠过来,保存体力,然后同时接敌。

  这么做是笃定血月这边不可能有什么强力的远程手段,否则他们就要面临不小的杀伤。

  而血月这边在面对敌人的缓步推进时,则选择了将阵列缓缓散开,慢慢朝两侧扩铺,然后中间后退,空出一块区域,请君入瓮。

  这场战斗,光从纸面上看,两方的实力相差不大,血月部甚至还占据了一定的人数优势,但精锐的,也就是“战帮兵”的数量却不如万眼一方。

  长安东征万眼,血月部精锐尽出,但他并没有真的采取全家老小一波流的战术,到最后他还是无法说服自己,选择留下了一部分战力安定后方,否则不管他这边赢还是输,血月本部的平民一旦失去了刀剑的保护,遭到任何一点意外都很难经受得起。

  于是,他东征的军队,就由一千八百名战团兵、四百“血月卫”精锐骑兵,两千胡骑老兵作为骨干,以及足足六千名通过各种渠道召集的杂胡部队组成。

  杂胡杂胡,杂的不仅是血脉姓氏,同样也是战斗力。

  里面既有勇猛或许可以争军团冠军之位,只是暂时声名不显的猛士,也有纯粹因为是个男的,能够勉强开弓就可以混进来,一心只想蹭口伙食和战利品的日子人。

  而万眼一方只有八千人,但其中足足有两千名精锐的“战团兵”,两千在要塞中附庸打杂,但也比一般游牧杂兵要精锐一些,属于“精锐蝗协军”的职业兵。

  换个比较容易理解的方式,战团兵,就是“传说”中的“混沌勇士”。

  现实里的混沌勇士可不是游戏里的“怂士”二级兵,光是看他们的装备:

  全身披甲;

  就知道,在生产力低下的蛮荒废土上能穿这一身意味着什么———他们或多或少,直接或间接,都得到过邪神的赐福!

  那些在杀戮,在为血神的献祭中疯狂流血的战士会随着战斗的积累,在自己自己身上缓缓“长”出一套坚不可摧的钢盔战甲,这便是邪神对他的恩赏,在此后的无数年血战中,他都不会再将其脱下。

  而长安这边,他手里的“战团兵”实际上比之万眼的战团兵也是无法同等的,毕竟他们大多不能算是真正的“混沌勇士”,身上的盔甲是后天铸造然后穿上的,因为长安不喜欢那些血腥、堕落的亵渎仪式,所以血月部很少举行献祭,这些人都还在追逐邪神力量的起步阶段,还属于“新兵”范畴。

  血月卫倒是精锐,以当初那些血月老兵作为骨干组成,但数量太少了。

  血月方的优势在于,他们有着大量的骑兵,尽管杂而不精,但始终有着冲击、机动性上的优势。

  而万眼一方却在机动性上落了下乘,他们的骑兵同样,也是由少数的本部战帮精锐和那些逃亡要塞的杂胡骑兵构成,在数量这点上不及血月,然而血月也有部队里新附人太多,尤其是还有不少本来仆从于万眼的篡变信徒,打自己的“老东家”能发挥出多少战力还是一个谜。

  场地不大,毕竟距离城墙也就那么远,骑兵迂回的空间也谈不上,而且双方的骑兵都是少数精锐和多数炮灰,炮灰无意,但精锐不可轻动。

  于是,步兵的较量反而成为了这场大战双方正式交手的第一道序曲。

第五十六章:半月

  当万眼的步兵线离血月一方还有两百米的距离不到时,血月的指挥官们传达了来自可汗的命令。

  “结盾阵!原地固守!”

  “预———放!”

  顶在最前面预备接敌的步兵线由散到密,将阵列收紧,而位于步兵阵空隙和后方的弓箭手们则弯弓搭箭,朝着逼近的敌人开始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