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战锤 第451章

作者:月寒

  两支锋锐的矛头就此都怀着胜利的信念,狠狠地碰在了一起。

  在这般神圣的冠军之战中,即便是以卑劣著称的奸奇信徒也不敢冒然插手,他们各自寻了对手与其交战,至于最中心的地带,则是留给己方和敌人统帅的。

  用杂兵暗害、围杀大将,并不符合伟大游戏的规则,如果阿蠕葛自己靠着各种阴招,诡计,在“单对单”中获胜,那是无可厚非的胜利,即便其他神明也会对此认可。

  但要是搞一些羞耻的盘外招,那就不要怪四邪神在凡世丢了场子,魔域直接找回来。

  “当!”

  两人的武器碰在一起迸发出火星,在初次交锋中,长安不仅稳住了身形,还反过来压制了阿蠕葛一头,将他反震的退了半步。

  他心中一沉。

  “好大的力气!”

  不愧是威名赫赫的“铁面汗”,阿蠕葛惊讶的同时忍不住自付到,他虽成名不久,但也是新晋的万眼冠军,武力可为战帮之最,而且他出于一些考虑,不想立上风口,所以过去很早就有机会挑战首席之位他也不做,实际实力比表现出来只会更高。

  即便如此,也被当面之人所压制,难怪如此凶悍,敢于直接入寇千目。

  一个是万眼首席,战帮冠军;一个是血月可汗,军团之主,都是在这蛮荒草原,寻常生灵禁地的地域上也值得重视的狠角色,当下打斗起来,招式、力度、迅捷,即便是在他们周围互相掠阵的同时又在相互厮杀的亲卫都轻易插不进手去。

  两人的战斗迫使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散开一段距离,以空出供两人大战的区域。

  忽听“锵”的一声响,那阿蠕葛不愧是奸奇信徒,卑鄙非常,竟将靴尖插入地中,趁机踢起一阵沙土打向长安,自己也趁着机会欺身向上。

  长安临危不惧,避开他的这记突刺的同时一剑挥出,阿蠕葛不想就此落个腰斩,之能连忙收刀避让,然而那刀上的倒刺却还是取得一点战果:

  长安的面具被勾住带落,幸好被他及时握住,重新盖回到脸上。

  阿蠕葛倒是啧啧称奇,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却已让他看清了长安的脸,当下有心出言嘲讽,但长安却不想和这卑鄙的家伙多费口舌,直接向前压来,剑势如巍京压顶。

  阿蠕葛的武器是一把样式古怪的长刀,锋利无比,刀身上还有很多不规则的凹凸口和分刃,他很喜欢这柄缴自敌人的宝刀,因为它古怪的造型,在战斗中很轻易就能卡住对方的武器。

  而了到这一步,就轮到他的后手发挥奇效了。

  阿蠕葛过去最擅长的,其实是双持武器,因此,他在更换武器后也依然随身带着两柄被特意伪装过,贴在他胸甲两侧的短刺。

  一旦在交手中他用战刀的豁口成功地卡住了对方的武器,进入角力阶段的僵持,他已练就了娴熟又迅猛的单手抽刺技巧,就可以忽然打出一记阴狠毒辣的下刺。

  他已经通过这一技巧,连续杀死了两名硬实力不在他之下的竞争对手。

  现在,正是他认为这一招又可以发挥作用的时候。

  阿蠕葛的这阴招对初次遇见的人来说很难防范,在角力的时候,双方站位靠近,全身的力量几乎都压在武器上,而阿蠕葛提前收了两分力,这样,在面上会显现出他被对方压制的姿态。

  拼刀的敌人这时候肯定会加大力度,试图将他彻底压垮,于是他的这招下刺,对方几乎无论如何都无法闪躲,只能硬抗,而阿蠕葛还会专门观察对方盔甲的软弱、连接处在哪,提前在心中做好勾画,就为了能一招制敌。

  ......

  随着一声震人耳膜的“当!”响,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机会来了!”阿蠕葛心中想到。

  他没有第一时间动,而是先与对方尝试角力一番,不仅是为了观察对方的投入,也是为了营造出自己在全力的假象,返回过来的感觉不出他所料。

  阿蠕葛料定铁面汗定是全力以赴,于是不伪装,而是坦然露出有些不支的迹象,等着兵刃如预料般向自己这边压了过来。

  然后———

  “唰!”

  阿蠕葛忽然松开右手,面上的角力立刻分出了胜负,阿蠕葛武器的刀背被压到了自己的左肩上砸出一个凹印,他脸色一白,但眼底一喜。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了抽刃、扎刺,一气呵成的动作!

  为了练习这招,阿蠕葛专门挑选了二十名训练有素的奴隶士兵来陪练,每一个都是身披战甲,不弱于一般战团兵的老手,是一笔庞大的财富,最后,无一例外,都死在了阿蠕葛这招造成的伤害之下。

  目前还没有人,还没有人能够挡住———

  “!!!”

  扎刺返回的手感并不如预想中那样,刺破薄弱的甲层,刺破布帛,刺入肉体,而是只破开了最外面那一层坚甲就没有再前进了。

  阿蠕葛低下头,看着如铁钳一般死死擒住自己右臂的那只手掌,看着长安,对他露出了一个十分“可怕”的狞笑。

  从被檀力戈恶心然后暗算后,长安就非常非常非常的小心谨慎,生怕有人再给他来上这么一招。

  那蛇咬似乎没造成什么后果,也可能要到以后才要显现,让他付出无法接受的代价,总之,吃过一次亏的长安肯定不想再受一次。

  和阿蠕葛一样,他也专门练过,不过长安练习的却是如何防范近战中的各种诡技阴招,敌人如果硬要以命换命就为了坑他一把,该如何注意防范。

  他强大的体能和敏锐的感官都给予了长安最好的支持,让他能注意到阿蠕葛的杀招。

  偷袭被破,又被长安一脚踹到地上,失去平衡,阿蠕葛脸色惨白,如遭雷击,在那利刃劈下,彻底夺走他性命之前,阿蠕葛再顾不了许多,只能凄声喊出那唯一的可能:

  “投降!”

  “投降啦!我投降!”

  “可汗饶我一命我还有用!”

  剑刃在他的颈脖上停了下来,寒锋已经触到了他的颈毛,令阿蠕葛禁不住浑身一颤。

第五十九:叛教

  “你们的首领已经投降,还要死战吗?”

  长安脚上用力,将阿蠕葛踩进地里闷哼一声,环视前方的千眼之子。

  他们左顾右盼,一些人呆在原地不动,只有少数选择朝长安冲了上来,但能抵达他面前的人寥寥无几,都被士气大振的血月士兵阻拦,然后无情的砍杀。

  阿蠕葛被几名士兵从地上抓起,既然已经失败并为保性命选择投降,他的身份就不再是冠军决斗中的勇士,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俘虏。

  男人的头盔被摘下,武器也被卸去,被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夹在中间。

  看着那张说不上多特别,但天然似乎就给人一种“诚恳”假象的脸,长安问他:“你是真降还是假降?”

  “自然是真降!真降可汗!”阿蠕葛忙不迭的地点头,知道自己的小命都在对方手中了。

  长安自然不会就这么相信他的说辞,不过,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却不妨碍他利用对方的软骨头。

  “那就做吧。”

  他举剑指了指还在绞肉的战场两翼。

  此时,狂热的血月士兵已经开始传播可汗在决斗中生擒敌军指挥的胜利,士气大增,而在他们对面,万眼一方,忽然蒙听统帅战败被俘,虽不知是真是假,但不可避免的军心动摇了起来。

  阿蠕葛知道这是要让自己做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大巫的惩戒固然可怕,但那也是战争之后的事了,还得是血月输掉这场战争的情况,但如果现在不那样做,那铁面汗下一刻就能将他处决。

  “我是阿蠕葛!战帮的冠军,军团统帅!我要求你们遵从我的命令,立刻后撤!全军后撤!”

  他清了清嗓子,厉声疾呼起来。

  没有让放下武器,是因为他这个统帅根本没那么大的权威,武器是身家性命,没人会甘愿在当面的敌人还没解决,自身的安全还没得到保证的情况下就撒手的,但听到撤退命令,很多人肯定是乐意作为的,而这就足够让胜利的天秤彻底倾向血月一方了。

  阿蠕葛自个投降尤为不够,还把那些跟着主帅一起放弃抵抗的万眼士兵也拉了过来,依然还是之前那套上下级的做派,让他们去“传统帅的命令”,劝降部队,或是让他们撤退,以制造混乱,眼下,万眼赢,他必死,血月赢,他还能生。

  也就是崔宾此刻不在,不然以他的口才,搬出那套“神鸦之谶,四天共选”的说辞,来说服面前这些篡变信徒投靠一位更能代表天尊意志的新主,显然更加高效。

  奸奇分子本来就缺乏所谓忠诚,在谁的帐下不是听命?追寻赐福?

  长安的血月部,虽然名字是沿用他人的,所以恐虐成分很高,但底色是诸教——四邪无分,如果是单一信仰之间的战争,那么抵抗到最后不是什么问题,因为投降被俘可能只会死得更惨,但面对有“包容性”的对手,就没有一定要死战到底的理由。

  在哪不是拜神?

  对面能打赢我们说明对面更牛逼,说明我们信的神都更青睐对面!那还打什么,投可汗寻赐福了!

  当面的许多万眼士兵,甚至连械都不用缴,只要表达了臣服的态度,马上就可以摇身一变,在头盔、手臂处系上一条鲜艳的红巾,然后就是新加入血月部的士兵,反过来对着不久前还是自己同袍的万眼士兵穷追猛打了。

  毕竟,他们真心投降还是假意都不影响全局,所以,以利己主义者的角度来考虑,他们除了真投降并没有其他路,只要还想活命,甚至还必须表现的十分积极,期望能取得一些战功,然后才好在战后得到完全的接纳。

  崩溃以决斗之地为起点,迅速的蔓延到了万眼全军。

  少数人奋战,多数人混乱,而这混乱的多数,最终要么选择逃离战场,要么呆在原地,直到被浪潮裹挟着是死或降。

  长安被卫队簇拥着接受众人的欢呼和敬拜,但他一点都不敢放松,因为他不认为这场仗会就这么结束了。

  野战赢了只是第一步而已,他的复仇没有失败的机会哪怕一次,但敌人有,接下来还有一场更艰难的攻城战要打......

  倒是阿蠕葛已经非常迅速的完成了自个身份的转化,哪怕胳膊腿都被架着,十分狼狈,脖子还拼命后仰显出一股滑稽模样,大声为长安献计道:

  “可汗!可汗!我有策略为可汗谋!”

  “要塞之中如今缺兵少粮,可汗若是欲一战而下,可派精锐尾随溃兵,如若要塞开门接应,便尝试夺取城门,如若万眼拒绝接纳溃兵,可汗也可吸纳败部然后围城,徐徐图之!”

  长安被阿蠕葛的话说吸引,皱眉疑惑道:“你说要塞没粮?”

  万眼盘踞此地多年,一方强权,怎么可能在自己地盘上没有积蓄?

  阿蠕葛此言,长安不信。

  知道长安怀疑,阿蠕葛本来也很难相信,但他必须要解释,并且说服这位可汗相信自己,不然小命难保。

  长安将信将疑,但也下令全军追击,因为要塞不远,不能穷追猛打,但能取得多杀一人,多抓一个俘虏的战果,都能为接下来的战事减少几分威胁,于是详细稍后再问,扩大战果才是优先。

  血月一方喊杀震天,万眼却是哀鸿满地。

  骑兵察觉不对,要么拉开距离直接逃出战场,要么就地请降,他们的部族、亲人如今大多都在血月那边,甚至不乏有直接在战争中认出自己熟人在对面的事情发生,便可知血月汗没有屠俘的行为,投降也不是什么难接受的事。

  率领骑兵的速不台和兀良哈两人知晓胜负已分,立刻催促骑兵前击,小部队留下纳降,防止败兵反复,两人分别率了一支数百人的骑队自两个方向绕开,要阻击万眼逃兵的回城之路。

  他们不用一定把这些人包死,想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但只要让他们觉得往前死亡的概率很大,相反留下反而有机会保住一命就够了。

  就在血月一方堪堪追出了百步,千目要塞的城门忽然打开。

  “轰轰轰~”

  一大群人乌压压的,就从洞开的城门里冲了出来,看打扮,即有万眼的战团兵,也有杂胡仆军。

  看到这一幕,阿蠕葛忍不住脸色一白。

  难道支援来了?

  大巫要动手了!

  自己是不是跳船早了?

  但如果当时不喊,自己已经死了......现在,是不是还能.....他心里忍不住泛起心思,长安的厉害他是晓得了,但大巫威名赫赫,淫威笼罩千目要塞周边数百里长达近十年。

  但很快,一个比血月二度入侵大巫下令他弃坚城不守,出城野战还要令阿如震惊的消息传了过来。

  那从城门口冲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要塞派来的援兵,他们是万眼战帮的士兵没错,但却不是援兵,而是一群:

  逃兵!

  “城里不知从哪冒出来一群烂腐徒袭击了我们!内城多处设施已经失守!”

  “别打了!别打了!敌人有埋伏!内城要丢了!”

  如果这还只是疾风骤雨的话,那么后面的消息就无疑是惊天霹雳了。

  长安还没听见前面的喊话,他自见到兵出城门,就自然以为那是内城援兵,于是立刻勒令部队止步,不准追出,列阵准备迎敌。

  而从城里跑出来的“败兵”既见城外情况似比城内平静,也顾不得辨析情况,只惊恐的对着同袍们喊出一个震撼无比的信息:

  “大巫!云,云渊叛教了!”

  乌云盖顶,长安抬起头,却发现天空不知何时已经盘旋了一群又一群的乌鸦,如同阵阵黑风在他们头顶徘徊。

  一阵腥风猛地刮过,让整个战场除了血腥味外,又蒙上了一种恶臭难闻的气息,这味道发自灵魂的让人感到不适,以至于能在血战中厮杀,大呼酣战的猛士都忍不住面露难色。

  有的士兵感到脚上有什么东西再动,低下头好奇地一看,却惊恐的发现不久前才被被自己亲手砍杀的一个敌人尸体上,面门那狰狞的血痕处不知何时就已经长出了蛆虫,还不断有这恶心的虫子蠕动着落在他的脚背上。

  乌鸦,秃鹫,苍蝇,蛆虫......

  直到此时此刻,一个笼罩在要塞,包括这方草原上空的巨大阴谋,才将要浮出水面了。

  城外的战事已歇,随着阿蠕葛的战败与投降,出战的万眼军队已经彻底失败了,少数顽固的人还在抵抗。

  逃跑的人如果是步兵,那么自然除了要塞没有其他选择,但随着城门被从里面跑出来的逃兵占据,连回去的口都被堵住了,而城内逃兵带来的消息更是令他们震撼的无所适从,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长安见此情况,虽然还不明就里,但还是果断下令将部队散开,以长列在城外围出一个大而薄的屏障,又派人上前大喊各种口号,招收逃兵。

  战败之后,互相兼并本就草原自然之理。

  很多人不明就以,还是被裹挟着投了铁面汗的大军——毕竟除此之外,除了那不知情况的内城,他们也无处可去。

  而对跑出来的人来说,他们是打死不想回去的,宁愿向不久前还是互为敌人,处于交战状态的血月部,修罗众臣服。

  而随着这些人的到来和哭喊,长安才彻底搞明白了在他和阿蠕葛两军对阵的时候,千目要塞城内发生的事!

  “大巫已经背叛圣智,弃绝天尊之道,投入那腐室烂门之中啦!”

  “他勾结滞腐徒,将他们带入要塞之中藏匿下来,就在阿蠕葛军帅带兵出城后不久便忽然发难,我等没有防备,损失惨重,拼了命才把城门打开逃了出来。”

  “他还在高塔处设秽浊肉池,要将我等投入其中,来献祭异神!”

第六十章:飞升,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