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战锤 第493章

作者:月寒

  “受四天四圣神的注视,秉行战争与荣耀,代天行杀伐的审判者;无往不利,战无不胜的墨尔根英明可汗!”

  “他斩下了八千八百八十八颗战士的头颅作为祭品,又杀死了自己的父母、姐弟向诸神证明忠诚,于是诸神都对此欢喜,并且赐福给他,让他统合草原,去完成屠龙的壮举。”

  “我们西行,就是为了效忠这位墨尔根汗。”

第四十五章:禹娘西征

  一位新近崛起的游牧军阀在西方称霸。

  从烈风部首领的讲述中,禹娘得出了这样一个简单的结论。

  她在考虑,这件事中是否有利于她复仇的因素。

  她的目标也在西北,战犬为她指引了方向。

  那么主动表示了善意和臣服意图的烈风部,或许会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对象?

  禹娘思索间,将那杆无名的长枪向前垂下,搭在烈风部首领的肩上,后者不明所以地跪了下去。

  “我要向西北去,需要一些追随者。”

  男人如释重负的低下了头。

  “烈风部的两个百户都将效力于您。”

  “作为回报,你们会得到滴血的颅骨作为祭品。”

  只是一场短暂的接触交流,禹娘几乎没费任何额外的功夫就收服了这样一个有着两百名战士的部族。

  对方对修罗天,血神恐虐的信仰发挥了最主要的作用。

  否则换一个部落,大概率是会被禹娘屠戮,或是反过来追杀围剿禹娘的情况。

  只有信仰相同才能被迅速整合,想混沌无分,只有靠以力、势压人,就如长安之前那般的滚雪球打法,靠一个接一个不大也不小,但足够鼓舞人心,获取战利品的胜利来巩固统治,塑造权威。

  烈风部的规模不算大,百户制是东方的鞑靼、燕胡系游牧所特有的划分,他们的人口结构简单,百户、千户、万户,即是人口、行政单位,同样也是军事单位。

  一个百户顾名思义,最少有一百名士兵,有时会多一些,有时少一些,但大体不会差距太多。

  两百名骑兵,已经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当然,这是在西部而言,在东方只能算小虾米。

  因为直面天朝压力的原因,东部草原的平均实力是要强过西部草原的,因为不强的都死了,不是在互相倾轧中被屠杀、吞并,就是在天朝的犁庭扫穴中被屠灭。

  那里缺少中立的生存空间,想活下来大多都必须坚定的倒向一方,非南即北,不是宁和真龙就是混沌四邪。

  禹娘跟着这群骑手回到了烈风部,她做好了随时翻脸大开杀戒,当然也有抢夺坐骑然后跑路的准备,但烈风部显然没有那样的心思。

  恐虐信徒很少使用什么阴谋诡计。

  在荣耀的正面战斗中他们赢不了禹娘,那么他们就该接受,奉之为首,哪怕是个女人也合情合理,甚至得请求禹娘接受。

  而要是事后翻脸,靠着毒药和陷阱,以及卑劣的阴谋杀死对方,血神的怒火可能会第一时间落在他们的头顶。

  因为关注度的缘故———东方游牧既然比西方强,那么得到的赐福和邪神关注自然也更多,两者是互相成就的,因为他们被赐福的多,所以他们强;因为他们强,所以他们被赐福的多。

  靠近东方,严格来说,是越靠近震旦军力投射范围的混沌势力信仰越虔诚,他们很难不顺从众神的意志。

  那些牧民畏惧又虔诚的招待了禹娘,这位女性新首领,禹娘也很快掌握了烈风部的情况,他们是因为竞争落败向西迁移的,这点很符合草原的生态,东强西弱,然后自东向西渗透,一直要到大名鼎鼎的赞拜津平原,古老的混沌竞技场,古游牧帝国的可汗登临之地。

  “两百人......”

  禹娘喃喃道,这个数字显然不够,她噩梦中看到的那些骑士都比烈风部的士兵装备精良,甚至作为奸奇信徒,他们的纪律性也不差,考虑到对方身后必然存在一个强大的战帮,禹娘至少需要数千人以上的兵力或许才有复仇的希望。

  从哪里去扩张,对这个问题,禹娘甚至不需要思考,她远比长安更是一个合格的草原人。

  “去找到最近的部族,查探他们的情况。”

  她命令道,烈风部于是就陷入了欣喜若狂的气氛之中。

  “我要在下次血月出现之前,攻灭八个部族,作为对战犬的祭献!”

  还有两个月。

  她的命令让烈风部陷入了狂热的战争情绪中,这些从东方逃来的牧民身上并没有失败者的胆怯,反而更加渴望战争来重获荣耀与恩赐。

  当禹娘立下此誓时,那杆无名长枪忽然释放出了阵阵红光,血神的赐福伴随着虚空中无数灵魂的战吼降临在了烈风部,士兵的伤残得以治愈,弱者向前,强者更强。

  只是短短的片刻,他们对禹娘的服从度就从屈服变成了拥护。

  前者是被动,后者是主动。

  铁之主为禹娘降下了赐福!还是对整个部族!毫无疑问血神青睐这个女人,她是血神的神选勇士!

  ......

  烈风部一路西行,在禹娘的统帅下,或许也可以将这支小部族的行动称作“西征”,虽然和那些浩浩荡荡的被铭记于历史的大战役无法相提并论,但也是掀起了一场小风暴,制造了一些成绩:

  禹娘兑现了自己的誓言,她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就完成了自己的目标,通过进攻和迫降的方式,消灭了八个游牧部族作为独立单位的存在,其中,那些恐虐的信徒当然会被直接接受,至于其他信仰的,无分混沌和其他一些说不清来历的异教也多能得到容忍,而另外三位邪神的信众,则自不必说,大多成为了日益壮大的烈风部刀下的亡魂祭品。

  奸奇身段柔软,纳垢相对来说主观上较“无害”,如果及时投降献上忠诚,或许还能留下一点余种,但色孽信徒则是被屠的干干净净,这点毫无疑。

  对烈风部行进路上的部族来说,他们无疑遭到了无妄之灾,但也有人心怀向往,在蒙受感召之后开始向其靠拢。

  禹娘的队伍不断壮大,从一开始的两个百户,逐渐变成了三个、五个,十个......等又一次血月之时来临之际,她的军团已经扩大到了十二个百户,一千五百多战兵的规模,这还是禹娘并不像长安那样因为“心软”,容易来者不拒,她在有意的控制队伍的质量,同时减少平民人口的影响。

  长安有意无意创造的是一台机器,一个结构完整的草原汗国,而禹娘的手段则更加纯粹,她只想要一柄足够锋利,能为自己复家族血仇的尖刀,烈风部在她的统帅下逐渐变成了一个单纯的战帮。

  但她的前进道路并不是一帆风顺,很快,一个强大的对手就来了。

  那是一支色孽战帮,但却并非传统的信奉蛇神,黑暗王子,而是供奉着极欲天中的一位“跳出毁灭与创生之舞”的天女,传说对方的舞蹈可以让活人化作白骨,亡魂伴随起舞,有着可怕的魔力。

  战帮的首领也是一个女人,她自称是“舞女”的冠军,前来取下禹娘的首级,并要夺走她那双修长,紧致,具有魅力的双腿移植给自己———她已经给自己嫁接了三双腿,为了跳出更美的舞蹈。

  在色孽战帮抓住了禹娘部的斥候,将其用残忍的手段凌迟,又钉在木桩上作为挑衅;而禹娘则亲率精锐,找到了最近的一处敌人营地,将里面的士兵全部斩首,将头颅垒成京观后,双方都不约而同的决定将决战打响。

  地点被选在一处平原。

  恐虐和色孽两边的凡人信徒在草原这么个特殊的地域,都必然以骑兵见长。

  不过侧重不同,血神的信徒中有着可以摧城拔寨,撞塌城墙的重骑兵;而色孽的凡人骑手则多以灵活,敏捷,来去如风闻名。

  这地势对两边都有利,就看谁跟技高一筹了。

第四十六章:舞女,浮屠

这支色孽战帮,抛开色孽分子日常的各种血腥、重口行为艺术外,最让人注意的一点,就是他们的军阵比一般的色孽信徒要更严密,采用大环套小环的古怪阵型,一切都以中轴为核心,而在他们战阵的正中,阵眼的位置,则是一座由遍体鳞伤的凡人奴隶们推动着的巨大圆台。

底部像是战车,按插着许多血迹斑斑的尖刺、刀片,中部像祭坛,雕刻着许多凹槽和亵渎的符文,而最上则是囚笼。

三十六根用人骨制作而成的矮桩,蒙着血淋淋的人皮,鲜活,看起来像是才扒下来的那般,共同构成了这个封印的支柱。

但封印的力量却并非对外,而是对内。

一个光凭外貌,完全有资格去竞选“草原最美”的女人,几乎以赤身裸体的姿态,被那些细小的锁链束缚在了祭坛的正中。

她有着凹凸有致的身材,如瀑般的墨发垂至臀后,往前分出两束,贴在胸前,遮住了那高挺如雪山般的胸脯两点,而女人的容貌则比她的身体更加魅惑,纯洁,妖娆,诱惑,哀伤......很难想象一张脸蛋能够完美的将如此复杂的情绪和元素融合。

她上身不着寸缕,下身却穿着一条长裙,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在这片战场上,几乎所有的男性生物,在看到这个尤物的第一眼,都会产生原始的冲动,即便是那些热血上头的恐虐信徒,也会在血祭血神的狂热之余出现片刻的动摇。

这根本不是凡人所能具备的魅力,魔性的魅力......

“舞女”战帮的首领,一个裸露着上半身,呈现出半男半女怪异姿态的光头武士踩在祭坛上,用长长的骨鞭抽打着被束缚在祭坛正中的女人。

每当一鞭落下,女人就忍不住哀泣一声,声如杜鹃泣血,闻之令人心碎,望向外界的目光满是可怜和求助,然而光头武士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只是不断抽打着女人,最终迫使她站起并将腿抬起来———舞动!

在折磨下,女人开始了自己的舞蹈。

那是一支古老的舞蹈,魔性,神圣,描述了在伟大游戏中,黑暗王子是如何以优雅,完美的姿态舞动于诸神的战场,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舞女战帮的凡人信徒们狂热地注视着女人舞动,他们的心力,他们的血气,正伴随着这一支舞的节奏,被挑动,被拔高。

随着光头武士的一身怒吼,长鞭抽打空气发出暴响。

舞女战帮向烈风部率先发动了攻击。

舞女战帮的首领骑在一匹色孽兽的背上,遥望着禹娘旌旗所立的方位,对这场战役,她充满了信心,那被囚禁“女人”的舞蹈具有特别的魔力,能够极大强化己方的士兵。

靠着这一手,她已经取得了许多场以弱胜强的战役胜利,在她眼中,烈风部自然也不例外。

不是谁都有能力和机会,囚禁一个大魔为己所用,她相信对方即使有着血神的赐福,也不可能胜过“舞女”对整场战局起到的巨大作用。

一般情况的话,她没有想错。

但敌人,禹娘,以及那些服从禹娘的追随者的骁勇还是超出了舞女之首的想象。

知道敌人有超出己方预料的手段后,禹娘直接就打定了速战速决的主意,她率着五百名精锐的骑手,直接出战,对敌人冲锋的队列发起了反冲锋。

尽管有着魔性之舞的强化,但他们面对的是禹娘亲自率领的烈风血骑,因此在第一轮的交手中,舞女战帮并没有讨得了好处,反而被禹娘用长枪一连挑死了三员战将,令后方观战的女首领脸上立刻挂不住了。

她用凶狠的语气命令光头武士加大力度,于是后者毫不留情地抽动长鞭,那是由他们费劲千辛万苦才凑齐的“三十六名纯洁之人”作为素材打造的一件宝物,针对色孽恶魔有着巨大的威慑力。

别奇怪为什么色孽信徒会制造针对色孽恶魔的道具。

首先凡人和恶魔并不完全统一战线,其次......轮倾轧,背刺,天底下还有比混沌阵营更频繁的吗?

女子哀嚎着,一边流着泪,一边跳着舞,如此凄美,令人心碎,但她一边跳动,一边也不住发出诅咒,提醒这群胆敢束缚自己,胆敢对主人进行下克上的凡人会在他们的把戏失败后面临怎样的下场,但当下她就是阶下囚,这点毫无疑问。你林有我我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随着后方加大了输出功率,前线受挫的士气迅速恢复过来,两军很快就碰在一块,厮杀起来。

禹娘带人连冲了三次,很快被反应过来针对,敌人用绊脚绳、鞭子、勾枪之类的武器来专门针对骑兵的坐骑,让血骑也遭到了不小的损失,而且随着舞女骑兵的入场,血骑无法再肆无忌惮的发挥威力,因而禹娘只能先带着队伍撤了下去休整。

她已经取得足够的战果,现在退下倒不至于影响士气。

敌人比她过去遇到的都要棘手,这是一场苦战.......

禹娘思考着,同时将目光放在了战阵之后。

那个祭坛可能是关键?

她的身边没有祭司,如果有,她也不会信任那些邪神的巫师,否则或许能对那个祭坛和那女人的情况有一定了解。

但禹娘已经将祭坛视为破局的关键,如果正面无法取得突破......她就要率人朝敌人的后方发起突袭,这必然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

那些人,骑着高大的骏马,从头到脚,都笼罩在一层铁甲的覆盖之下,就连脸上也戴着一张冰冷的铁面,从头到脚,没有一点皮肤暴露在外,都被黑色的铁所遮覆。

他们突然出现,悄无声息,没有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到战场的,仿佛他们本来就那一样。

他们立在山丘之上,背后,太阳落山,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像是吞噬大地的巨人般扭曲,阴暗。

那些黑色的骑手就这么沉默地立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沉默,肃立,连胯下的坐骑,那些劣等的牲畜都被同化了,没有喘息,没有嘶鸣,他们的沉默甚至可能让人以为那只是一群不合时宜出现在战场的“雕像”。

整个军阵中,唯一会动的,在动的,只有那杆高高竖起,迎风招展的旗帜,旗帜上的图案很简单,一轮血色新月在右,一副冰冷铁面在左。

“铁浮屠......”

烈风部的首领喃喃道,这一恍神,让他当面的战斗出现了疏忽,一名疯狂的色孽信徒用那怪异的软剑在他脸上划出了数道伤口,如果换做正常的兵器,这一下算得上重创,鲜血将喷涌而出,但这些求欢的癫徒们喜欢用这种以折磨敌人为主的兵器,反而不喜欢干净利落的杀敌,因而也就注定了他们的杀伤效率要远低于恐虐的信徒。

除非是以屠杀为本次寻欢的首要目的。

禹娘皱了皱眉,拿起长弓,弯弓搭箭,以雷霆之势一连射出数箭,为烈风的首领烈敖解了围。

烈敖感激的回望过来,在禹娘的示意下退到了她身边。

“他们是什么人?”

禹娘指的自然是突然出现在战场边缘的那些铁甲骑兵,她本来已经准备下场,向舞女战帮后方的祭坛发动突袭,却被这些忽然出现的黑甲骑兵打乱了节奏。

烈敖本来就要寻机相告,当即说道:

“那旗上画着血月和铁面———原来我等想去投的那位大可汗王帐就以血月为旗,大汗本人,则是带着一副铁面,从不示人以真容,据说可汗有一支禁卫,是跟随他征战的精锐,号称‘铁浮屠’,浮屠本意指塔,想来这应该就是那支铁浮屠骑兵。”

“他们现在出现,是敌是友?”

禹娘自言自语,当务之急是解决面前的战事,否则不需要那些骑兵发动进攻,烈风部就有倾覆之危,禹娘并不在意这些烈风部民,换做一年以前,禹城氏要是和烈风部遇上,两边必然会打个你死我活,但她需要这些人为她的复仇之路铺垫。

哪怕现在已经接受自己堕入混沌的事实,并且决定要继续走下去,禹娘骨子里也并不相信这些混沌游牧,只能说,在她个人的实力还保持着优势的时候,恐虐信徒的顺从度要远比其他三家更高,这就勉强够用了。

“你派个人去问问他们,然后把伤兵还有妇孺集合起来,做好战斗的准备。”

不待烈敖询问禹娘的打算,禹娘就提起大枪,策动坐骑冲入乱作一团的战场。

她要先击溃当面的色孽战帮,再考虑铁浮屠的问题。

第四十七章:天下诛戮,众神之鞭

  铁骑奔腾,蹄如雷鸣。

  禹娘握着大枪,舞出无数寒星流光,在她身后,追随她冲锋的烈风骑手们无不战意高昂,没有什么比一场荣耀的战斗更值得他们狂热的了,而且这还是一场针对色孽信徒的“圣战”。

  两百骑兵,在禹娘作为矛头的情况下,硬生生从舞女战帮的军阵中碾出了一条血肉之路。

  本来两军正面碰撞在一起,两翼各自纠缠,色孽一方的骑兵在正面冲击敌不过恐虐骑兵的情况下,应该以骚扰为主,在伺机破敌,然而色孽信徒的疯狂无纪律,让他们比好战的恐虐一方还要耐不下心。

  眼见正面战场杀的火热,有些被冲昏头的色孽骑手,在欲望的刺激下,直接就拍着马,不管不顾开始加速,一边在冲锋的过程中淫叫着,发出愉悦的呐喊,一边一头扎入战阵中———甚至根本就难得去区分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