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寒
这种情况对舞女战帮来说无疑是灾难性的,当然,这也是色孽信徒的日常。
那些骑手只顾自己爽了,哪怕冲进去的下一刻就是身首异处,或者被踩踏成烂泥,但至少他们死之前是爽到了极点的。
但舞女一方的步阵就因此陷入了混乱中,而且侧翼也因为这些纵欲骑手的独走而空门大开,给了禹娘发挥的机会。
禹娘领着队伍,左突右冲,那舞女战帮的首领骑在色孽兽上,眼见着禹娘肆意屠戮自己的部下,既愤怒的同时,又对冲阵的禹娘所展现出的那卓越风姿而浑身战栗。
“我要她!我要她!给我抓到她!”
她双腿用力夹紧,胯下的坐骑也一并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扬起前蹄,发出兴奋的嘶鸣。
命令既下,那些部署在战阵之后的兵团也狂呼嚎叫着投入战场。
见到敌人的预备队投入到战场,禹娘却不慌不忙,果断下令转向,将队伍拉开。
她一直很冷静,即便身处狂热情绪的最前沿,但却始终并未那被极端的情绪影响思维,哪怕脑海中有无数激荡人心的战吼在咆哮,回荡,她也并未屈服于那纯粹的情感,而是用理性的思维驾驭极端的力量,在内外交困中寻求破局的可能。
好在,禹娘似乎的确得到了那位黑暗神祇的青睐,对她没有完全服从于狂怒这点,黑暗之神并没有苛责,反而降下了更多的赐福,让禹娘在战斗中有着用不完的体能,动作也愈发迅捷,凡夫俗子根本跟不上她的反应速度,往往只是见着一道黑红的身影朝自己奔来,下一刻就已经身首异处。
禹娘越战越勇,极大的激励了己方的部队,她下令部队转向的时候,没有任何迟疑,士兵们如同相信他们自己一样服从禹娘的命令。
她将骑兵带出战场,从己方军队的左侧开始进行一个跨越战场的回旋。
那些奔来蜂拥向前,朝她而来的敌军,在失去了主要的目标后,大多也根本没有追在她身后的恒心,直接就挑选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敌人发起冲锋,一头撞进了就近的战局中去。
那女战将见此兴奋地喊叫起来,虽然她不便轻易的离开祭坛,但眼见禹娘被“追逃”,她却感同身受的兴奋,骑在马背上就直接哼吟起来,畅想着禹娘被她俘获后的种种欢愉,她现在舍不得杀掉禹娘了,哪怕为了换腿,她决定将禹娘和自己缝起来,她太美了,令她如此的心动,杀了的话太暴殄天物。
但就在她忙着在色孽兽上自摸自乐时,禹娘的旗帜却已经通过正面战场的遮挡,绕到了己方队伍的右翼,完成了迂回。
现在,她距离祭坛处,已经没有多少阻碍了。
舞女战帮的骑兵陷在了战阵中,留在祭坛周边把守的只剩下不足五百人的队伍。
大旗招展,她第三次率领部下发起了冲锋,这一次,是决定性的。
“蠢材!回来!”
那战将原本还骑在马背上自渎,见到禹娘的旗帜忽然出现在战场的左侧,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的目标正是自己,当下第一反应就是召回前面的部队,可战局纠缠起来,哪里是说退就能退的,纵然听到命令,也只有一小部分人会回应,其余的还是该干嘛干嘛,这一相冲突之下,反而制造了更大的混乱。
“该死!”
她怒不可遏,敌人的令行禁止和己方的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时,那祭坛上被束缚的“舞女”吃吃笑了起来。
“我看到了,我被释放的时刻要来了。”
声音优美,如同天籁。
恶魔的话在这个色孽凡人信徒的耳中却犹如催命符一般,战将只能将士兵集中起来,准备硬抗禹娘的这一波冲锋,将对将王对王,对方虽然来势汹汹,但如要是进攻不利,那胜负也就倒向她这边了。
.........
“也速干,局势已经明朗了。”
那群虽然已经进入了战场,却还没有正式介入战局的黑甲骑兵中,打首的有三名身材魁梧,较其余人略显突出的高大骑士立在兵团之前。
禹娘发起冲锋,即将和后方的敌军短兵相接时,左侧的那边骑手便缓缓开口道:
“现在进攻,所有的战果都将属于我们。”
他的意思是现在下场的话,能把两边一起干死,这样就算完全的,乃至双倍的胜利,如果去的晚了,两边生死已分,那就只能算一份战功了。
从务实的角度来说,一个猎人若是同时盯上了两个正在交战的目标,那自然是让两者自相残杀到一死一惨,自己再下场收割最明智。
但对信仰邪神的信士们来说,却不是如此。
谁获取的胜利谁就取得对应的荣耀,谁收割的灵魂就属于谁。
这么理解:恐虐信徒是以杀戮为主要的绩效,胜利与否,损失多少,只是其余的评判标准。
右侧的骑手却有不同的意见,只听他道:
“西边的人信仰战犬,他们有纪律,可以被收服,让兵团去命令他们臣服;东边的蛇种倒是可以杀光,按巫师的建议,把那个恶魔抓回去就够了。”
这支军团的统帅,为首的那名被称作也速干的骑手点了点头,显然对后者的提议更加认可。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庞,看向一旁被押着反缚双手,跪在地上的“使者”。
“大可汗教我等,斩人需斩业,杀生为护生———尔们顺大福荫,莫忧有,汗帐根底赐福勾有!”
也速干话说了一半,发现这烈风部派来的使者文化水平不高,听不大懂他那一口跟着可汗学,因而混杂了些南风的言语,因此后半截干脆换回了草原上粗犷的语风,反正也就是威逼利诱一套砸出,对方倒是立刻明白过来,连忙点头。
也速干于是将两个步骑混杂的兵团派了出去,让他们去收拾正面战场的局势,自己则率着铁浮屠,朝着战场的后方开始移动。
对部下能不能拿下正面,也速干并不怀疑。
他是想看看那个打的挺猛的女人会如何,如果对方打赢了,那正好连带着那恶魔一起抓回去,作为献给大可汗的战利品。
如果死了,那就没话可说的,左右一个猛士,脑袋砍了放在京观的最上面,作为死后的殊荣吧。
言罢,他举起长剑,怒吼道:
“凡生蒙昧!大汗令我等天下诛戮,以为膺惩!”
“我等即为大汗之仆!众神之鞭!”
第四十八章:释放
两边的距离不算很远,也就一里地多半,为了居高临下的展示自己和让士兵都能直观的看见,那色孽战将把祭坛的位置选在了一处斜坡。
对奔跑状态下的骑兵来说,这个距离几乎是转瞬即至。
舞女战帮的最后一批留守部队,在战将的怒吼和鞭笞下,临时组出了一个还算紧密的阵型以试图抵挡敌人。
尽管如此,他们的数量还是比禹娘身后跟着的人要多不少。
但禹娘并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咻咻咻!”
一阵松散的箭矢落下,只几支箭打在禹娘的身甲上当当作响,留下一个小点。
她甚至连皮肉都没有伤着。
追随她直取敌后的骑兵倒是有几个运气不好的倒在了决战的前夕,但禹娘也顾不得那么多。
她双腿一夹马腹,这匹整个烈风部精挑细选出来献给禹娘的坐骑,追随它的骑手征战了许多次,已是有了几分神异在身,感应到骑手的意志,便在即将撞在敌人枪阵上前四蹄一蹬,猛地跃起!
一道闷雷自云层中炸响,若是有人仰望苍穹,便就能在那一刹那的电闪雷鸣中,望见天边那那仿佛被血染红的赤云。
那骏马背负着禹娘,主骑都是全副武装,就好像一颗炮弹砸进了人堆,立时掀翻了周边的一群敌兵。
而禹娘的动作仍然快如闪电,大枪挥、挑、刺、劈!胯下宝驹一往无前,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在禹娘的震慑下,敌人甚至开始出现了溃逃的迹象,这无不令那战将感到破防。
她大吼一声!
就带着十几个亲卫扑了上去。
禹娘没有挑明要冠军决斗,这给了战将可乘之机。
否则,按照在两个世界范围内一直都通行的决斗传统,要是禹娘指名道姓地挑她出战,战将要么硬着头皮出战,要么认怂大失人望。
两个都不是她想要的。
这疯女人这么猛,战将对自己能不能单挑打赢没有一点信心,所以出战大概率是死;但认怂也不行,认怂的话,她供奉的那位以随心所欲,放情纵欲闻名的黑暗之神肯定会不高兴的。
她出战被禹娘砍了可能还是最痛快的死法了,毕竟色孽打恐虐一直输多赢少,她打不过属于正常情况,没什么可苛责的。
但要是怂,那后果可就惨了,多半会死在有黑暗之神注视的内部斗争里,那样会有多残忍,她都不用想,回顾一下自己对之前的竞争对手们用过的手段就能知道。
不能硬上,不能逃跑,所以,最后只有赖这招可用了。
“杀了那女人的战士赏一千个奴隶!让她流血的赏一百!”
她不给敌人开口发出挑战的机会,而是直接抛出悬赏,打算用人海战术堆死禹娘。
等局面混乱起来,禹娘再要求冠军决斗,她也可以无视了。
决斗挑战也是看情况的,首先要身份或实力匹配,然后是时机,时机不合适硬要挑战———诸神也不喜欢这种闹剧。
但敌人的无耻也在禹娘的计算之中。
她再一次展现了自己超乎寻常的反应和骑术,几个冲刺,就在混乱的敌人对她重新形成包围网之前跳了出去,身后无论何时都跟着数十名骑士的禹娘就是一把锋利的锥子,在舞女战帮这个破布口袋中左突右出,乍看起来她被困在了里面,实际上她的锋芒已经将对方刺的遍体鳞伤,很快就要面临被绞碎的命运。
“跟着我!”
禹娘又一次将敌人按自己的期望调动起来,战将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祭坛防线已经陷入了混乱之中。
而禹娘也可以毫无顾忌的暴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并不是在大军之中讨取舞女战帮的战将!
是这座祭坛!
舞女战帮那异于寻常的实力,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那个比囚在祭坛上“跳舞的女人”,禹娘很早就察觉到了这点,这也许是一件大型法器,或是什么特别的仪式,但显然限制颇多。
这种大型祭坛,战争法器对敌我双方来说,都和军旗差不多,光是士气上的作用就很重要,如果被毁,被打破,那么就能对敌军造成不小的打击。
所以禹娘的目的一开始就是这里。
毕竟,这玩意的占位庞大,挪动起来又缓慢,作为目标再好不过了。
当战将反应过来发出尖叫时,禹娘已经带人冲到了祭坛旁边。
按照她的命令,之前已经有几位骑手佯装冲昏了头,绕到祭坛旁边骚扰,将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守军又勾开了一段。
现在禹娘的前面,几乎可以说是空无一人!
长枪戳刺,一个倒霉的奴隶当即被穿胸破背,挑在大枪上。
“嘭!”
禹娘将这很快就注定是一具尸体的奴隶甩出,一连撞到了两根人骨矮柱。
“拦住她!”
战将的尖啸在她身后传来。
空气在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复苏。
“嘭!”
又是故技重施,禹娘很谨慎没有直接去和祭坛上面的物件产生接触,而是通过“砸死人”的方式,来破坏祭坛的本身。
那些骑士们也纷纷效仿,用投矛、飞斧,或是用长枪戳起躯体砸上去,很快就将那祭坛上的矮柱破坏的七零八落。
那个光头武士手握长鞭,为了躲避打击,下意识蜷在祭坛内侧。
等他反应过来时,又惊恐地看着那已经面露玩味微笑的女人,直接朝外围冲去。
“轰!”
一声雷鸣,照亮了阴沉带着血色的苍穹。
“咔嚓!”
破碎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充满愉悦的呻吟:“啊~”,自场上所有人的耳边响起,仿佛有一个妖娆的魅魔在他们耳畔轻声低语。
“我自由了,呵呵~”
一阵强烈的冲击以祭坛为中心向外猛地爆发。
光头武士被震的扑倒在地上,这冲击波说强不强,能把马掀翻,却不怎么伤人。
所有人都呆呆的将目光望向那烟雾弥漫的祭坛,而那死死握着长鞭的光头武士对此事最先做出反应,只见他的脸上因为极度的恐惧而表情有些扭曲,惨嚎一声,就连滚带爬的试图逃离。
但在一位神尊大魔面前,哪怕只是恶魔在凡世的投影化身,一个凡人的反抗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从囚禁中释放的舞女竖起一根洁白如玉的食指,轻轻地勾了勾,那光头武士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倒退,从逃离变成向主动奔去。
“原谅我!我愿意献上一切!”
在极致的恐惧中,他口不择言,完全忘记了对一个恶魔说出这种话意味着什么。
文字,语言,是某种神秘力量的载体,蕴有强大的力量,在一些情况下,恶魔,甚至是诸神都会为发出的誓言,承诺所束缚———精通这一领域的奸奇恶魔,大多时候也只能是玩弄,而不是直接无视破誓所带来的代价。
女恶魔呵呵一笑,摊掌按住光头武士的脸,温柔地说道:
“好极了,稍会我就会细细品尝你的‘一切’~”
那女战将忍不住啐了一口。
“这个蠢材,把自己送了出去!”
他一个凡人,在凡人内如何背信如何奸诈都无所谓了,敢对远比自己强大的存在,还是一尊大魔说那种话,完全就是白给。
现在舞女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摄取这个蠢货的灵魂,而她甚至都不需要付出,因为这是光头男自己交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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