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战锤 第529章

作者:月寒

  赫拉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找寻线索,这龙人主动找上门来,似敌非友,若是能杀的话,赫拉绝不会留手,但既然对方实力强悍,难以速胜,她也没理由此刻硬要与对方缠斗,如果之后线索指向这些神秘的蜥蜴人的话,再找上去也无妨......

  这方地下世界形势诡异,赫拉还全无收获,自然不会在这里多费功夫。

  她的目标暂时是放在这些蜥蜴人正在搬运的神殿身上,打算等它们离了后再进去翻找一番,看看有没有和父亲有关的线索。

  此刻萌生退意,长刀上的力度却徒然家中,打算找个机会逼退对方再行退却。

  然而就在狼女为自己创造退走的机会之前,远处忽然传来了悠长的号声,伴随着沉闷的鼓鸣。

  这突然响起的号角声打破了僵持的战局,那龙人听见号角后,趁着一次交锋后双方各自拉开的空隙,停下了动作,立在原地不动,而赫拉也察觉到了情况,选择第一时间后撤拉开了距离,而不是趁势追击。

  一龙一狼之间,此时相距还不到八米,这对大体型的他们来说,是瞬息可越的距离。

  赫拉将身子压的很低,眯着双眼,咧着锐利的尖牙,喉中本能的发出低沉的咆哮以示威胁。

  说来也怪,单从外貌上来说,赫拉显然是更像“人”的一方,狼女虽然没有巴巴托斯那般在五官上最似父亲的容貌,但在魅力上也只是略微逊色而已,单论颜值,艾尔诸子都生的十分俊美,当然,外貌只是他们魅力占比中的一部分,魅力又只是他们能力的一部分。

  而对面的“龙人”,不管生的多么威武霸气,除了“人形”外,怎么看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异类。

  但在交手中,反而“是人”的赫拉打斗起来的姿态如同一头纯粹的野兽,而那高大的蜥蜴人反而更像一名沉默的人类武士,既没有战吼,也没有情绪,从头至尾都非常的平静,内敛。

  这是一个没有情绪,也近乎没有破绽的对手,这一特质又和凯尔萨斯很像,善用魔法的次子在比斗中也是从头到尾几乎不展露情绪,理智到可怕的冷静人,这令赫拉极为不喜,因为这种人都很难缠,和凯尔萨斯的比斗她也是输多败少......

  这十分不凡的“龙人”,身上同时展现出了两种,都是让赫拉难以应对之人的特质,其危险可见一斑。

  但它似乎也有心停战,双方从开始战斗到此刻,没有任何语言上的交流,它只是用长刀在身前的地面划出了一条刀痕,向狼女表达了无声的警告,似也是知晓无法短时间内对赫拉取胜,或是有其他更重要的东西比战胜赫拉更值得它在意,在做完这一切后竟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转身离去。

  赫拉凝望着这个不知名蜥蜴人的背影朝神殿而去,思索了片刻,转身投入了倒塌的废墟中,双方在停战这点上倒是有着默契。

  她打算暂时避开这些蜥蜴人,等到搜过城市,没有线索后再去“看看”蜥蜴人那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

  一名骑着甲龙,头戴宝石战盔的蜥人骑手带着队伍抵达了神殿处。

  那些戒备的蜥蜴人,在看见来者后,无论在做什么,都第一时间停下了工作,转而向来人行礼。

  “砰!”

  骑手从坐骑背上跳下来,那同样是一头身材高大非凡的“蜥蜴人”,体型丝毫不输从赫拉处无功而返的同伴,两人看起来似乎相识的同时地位也接近,超脱于普通的蜥蜴人之上。

  它们的外表较为相似,但有着一个共同点即:

  都生的十分不凡,看起来并不想低等的蜥蜴,反而更像是赫拉认知中那种更高贵也强大的生物———龙。

  它们的外貌相比普通的蜥蜴人来说已经大为不同,除了依然有着“鳞甲”这个关键属性外,它们的身上看不见一点冷血种的缺点,蜥人的野蛮,灵蜥的狡诈......反而很好的结合了多者的优势。

  甚至可以反过来说:蜥蜴人的外貌是对它们的一种拙劣退化表现。

  那副兽类的外貌,竟拥有着一种绝无可能出现在寻常凡类身上的气质......

  “高贵”。

  【你没有杀死它?】

  长嗣的兄弟似乎对他“无功而返”很是惊讶。

  在他的记忆中,长嗣很少有出战后空手而归的情况,当族群交予其一项使命,长嗣永远只会做到更多更好,这在众兄弟中都是最突出的,在这点上,长嗣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后裔。

  与赫拉交手的长嗣望了自己的兄弟一眼,冷冷道:

  【我们的使命不是杀戮】

  那名头戴宝石冠的龙人微微颔首,对长嗣的话表示认可。

第一百一十九章:众嗣和壁画

  忠诚至上,使命第一是长嗣尊奉的信条,他自然知晓这点。

  但很多时候,他们都难以避免的,将长嗣,这个在他们之中,可以去竞争那,荣耀且当之无愧第一子嗣名号的兄弟,长嗣,视作一位高傲的战士同时也是追求极致的完美主义者,因为他在父母神的大计划中是有那样重要的地位,同时,他已经立下的功绩又是那样显眼,在诸嗣之中,只有神圣高洁的佩纳图斯能与长嗣在一些方面并列。

  其他所有人都只能位居其后。

  他是军团统帅、霸王,是父母神孕育的第一名子嗣,早在其他兄弟诞生之前就已经率领军团征战四方,为大计划披荆斩棘,创下不世功业。

  这样荣耀的存在,即便作为本质上与其平等的众嗣,也理所应当的对其心怀敬畏,也理所应当的将其视为某种“完美无缺”的存在,至少在行动上。

  他忽略了对方实际上并不只追求绝对。

  当使命和“完美”不能兼顾时,长嗣同样也会采取极其理性的措施,放跑敌人和完成使命之间,在他的衡量中,显然后者的意义更加重要。

  “我记住了她的气味,一头危险的野兽”

  长嗣对自己的兄弟说道:

  “鲜血的气息,没有硫磺的恶臭......她没有离远,她会再找上来的”

  扎克罗诃问道:

  “需要布置陷阱吗?”

  如果长嗣希望捕捉或是杀死那头野兽,他会为此全力以赴的。

  此次任务毫无疑问是长嗣作为主导者,因此扎克罗诃在试图做某些事的时候,会先询问长嗣的看法。

  长嗣是独断的统帅,父母神对他是如此厚爱,甚至在其名字中加入了“雷克斯”———意为“霸王”、“霸主”的头衔,作为长嗣荣耀独特的象征。

  这令长嗣显然具备了一些于众嗣之上的超然地位,同样的,也让众嗣对这位长子敬畏多过亲近———“敬而远之”便是如此。

  而扎克罗诃对大计划中自己的定位则很明确,是一名“服从者”,服从,执行一切父母神的意志,并不余遗力的将其做好,他对除了完成使命以外任何的,胜利、荣耀、愉悦,都没有追求,对他来说,一切为了使命,使命即是一切。

  这反而令扎克罗诃和长嗣之间的“相处”和配合在众嗣中都是最“融洽”的那一档。

  扎克罗诃不会在意长嗣的孤高和表达方面的冷淡,也不会在意一位“霸主”的独断专行,是否是他对兄弟萌的“傲慢”,扎克罗诃只知道对方在履行父母神的使命,而他需要配合,这就够了。

  但霸王只是摇了摇头:“出发时,佩纳图斯向我说了一个预言,提到了这点。”

  扎克罗诃问道:“预言是什么。”

  “离群之狼。”即便是面对自己的兄弟,霸王依然惜字如金。

  扎克罗诃开始思考。

  占星智士们总结了世界上常见的四十三种野兽,认为其分别象征了某些意义,在预言和征兆中,如果出现对应的形象,那么就往往意味着会有对应的情况发生,根据其形态,又有着特殊的释意。

  狼,成群时,象征团队、追逐、狩猎智慧、寒冷、黑夜中的洞察.......

  而离群之狼,则有着凋零、危险、智慧、挑战、机遇等意向。

  霸王在临别前,并没有向佩纳图斯问清关于这预言的意义,也许是他过于自信,认为不需要这些虚幻的启示自己也能完成使命,又或是,长嗣对他兄弟的预言并不怎么在意,他当然可以如此,毕竟,长嗣率领军团征战,践行大计划时,连占星智士们都不曾存在,霸王就已经挥舞利剑和爪牙,在深渊中撕碎过无数玩弄巫术、预言的伪神先知。

  他当然可以傲视此类。

  但换做扎克罗诃的话,他一定不会这样,而是会选择向佩纳图斯刨根问底,如果佩纳图斯也无法为他的预言做出一个解释,扎克罗诃会直接去向父母神寻求启示。

  总之,一切可能左右到使命的因素,扎克罗诃的性格是会一究到底的,他不会在自己能力可达的范围内,忽视任何变化,危机的风险。

  ......

  扎克罗诃思索了片刻,询问长嗣,他认为之前的经历从哪种方面对应了佩纳图斯的预言。

  然而霸王只是说了一句:“会兑现的。”

  扎克罗诃意识到长嗣并不想在预言上继续纠缠,出于对统帅的尊重,他并没有执着于那个预言。

  鳞裔(蜥人)士兵们已经搬空了神殿中被标记之物,扎克罗诃带来的战兽将其装载完毕,少数珍贵又脆弱的物件需要放进一些青铜长箱中用锁链束缚以保护。

  长嗣将指挥权交由自己的兄弟代行,他一直伫立于神殿前方的广场上,闭目冥想,直到最后一箱物品被装好,他才睁开眼睛。

  那头“野兽”的气息已经很淡了,但长嗣确信,对方一定还没有离去。

  在她找上来之前......

  “我们走。”

  霸王没有骑乘坐骑,他过分高大的身躯,很少有坐骑能承载,寻常坐骑的奔跑也无法和他自己奔跑的速度相提并论。

  因为同时蕴含着那磅礴之力,因此即便在最复杂险峻的地形中都能如履平地,父母神的赐福下,森林不会成为他的阻碍,因此在和扎克罗诃对接完后,长嗣的身影直接没入了森林的阴影中,无声无息的静默了下去。

  他的做法不像是一位权威的统帅,反而更像是一个暗杀者,一名危险的刺客。

  但这就是长嗣,他比扎克罗诃拥有更多的荣耀,但同样的,二人都不在意那些东西,为了达成使命,荣耀,尊贵等等,都是次要的。

  长嗣一言不发丢下军团的行为,放到其他兄弟身上,可能会引起不满,但正好是扎克罗诃在这,他反而十分理解。

  扎克罗诃也无法感知到长嗣的位置,但他确信对方此刻一定就在森林某处潜伏,为了使命隐藏自己的行踪,这就足够了。

  鳞裔队伍开始井然有序的拔营动身,向着北方移动。

  等到它们离开了一天,这个地下世界被某种神秘力量分割出的光暗开始进入昏暗的那面后,一个身影才悄无声息的摸到了神殿前。

  赫拉。

  她先是仔细地探查了周围,确保神殿外没有那些奇怪的蜥蜴人留下的什么玩意后,才谨慎地踏入了神殿内部。

  好消息是,那些蜥蜴人似乎并没有针对她的意思,没有留下任何陷阱、埋伏。

  但坏消息是,这里几乎被搬空了。

  她只能不断的进入房间、探索、退出下个,重复这个流程,中间偶然发现了一些蜥蜴人留下的遗漏,反复试探后发现也只是一些没什么意义的废物。

  就在赫拉以为自己可以直接出发去追那些蜥蜴人的时候。

  她来到了一处,并不是位于神殿最深,也是常理下那些最重要最隐秘位置的祷告厅。

  这里的建筑有着明显的部落文明风格,和赫拉所见的蜥蜴人遗迹略有相同,应该是出自一脉,但感觉上更偏向于人类,没有蜥蜴人那么......“邪性”?

  她在神殿里还找到了一些器皿,和餐具,细看都是适用于类人种族的东西佐证了这点,至少蜥蜴人肯定不大会用刀叉。

  赫拉在这间空阔的祷告室中,见到了一个东西:

  一面巨幅的,基本上就是用了一整面石壁雕刻出来的壁画。

  那上面没有文字,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印记,似乎创作者们小心翼翼地,不敢用凡人的符号玷污场景所描述的神圣。

  壁画只描述了一幅画面:

  一头巨大的,下身盘在海洋中,几乎将大海填满,上身直立而起,吞吐蛇信,一双竖瞳,左右分别悬挂日月,身后风暴、烈焰、雷霆、海啸、山崩分别演绎的巨蛇。

  它尾巴的末端单独探出海面,举到空中,缠住了一个浑身漆黑,只有一个八芒星印记位于胸前闪耀放光的身影。

  在它们的身前,一共摆放有六枚巨大的......蛋,每一枚蛋的卵壳之上,都有一个独特的符号在发光。

  ‘?’

  这幅画似乎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蜥蜴人没有毁坏也没有运走,但里面描述的内容又好像非同一般,否则不可能会专门用一整个祷告厅来专门供奉它。

  赫拉不明所以,但直觉告诉她画上的内容似乎很关键......

  ‘看来还是得去找那些蜥蜴人,让它们来翻译。’

第一百二十章:无分

  残阳似血。

  荒芜是这方空间的主旋律。

  贫瘠的土地仿佛被上万年来不间断流淌的鲜血浸成了赤红的颜色,用力捏上一把,仿佛能从攥出血来。

  一场大战后,胜利者正在清算战果。

  俘虏中,那些变异严重的,大多是极欲天和滞腐天的信徒被挑选出来,在经过短暂的甄别后,多数人就被划分为没有“潜力”的一类,然后拉到一旁的祭坛上处决,头颅摆成京观,尸体随意的堆砌起来。

  草原上的战争,互相之间兼并的速度是很快的,胜利者从败方俘虏中拣选一批杀掉献祭后,剩下的人要么打为奴隶,最后的结局大多是被折磨、利用致死,要么就直接编入战兵序列,不需要改头换面就能加入胜利者一方,开始准备下一场呈现给诸神的献祭。

  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命运。

  甚至连一向以无法控制的狂怒、狂暴表现的修罗众,在这个时候也会坦然面对自己失败的命运,而不是垂死挣扎。

  面对这样一支纪律严明的黑色军团,俘虏们想要做的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

  头顶八芒星黑盔的裁决官们,带着卫队在俘虏中穿行,将那些被他们视为另有价值的俘虏挑选出来带走,目的却不是直接的献祭,而是更有价值的去处......

  位于战场边缘,一处临时扎驻的大帐内。

  一群身姿妖娆,轻纱蒙面,自带一股魅惑魔力的舞姬,正在帐中向诸将献舞,另有乐师在旁吹拉弹奏,为军团献唱。

  帅案后,那主将一身黑甲,虎踞龙盘,头上戴着一副银白色的假面,面具是一张俊美的男性脸庞,在脸颊两边分别流下两道血色的痕路。

  她对帐中的舞乐没有一点兴趣,只是在利用这个机会,审视左右诸将。

  等到没有人再全神贯注的沉迷于舞乐,而是开始关注到现实后,那黑甲将首才开口说道:

  “虎墩巴图的狗越界了。”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音色冷厉,好像一柄磨锋了的刀。

  随着她的第一句话出口,那些奏乐献舞的仆人便立即停下了动作,安静地退出了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