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战锤 第530章

作者:月寒

  “他在南人那里吃了败仗,不思滚回他的东部,仍敢西向......是想要东失西补的意思。”女人继续道。

  帐中诸将多笑起来,左侧一人出列,抱拳行礼,道:“乞大可敦发令,宣九方旗主率部前来朝觐,以聚兵一处,我请为汗庭先锋,讨灭虎墩巴图!”

  “......”帅位上的女人对此摇摇头,没有回答。

  此时右侧却是有一个光头女人站了起来,也不出列,只是冷笑着嘲讽道:“你多硬的骨头,想去撞神赐汗的大帐,只怕把前锋丢完也死不足惜,只可怜我汗庭精锐。”

  面对如此恶意的嘲讽,还是来自本就对立的信仰,那先出列请战的将领回应也很直接:

  “我肏你妈的羊屄!”

  “好是好,可惜我妈早被不知道在哪给玩死了,现在应该已成烂肉———倒不如直接肏我,只怕你那活短了,还不如剑柄得劲。”

  色孽信徒怎么会怕下三路嘴炮。

  她这话一出口,那将领就要红温,一起身就要开始大吼一声猛地扑去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

  然而帅位上,戴面具的女人轻轻敲了敲身前的案几,那将领立刻被打断了动作,低着头,虽然憋了一肚子火,却也不敢言语。

  那光头女人也察觉到不好,坏了规矩,连忙请罪求饶,然而无声无息之间,一阵香风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呼~”

  温热的吐息打在光头女人的耳旁,一双大有魔性的大手抚上了她那一高一矮的畸形双乳,女人被吓得浑身战栗不止,却不敢再有其他动作,只能不断请罪。

  帅位上,女子淡淡开口道:

  “你是新附人,初犯罪减一等,罚你受刑三天,再犯一月。”

  听起来似乎还算宽松,但仔细想想,这受刑的意思可是把她交到一名极欲天中大天女———色孽大魔的手中,寻常凡人别说三天,就是一天,半天,也都是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她是极欲天信徒,承受能力肯定更强,应该不至于死,但......

  一想到可能面临的种种遭遇,那光头女人竟是没忍住一声颤喘,恐惧,兴奋,期待种种期许一起翻涌上来,浑身乱颤,在被女魔带走的时候,已是前后失禁了......

  修罗天的信徒对此抱以鄙夷嫌恶的态度,滞腐徒因为太臭,行动又慢,这次行动没有带上。

  倒是同样坐在右侧的色孽信徒们为同伴的羞耻表现,先向可敦请罪,然后一拥而上,用嘴将同伴留下的污秽舔舐干净,然后正襟危坐,目不转睛。

  .........

  ‘长安怎么受得了这群人?’

  从两家合流,到因为信物面具认出身份,然后被推举坐上血月的王座,代替她那失踪的“小丈夫”————“英明神武的墨尔根汗”统治一个麾下带甲控弦外之士数万的大战帮到今天,禹娘的脑中经常会浮起这样的疑惑。

  她是个纯正的修罗天信徒,现在已经是从心理和生理上都看不惯其他的邪神信仰。

  如果不是接掌血月部时,长安留下的根基是混沌无分,一旦禹娘决定转投一门,那么如今正处于上升期,声势浩大的血月部马上就要面临一场内战,分崩离析,又从禁军还有崔宾那了解了许多关于长安治理的心路、经验,禹娘是很难接受自己营帐、军队里混杂那么多臭气熏天的滞腐徒和极欲天疯子的。

  但虽然两人过去的时候大多是禹娘在主动,占据主导位,但她和禹尧一样都很清楚长安身上的,未来的不凡,血月部关于“先可汗”的记载描述有很多夸大,失真的内容,比如什么杀光了父母亲人———长安被捡回来的时候孤儿一个,硬说的话连禹尧和禹娘都不算他的亲人。

  但只看最本质的那些内容,长安的所作所为在草原上都堪称史诗。

  从孤身一人北上复仇,关键时刻铁之主显灵赐福,然后降服追兵,之后滚雪球式的一路壮大到破万眼报禹城氏之仇,再后来独自阻截震旦追兵失踪.......每一个阶段都十分传奇。

  从个人感情和理性的角度,禹娘都认为自己该维护,并延续长安的道路。

  因此,血月部的混沌无分底色就不曾更改。

  但相应的,就是这种“摩擦”不断。

  眼下大敌当面,禹娘苦思破敌之策。

第一百二十一章:会盟

  在经过四个昼夜后,禹娘做出了决断,打算率部南下,接受浊鹿部使者的邀请,前来“会盟”。

  她会这么做也并不奇怪。

  狂热嗜杀的修罗众自然是求战心切,天尊信徒则试图影响禹娘用更“智谋”的手段去解决问题。

  但目前没有一个选择是让禹娘觉得满意的,因为没有完全切合她的渴求。

  万眼战帮被灭了,云渊死在长安手中,作为禹城氏最后的遗脉,长安做了,就等于禹娘做了,北方的仇是清了,但还有南方的仇未清!

  部族被屠戮,这是其一;

  长安“断后下落不明”,在禹娘的心中,其实很早就已经偏向一个可怕的猜测———那就是她这世上最后的亲人,那个被她父亲捡来,原本是会成为她丈夫的少年,也已经死在了震旦人的剑下,这是其二!

  灭族杀夫,不共戴天。

  长安之前是把万眼当做复仇目标,那现在禹娘复仇的对象自然就只有南方的龙帝国。

  之前不南下,只是觉得时机未至,实力不够,有别于一般修罗众的理性让禹娘能够冷静思考方方面面的问题,而不是被极端的愤怒情绪冲昏头脑。

  她要复仇,要的是胜利!要的是用敌人尸体铸起的血海尸山,要的是长垣陷,天地摇,让天朝笼罩在硝烟之下,让南人品尝她失去一切的痛苦和不甘.......

  而不是带着长安留给她的遗产,和那鲁莽的虎墩巴图般,在长垣的铜墙铁壁前碰个头破血流,白白损兵折将。

  现在,自称“神恩汗”的虎墩巴图南征受挫,调头向西这件事,对血月汗庭来说,算是一次危险的机遇,对禹娘来说同样如此。

  多个混沌战帮之间达成一定程度的合作、合流,这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虽然最后必然会在火并——分裂——火并——崛起一个足够强大的军阀把其他人都打成自己附庸,这样的流程中反复。

  但这也意味着血月部和虎墩巴图的浊鹿部是有可能达成合作的。

  尤其是在禹娘自己也复仇心切,渴望率军南下,向震旦人报灭族、杀夫之仇的前提下。

  如果那位神恩汗在权谋、外交方面的手腕稍微有那么一点,别去盲目的追求一定要让血月部变成附庸,那么禹娘是愿意和浊鹿部合作,自己率部南下,和神恩汗组成联军,向天朝发起挑战。

  只是事情会这么顺利吗?

  指望混沌信徒不犯病,似乎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血月部因为长安这个“先可汗”的遗产,在草原完全可以说是纪律严明的一档,他和崔宾议策,定下了今天汗庭实施的部旗制,极大的强化了血月部的中央集权性质,同时也让整个汗庭的效率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可汗之策,化部为旗,拱卫王庭,部主轮调,只认旗令不认人,只遵可汗授旨,不遵旗将私令......

  这套体系磕磕绊绊的运行起来,竟一直没有出现过特别大的问题,尤其是在禹娘这位“可敦”北上,坐上过去空无一人,只供奉了长安面具的大汗宝座后,汗庭“正统性(拳头)”大大强化,更是稳如泰山。

  但这种情况只是少数,如果不是长安,以及他留下了崔宾等人,血月部就只是血月部,最多是一个稍微大一点蛮部,在长安“失踪”后,大概率很快也会分崩离析,根本等不到禹娘的到来。

  像那浊鹿部,虎墩巴图发动西征,浩浩荡荡,一度号称十万大军,本质上也就是一群战帮联军,大包下,小套大,每天多多少人,少多少人,根本算不清,然而这才是草原上的常态。

  像是禹娘四天前率军击破的那支偏军,就是虎墩巴图手底下这样一支游离的偏军,冒了“神恩汗”的旗号,跑来向血月部索贡,被十分重视的禹娘亲自带队碾碎,连句遗言都没留下来。

  这样的事,放在草原上司空见惯,一群猎犬罢了,杀了也就杀了。

  如果对方能拿出足够诚意的话......

  .........

  “代汗,那就是浊鹿部北路军主力的营帐了,其统帅是一名行瘟大将,名唤达素的,为人粗蛮,但很得神恩汗信赖。”

  “嗯。”

  禹娘戴着铁面具,被禁卫簇拥着,一行千骑,来到了一处十分臃肿的营地。

  此时这里寨,门大开,闲杂人都被清退,军列两阵,做出夹道欢迎———同时也是彰显武力的姿态来。

  禹娘看都没看那些舞刀弄枪的奇形怪状,直接策马就往营中疾奔而去,铁浮屠禁军紧随其后,然后是被挑选出来的血月部精骑。

  一共上千骑,竟在没有任何失误的情况下,就与极短的时间完成了变道,列阵,然后冲入被预留出来但只供六骑并排的通道内。

  营地内的哨塔上,看见这一幕的战将们议论纷纷,都为这支在西土颇有名望的“血月部”精锐感到惊叹。

  别的不说,光是这份纪律性就是寻常草原军队拿不出来的。

  尤其是里面还不只是修罗众,这就更加难能可贵了。

  光是这一手,血月部的实力就不容汗庭小觑。

  “大帅,客人要到了。”

  一名混沌术士向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具腐尸,正在大快朵颐的一座“肉山”汇报道。

  “啊?喔!嗯!”

  那干饭的肉山反应迟钝,却是加快了进食的动作,再啃了几口后,就把尸体丢给一边同样恶臭不堪的下属,抬到他的营帐中去,等他之后享用了。

  “哪个客人?”

  肉山的脑子似乎比较迟钝,但问出问题后却又反应过来,说:

  “是不是那个什么血月亮的,听说他们的头王是挺能打,不过现在换了个女人当家的。”

  那术士答道:“是这么回事,他们之前的头王号称‘铁面汗’,也是个厉害人物,不过后来遇上天钦出塞,说是为了军团断后就此生死不明。”

  达素于是呵呵笑了起来,挠了挠那凸出的肚皮,扣开的脓包流出几股黄水脓液,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恶臭,那术士实在是生理不适,不得已往后退了几步。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他武断的对那位大名鼎鼎的血月汗做出了一个判断,转而又叹气,惋惜道:“可惜了这么一位豪杰,愿为部下断后,怜悯部众,真乃我圣门中人!”

  那术士心中暗自腹诽,那位血月汗最传奇的战绩就是崛起不过一两年,就是去把弃绝天尊圣智,投身腐门的大巫云渊斩杀,整个万眼战帮也因此覆灭。

  据说祖父神因此罕见的动怒,一向是混沌术士们最容易进出的滞腐天危险程度徒然上升了许多,沼泽、空气中的毒素强度能够让神选都有去无回。

  在物质世界,东方原一年里爆发了七场瘟疫,为了撑过瘟疫活下来,很多人都不得不从此屈身腐门,变成臭气熏天的滞腐徒。

  想来那位可汗是不大喜欢腐门之人的......

  这达素粗犷惯了,也不知晓这些,兀自感慨那位传说“待部下宽和”的可汗死在了南人手中,否则倒是可以畅谈一番,说不定能说服他带着血月部直接加入神恩汗的战帮,届时诸神恩赐的草原豪杰群聚一堂,就再起大军!

  南下叩关!

第一百二十二章:外交辞令

  许是为了示诚,又或是连浊鹿部的自己人都不大受得了和达素同处一室的折磨,双方会面的地点选在了室外。

  浊鹿部的人搭建起了一座祭坛,竖起八芒星旗幡分立四角。

  因为实在仓促,搞不出更多的仪式感了,于是浊鹿部干脆选择直接———

  开杀!

  军营里的俘虏、奴隶等预备祭品被推出然后杀掉,其中有不少人甚至原本还是这支混沌大军的一员,只是因为被视为“弱小”,所以就根本不被正视,和奴隶的区别也就是多了一些自由行动的权力。

  三百颗血淋淋的头颅,男女老幼,就这么被急匆匆的,像是为了迎接突然拜访的食客匆匆赶制的一桌菜那样端上了“餐桌”。

  禹娘对这一切冷眼旁观。

  献祭的时候,浊鹿一方的士兵们发出各种各样的吼叫、欢呼,少数极端的混沌信徒对光看觉得不够,干脆以自己的方式开始祭祀诸神,一整个奇态百出......

  不过浊鹿部毕竟是上了规模的大战帮,倒也不至于一乱到底,否则根本打不了大仗。

  战帮里的大小头目很快就带着卫队用物理说教的手段,镇压了这一场临时爆发的骚乱。

  对比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安静、整齐,只在献祭诸神的时候敬上礼节的血月一方,浊鹿部的组织度显然只有混乱可言。

  ‘数量庞大,效率低下’。

  禹娘对那位神恩汗的北征大军在心里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这样一支军队,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毕竟成了气候,比一般的战帮肯定要胜出不少的,但也有限,目前还看不出有特别出色的地方。

  这样一支军队,会被南人军队轻易挫败,倒也正常。

  长垣若是那么好打,几千年来被破关的次数就不至于寥寥无几了,即便是那少数几次动荡,也不全是草原之力,几乎都是南人内部出了问题,才使长垣陷关......

  毕竟是要考虑结盟,去找震旦人复仇,既然要联军,那么盟友的实力自然就很重要,禹娘优先关注的就是这点。

  也很矛盾。

  若是虎墩巴图的浊鹿部实力太强,血月这个长安留给她的遗产可能被吞并,若是太弱,又不利于禹娘的复仇......

  祭坛周边被鲜血和尸体砌满,这时,神恩汗派来北征大军的统帅,达素,才坐在一块巨大下面带着轮子的圆盘上,被奴隶们拉着来到了祭坛旁。

  一股恶臭,因为达素的登场而弥漫开来。

  很多浊鹿部的士兵都对此连忙退避,那臭气太可怕了,让人生心不适,作为受祖父赐福的战士,达素身上的恶臭还带着瘟病,这玩意可是不分敌我都会中招的,当然,若是不慎中招,也可以向祖父祈祷来获取一条生路,只是代价就是从此......“改头换面”。

  然而血月一方的队伍却不见一点骚动。

  原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达素一方多是纳垢信徒,必定臭气熏天,为了不被恶心———同时最关键的,若是翻脸了不被影响战力,崔宾带着麾下的黑暗术士们,用接受过献祭,沐浴了鲜血的战旗作为材料,裁下了许多小块的方巾,戴在脸上,可以隔绝滞腐徒的恶臭。

  至于高层的,像是禁军,就不需要了,他们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完全可以压制这些气味带来的不适。

  达素本来呵呵笑着,欢迎将来的盟友,像是祖父麾下那整天笑口常开的大不净者般,却看见血月一方的普通士兵都戴着奇奇怪怪的方巾,意识到是这些东西隔绝了气味的影响,不由有些生气,心想:

  ‘祖父的赐福,他们不亲近,竟用奇技淫巧隔绝开,实在是不虔诚’。

  但转而又觉得,毕竟他们是来结盟的客人,先也不必这么苛责,等他们体会祖父的宽仁慈爱后,自然就知道拥抱这一切了。

  于是他不纠结这事,而是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呼声,痰液和唾沫顺着嘴角留下。

  “呵欢迎,稀方的朋友。”

  然后就不说话了。

  达素的脑子实在不支持他在这种场合发挥更多,好在他的老大也知道这点,所以一名混沌术士专门作为达素的“嘴替”,也即真正代表了虎墩巴图意志的外交官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