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寒
大海对文明来说是他们涉足极少的领域,海上任何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可能发生,光天白日之下,几十个村民就这么凭空消失在大洋之上,只留下他们的小渔船在原地......这事透着一股安小二都不敢胡思乱想的诡异,他能做的只有赶紧把消息带回去,带回村里,同时......
上报官衙!
阿雅已经习惯了在“大事”上面听从安小二的命令,此刻已经坐回船尾开始划桨,少女虽然举止大方,但毕竟年纪尚幼,此刻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从小二的反应感觉到了莫大的恐怖,俏脸此刻也是煞白煞白的,泪珠子本能的滑落面颊。
但安小二此刻也顾不得安抚女孩,只见他一边划船,一边眼睛死死盯着远方的海域,从此方到彼方,海面平静,没有波涛,但他只觉得说不出来的可怖,只想拼命远离这个地方。
“小二!”
船尾突兀响起女孩的尖叫将安小二强行拽回现实。
伴随着破水之声,一个身影竟是从海中冲出,跳到了安小二他们的船上!
第一百四十二章:鱼,人,怪
那是一个人?
身上似穿着一件古怪鳞甲,腰间缠着一圈破布,个子不高,也就比安小二大约高出半个头的样子,脸很白,因是刚从海里出来的缘故,一时看不清具体的样貌。
“库咔”
那个白面人五官和常人无异,但声音却不如此,只听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是蛤蟆,又像是海鸟的叫声,伸手朝阿雅抓去,另一只手抓着一把明晃晃的利刃。
此刻的安小二虽然心里同样无比惊慌,却是下意识地采取了行动,他挥动船桨,扬起一阵水花泼打过去,同时脚下一蹬,双腿发力就势往前扑去,把船桨当成武器,打向那个从海里跳出的身影。
那白面人抬起手臂,挡住水花,却没有躲过安小二的船桨,重重的挨了一下,身子向后一退,脚跟碰到了船沿,但同时也踢出一脚,踹中了安小二的小腹,将他踢退。
阿雅此时也反应过来,白面人踩在她身侧不远,阿雅干脆抄起船桨,一桨打在他的腰后,打的对方一个踉跄,这时安小二也反应过来,回身又扑了上来,一对少年就这么在船身如此狭窄的地方和这个突然从海里窜出来的白脸人缠斗起来。
对方身上披着一层鳞甲,好在身材不算魁梧,力气也不大,两人一起发力,竟是将其摁倒在船板上。
在远离那些空船所在海域过程中,另一条船离安小二他们的船很近,先前海里忽然冒人的事着实把另条船上的石头和另一个年龄较大的渔民吓了一跳,但此刻见这边打斗起来,他们虽是恐慌,却也反应不慢,那年龄较大的渔民名唤松哥,叮嘱了石头一句,便朝着鱼叉一个发力跳到了对面船上。
阿雅此事已经在扭打的过程中被踢开,把船舱的框架撞坏,安小二手脚并用,和那白脸人厮打起来,因那人口中至今不曾吐露个能听懂的人话,双方没有任何动作以外的交流,便只有用唯一听得懂的肢体语言沟通———杀死对方!
松哥找准时机,一叉刺出,插入了那白脸人的腰间,对方剧痛之下发出了“啊”的一声惨叫,只这一声听起来像人
安小二抓住机会,忽然间收回了角力的一只手,一拳向上勾打在那白脸人的下巴,然后变拳为掌,想去卡住男人的脸。
安小二感到手上传来的触感是一种奇怪的湿滑,那白脸人的脸上好像涂了一层油脂般,又像是鱼的外皮那样滑腻,他顾不得恶心,一手捂脸,一手掐脖,翻过身,将男子压在身下,掐脖的手指好像摸到了什么创口,也不管不顾就将手指伸进去死死抠住。
先是一种撕肉感,随即鲜血很快顺着那些好像“伤口”的部位向外喷溅。
松哥这时压了上来,一边用鱼叉插住了那白脸人的左腿,一边将身子跪压在他下身上,安小二的脸上全是血,自己的,白脸人的,他分不清,只顾挥拳朝身下的人脸上锤,就这么纠缠了好一阵,那白脸人的挣扎总算消停了。
安小二是渔民,有不少对付“大鱼”的经验,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不敢松懈,生怕一旦卸了力,对方就会猛然反弹,因此双手死死掐着那白脸人的脖子,直到自个憋气都换了两轮,确信对方已经死了,或是晕了,才敢松开。
“呼......吸......呼......吸......”
白脸人躺倒在船舱内,安小二坐在他旁边,靠着船板,大口喘息着,松哥这时还不敢松懈,对着那白脸人的胸膛比划着鱼叉。
“小,小二,你看!”
松哥越看越觉得害怕,忍不住连声呼唤安小二,手指向那白脸人。
安小二和阿雅这时才来得及去仔细观察这忽然从海里冒出来的白脸人的模样,安小二惊讶的发现,他原以为白脸人身上穿着的“鳞甲”,其实不是单独的一层护甲,这白脸人上身是赤裸着的,那些看似甲胄的东西,实际上竟是长在他身上,极像鱼鳞的鳞片!
那些鳞片的颜色是幽深的绿,好像发黑的青苔,而没有长出鳞片覆盖的皮肤则是惨白惨白的颜色,仅是一眼就让安小二想起了他曾看到过的,溺在水里的尸体,又像是泡发了的鱼肉。
而白脸人脖子上,那往外溢着血的部位,竟是三道仿佛先天长成的豁口,只是第一眼,安小二就在记忆中找到了与之对应的描述:
鱼鳃!
他忍不住把白脸鱼怪———现在这鬼东西显然不能称之为“人”了,头给翻了过来,发现在他的脖子两侧刚好长着对应的豁口,像极了鱼鳃。
在看看身上其他部位有无怪异之处,却发现在这怪物的双手和双脚的指缝之间竟还长着一层肉蹼,如此怪异,莫说是安小二,便是比他年长不少的松哥也不曾见过如此邪门的玩意,脸和常人无什区别,双手双脚,两个耳朵一个鼻子的,可偏偏身上这些古怪,却又不能将其看做是人......
“坏了,我们莫不是打了巡海的夜叉!”
松哥年龄大,听过不少神神鬼鬼的传闻,此刻忽然面色惊骇起来,鱼叉也立刻收了回去,不敢再对着这具经过安小二确认,已是尸体的古怪尸体。
安小二连忙制止松哥这番扰乱军心的行为,道:“这人不像人鱼不像鱼的东西,哪里会是什么夜叉!它出现在鲁大他们消失的水域,一露面就打算抓阿雅,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
安小二素以聪慧沉稳现人,因为出身缘故,毕竟其父是岛民中难得出过的文士,他的儿子自然也肯定有一些继承的不凡之处,因此松哥一听这话,倒是很被说服。
神龙天朝以龙为万灵之尊,其余种种,凡属宁和之道中的精怪异类,外貌无不神俊平正,那夜叉在传说中是犯了错的神龙之裔,因其过错,真龙将其逐出陆地,令其巡海镇边,为天朝安宁海疆,怎么可能长成这样一副模样。
松哥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只觉得毛骨悚然,越看这白脸妖人越瘆得慌,直说这怪东西看起来像人不是人,倒像是具泡白了的身(尸体)。
这观点倒是和安小二不谋而合,阿雅紧张兮兮地贴在小二身后,黝黑的眼珠子又想躲避,又忍不住去看那具怪异的尸。
几人商量一阵,安小二眼尖,忽然窥见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支船队,悬挂着涛纹旗幡!
第一百四十三章:尼朋鱼妖
正是那岛上驻军的巡海船队。
安小二稍加思索,便让松哥回到自个船上去,划向那支巡海队,反正那正好也是回岛的方向,便是他们的划船追不上巡海队,也能先往岛上赶。
怪事连发,四人现在心里都提着一口气,只顾着摇桨,除了安小二,其他三人都不敢再往回头看,倒是可怜的阿雅,因为那白脸怪尸只能放在他们船上,石头和松哥死活不愿意把尸体放过去,小二也不好强迫,最后只好把石头硬拉过来,把阿雅换到了松哥的船上,这才眼不见心不寒。
等快要望不见疑似鲁大他们失踪后所留的渔船时,安小二回望那片看似平静的水域,却惊恐的发现在他们之前逗留的地方,海中好似浮起了许多个身影,只露出一颗颗似人的脑袋,眺望着两船所在的位置。
因为距离太远,他甚至分不清那些是浪花还是真实的,海里浮起了一颗颗人头,这份恐惧折磨着安小二,但他却不好向同伴述说,只能一个人憋在心底,但好在,也许是顾忌那远处的伏波军战船,那些海里的“人头”只是眺望着这边,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但是安小二一路上都疑神疑鬼,时刻紧张兮兮地盯着水面,生怕从水里又窜出来什么东西。
.........
安小二的判断没错,他们的渔船是追不上伏波军的大船的,双方的距离因为伏波军的巡航而短暂的处于一个好像可以追赶窥视的距离,但很快就越拉越开,战船上的海员也没有注意到远处的这两条小船,自顾沿着既定的轨迹巡航。
好在,等到他们的视野里已经丢失那些带给他们安全感的战船身影时,白浪屿的身影也离他们不远了。
安小二他们打鱼是在南面,村子在岛的正西方边,而伏波军的驻地则在西北,因为不敢冒然开去军港,安小二只能选择先回白屿村的码头,
等到安小二和石头的两条船回到白屿村时,几乎整个村庄的人都知晓了,因为岛民有聚集起来等待打鱼人归家的传统,因此当说是去汇合鲁大,结果只有两条船回来的小二他们露面时,村人都感到奇怪。
但安小二知道此刻他要做什么,他把自己的船划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登岸,然后让阿雅和石头、松哥三人都不要下船,就守在船上,并且不准村民靠近,自己涉水上岸,找到白屿村的村老,迅速把海上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村老们第一时间就赶到现场,看着那具外表怪异的尸体,心中也是十分惶惶,于是他们一面让村民散去,各自回到家中,一边急忙派人赶往岛上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官府势力所在的地方:
伏波军兵营,汇报此事。
听到有几十名渔民“失踪”,同时还有“海里的妖怪”对渔民发动袭击,当日负责巡检的姜辰第一时间就带队去往了码头,而本来就因近日寇潮袭击而高度戒备的长安也闻讯赶来。
往上数三代,岛民中都没有人在现实中见到过“世子”这般的大官,当停留在码头的岛民们看见被人簇拥着的长安出现后,无不敬畏的低着头,缩在道路两侧。
赵彦威提前交代过,世子不喜繁文缛节,更不要下跪,所以他们便没有下跪,也省却了长安吩咐免礼的功夫。
长安快步走到码头,却见姜辰正带人守着一具放于地面的人形尸首。
“殿下。”
姜辰已经检查了一遍尸体,他快速地将自己得到的信息和推论讲述了一遍。
这具躯体外表看起来似人非人,一些部位呈现出十分诡异的,“鱼类”的属性,比如鱼鳃,鱼鳞;
而指缝间的蹼又是鸭子和青蛙的特征,仿佛是为了让这具躯体能够适应一定程度的两栖生活而产生的。
这些怪异之处尚且无法有一个特别合理的解释,主要的信息却是来自于这具“鱼人尸体”上,那属于人的部分:
姜辰在这具尸体的腹部找到了一个纹身和一个让他猜想对方身份的装饰。
前者是一个被有意刮花掉的,原图案应该是一朵花的纹身,而后者是从这“鱼人”妖尸那缠腰破布上,搜出的一条挂饰......
“你说,这是个尼朋人?”赵彦威惊奇道。
姜辰点点头,指向那花纹,说:“卫东人有断发纹身的习俗,但多在胸背臂膀,尼朋人师法圣朝,因其朝贡之地是以卫东为起始,便将此类习俗学了过去;
经过其历代国主定制,最后是形成了从出生下来,尼朋贵族便会将家徽纹在身上的传统,而纹在小腹也有来源,他们古时就有切腹自裁的刑罚,一名武士贵族若是切腹时能将完整的家纹从腹部剖下,就算是视为赎罪,又和家族切割,他犯得过错便不能波及到家族;
这饰品也是典型的东国风格,尼朋人有将死去亲属的遗骸部分制成饰品、装饰珍藏在身边,方便随时瞻睹的习俗,殿下请看,这七个指环,每个都是由不同的人骨制成,便是代表一共七名逝去的亲人......”
姜辰又指向那具尸体下方,道:“再看此人双脚,拇指和食指间缝隙粗大,有被磨出的细茧,头发虽是有段时间不曾打理,但也可见.......双腿外扩,此是久跪所致......”
说完一通推断,姜辰顿了顿,有七八分笃定地道:“职无法知晓他是如何变成这番模样的,但几乎可以肯定,此人在变成这般样貌前,极有可能是个尼朋人。”
长安思索了一会,目光看向一旁在村老身前低头等候的少年安小二,问道:“此人被你们所杀前,有无言语?”
安小二做势就要先跪下行礼,长安虚扶了一下,而一旁的卫兵则是眼尖,伸手提了他一下,安小二这才晃了晃身子,紧张道不曾,只发了声怪叫,说着,他还学了一下,然后说那声音很怪,前半截很低沉,像是蛤蟆叫,后半截又很尖,像是海鸟嘶鸣。
长安又问前前后后发生了些什么,安小二便一五一十地答完,说到鲁大一行目前下落不明的时候,一旁的阿雅忍不住掉下泪来。
长安沉吟片刻,此事诡异莫名,渔民失踪,按他的第一想法肯定是派人去附加找一找看看有无线索,但此刻寇潮期间,白浪屿是抚州的哨站之一,兵力除了守卫驻地外最好不要轻动,否则万一有失......
但他心中又不愿就这么放弃那几十个失踪的渔民,忽然想到什么,便吩咐赵彦威,道:
“去将云绮备好。”
云绮是一匹马的名字,准确的说,是一匹会飞的“龙马”。
龙马和当初长安骑乘的建马一样,或者应该反过来,它们都是“龙马”的一种,体内有着龙的血脉,因此有了神异,超凡的特质,不过建马只能在地上跑,而巨龙马却是可以飞。
这马自不必说,是溟龙赏赐给长安的坐骑。
海上作战,少有冲锋陷阵发挥的场地,所以会飞的坐骑就很有必要,必要时可以载着长安跳帮到敌军船上大开杀戒......
派伏波军那稀薄的水师兵力出去,长安不放心,怕遭到敌人的伏击。
所以他决定自己去看看。
第一百四十四张:浮尸
长安独自去事发海域探查的决定无疑受到了众人的劝阻,但现在的长安有着多次事件中展现出非凡本质、武力所构建的威望,他不仅是一位身份无比尊贵的上位者,更是一位有着绝伦武力的战士,因此这种劝谏的力度并不大,只是一个“仪式”。
像是赵彦威这样,亲眼见证过长安武力的部下,可以说,整个伏波军里没有人比他更对世子信心十足,在他心里,恐怕岛上驻扎的伏波军全军覆没,世子也完全是有能力杀出重围的......
只是海上不比陆上,步战强悍的猛将,在甲板上能发挥出一身实力的几分,是要打个问号的,若不是从小就常在水边长大,勤练水性,是很难在海陆之间无缝切换的。
毕竟若是海战和陆战没什么区别,恐怕卫北的黑白二色旗早就扬帆出海了。
作为长女宗姬,除了间隔过远的岭南不好插手外,南皋一直以来是有着把整个天朝的军务重担给“一力挑之”的野心的。
向南和上吴,划清职权界限,终结一直以来,在玉龙元伯的上吴为枢纽的帝国朝廷,和以飙龙妙影为核心的南皋幕府之间绵延不断的“朝幕之争”。
军事的归南皋幕府,以外的归上吴玉廷,这是卫北为数不多,或是唯一一个在整个天朝政治版图中可以称得上“核心诉求”的野心,但中原暂且不论,光是东海这样复杂的形式,就注定外人很难插手其中,南皋和抚州之间不是没因此起过争执,一度出现了水师两分,南北各立的情况,但最后还是因为对天朝整体利益的考量,南皋最后选择了退步,放弃了和卫东争水师之权的想法......
这种涉及不那么明亮,较为阴暗面的权争历史,虽然明确的记录在了史料中,但如今知道的人并不算多,毕竟有往损害诸龙威名的那头靠。
不过还是有些人记得过去,在龙宫,在抚州幕府,在卫东列省的一些权位上......
长安在被胤滢乘着旗舰应龙接回抚州后不久,便被“宠爱侄儿”的溟龙授予了伏波军的帅位,一开始人们议论纷纷,还以为这是“遥领”也就是虚职,只是龙宫给这位尊贵的“南皋世子”赐予几分荣誉表示亲近罢了,没想到是实领,长安真跑去海岛上领兵了。
这一下却也刺激到了一些人对“历史教训”的敏感神经。
南皋曾试图和抚州争权,宗姬殿下,试图把他们驭主的权柄,兼并在长女的权威之中,将东海笼罩在卫北的羽翼之下,这事虽然最终没有做成,但对卫东人来说绝对谈不上一件很好的回忆。
毕竟溟龙殿下是无常的大海,卫东人早已习惯了这种事,和大海相伴是他们出生到死都要面对的事,甚至可以说———如今卫东千万黎庶赖以生存的环境、遵循的传统规则秩序,都是由溟龙所一手塑造,溟龙的“驾驭”对卫东人来说,不只是一位分封来统治他们的君王那样简单,严格来说,如今的卫东是因溟龙诞生的。
而帝之长女就是天边那无情的雷云风暴,人们知道那风暴会很好的保护他们,将一切威胁冷酷,无情的消灭,阻挡在他们的生活之外,但那风暴太冷漠,压抑了,以至于卫东人并不是很想要那样的生活......
如果有一天卫北势力入主抚州,把卫北的那一套民律军法拿到东海来施行,对东海人来说无疑是最绝望的噩梦———想想抚州幕府把禁武令常态化会是怎样?
“浪漫”,不羁惯了的东海武人,还有文人士子们如何受得了南皋的铁腕专权!
当年的南北之争是结束了,但今天,毫无疑问代表着南皋的“长安世子”来到了抚州,并且得到了东海驭主的喜爱,直接成为了伏波军的统帅......这对一些抱着卫东本土主义,以及不希望看到有一些缺口就这么被打开,然后留下之后洪水泛滥隐患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现在寇潮在即,当务之急还是以海防为先,不满的声音暂时还处在积蓄阶段,对长安来说,他更是对此一无所知。
.........
云绮是一匹龙马,并且是其中很少见的一个特殊族群,被称之为天马,因其不全是物质所构成的生命,乃是肉体与精气之风相结合的造物。
因此,天马远比一般的龙马要更加强悍,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它们的体能更好,飞的更快,更远,更高。
长安入了抚州后,身边的一切几乎都被塞了新的,新的常服首饰华装,新的随员下仆,新的武器盔甲......
甚至连他唯一从草原带来的那副面具,胤滢都不由分说就使抚州工匠以其精妙无比的手艺,用秘银、墨玉等数种珍稀材料融合,仿制打造了一副新面具,然后塞给了长安,新面具光是防御力就非同一般,能硬抗骑枪冲刺,可以说把长安面部的防御性能给拉满了。
他此时身上穿着的也是一套溟龙赠送给他的轻甲,轻便是这一套的优点,但防御力可一点不弱,毕竟抚州可是号称聚了天下泰半之富的地方,光论财力的话,胤滢应该是诸龙中最有钱的那位“富龙娘”。
她给自己侄儿送出去的礼物,自然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光从那面具上扣下来点材料,都能够让当初的禹城氏整个几年躺饱。
长安骑着云绮,朝着安小二为他指出的方向去,尽管他一再表示了不希望舰队这个时候冒然出动以免出现损失,但赵彦威等人商议后还是决定派出了六条快船组成船队在海面策应,理由是渔民的船只上可能有线索,需要带回来。
这个理由很合理,长安也无法拒绝,于是为了防止脱节,关注海上的船队———毕竟从安小二等人的描述中以及对尸体的观察来看,那些未知的“敌人”显然具有在海水中潜伏,行动的能力。
他也只能减慢速度,否则以云绮的速度,他此时应该已经把事情办完了。
鲁大等渔民消失的地点是在一处暗礁,那里是岛民们常去的捕鱼处之一,出了岛往东南方向走不是很远就能抵达。
安小二等人回岛的时候,天色已经偏暗,此时已经见不到什么阳光,但还有几分光亮,长安很快就找到了那片海域,并且锁定了那几处目标:
一共是七条船,聚在一处。
长安的目力比安小二更尖,而且他是从天上俯望,不仅看见了那些聚在海面,却空无一人的“鬼船”,还能清楚的看见在海面上,还漂浮一些船只的碎片以及数具沉浮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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