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寒
这个发现令他心中一沉:
‘果然,那些失踪的渔民......’
第一百四十五章:海空
虽然明知道大海茫茫,那些渔民离了船,莫名其妙的失踪在海上,还活着的机会极其渺茫,但毕竟只要没见着尸体就还有活着的希望。
东海面临的主要威胁是盗寇,即便是南地那些疯狂的野兽,在部分情况下对人活人也不会无节制的屠戮,因为人口对它们来说是一种资源。
长安研读东海历史、兵事记载,经常能够看到:
破敌某数,救回某数被掳掠的人口等等,卫东的海防不只是被动的,经常也会主动出击,派出舰队海上铁骑,去扫荡敌寇的巢穴,在这种情况下,虽然听起来很不正确,但确实,人口和金银之类的财富区别不大,是被“你争我抢”的轮番易主的,只是在其“易手”的过程中容易出现比金银之类的死物更大的“损耗”。
不过现在看见了尸体,长安对那些渔民还能幸存多少......就不太有希望了。
出海打渔是在一早,安小二等人发现船只无人,遇到“鱼怪”袭击是在下午,具体发生在不知几时,现在还能看见的浮尸肯定不是全部,过去这么长时间,不知道有多少“痕迹”已经被海浪带走了。
长安正催动胯下云绮降下高度,和下方船队汇合,却忽然感知到四方有异常的气流。
他听见了一种,拍打翅膀的声音,同时还有一种......诅咒的气味。
那种感觉他不知道如何具体描述,就像是曾经草原上的他,看到那些杀人祭祀,以人作为法器时,不喜,反感,同时从其上能够感到一种淡淡邪恶力量时那样。
‘有危险!’
长安本能的警戒起来,同时通过精气之风传讯,给下方的船队示警。
“乌嚄——乌嚄——”
在长安发出示警的下一刻,苍穹之上,一种古怪的鸟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些潜伏在云层之后的危险此刻撕碎了身上的伪装,它们嘶鸣着,扑腾着,化作一团团小而迅猛的黑色风暴,向着长安俯冲而来。
那是一些模样丑陋,且充满难以言明怪异畸形的“大鸟”,它们的身体无不同时具备人和兽的特征:
表现为人和鸟的畸形融合。
过去这种扭曲的畸形,长安只在那些变异程度严重的混沌信徒身上看见,但那种单纯是长出多余的部位,都还算较为“轻度”的一种,像这些“鸟人”,似人非人的模样,一般都是重度畸变者身上才能看见,而一旦到了这步,这些变异者距离死亡———不管是腐化带给他们的,还是同伴给予他们的也都只有半步之远了。
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长安敏锐的感知却并没有从这些丑陋的“鸟人”身上感受到明显的腐化之力。
它们身上那股令他警觉的“邪恶”,似乎和腐化系出同源,但又并不是同一种东西,要更加的......
“嚄———”
长安一箭射中了一只丑陋的鸟怪,目标惨叫一声,竟还有气力扑腾翅膀,只是身形摇摇欲坠,在不断下落。
长安瞳孔一缩,他那一箭,明明白白是射入了这鸟怪的头部,自颅入,破胸出,即便是对那些以恢复力夸张而闻名的巨魔来说,这种伤害都是非常严重的,纵不至于即刻死去,但当场失去战斗力躺尸一段时间是毫无疑问的事,而对方竟然还有力气维持飞行。
这种生命力,倒和滞腐徒有几分相似......
朝长安扑袭而来的鸟怪太多,他并不想在天空这样一个不能让他脚踏实地的战场和它们缠斗,于是长安催动云绮,后者每一次扇动那对尾端长着羽毛,表面覆盖淡金色鳞片的羽翼,都能飞出一长段距离,光以速度而言,即便背载长安,云绮的速度也能将这些鸟怪甩开。
这就给了长安利用机动能力将其分散击破的机会,云绮载着他,在空中腾挪,对长安来说,这是一种有别于地面上冲锋的体会,长安并不是第一次飞行,但比起以往那种,被母亲或是小姨抓握在手中的被动来说,无疑这种需要由他自己操纵,掌控的体验要特殊许多。
这些鸟怪的生命力十分顽强,长安甚至无法做到仅凭物理伤害来一击必杀,但它们的智力似乎不高,几乎没什么战斗智慧,认定了他为目标,就只会无脑猛追,长安意识到鸟怪的这个特性后立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尝试:
他控制路径,将两群鸟怪从不同方向引向同一节点,然后突然变速拉开距离,结果不出他所料,这些畸形的怪物竟难以闪躲的撞在一起,两群鸟怪相互穿碰而过,羽屑漫天。
‘它们没有智慧?不对,它们会伏击......’
长安的心里浮起一分疑惑,但很快,他的问题就得到了答案。
在那些鸟怪中,一些外表并不特别,但体型却要比同类略大一些的个体,此前因为那些本质一样但形式各异的畸形,混在鸟群之中,让长安第一时间没有发觉其特殊之处。
它们在察觉到同伴的低效后,忽然停下了无用的追逐行动,一边发出那种尖锐又悠长的鸣叫,一边掉转身形,转而朝着下方落去,那些追逐长安的鸟怪大部分也跟着如此变换目标,只有少数十来只继续抱团黏在长安身后。
‘头目个体?’
长安确认了一点,草原上不乏有野兽人战帮,也是这种类似的框架,大部分低智的纯粹野兽中,混杂一些少数具备一定智慧的个体统领,眼前的鸟怪但从物种和畸变程度上来说,倒确实和野兽人很相似,只是长安以前没有见到过禽类野兽人,所以很难将它们联系到一块。
唯一能从记忆中找到与之接近的,或许只有作为天朝密探的玛瑙鸦人与之形态相似?抛开那些畸变的话,但后者虽然带了一个“人”字,但实际上就是放大版的鸦类,只是多了一对似人的灵活手臂,可以抓握武器,其他方面没有这些鸟怪般不伦不类,似人非人,光看外形的话鸦人甚至称得上形体优美。
而此时此刻,就在长安面临来自鸟怪们的围堵时,海面上的伏波军舰队也受到了来自其他方向敌人的威胁。
那些海面下潜伏着的生物,外形和之前渔民安小二等人所捕获一样,都是惨白不似活人的皮肤,以及皮肤上大片像是铠甲一样从血肉中长出的鳞片。
加上那些鳃和指趾间的蹼,显然不能将其视作人类,只能将其简单描述为“鱼怪”的生物大量的浮出海面,然后沿着伏波军战船的船身向上攀爬,很快就登上了甲板。
这些怪物半人半鱼的诡异形态极其适宜在海上活动,它们在水中潜伏,身形隐藏在阴影之下,竟然直到靠近伏波军的战船才被人发现,并且在攀爬过程中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灵活,很快就和伏波军水兵在甲板上开始战斗。
对这种忽然贴近身的敌人,战船上的床弩、火炮,都发挥不了作用,士兵们只能被迫与其近身肉搏,然而鱼怪的数量实在太多,对一艘战舰来说,它的理念中就没有要用士兵填满甲板一点,所以以舰上的士兵,很难兼顾到整条战船。
不多时,就有大量的鱼怪登上了伏波军的甲板,而即便甲板上已经聚集了不少鱼怪,甚至已经超过了伏波军士兵的数量,但远望船身,却还是密密麻麻的身影拥挤着,在不断向上攀爬。
士兵们只能放弃一些无法兼顾的地方,集中起来,重点防守舵楼区域的位置,保证船只的动力。
而此时天空的威胁也已经杀至。
放弃了那个滑溜又危险的目标后,鸟怪们迅速的将目标投入到了海面,向着下方的伏波军舰队发动了袭击。
它们的实力比普通的鱼怪更强,外形也更加可怖,因此对士兵的威胁要比寻常的鱼怪大很多。
强悍而扭曲的生命力,足以使它们在面对普通士兵时占据上风,而长安自然不会放任这一切发生。
第一百四十六章:武士
云绮脑袋脑袋一摆,将一只鸟怪甩飞出去。
它被云绮咬住的躯干已经在烈焰的高温下出现大面积的碳化。
作为一匹有着龙之血脉的天马,云绮同时也具备着较为微弱的吐息能力,能够从口中喷出炙热强力的火焰,火息最长可达八米。
保守估计,要在都是正面作战的情况下拿下云绮,至少也需要三十名全副武装,配备齐整的士兵才有可能办到,而以云绮天马的特性,是可以长期飞行不接触地面的。
野生的天马几乎不可能被凡人所捕捉,但天朝乃是宁和之土,如昊天狮、龙马、太月鸾这类精风化生之物,皆从属宁和之道,位真龙之下凡生万灵也,无需通过蛮力驯服,当真龙发出征召,其亦将如臣仆吏士般响应呼唤。
长安骑着云绮降到海面上,然后自己跳回甲板,让云绮自个去厮杀,以它的速度,鸟怪追之不及,却会被它时不时地一次俯冲造成一次杀伤,便如海鸟捕鱼那般,一次进攻,一个目标,而海里的鱼群却对天上的飞鸟没有反制的手段。
而长安则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面战场。
既已有装饰、盔甲、坐骑,自然长安也得到了胤滢姨母赠送的兵器。
他在草原上习惯用枪槊,在南皋也是如此,龙女母亲还另给了他一对剑盾用来练习技击,不过后来因为是以赴宴的名义去上吴,长安便没有将其随身带上倒是有些遗憾,玉龙大伯没有送他甲兵,而是赐下一套礼器其中倒有佩剑。
而胤滢送给他的武器,则是一对双股剑,剑长五尺,刃身常若霜雪,削铁如泥,乃是百年前一位民间巨匠所铸兵刃,被作为贡品送入了抚州龙宫。
双剑,纯粹的进攻性拉满。
若是在地上战阵,长安肯定倾向于要么长兵,要么结合一下,总之要兼顾防御,毕竟他再强也始终是凡人,有时候去做一些在他人甚至自己看来都无比危险“鲁莽”的事,是他觉得不那样做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但有可能的话,他也不会经常性的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
但在舰上,这另类的“跳帮战”中,都是短兵相接的情况,双剑倒是确实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
毕竟没有一个敌人的速度和力量赶得上长安。
它们的攻击是缓慢的,它们的格挡是无力的,它们的防御是脆弱的......
解开束缚的长安先落到伏波军的战团外,仅凭一己之力就在短短数个呼吸之间屠杀了周边的鱼怪,倒毙之敌为数十七。
“呼.......”
挽了一个剑花,最后一滴淡腥的鱼怪之血顺着血槽甩出,收剑回身,长安深呼一口气,被随即跟上来的伏波军士兵结成的刃阵护入其中。
“乌嚄———”
鸟怪们盘旋在战船的上方,云绮就如之前那样,只能吸引其中一部分的注意,将其从舰队身上引开。
也许是那些头目个体有一定的战斗智慧,面对结阵的敌人,它们没有再冒然发动进攻,而是盘旋着,时不时做出俯冲的姿态,但也只是从头顶划过制造压力。
而那些鱼怪此时也似乎受到了某种指令一样,不再冒失的向伏波军进攻,而是聚集起来,显然也是试图合力然后“决战”。
不过长安却不会坐视这些鱼怪做好准备,当然,他也没有打算光靠现有的人力去解决船上这越来越多的邪门“鱼妖”。
他仰望苍穹,天色已经十分黯淡,就在阳光隐匿,归于暗夜的边缘徘徊。
海民多食鱼,故视力较佳,夜战对他们来说也是习以为常。
但在黑暗中,最为人所敬畏和远离的,必然只有一种力量......
“嗤”
一声轻响。
长安用一把干净的短匕,用力割破了自己的掌心。
不知道是不是和另一尊真龙相处过多.....还是以那些亲密的方式久了,长安发现自己的身体在离开了南皋后又开始出现了加速“转变”的迹象,他的皮肤看起来还是非常娇嫩,白皙,但防御力却属实非凡,硬度好似穿了一身无形的皮甲,他想取血都得控制手掌放松,然后用力使器才行。
“龙化”的影响不止这些似乎对他非常有利,还有一些困扰他,比如每日晨醒夜眠时分都会一柱擎天之类的问题......
鲜血挥洒,却在滴落甲板前化作一阵阵紫雾气化。
望见世子划掌的几人正不明所以间,舰队四方的空无里,却忽然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波动。
紫芒忽闪!
在长安身后,名义上是负责辅助,实际上是直接指挥这支舰队的人乃是一名出身南皋的青年才俊,名唤段从义的,看到这神异的一幕,他心中一颤,忽然想起了此前在丰渡发生的那次短暂而神秘,已经被下令不准外提的事件......
当时这也是有似这般......
在天朝,不忠诚的人走不远,但不聪明的人连上路的资格都很难得到。
房间里有一头大象,但在所有人,所有人都对此闭口不谈,有意忽视的情况下,没人会自作聪明的去纠结“这里有一头大象”的问题。
世子到底是哪家庙的嫡传,这个话题太沉重,不是他们有资格触碰,乃至思考的。
在这个战场刀兵无眼的节点,段从义甚至从心的低下头,都不敢去细看接下来的画面,生怕自己记得多了,留下太深的印象。
在伏波军士兵们敬畏交织,因未知而震撼的目光中,一道虚幻的“门”,在伏波军阵和鱼怪之间的甲板上,忽然出现,然后:
打开了。
【我等久待殿下之召!】
无数介于虚实之间,武人模样的灵体,从那道大门之中冲出,并以浪潮之势向前漫涌。
士兵们的眼中倒映着光影,紧握兵刃的手忍不住发颤,这些是什么......他们的战争?
—————————分割线—————————
“‘鬼武士’都失败了,你们还停着做什么?”
身材矮短,像块树桩般憨实的男人深吸一口气,强按下心中的颤栗,故作平静的对左右下令道:
“转向,我们绕开这个方向。”
“可是......”部下犹豫了一句。
“混蛋!”男人立刻破口大骂起来,“你在迟疑什么!”
“抱歉,阁下!但是鬼武士们还在奋战......”
男人冷漠的注视着这个部下,忽然一刀鞘将他打翻在地。
“混蛋!你真把那些家伙当成同伴了吗!”他一句话,让甲板上的许多水手脸上都浮现了一种阴晴不定的神色,说不上支持,也说不上反对,显然对头目的这番话,众人的心态都很复杂。
头目明显也能意识到这点,于是他环视众人一圈,忽然抽刀而出,指向远方燃烧着的火光,厉声道:
“在这条船上的,都是破门绝家的弃人!天大神要收我们的血税,地龙君要吸我们的魂灵!我等出海,必须狩猎有获,方可以赎己身,那些‘鬼武’死便死了———它们早就死了!谁想去为死人把活人的命都搭尽呀!
不要忘了我等家中还有亲人!”
头目的话响在耳中,振聋发聩。
水手们尽皆神色一黯,却纷纷按着头目的指示,操船的操船,划桨的划桨,开始调转方向,试图逃离这片已经被打上“危险”标签的战场。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甲板之上。
一匹雄壮俊丽,背生双翼的天马在他们上空盘旋。
一名戴着华贵假面,威严如同天神般不可撼动的武士站起身来,手中握着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双刃。
第一百四十七:妖邪
舰队押送着俘虏回港,包括那些渔船和搜寻到的渔民尸体一并。
长安召集伏波军诸将入辕门待议。
营中一处空地上,摆放着两排数具大小不一的尸体,以似人的程度从前往后依次划分。
军医和方士在一旁讨论着变异,赵彦威等人早已聚齐,此刻正打量着地上摆放着的尸体。
“如果是亡灵术,绝无可能是这般模样,肉必枯,骨必朽,神无智......这三者都和亡灵术对不上;而若是邪魔之力,又以宁和试之:水沸为赤天,水污为浊天,水盈为欲天,水镜为变天......既现污秽,又带死气,却未尽属一相,这也不对......”
对敌人的尸体,经过军医和方士们的解剖,确定了两个惊人的事实:
第一,这些尸体的原身确实如字面意义上那般,“是人非人”,它们不是某种拟人的妖怪,而是确实就如一开始姜辰猜测的那般,是从人变成这般模样的,论证有多点,鱼怪们保留了更多的人形,因此是最早可以确定这点的,最直接的便是牙齿和骨骼,和人类几乎无异,像是龋齿、手茧、汗腺等等,甚至还从一头鱼怪的肛道中取出了一串珠塞,经过辨认,属于是在好男风的群体中盛行的“玩具”。
如此种种,几乎可以确认这些“鱼怪”曾经是人的事实,它们表现的智慧不多,但显然也不是巨妖(巨魔)那般彻底非人的怪物异类。
上一篇:魅魔小姐的里世界拯救记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