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寒
长安看着本来还松松散散,一副登岛观光姿态的海寇,自他飞到天上巡视一圈后,忽然就像发了疯一样,堪比那些见到血神赐福的修罗众,以一种狂热的姿态向着伏波军的阵地发起了进攻......
‘难道尼朋人有什么禁忌,我触怒他们了?’
他心中疑惑,但却催动云绮落了下去,既然敌人主动猛攻,那也没什么说的。
打吧。
第一百五十五章:猛攻
“(尼朋)为寇之悍者,精武技,当其气盛,躬冒矢石,死不旋踵,破腹曳肠犹刃而前;然其气沮,则驯顺逾常,败卒伏于侧,骑经行其间,辄挥刃枭首,皆俯首不敢遁;及为所俘,一卒可制数十俘,无遁者,驱以苦役,若牲焉”
这是一段东海地方志中,对尼朋海寇的描述和记载,形容其为:
“海寇中的悍者”,气势旺盛的时候,非常能打,肚子被划破了,肠子拖在外面,犹挥舞着刀刃向前;但气势衰败的时候,就会转向一个极端,败兵跪在道路两侧,骑兵从他们之中冲过,动辄就挥刀枭首,属于是较为恶劣,有如杀俘的行为,但败兵都不敢反抗,甚至不会逃遁,到了正式被俘虏的时候,一个士卒就能看住几十个尼朋海盗,几乎没有会主动逃跑的人,驱赶他们去做事,就好像驱赶牲畜一样简单。
长安在学习关于海寇的知识时,最早看到的就是这篇,不得不说,作者对尼朋海寇的形容......至少前半段关于其“气盛”的描述,非常精确。
东海民间尚武,又兼有结社之风,加上天朝一贯重视对平民的军事教育,虽然相比卫北来说略显良莠不齐,但成年男性几乎都受过不同程度的操练。
不管是以家族、乡镇,还是门派为单位,对其成员传授武学,组织操练,再不济也求个强身健体,几乎是这些地方上的大小实体都在做的事。
伏波军就是一支正在上升势头的新军,对兵源的要求较高,因此能入籍的新兵,虽然说是“新兵”,但素质都过得去,身体素质过硬,有武学功底、军事经验,伏波军新兵几乎是所有人都能同时满足这两点,那些较为出众的人,更是“家学渊源”———在东海,这种可以在军队中被称道的“家学”就等于是武学。
这样一支军队,虽然新建不久,指挥层又是长安带过来的空降团,还处于磨合期,也没干过什么正儿八经的,哪怕是剿匪这样的军事任务,但摆开架势,依托阵地优势进行防守,应该实力也差不到哪里去,至少以长安自己估计,如果是他以前那些“血月军”,不考虑战将和稀少的精锐部队比如他的禁卫铁浮图之类的因素,只以同等层次的兵力,要拿下伏波军在白浪屿的布置,至少需要三倍以上的数量才能说稳赢,并可能还要付出接近一比一甚至更大的伤亡。
然而在接战最初,这支以尼朋人为主,土人炮灰为辅的部队竟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意志。
尼朋人擅长使用混合武器,大枪、长刀,配合短铳,在中近距离有不俗的杀伤力,他们的弓弩、火炮、阵战都较为弱势。
尤其擅长小股部队死斗。
而伏波军的布置又恰好是将部队拆散开,一部分主力在营垒压阵,其他的部队散出去在各地的工事间依托有利地形和设施杀敌。
这一套战术,是计划依托此前的布置,以及对地形的掌控,牵动敌人的兵力分散开,同时对其造成一定程度的杀伤;而如果能成功的迟滞了登岛敌人的攻势,后备队就可以大胆出击发动反攻,将被牵制、分散的敌人分割消灭。
敌人保后路,确保白浪屿不会在他们后方造成影响,就必然要保证岛上,或者说,海岸不能有伏波军控制的区域,也就是需得拿下军镇的港口。
而岛中地形复杂,那些营垒就是一座座碉堡,迫使敌人分兵去拆掉,否则就很容易受到多方夹击。
然而尼朋人的指挥官不知如何想的,双方前锋一开始接触,气势如虹的尼朋人凶性十足,进攻势头极其凶猛,短短一刻竟就拔下了东南方向外围的几座小据点。
这本来就在长安的预料之中,倒没什么奇怪的,据点内的兵士也不是全部牺牲,而是部分退回到了其他的防御设施中。
然而他看不明白的事随即来了:
在交战之初便打开了缺口后,尼朋人似乎因此低估了驻军的力量,在初步接触到了岛上守军的布置后,他们不仅没有选择采取最稳妥的,渗透、试探的打法,反而一下便加强了针对防线“缺口”处的兵力投送,他们丝毫没有派出兵力去“搭理”那些位于他们他北方、南方,随时可能出兵从侧翼进行夹攻的守军方营垒的打算,而是沿着被拔掉营地的方向不断前进,目标直指位于白浪屿北崖的伏波军驻地大营。
这种鲁莽,一莽到底的“草原式”战法,让长安在意识到敌人的目标似乎是“直取中枢”后,竟是产生了一种错觉:
‘我是不是布置错了?’
‘外部兵力太过薄弱,让敌人以为能够一鼓作气把守军拿下?’
‘对面会这么鲁莽吗?是不是敌人有什么计划......精锐?术士?’
‘他们在北崖附近是不是已经安排有伏兵,打算和南方部队一起夹击大营?’
一时长安心中思绪种种,因为敌人的打法有些超乎他的认知,要么敌人有足够的自信能够以一种迅猛的姿态打破守军的防御......要么,对方是一个鲁莽的庸才。
但无论哪种,都需要最后的战绩来证明。
尽管心中产生了种种怀疑,但长安并没有因此影响到自己下达命令的举动。
既然敌人直接奔他而来,竟弃其他外围兵力于不顾,此举令人大为惊奇,也让长安所在的伏波军本阵直面到全部的压力,但他却并没有因此着急忙慌的选择调动那些防御兵力来阻击敌人的进军。
长安一要防备敌人的强攻是虚张声势,二来......
他也有自信自己能够挡住海寇的强攻,毕竟,如果敌人有能够正面攻破他坐镇的伏波军本营的实力,那么那些防御兵力出不出动侧袭,意义可能都不大。
而反过来,若是敌人没有那样的实力,只是鲁莽的一头扎进了这个口袋,自以为抓住了破绽,那这些被敌人放弃的不管的驻军,就会成为他们来时路上无法忽略的代价!
出于谨慎考虑,长安并没有直接站上前线,赵彦威等人也不会此时在敌人底细还不明了的情况下就放任长安以身犯险。
他去宽慰了一路退回来的几名军士代表:
“外线阵地本来就是要丢给敌军的,你们坚持防守,已是超出了计划中的时间,又谈什么失败的责任呢?”
随后有伤的先去进行处置,不影响战斗力的就迅速重新编组入列,士兵们对世子的宽宏十分感激,当场发下誓言:
“接下来的战斗我等必定死战不退!请世子鉴观!”
第一百五十六章:阵前酒
蜂谷和哉摘下头盔,坐在矮凳上喘气,身旁的小姓忙从囊中取出干净的白巾,为其擦拭身上沾染到的血迹、污秽。
打破了这处营垒,他下令让部下休整一段时间,再往北去,汇合正面主攻的大部队。
作为队伍的首领,尤其是海盗这样刀口舔血,只为发财搏命的群体,蜂谷和哉必须要频繁的身先士卒,展示自己“冲锋在前”的姿态,这样才能展现勇武,树立权威,同时也能在分配战利品时,压制那些总是贪得无厌的声潮。
不过首领作为指挥者,也总有减轻,或是逃避这种强制责任的方法,比如蜂谷和哉就很狡诈的选择不去参与正面战场,指派他信得过的副手负责指挥,自己则带着手底下最精锐的一批海盗浪人,跑来正面战场的边缘,敲敲打打夺下了几座小营垒,一方面让手下见血磨刀,权当热身,一方面也能够在大战中尽可能的保全实力,确保自己手中底牌的完整。
对一个海盗头子来说,这是他们必然会做的事。
因为吃不起饭、渴望财富、自由、逃亡等等原因,愿意背井离乡,登上甲板,成为一名“海武士”的底层人,整个尼朋到哪都是一抓一大把,便是这些人死光了,无非也就是回国休整、招募花上一段时间,然后就可以出海去找几个皋鲜村落,或是南方土邦“磨合”练手一番,便又是一群合格的海盗了。
但这些精锐班底是轻易不能折损的,互信不是短时间就能够建立起来,海盗这种背信弃义,出尔反尔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败类团伙,即便尼朋人相比其他势力组成的海盗团伙来说,有共同信仰和“血税”枷锁的他们凝聚力相对要高一些,但下克上之事也并不罕见。
而这些个老兄弟们,是蜂谷和哉能够放心让他们守在自己睡觉的房间外的真正班底,大伙一起打拼多年,互相之间有足够默契的配合,共识也不低,就算其他人全折了,只要这些人在,还愿意跟随蜂谷和哉,他眨眼就能重建一支海盗团,所以自然是用起来小心翼翼,不敢让其轻易折损。
他作为老大,带着精锐去“策应”正面进攻,意思已经够了。
歇了一阵,蜂谷和哉命令仆兵取出早已备好的一物发于众人。
那是一节节大小长短如一的竹筒,皆以软塞封口,拔开后,便可闻一股清甜的酒香扑鼻而来。
众人都十分惊奇,因为这物他们并不陌生,乃是尼朋传统的甜酒。
尼朋古时便有制作饮品的技艺,后来酿酒之法从天朝传入东国后,被尼朋人用来改进自己的工艺,贵族饮清,平民饮浊,高者饮醇烈,下者饮甘甜......半混的甜酒,在尼朋几乎无人不饮,甜味对味觉感官带来的愉悦,是生产力并不发达的社会里人们最容易得到的一种享受。
尼朋人阶层、地域分化十分严,不同地域不同出身的人很难“越界”融在一起,像蜂谷和哉的这支海盗团里主力就几乎都是底层出身,蜂谷和哉的曾祖父是国人地侍,也就是武士阶级中最底层的,地主武士,不过那是他曾祖父时期的事了,他的祖父只是次子,不能继承家业,最后只是分到了一套轻胄、六件华织宁服(产自天朝,抚州古称海宁)和两个契仆。
再等到蜂谷和哉父亲那辈,就只剩下家里的公地了,而他是家中不被重视的次子。
海盗团里的众人,出身最好的,也就大约是在他父亲、祖父的那个层次,甜酒是他们这些“底层人”日常生活和礼仪祭祀中,最不可缺少的事物。
然而海上毕竟不比陆地,物资不易保存,而甜酒的制作又需要用到尼朋本土特产的材料,因此出海的尼朋人只能寻求其他的饮品替代。
这些酒是用晒干了的竹筒,糊上土,烤干后阴封,才能存放许久不会变质,但因为船上存放空间有限,数量也极为有限,只有在少数特殊的重大时刻,这些被泥封的故乡甜酒才会被启出,分给众人,能够重新品尝到家乡的滋味......
“诸位。”
蜂谷和哉站起身,从小姓手中拿过装酒的竹筒,双手捧起,举向众人,屈膝跪下。
海盗在尼朋被戏谑的称之为“海武士”,但实际上绝大多数海盗都是来自底层,但一个行业运营久了,也自发地形成了一套规则。
此刻,蜂谷和哉就是在以“海武士”们的礼仪,向众人行礼。
众人都意识到头领此刻要做出什么重大的决定,因此纷纷屏气凝神,手中紧紧握着竹筒酒杯,目光一刻也不移开。
“我蜂谷和哉,和诸位,都是些出海拼杀的苦命人,靠杀戮劫掠,来偿还身上的债务,不知何时就会葬身鱼腹,留下无法清算的罪孽......”
蜂谷和哉大声哀嚎,如同哭诉一般,却让众人感同身受,发出“呜呼哀~呜呼哀~”的言语,以做附和。你你没没咏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龙君夺魂,大天奉肉......朝不保夕,呜呼哀哉!”蜂谷和哉拔出短刀,扯开衣襟,在自己裸露的胸膛上左右划出两道血痕,做泣泪状。
众人也是齐声叹道:
“呜呼哀哉!”
忽然,蜂谷和哉话锋一转,称眼下大天仁慈,发下赦免,能斩获那天马骑士的勇士,就能够成为无垢者,其血脉便能免去原罪之债,从此尊贵堪比侍神者们,行于凡间。
众寇便又欢呼欣喜起来,即便他们不能得到那个幸运儿,但能眼见这样一场“赐福”发生在自己身边,一位赎清原罪的“无垢者”诞生,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十分荣耀的事,
接着,蜂谷和哉又道:“不过天马骑士只有一位,能够击败他得到赦免的勇士,或许也只有一位;
我等众兄弟一起拼杀,皆行死力,若是少了一个人的奋战,便不能使大天恩赐降临,可蒙赦的人只有一个,如何在众人间寻个公平呢?”
于是众人便知道蜂谷和哉这番是意欲何为了。
确实,如他所说那般,以无垢者的珍稀,肯定不会是所有参与围攻天马武士的人都能得到赦免,很可能只会有一位能够得到最终恩赐。
那这样,大家都是拿命去拼杀,最后得利的人只能有一个......对其他人而言,这显然不公平。
在临战之前,其实不少人心中就对此有所疑惑,他们对自己的实力和运道都有清晰的认知,知道自己能成为最后那个幸运儿的可能性很小,即便最后恩赏不是归蜂谷和哉这个头领所有,乱战中想要准确的抢下一个敌方大将的人头可能也微乎其微。
所以心中都有疑虑,此刻蜂谷和哉将此事点名,众人倒是都被勾起了注意,海盗首领本来就有负责分配战利品的职责。
蜂谷和哉便提议道,在众人之间立个盟约,大家齐心奋战,不管是谁得到了最后的恩赏,都要善待其余人。
无垢者在尼朋的地位极其非凡,比一般的大名领主都更高,一位无垢者若是有心立下基业,很容易就能占据一方。
大名麾下会有许多领地奉行、供养武士,神社中也会有许多僧侣侍祭......这些身份在尼朋都是属于权贵阶层———哪怕是最下级的贵人,那也是贵人。
如果他们中诞生了一位无垢者回到尼朋,开创基业,将他们这些老兄弟都招到手下,那他们不也能乘着东风,扶摇直上?
于是众人对蜂谷和哉的提议纷纷表示认可,都割破面颊,将鲜血滴入竹筒中,就着家乡的甜酒一起饮下,形成血誓,约定一定拼死向前,得赦的人也要将其他人收为家臣。
誓言既成,蜂谷和哉心中大定,恰逢此时探马来报,正面主攻的部队已经打破了守军的外层营垒,前锋一度逼至辕门外!
闻听此言,蜂谷和哉大喜过望,不想此地守军如此不堪战,于是随即下令,让前线稳住战局,他即刻带着打破敌人外围伏兵的精锐加入战场!
第一百五十七章:凭高视下,势如破竹
蜂谷和哉既领兵马奔赴阵前,负责指挥主力进攻的乃是他的副手黑川健二,两人来自同一个村子,他们的父亲一起受到足轻征召,最后活着回来的就只有几人,因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两人也是自幼相熟,蜂谷和哉的弟弟还娶了黑川的妹妹。
黑川的性格温和,稳重,很在意家庭,在蜂谷和哉满心想着追寻海阔天空,永远摆脱那片岛之国,以及血税束缚的时候,黑川反而三天两头对他念叨着家人,倾诉思念。
整个海盗团中,蜂谷和哉最信任的就是这位副手。
“健二!”
蜂谷和哉对部下精锐做好了战前动员,此刻是意气风发,要去夺取那份“赦恩”。
“打的真好,弟兄们都很棒———那位‘天马武士’,可见到动向了?”
蜂谷和哉走到黑川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出鼓励的样子,话是上来就直入主题,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事。
如果他能斩杀那位天马武士,荣升为无垢者,那其实夺不夺下这座岛对他来说意义已经不大了,海盗征战就为一个利字,尽管这次袭击天朝的目的并不......对蜂谷和哉而言,他了不起在岛上转攻为守,和守军僵持下去,只要等到抚州那边尘埃落定,这场仗对他也就已经结束了。
“不曾见到‘他’出阵,前锋打至辕门时,汇报说大帐内戒备森严,军士十分精锐,想来那位武士阁下,应该是中土的一位统帅,所以不会轻易出战。”黑川健二回答道,然后又将战况快速大致的向蜂谷和哉汇报了一番。
所谓辕门,天朝古书有云:大将设营而陈,立表辕门......即指军营之门。
先锋能突破至此,可以说已是半只脚踏入了守军的最终防线。
蜂谷和哉此刻也不知该惋惜是部队没能一鼓作气,将守军击破———还是庆幸他全心追寻的恩赐没被其他人夺去。
对此也很只能点点头,做出赞许并且自信的姿态:
“此前的情报里,说此岛原本只有本地的卫镇,兵不过五百之数,不想上朝竟新设兵马于此,不过彼辈多是新兵,皆不堪战,我等可以凭此夺岛之功,威扬于东海矣!”蜂谷和哉将这些话大声道出,宣讲给士兵们听,以提振士气。
尼朋人作战很讲究一个“气势”,震旦古人总结了兵家四派,兵权谋、兵阴阳、兵形势、兵技巧,尼朋以兵形势为军道之首,国内战争,十分推崇“名将之风”,临危不乱,胸怀广大,目敌如蚍蜉......
不过在世界上,有能力的人总是少数,所以就出现了很多自视甚高,只学了个皮毛的“大将”们登上战场,排兵布阵,结果敌人都冲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时,和被打败的前一刻,还在言之凿凿“我军有十胜,敌军有十败”这类滑稽事频发。
但这种事已成习惯,士兵们也都习以为常,统帅将军们经常大言炎炎,才是正常的事,如果不夸大自己,贬低敌人,下面的人反而会对战事没有底气———你连说大话的信心都没有,是不是没想赢?
但黑川对战事的看法却并没有首领那般乐观,他的眉头紧锁,时刻关注着正在被奴兵和浪人们进攻挤压的前线。
黑川健二对战争局势很忧心。
场面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对海寇一方十分乐观,他们登岛以来,节节胜利,攻拔营寨十数,前锋一度摸到了守军辕门帐外......
黑川健二是个很细心的人,根据他的观察和清点战损,虽然守军一路退,我军一路追,可实际上己方每前进一步,每夺取一座营寨,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很多时候战果,那些被“占领”下来的阵地,甚至是敌人在局势不利的情况下主动让出的。
这样,海盗一方得到的无非也就是一座座空寨,连俘虏都没抓到几个,反而已经遭到了许多伤亡。
如果不是战线确实在步步推进,似乎有夺取最终胜利的希望,眼下的战损,说是海盗一方处于下风也丝毫没有问题。
尤其是那轮突破,“前锋一路杀至辕门,敌众溃之”,如果不是事实就是如此,他站在坡脚下,是亲眼看见最上面的浪人武士冲过了那道营门,然后再被驱赶出去,黑川健二甚至怀疑这场仗根本不是他自己指挥的,是有人代替他指挥。
说是太过吧,也不至于,但确确实实......顺利的让黑川健二有些心感疑虑。
这些守军确实有不少问题,技艺不够精湛,配合不够默契,检查一些守军的尸体,发现其皮肤还算白净,手上也没有老茧,显然是才入伍不久的新军。
但器械很精良,是正规军的水平,守军的统帅排兵布阵也没明显的问题,甚至放弃海岸防线,收缩兵力在岛上打造营垒的战术,可以称得上是十分保守稳重,难道真的是一个老将高估了自己部下的实力,领着一群新兵,结果被他们英勇无畏的海武士一路突破了吗?
黑川健二喜欢读书,尤其是读中土的书籍,他心中对一句古言有十分深刻的印象:
不要高估自己,不要低估敌人;
守军一开始就做好了收缩兵力打阵地战的准备,显然,对面的指挥是个保守的人,那他们呢?
黑川健二觉得蜂谷和哉的语气和状态似乎有些过热,他作为副将,以及蜂谷和哉亲近的心腹,是可以在一些关键时刻做点“泼冷水”的劝谏的,于是他指着位于高地的营寨,对蜂谷和哉道出了自己心中的忧虑:
“中土兵法有云:凭高视下,势如破竹......中土军势,自高处扎营,我担心中土驻军在示敌以弱,以蓄兵势。”
蜂谷和哉眼皮跳了跳,也就是黑川健二此番话说的非常小心,否则他作为想要赢下这场的主将,就必须大声呵斥对方的“怯懦”,来抵消这些话语的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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