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寒
喜好张扬,排场的胤滢怎么可能让自己的长姐作为“客人”却亲临一线,为众人所见。
真龙亲临战阵,必然会让军民士气提振,不管是哪位真龙,何况帝之长女,南皋宗姬,坐镇长垣数以千年,其在军事方面的才能与竖立的威望已然深入人心。
妙影的出现定然会使军民士气高涨,破敌不是难事。
可那就不符合胤滢的利益了。
接受“帮助”,共御外敌是一回事,让南皋宗姬在抚州大出风头又是另一回事。
不管是私心的姐妹之争,还是从另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上,胤滢都不想让妙影的影响力在抚州过于扩大。
她那小侄儿现在还在前线,长女若是在抚州平寇大显神威,母子间似有因此再生交集的可能,虽然胤滢本就没指望长女来抚州一趟,看都不看某个被她亲手赶出去的崽子一面就走———如果这样的话,倒正好利于她在这对母子之间进行操作。
于是胤滢反转了妙影的安排,以长女没有统领过抚州军队为由,请长女坐镇幕府,自己去一线领军。
她以为妙影不会对这提议表示反对,毕竟五龙各镇一方是国朝祖制,尽管上吴和南皋分别在政务和军事方面,有大过其他龙子的话语权,但一方域的核心军力,是不可能在镇守之龙在场且表示反对的情况下交由其他龙子统帅的。
但谁料,宗姬对自己姐妹的提议也进行了部分的修正:
“东海人才济济,幕府司职有序......你我分出一人坐镇,意义不大。”
妙影缓缓道,目光望向胤滢,以及她身边的海相玉璇。
在诸龙的幕府中,很少有一个“凡人”,能像玉璇那般被真龙信赖并且重用,以及拥有这般程度的权势。
即便以官僚体制显著于天朝的上吴,也从来不曾有一名辅官达到玉璇那样的高度,能够代龙执政。
元伯是天朝宰执,玉璇是东海之相。
妙影知道自己的兄弟是如何的信用此人,在她丢下责任沉溺宫中享受、游乐时,就是此人执掌东海权柄。
所以她这话也暗含了特别的意味。
不过胤滢好似没有察觉......或是并不想在此刻和长女针锋相对。
随后,妙影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她希望和胤滢并肩,姐妹一起踏上战场。
双龙齐临一线,其威必然大振军心,也能重创敌寇士气。
妙影这次来到抚州,并没有带什么护卫,不过那并不影响她的存在能够发挥的作用。
因为南皋宗姬,狂飙烈风之主本尊在此———她一个人,就是一支凡力难以匹敌的军队。
何况这次的敌人,海是自海上而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打碎未来的风
当抚州的轮廓出现在眼中时,海寇们的心情大多是兴奋而又紧张的。
这座城市对任何一个在东方海(碧海)上活动的海盗来说都不陌生;
她是财富的生命之泉,是带来死亡的裁决之手,是众城之女王......浩瀚的东方大洋上,众星拱月的那颗唯一的太阳。
没有海盗不想过有朝一日,能够光明正大的踏上这座东方海都的土地,在抚州的街市中,在那流出财富的源泉里大捞一笔,不论是带着舰炮,扬着黑帆,还是以一个公开的,合法的身份。
但能做到后者的人不多,但能做到前者的人从来没有。
真龙之威和天朝帝国碾压东方寰宇的军力,让一切针对这座城市的野望都成了无根之萍,一道海浪就能将其打的死无葬身之地。
而今天,他们或将成为千年来第一批能够以外来者的身份,进入这座城市,并且大发横财的掠夺者!
海都劫掠者!
幕府之敌!
这支庞大的,“联合舰队”中,出身纯粹,属于“纯血海盗”的那些头目们,多少已经做好了在这场战事之后远赴西洋,躲避风头的准备,因为他们知道不论事成与不成,神龙帝国的怒火都将从高天之上倾泻而出,在整个碧海掀起惊涛骇浪;
龙、玉舰队将以愤怒为燃料,载满炮弹,巡猎四方,对一切海寇或疑似海寇的目标倾泻以天朝汹涌的怒火。
未来几十年里,碧海都将在龙之怒里沸灼,燃烧,变得不宜生存。
但这和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那时,他们中,这场战役的幸存者想必已经带着满满的财富,去到西洋世界,在那里将珍稀的东方宝物换做大笔的财富,尽情的享受富裕安逸的下半生。
海盗是一个经常与外界交流,也和海商一样,在不同地域之间穿梭较为频繁的群体。
他们比一般人更了解不同地区的风土人文,以及规则逻辑。
西土比东方世界要更加赤裸,因为那里是多强的局面,以力至上,以利为主。
像是一个合法身份,在西土的西格玛人类帝国,只要有钱就很容易搞到,但在东方,别说是震旦天朝了,不管尼朋还是皋鲜对身份都看的很严,不是有船有货就能自称是海商然后靠港交易的,船引、关文,一样都不能缺,而这些东西是很难用钱就能搞到的,即便解决了这几样,想进入内陆活动也极其困难,因为那又是另一套系统......
甚至是贵族身份,也能靠捐献获得,但在东方,(海盗们)单纯想靠财力获得一个官面身份几乎绝无可能,只有那些出身相对较好,比如没落武家的海贼大寇能够靠着人脉,有在国内改头换面“复兴家业”的可能。
越是规则缺失的地带,对海盗这样的“冒险者”来说是一件好事。
萨图沙这座臭名昭著的海盗公国、自由者城邦、大洋的粪坑......此时此刻还安然屹立于世,没有抵达数百年后,它那场无可避免的终结之刻。
是无数海盗渣滓们心心念念向往的地盘,海盗领主还是无数海盗梦寐以求的头衔。
松散,从未统一的提利尔、埃斯塔利亚王国,和大分裂时期的阿拉比;
文明的边陲,蛮荒的边界,边境亲王领;独立于本土,尚处于蛮荒扩张时期的新世界殖民地.......
这些地方有一个算一个,名字哪怕在东方海盗的耳中都不算特别陌生,黑暗精灵海盗和诺斯卡北佬为东方的人渣朋友们带来了不少关于他们主要活动的西方信息,对东方的这些劫掠时满怀敬畏的,要仰震旦神龙鼻息生存的海盗们来说:
一个没有统一的强权,没有一支能够从北砍到南,止海盗夜啼的庞大舰队定期和不定期巡航,“洗兵碧洋”剿寇,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梦想中的热土。
他们可以在大海上肆意追猎船队,甚至登陆劫掠,也不怕遭到报复,光是南方世界,每一个城邦据说就是独立的一国,很像尼朋大名林立的情况,但是又比那分裂的更加严重,至少尼朋还有一个统一的安京幕府。
所以只要能攻破一座城邦的首都,大抢特抢,然后拍拍屁股跑路,这一个城邦也不可能单凭一己之力组织起一支足够强大的舰队来报复.......
这种对异域世界的“畅想”,越是逼近抚州,就越在联合舰队中传播。
底层的海盗们在这种宣传中相信,他们只要咬紧牙,干完眼下这一票,接下来就是鱼入大海,不受约束。你在林梅咏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他们会满载而归,带着从抚州抢掠到的珍宝远航西洋,在那里换得足够十几个下半生的财富,然后,想要继续劫掠生涯的海盗可以用这笔财富打造一直更加强大的舰队,在远比碧海安逸,轻松的海盗环境中继续“冒险”生活。
而想要安度余生的人也可以轻轻松松找到一个地方,买得一个身份,从此成为来自异国的士绅老爷,富翁......等到过个十年八年的风头散了,他们还能坐船回来,摇身一变,成为靠贸易发了财的富商。
———————分割线———————
“嘿!嘿!吼!”
“嘿!嘿!吼!”
先是一条房船上的海盗按耐不住激昂的情绪,开始用尼朋传统的庆祝胜利的欢呼,提前为这场劫掠之战的胜利庆祝———同样,也是为其打气。
随后,这种未战先庆的行为迅速蔓延到了其他船只上,越是下面的海盗越是容易被这种情绪所左右,他们太需要任何一点什么东西来鼓舞自信了。
劫掠抚州,这是多少海盗想都不敢想的妄语。
海盗们贪婪、狡诈、残暴,背信弃义如家常便饭,但他们不是蠢货,至少在:
“抚州一定有很强很强的实力否则以前那些名响一时的大盗巨寇们是怕吃太饱撑住了才不去打这座城市主意”的事情上有着基本的认识。
所以,联合舰队目标直指抚州的这一路,船员水手们的心情普遍是较为压抑的。
大家都知道抚州肯定很有钱,要是能抢到必然能发大财......
另一方面大家都知道这钱很难拿,拿了也不一定能用,自己的下场搞不好就是膈应抚州人一段时间不吃鱼蟹。
但当抚州出现在他们眼前时,一切犹豫此刻也都只能抛之脑后了。
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畅快的,豪迈的,就像一位真正的武家那般,将抚州之行,视做一场必胜的武家之绝唱罢!
......
“杂寇果然卑贱不知礼数,岂有未胜先贺之理?”
在一艘足足有近两百米长,前后七列帆,旗帆上描绘着一支栩栩如生,展翅金鸟的战船上,一名头戴月牙盔,身穿鬼面甲的武士听着从舰队中四方传来的呼喊,不屑笑道。
他的身边是一名头发已经花白,摘了头盔,抱在怀中的老年武士,闻听此言,向身后吩咐两句,侍从应了一声领命而去,很快,这艘战船上的水手武士们也被召集起来,然后齐声发出欢呼:
“嘿!嘿!吼!”
这条船在船队的地位似乎并不一般,在他们也发出欢呼后,其他的船也有样学样,很快三段式欢呼便在整个舰队中此起彼伏。
老迈的武士平淡的望着这一幕,对那不屑的武士道:
“此辈自弃家国是卑,然其不忘身土血脉,倒也不必苛责。”
“此次始终.......是为最后一战,既以抱定必死之决心,先贺而后战也无不可。”
“是!”
舰队经过这一个小小的插曲后,士气提升了不少,继续坚定的,一无所知的开向抚州,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不清楚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老迈的武士望着远处城市上空那已经开始积攒的风暴,面上依然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大将姿态,眼眸深处却泛起了一丝恐惧的悸动。
‘来了’
他看着前方的阴云,任凭各种情绪在胸腔中激荡,翻涌,却始终一言不发的,沉默着伴着整支舰队驶向那诡谲的未来之中。
起风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铁雨
海盗头目们狂热的煽动着部下,他们得到了“大人”们的许诺:
“只要我们能第一个冲进去,这次劫掠所得的财富,就由我们第一个挑选!”
“看到那座墙了吗?只要越过去,宁都的财富就任我们劫掠!”
第一批敢死队一共八十条快船,以分散的阵列迅速的朝抚州港突袭。
而后方,逐渐展开的大战舰则打开炮门,露出黑洞洞的炮管,向着陆地开始轰击,为这些突袭船提供火力掩护。
按照船队核心,这次大劫掠的统帅部所安排的战术布置,他们宣称这样做的目的是发挥联合舰队突然袭击的优势,迅速的,在抚州的防御力量反应过来之前打出缺口,让己方抢占下陆上阵地。
毕竟海盗进攻的目的是为了劫掠,而抢劫肯定是要到岸上进行的,不管是抓俘虏还是洗劫居民、商会公馆都是如此。
因此,这样的安排没有得到什么质疑,只在对什么人去打头阵,以快船突港,登陆厮杀的问题上各方都有所争取,谁都知道这样做的人受到的威胁更大。
最后是以重赏威逼利诱的推出了几千号底层海盗,让这些又穷又贪,又没什么话语权的人去当这一次炮灰。
为了这一次攻击顺利,这些执行敢死队任务的快船上,还被安排了许多名神官僧侣,往日这些身份在尼朋国内可都是尊贵的人物,高阶神职的地位不比一般的武家大名低,但此刻竟也登上了这些去执行几乎“必死任务”的突船,和一群海盗浪人混在一起。
他们一手托着法器、身上披着袈裟,披缠着写满咒文的法文符咒,一手盘着念珠,在海盗们面前走过,不断念诵着各种祈福、祝胜、保佑的经文。
靠天吃饭的人,往往对超凡的力量更加充满敬畏。
这些无法无天的恶棍,在即将到来的血战面前,此刻也表现得像个虔诚的信徒那般,跪在僧侣们面前,思念着家人、忏悔着往日种种,并向那高高在上的大天发下誓言,只要他们这次劫掠能有所得,就必会在之后回报大天。
一些机敏的海盗此刻却也意识到了情况有些不对劲。你在林在你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此前神官们只在大船上活动,他们只以为是那些武家海盗们绑来、诱来为其服务的俘虏,此刻竟然出现在这一批先头登陆的敢死队列里.......其中意味,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突袭的船队经过挑选,都是联合舰队里船身偏长,前进速度较高的快船,距离出发开始,只用了两刻不到的时间便已快进入了抚州港的范围。
海墙是抚州的第一道防线。
冰冷的海墙伫立海面上,仿佛一块盾牌被人为的拆成了许多碎片落插在岸边。
抚州海墙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整体,是由许多段大小长短不一的堡垒和要塞,以及炮墙构成的防线。
当距离越来越近,狂热的心也就愈发趋于平静。
原因无他,这个距离,目力已经足够海盗们看清他们将要面对的东西。
想象之中的抚州无非也就是大一点,更大一点的港口城市。
庞大的,每天都有无数船只进出,永远是拥挤且热闹的港口;
比屋连甍的民宅,灯塔、炮楼、横江锁.......
尼朋海盗在南海纵横,一个积年老寇肯定经历过不少海战、攻港的战役。
可抚州,抚州对许多人来说,只是一种传说,一种只存在于想象中,类似海民中关于“金银岛”“青春泉”“幽灵船”那样的“传说”。
鸦人哨兵和无孔不入的密探,据说能够潜入人的梦中,挖掘出他们那些连自己都快要遗忘的秘密,这种传言就和不祭祀曼纳恩会引来天谴一样,属于说证实吧也没有,说不信吧......大伙都惜命的“规则”。
因此海盗们一般来说是不敢靠近抚州的,除非实力非常强,档次足够,才有可能混入其中,因此,绝大多数海盗这辈子可能连抚州的样子都不曾见过。
有的人一见,则就是此生最后一次了,比如现在。
火器自从天朝工匠自神龙的指引下将其创造出来后,如今已是世界各地都在流通,使用的武器,它简单,好用,易于上手,一个普通的农民拿在手里,只需扣动扳机,也有那么一点机会干死一个全副武装的骑士———只要这个骑士反应足够迟钝,且不受战争眷顾的运气到了那样倒霉地步,同时身上也没有比如女神赐福之类的庇护。
而单纯的火枪,或许不一定能击破超凡者以及各种妖魔鬼怪的肉身防御,但一旦口径、弹药变大,枪变成了火炮,肉体凡胎就很难扛得住其威力。
在海战中,射程够远,威力勾搭的火炮迅速的成为了决定战争胜负的武器。
而有一个常识,是在任何有智力和经验的舰长脑子里根深蒂固的:
上一篇:魅魔小姐的里世界拯救记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