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寒
这一下,好像从地狱来到天堂,又像是颠倒过来,让游侠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她极其缓慢地、近乎僵硬敌伸出手臂,抓住树衣,缓缓将其裹在身上。
树纤的触感相当粗糙,且非常冷,让艾达裸露的皮肤泛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她依旧跪伏在地上,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将衣服裹在身体上,好像这样就能带给她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她没有抬头。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也许是见到了艾达的动作,甚至比刚才更冷更硬,却也带着一丝不得不面对这般复杂情况的无奈和审慎:
“这个岛......只有我们两个人?
把你知道的,关于这里的一切,告诉我,所有......”顿了顿,长安看着披头散发的女人垂头丧气的模样,从对方的种族和外形都猜测她的身份并不普通,又补充道:“还有你的。”
如果对方是个正常人,那捡到昏迷的他,长安自付有很多可能和方式,但唯独奸......等等,这好像也不难理解?
长安并不擅长,甚至是几乎从不会主动去利用自己的魅力,但他清楚自己在这方面的能力或许就和他的武力值那样,“并不一般”。
他在草原作为“铁面汗”驰骋的时候,面对外人光靠摘下面具就能取得巨大的优势,不管是好的或是坏的。
比如极欲天,色孽信徒,长安征服过不少信奉黑暗王子,最幼女士的草原战帮,其中的大部分人,如果看到他的真容,即便在战阵中都能立刻高潮。
然后主动放弃抵抗,臣服归顺于他;
或者作战意志高涨,主将亲自上阵冲杀要与他一决雌雄———这样做的大部分都死了,少数活下来归顺了血月王庭,少数成功跑掉,但都对他十分念念不忘,打回马枪被血月部踩死了不少。
还有一些嗦不出,很难形容的,就和当初那个放蛇咬伤了长安,让他昏迷好一段时间的檀力戈一样,战斗过程中很是恶心了他。
......
如此一想,眼前这异种女人会对他行此不轨之事,从逻辑来说倒也......“合理”?
尽管长安很不想承认这点。
这次东征前后遇到的事情十分诡异,长安本就精神高度紧绷,此刻醒来发现自己流落孤岛,身边不见大军,他更是紧张万分。
他此刻倒突然希望:
这尖耳朵的女精灵,就是一个单纯和他一般流落孤岛的幸存者,然后见色起意,睡奸了他,而不是背后藏着其他的什么阴谋诡计。
第一百九十一章:东方之行
长安用的是命令的口吻,很冰冷生硬,却也算是一种善意的信号,或至少是暂时不打算立刻清算的表示。
对艾达来说,这就是好事。
精灵游侠深吸了一口气,混合着咸湿空气和尘土的冰冷气息涌入肺腑,她终于慢慢抬起了头,但目光依旧低垂,不敢直视少年的脸,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却答的很流畅。
“......我在这座岛上已经呆了十年,可能更长一些,也可能短一点.....我以为诸神已经遗忘了我,直到......您出现。”
“您”这个称呼,从艾达口中几乎是自然而然地、带着一种卑微的敬畏脱口而出。这个称呼在她十年孤寂的喃喃自语中,已与某种执念融合。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判断长安的反应,然后,继续用那干涩的声音说道,语速很慢,却很清晰:
“这是一个被遗忘的岛,不算大,您应该知晓了,有植物和淡水,还有......一些勉强可以果腹的东西......南岸有一片暗礁,可以捕鱼.....”
她将岛屿的情况快速又细致的向长安讲述了一遍,这些并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秘密,它们的价值只在于获取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即便长安杀了她,然后被困孤岛———不会有比这更坏的可能了———,继续艾达曾经一个人的囚徒生活,那么上述的那些“经验”,他迟早能够获取。
所以艾达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而是尽可能让自己显得诚恳的,将过去十年的孤岛生涯中所总结出来的经验全盘告知,她心里还隐隐藏着“赎罪”的念头,如果眼前这位俊美如天神的东方少年选择在倾听完后杀死自己,那艾达提供的经验好歹能够在接下来的孤岛生活中帮到对方。
然后她开始讲述自己的身份和经历。
从她自己的描述中,长安知晓了眼前的女精灵确实是一个来自西方世界的异族,虽然有着一头金发,肤色也是白皙被晒成了看起来很健康的棕麦色,但却并非震旦人印象最深的“阿苏尔”高精灵。
而是在那场上古时代的高矮之战———因为精灵和矮人的特殊关系,不知道是为了方便还是恶趣味凑搭子,一旦提到精灵与矮人,震旦人就会用高矮并称,尽管矮人族在震旦官方有明确的“锻夫”之名———后,自原始精灵族群中分出的一支族裔,其自称阿斯莱,翻译成震旦语,简单一点就是“森林精灵”或者“木精灵”,当然因为这样听起来太像某种自然精怪,长安倒是正确的理解了对方名字的意义“自然之民”。
这才是木精灵这些脱离本土的出走者自称的本意。
艾达是一个木精灵中的出色者,从她的讲述中,长安分析出了这点,“自然民”阿斯莱斯一个很传统保守的族群,他们很少离开森林的领地,要么就是以短暂而迅猛的姿态冲向外界,往往是发动战争和达成某种目的。
而艾达能在很早就被选中,成为在其半神王麾下效力,并且从事的还是高危险高要求特种工作的“世界游侠”,普通的阿斯莱显然不会有这样的能力与资格。
据艾达自述她的射术很强,近身战斗也不弱,潜行伪装的能力更是在阿斯莱中绝对算是顶尖的,否则也不可能被选为世界游侠,然后在凡世游荡,履行了上百年的使命。
她的第一次任务是在巴托尼亚,要求不暴露身份的去刺杀一名骑士领主,后者因为债务问题,将主意打到了夏珑森林上,不断派遣麾下的领民进入这片独立在艾索洛伦之外的森林砍伐狩猎,触怒了当地的自然精魄,阿斯莱们于是决定惩戒他。
艾达于是佯装身份伪装成一个人类游侠,在当地农奴中鼓噪了一场暴动,然后借此组建了一支“绿林好汉”式的强盗军队,并且将其带往骑士狩猎的地方,在距离超过百步的情况下一箭射死了对方,然后靠一人不断发箭,营造出森林中有一支训练有素射手队的假象,吓退了骑士的扈从团,然后抽身潇洒离去;
也曾深入南方雨林,射杀巨兽,完成探索;
在南海土邦执行任务期间,和土人以及海盗发生矛盾,在雨林中依靠地形周旋,用陷阱和武器杀死了数十追兵,迫使整整上千人的围剿无疾而终;
......
她最后执行的一个任务,则是前往尼朋,探查关于传说中“东方神树”的消息,那是阿斯莱们从自然精魄那得到的一个非常古老的信息,据说其关联甚至更早于精灵们诞生———也就是诸神来到凡世,依照祂们自己的形象创造出精灵一族之前。
尼朋地形多山多树,常理来说很适合阿斯莱的种族天赋,然而此前行动几乎无往不利的艾达在尼朋遭到了劲敌,她提到了一个特殊的“忍者”群体,这些人有着丝毫不逊色于精灵游侠的隐匿和暗战能力,艾达也只能勉强在森林中压制对方,一旦进入其他不属于天赋领域的环境就很容易被发现乃至围猎。
而对方不知何时就盯上了她,艾达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何暴露的———在经过十年的孤岛囚困后,她不断地复盘当初的失败,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并且告知了长安:
“尼朋......是个特殊的国家,我在震旦境内没有明确的感应,但在尼朋,我隐约能够感知到:那里,是有自然精魄存在的,但是它们并不欢迎我......甚至怀着敌意。”
自然精魄可以说是和暴雨、地震、山洪类似的一种自然现象,就像死灵法术被发明后,自然死亡也可能导致亡灵产生那般,是只会在特殊情况下产生的事物。
阿斯莱与艾索洛伦的自然精魄签订了契约,按理来说,不管哪片地域诞生的自然精魄对这份契约都会有一定的“印象”或者是“共识”。
除了特殊的,“自然恶意”显化的那部分外,自然精魄对阿斯莱的态度一般都会是亲近包容,最不济也是中立接纳的。
但在尼朋山林中,艾达感应到的却是一种朦胧,单纯,却也纯粹不加掩饰的恶意,她对此有多个推断,有关于尼朋的精魄也是象征自然恶意的,也有那里的精魄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扭曲等等......
第一百九十二章:女奸男
经过大落大起大落的艾达,如今已是将眼前的异域美少年,视为了“神启”的显化,而她出于最纯粹又极端的欲望,侵占了对方......
救赎、爱慕、肉欲、悔恨、渴望、恐惧、期待.....种种矛盾的心理纠缠在一起,此刻的艾达脑中可谓是一片混沌,除了得到对方的“容忍”这一点外,几乎没有任何对其他事情的正常思考。
直到艾达说完之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她脑子嗡的一下。
那些话,那些本应该烂在肚子里的东西———神树、使命、跨越半个世界的追踪———她全说出去了。
为什么?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那张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皱着,嘴唇抿着,可就是这个表情,这个距离,让她突然想明白了。
不是忘了。
是压根就没想过要瞒他。
十年。
十年没见过一个活人,没见过一个同类,她以为自己早就死了,早就变成这座岛上的一根木头、一块石头。
可眼前的少年被海水,被天意送到这座岛上,带着一身她十年前就以为再也不会碰到的活人气,带着那张看一眼就能把她魂勾走的脸,带着体温,带着脉搏、带着雄健的.....
她想要他。
从第一眼就想要,想要到脑子不清醒,想要到什么都顾不上。
所以才会说那些话,不是疏忽,是根本没想过对他设防。
长安明辨真假的能力只对灵魂有用,但通过观察分析,隐约也不觉得这异种女人说的是假话。
这些消息虽与当下无用,毕竟一颗上古神树以及为之而来的异域异族女子,和他当下以及此前遭遇的经历又有什么关系呢?却表现出了对方袒露出的“诚意”。
艾达自己讲述的那些战绩,长安不觉得夸张,毕竟他自己就能做到更夸张的地步,根据他的观察,女精灵也确实不像普通人,所以假如建立在她说的是真话———至少关于其实力那部分的基础上,那么这女精灵在并不知道长安具体实力的情况下主动交出武器,放弃抵抗的姿态就显得诚意满满。
如果长安醒来的时候除了身上压了一具下流的肌肉大车以外没有别的压制和束缚,而是手脚都被捆住,做出显然要先囚困他的态度,那么女精灵现在多半或许已是半个死人了,正因为对方在他最脆弱的时候额......除了好色没有表现出其他的恶意,长安才勉强能暂且憋住这口气。
他正思索间。
艾达低下头,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连自己都嫌丢人的颤音,并且直接暴露出了其内心的惶惶不安以及不自信:
“我能找到食......分辨岛上的物品;我知道怎么用岛上的材料制造工具......”
长安的眉头皱了皱,抿着嘴。
而艾达则再次匍匐跪地,这次是直接将额头贴在了冰冷的泥土上,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自言自语,
“我,我能献出身体守护您,还有......”
她没说完,因为不敢往下继续说。
千言万语,总结成了最后一句话。
“我对您有用。”
她的身体不再只是微颤,而是开始出现明显控制不住的抖动。
那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或寒冷,更像是一种被长久的孤独、突然的变故以及此刻未知命运的彻底击穿,她在等待,或者说,在承受,在放弃了武力手段抗争后,她能提供的,似乎只有这具还算强壮、熟知这片土地每一个秘密、能帮助少年生存下去等待救援的身体......
她还能给什么?能给的都给了,能说的都说了,在流落十年之后,艾达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这具身体了,这具十年没被人碰过、粗糙得不像话、但还算能用的身体。
如果他愿意留下自己,只要需要,哪天他无聊、有欲望了——
她脑子里闪过那些画面,脸烧起来,心却凉下去。
少年脸上的愤怒不似作伪。
木精灵可以说是半母系社会,精灵男女平等一直很不错,毕竟女人经过训练后也能成为强大的战士,或是掌握魔法、神赐这些超凡之力,所以就谈不上什么男尊女卑,这是关键。
但雄性始终还是作为族群最中坚力量存在的,毕竟那些影响力较大的主要神祇:
神王阿苏焉,是男性神祇,有少数情况下被认为性别对这位神王无所谓;血手之神凯恩,也是男性,并是以色欲和暴怒形象闻名的,经常被(不知死活的)调侃为色孽和恐虐的私生子;
知识、魔法与智慧之神荷斯,也是男性;
狩猎与狂野之神库诺斯,因为是爱莎的配偶,同时也被尊为精灵之父,自不必多说,猎神同时还是木精灵尊奉的神王;
可以看见,除了那些本来就不怎么受待见,畏惧多过尊敬的地下诸神里,有那种非常凶残暴力令人畏惧的女神,精灵的天堂诸神中男性神祇的地位是占据绝对主导的,即便是没有精灵会不尊重的母神爱莎,其尊贵的地位和权能也主要是因其在创造精灵一族的过程中发挥了主要作用,所以是精灵之母,以及在生育、家庭、自然等辅助领域不可替代的重要性。
......
所以,艾达在决定骑上长安的身,在这匹漂亮,整个世界都找不到第二匹能与之媲美的小公马身上,作为一名女骑士肆意驰骋,汁液横流,发出几能震碎海岛的呻吟娇喘时,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羞意的。
精灵的寿命很长,艾达在服役前普通度过的两百年里,和同族交往过几次,都是同性,因为她的身材高大以及形象问题,在异性那里的人缘并不如在同性中好,加上木精灵特殊的冷淡社会,即便要考虑繁衍后代的问题,艾达也还没有到必须要考虑异性伴侣关系的年龄。
精灵都是比较博爱的,不管哪个亚种都一样,而因为繁衍困难,有的精灵干脆彻底放飞自我,管他同性异性,反正都生不了,我是一样的肏与被肏吔!
甚至为了鼓励正常能够繁衍的性向结对,精灵们并不排斥乃至鼓励年轻人在最初的时候就和同性结伴,因为他们认为“新鲜事物”总是最吸引人的,一个男人若是最初就是与女人相处厮混,久而久之可能会厌倦女人,然后沉溺同性之乐;
但若反过来,他们先是接触、尝试一下同性的友爱......之后也更容易发掘并且固定认可异性的美妙。
艾达的情况就类似这种,她只是作为一个正常的,并不孤僻,甚至在阿斯莱中算得上善于交际的精灵,需要正常的“伴侣”罢了,她的处女之身是与第二名同性伴侣,一个祭祀家族的女王侍女候选人一起破掉的,她的第二位同性伙伴是她初恋的妹妹,因为其姐姐作为家族的第一候选人,需要保持纯洁之身,所以两人和平分身,然后羡慕自己姐姐的妹妹就“趁虚而入”,接过了姐姐的“女友”。
当然,这对精灵来说太正常不过了。
后来艾达还和这对初恋姐妹重逢,姐妹两个和当时已经愈发英俊并且成为了世界游侠候选的假小子前恋人旧情复燃,三人滚在一块,很是一番耳鬓厮磨,恋奸情热......
她睡奸长安的时候,多少还有点“女人主动”的羞涩以及与之配套的去责、弱责心理的。
如果长安醒来后对自己被一个帅气的精灵大车睡了不以为然的话,那艾达绝对是可以欣喜地投入他的麾下,心甘情愿换个体位让小马来反向肏干中出女骑士的———也就是她可以做长安的母马。
可惜长安显然并不觉得自己是男人所以被女人睡了是占便宜不需要追究的。
艾达现在就很惶恐。
她知道自己想的或许一厢情愿,以长安的容貌,即便在不知道其身份的情况下,艾达也能猜到对方的身份地位绝对不凡,也就是不会缺女人。
可还是祈祷......
长安不知道眼前的这匹想做他胯下母骑的肌肉大车女精灵在想什么,他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
一女子先搭救了一男子,后见其生的俊美,趁男子昏迷中,遂行奸淫之事......按国朝律法,该怎么判定?
第一百九十三章:疑惑
这个问题长安反复想了很久,没能找到答案。
因为,因为......
他看过的书里没有。
帝后创阴阳宁和之道,以为震旦万世之法,宁和者,阴阳和合,天清地宁;指世间两种对立又统一的力量,如天地、日月、男女、刚柔......相互交融、平衡、互补,达到动态的和谐。
当阴阳二气和谐交融共存之时,上天就会清澈明朗,大地就会安宁稳固,万物得以自然生长。
男女二性就是宁和之道中最典型的,对立而又统一,分属而又交融的阴阳两面,在术论之中,一向是以男子为阳,女子为阴,在现实主流中也却是如此,男子为阳,承阳之责;女子为阴,司阴之道。
震旦男丁要定期操练演武,学战阵搏杀之道,此为昊天龙帝所传;震旦女子则与尚阴祠和桂林中,学习射艺,此乃月后所授。
大到社会岗位、职责,小到专精的技艺,都有与这“阴阳之别”有相对应的划分,但这并不是强制性的,比如女子就只能习射,男子则不能持弓,而是以传统习俗、文化风气作为鼓励性的劝导。
身份可以调转,属性可以变化,只要整体的和谐不被破坏就行,而怎么算是破坏宁和呢?
阳炽侵阴,阴盛摄阳,此即为天地失秩,阴阳失调,则宁和不存!
震旦人将这类破坏宁和的事情,称之为:“邪倾”,有倾斜之意,阴阳均衡一旦被打破,倾斜了,就是不好的邪事,又作邪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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