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莫妮卡将餐刀递给夏琳,然后握着夏琳的手,两人一起切下一块蛋糕。
松软的蛋糕坯、白花花的奶油、新鲜清新的水果,无不挑动众人的胃口。
除了蛋糕以外,现场还准备了丰富多样的自助餐菜品:酸甜的橘子酒、啤酒、香肠、芝士面包、鱼酱、通心粉、冰淇淋,还有一款外形像橘子的“橘园”酒吧招牌小吃阿兰希娜。
——这是往饭团里填入蘑菇、乳酪、熏肉、火腿肠等馅料,裹上蛋液和面包屑,然后放进油锅里油炸,出锅后是呈金黄色的圆球,很像橘子。
夏琳喜欢吃这个,除了好吃外,还有一点点地球的故乡因素。
——像是个粽子,只不过被油炸过。
所以,夏琳对分到手的蛋糕兴趣乏乏,简单吃几口意思意思后,就跑去自助餐桌,沾着甜酱大快朵颐吃起阿兰希娜。
莫妮卡捧着属于自己那份的蛋糕走来,调侃道:“你还是喜欢吃这个,即便成了大作家,出入上流社会,品味也没变得多高端。”
在将一个阿兰希娜咽下喉咙,再咕噜咕噜饮了一杯酸甜可口的橘子酒后,夏琳缓口气,方才回应道:“好吃就行,能吃饱就行,所谓的上流社会仪式繁琐又铺张浪费,还耗时间。有这闲钱和时间,干点别的不好吗?”
莫妮卡伸手抹去夏琳嘴边的油炸面包屑,提醒道:“这话在这里说说就行了,在外面说可就毁人设了。而且你都佩戴圣母的护身符了,也该知道圣母会很传统,不像圣女会管的那么宽松。”
夏琳摸着胸口处的护符,迷茫道:“其实我不确定要不要皈依圣母。我之所以佩戴它,只是今天醒来见识了世界的另一面,很害怕,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而雅诺斯是圣母会的传统势力范围,所以就拿来带了。”
夏琳想起晚上的礼拜仪式,心底里默默道:“但愿别一进去就被抓吧!”
莫妮卡对此感同身受:“我当年也如此。”
但莫妮卡没有继续往下说。
沉默片刻后,夏琳鼓起胆子问道:“你的晋升仪式非常非常危险吗?你今天花钱这么豪爽,给我一种知晓死期之人要花尽所有积蓄来一次最后狂欢的感觉。”
莫妮卡平淡回应道:“别人的晋升仪式或许不危险,但我的肯定危险。我已经安排好后事了,如果回不来,这家酒吧将会变卖,变卖所得除去委托费、税费等等乱七八糟后,就让大家分了。”
她抿了一口橘子酒,恨铁不成钢道:“如果贝拉那几个小混蛋好好读书,懂得管理经营,我就将这酒吧给他们了。结果你也看到,这些家伙只会打打杀杀,与其让酒吧欠债破产,还不如趁早变卖,让他们过几天快乐日子,之后怎样就看他们的造化。”
夏琳望着贝拉粗鲁地坐到餐桌上,一手啤酒一手纸牌大呼小叫,竟有几分羡慕:“很羡慕老爷你有可以托付之人,不像我,要是有一天死了,遗产都不知道要给谁。”
莫妮卡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给我。”
“滚!”
闲聊一会后,夏琳看看时间,认为该离开了,她还要回去为今晚的礼拜仪式做准备。
这时候,莫妮卡抓住夏琳的手臂,将她拉到身前,红唇紧贴其耳朵道:“你真该注意下与康斯坦丝的关系,你们之间是同性恋人的黄谣越传越离谱,据说已经惹某些大人物不高兴了。”
“据说?保真不。”
莫妮卡肯定道:“信息来源可靠。”
“惹谁不高兴了?”
夏琳虽然在康斯坦丝的引荐下出入上流社会,但她认识的、打过交道的人里真没几个能称得上是大人物。
莫妮卡也不打谜语,直言道:“安娜塔西亚·尤里乌斯公主。西塞罗三世还在流亡的时候,她躲藏在康斯坦丝的家中,两人一起长大,对康斯坦丝怀有超越友情的感情。后来西塞罗三世得势,她凭借与康斯坦丝的关系对帝国的政策施加影响。最近三年康斯坦丝力推的《济贫法》、建立失业保险制度、提高最低工资等政策,都有她的身影。”
夏琳颇感诧异,因为莫妮卡所说的这些政策,都是三年前那场纺织女工大罢工事件后,她对康斯坦丝提议的。
夏琳没想到,除了康斯坦丝外,还有个素未谋面的安娜塔西亚·尤里乌斯公主支持。
莫妮卡拍拍夏琳的肩膀,劝告道:“你现在也有名气,有属于自己的读者基本盘,应该和康斯坦丝保持距离,免得有一天被当枪使,或是被当做盾牌来用。”
夏琳点点头,记下这事。
——成为代理黑日神帝后,夏琳也有了远离康斯坦丝的打算,毕竟对方是政界大人物,大概率有超凡者保护,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会识破自己秘密身份的存在?
即便没有这种可能,夏琳也害怕有一天自己的敌人会盯上康斯坦丝。
——康斯坦丝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可不能害了恩人。
离开“橘园”酒吧时,夏琳从莫妮卡手中接过了一瓶特殊的墨水,据说是维斯特林联合王国的军情六处用来书写密信的,唯有在黑暗空间里用绿色光照才会显露字迹。
为此,莫妮卡还附赠一小瓶白色粉末状结晶,说将之点燃就能生成绿色火焰。
夏琳观察着黑色粉末一番,不确定道:“我记得硼酸的焰色反应就是绿色,这是硼酸吗?”
夏琳前世是文科生,对这些一知半解,想不出个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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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琳离开后,莫妮卡也离开热闹的酒吧大厅,回到自己的房间内。
推门而入,她看到莱因哈特压低身子,做出攻击姿态,铜铃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房间角落。
有人闯进来了!
莫妮卡并不慌张,先是蹲下身安抚莱因哈特,让其放松下来:“去找贝拉要吃的吧。”
待莱因哈特离开后,她便关上门,随便从酒架上抽出一瓶葡萄酒,斟了两杯到那昏暗角落的沙发坐下,一杯留给自己,一杯递给几乎与黑暗相融为一体的女人。
这就是莫妮卡和夏琳提到的搭档。
她身高160cm出头,身形纤细,弱不禁风,身着束腰黑色长裙,佩戴一顶暗紫色软帽,垂落的紫色面纱遮盖其面容。
这是法尔曼最保守、最传统的女士装束,年轻女性鲜少有这样搭配,更多出现在七十八十的老奶奶身上。
但这位保守、传统的女士做着不保守、不传统的事,她纤长的双手间一张张塔罗牌翻飞,花式洗牌技巧胜过任何顶尖的荷官。
她冰冷目光落在莫妮卡身上,愠怒道:“你必须事先跟我商议,而不是擅自邀请其他人加入!”
莫妮卡抿了一口酒,无所谓道:“夏琳信得过,我能担保。”
她冷哼一声,不屑道:“我们是临时合作,事后各奔东西,你的担保对我而言一文不值。”
莫妮卡伸出纤指,在桌面上写出了个“4000”的数字,利诱道:“夏琳寻求占卜,我向她推荐了你。”
“别找我,让她去路边马戏团找那些招摇撞骗的!”
“但夏琳报价4000法拉尼。”
这女子暴跳而起,低声怒吼道:“不要用世俗的金钱来……等等,多少?”
“4000法拉尼。她预感母亲似乎出事了,想要占卜一下。”
女子一改刚刚的暴躁,迅速坐下,恢复端庄与安静。
“看来是个孝顺的姑娘,这让我想起了含辛茹苦将我拉扯大的母亲。”她用手背轻拭眼角,“明天晚上带她来吧,我经历过家人身处危境的痛苦,见不得同样的事发生在她人身上。”
“我会跟夏琳说的了。”
莫妮卡狡黠浅笑,回味这个功利的家伙见钱眼开的嘴脸。
“对了,这个夏琳是什么道途的?”
“不知道,据她说今天才成为超凡者,她只知道自己的能力是强化听力,能在这里清楚听到酒吧大厅的动静。”
女子皱起眉头,后悔刚刚的鲁莽:“我想了想,还是不接这个占卜委托了。要知道,某些超凡道途就是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比如人见人打的幻想道途。正好,幻想道途九阶狂人就强化了听力,而幻想道途的超凡者多是作家、演员等文艺工作者……嘶,这个夏琳是不是写小说那个?”
莫妮卡优哉游哉地抿了一口酒,慢悠悠道:“是的。”
“那我不接这个委托了。”
莫妮卡惋惜道:“明白了。唉,4000法拉尼的大生意就这么告吹了。我记得4月20日的聚会上有人出售一份脑控虫虫后的灵质,开价是12000法拉尼,你记得凑够钱,错过就没了。”
“……”
“……”
“……还是麻烦老爷你联系下这位夏琳小姐,她的委托我接了,我会提供物超所值的服务。”
莫妮卡再抿一口酒,掩饰计谋得逞的笑容。
“那么她加入一事呢?”
女子伸出第一根手指:“根据之前的约定,行动成功后由我先挑选一半的战利品。遵守这个约定的前提下,我原则同意她加入。”
“没问题,我和夏琳瓜分剩下一半战利品。”
女子伸出第二根手指:“我必须确认她不是幻想道途的超凡者。”
“可以,直觉告诉我她不是。”
女子伸出第三根(和谐)手指:“行动开始前,我会给她补课,免得她犯常识性错误,她必须掌握这些知识。”
“夏琳她很乐意学。”
“我需要占卜一下。”
得到莫妮卡的答复后,女子放下塔罗牌,取出三枚面值为1法拉尼的银币,快速默念一番,然后将之抛上空中。
叮铃铃玲玲……
三枚银币落在桌面上一阵打转,但莫妮卡还未看清楚正反结果,女子双手化作残影扫过,将银币取走重新抛向空中。
如此重复五次后,她将银币收好,神秘叨叨地说着莫妮卡听不懂的话。
“什么结果?”
女子回答道:“蒙卦六五爻辞:童蒙,吉。”
莫妮卡茫然眨眼:“听不懂。”
她解释道:“就是我们对夏琳小姐进行突击培训能取得很好的效果。”
“原来如此。”莫妮卡只觉得不明觉厉。
十分钟后,那女子又抛掷六次三枚银币,一阵神神叨叨后说道:“乾卦九四爻辞:或跃在渊,无咎。”
莫妮卡揉着太阳,无奈道:“直接说你的解读吧,我听不懂这语言。”
她沉默思索良久,方才说道:“我的解读是:情况对我们不是很有利,我们需要做足准备,根据形势进退有度,这样就不会有危险。”
“所以,夏琳她该不该加入?”
“……加入吧,这样也算是做足准备。”
“那就行了。”莫妮卡将酒杯强行塞到对方手中,然后碰杯庆祝道,“祝愿我们合作顺利。”
叮!
“祝顺利。”
杯酒入肚后,莫妮卡羡慕道:“占卜赚钱真简单,这样丢几轮银币,然后讲些神神叨叨的话,就能有大几千的法拉尼入袋。”
女子苦笑着辩驳:“这钱是用命赚的,当你成为萨满就明白,要是你给来历不明的人占卜,占卜到了某些强大存在的头上就死到临头了。但愿夏琳小姐的母亲不牵涉到某些不得了的东西……”
第三十一章 读者
4月17日下午17:45.
夏琳临时抱佛脚,一目十行地看着圣母会相关的书籍,免得晚上的礼拜仪式不懂礼数出洋相。
但看着看着,夏琳就发现了一个不对劲问题。
“根据圣母会官方的礼拜细则,礼拜仪式会在每个月的1日和15日进行。1日时,太阳、月亮、异世界星球在同一条直线上,月亮挡住了太阳的光芒,在晚上观察不到月亮,亦即是月相中的‘新月’。”
“而15日,太阳和月亮位于这异世界星球的两侧,月亮能很好地反射太阳的光芒,所以夜晚能看到完整的发光月亮,亦即是月相中的‘满月’。”
“这两个月相在圣母会的圣典中有特殊的含义,新月这天,圣母对现实世界的影响较低,信徒需要在教堂内做礼拜,强化与圣母的联系,并躲避邪恶生物的攻击。满月这天,圣母对现实世界的影响最强,信徒需要到教堂内做礼拜,聆听圣母的神谕。”
“但今年四月的满月礼拜,从15日调到了17日,晚了两天。”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是不在意这个问题的。但现在……这寓意着什么呢?”
夏琳陷入了沉思。
“老爷的晋升仪式定在5月1日新月之时,这天圣母对现实世界的影响降低,是否与之相关?”
“还有,就我所知,月亮这颗卫星是反射太阳光,自身是不发光的。那么是否可以认为,圣母的力量来源于圣父?即便不是,也是否能认为他们间关系紧密?”
“不不不,这不合理。别看圣父圣母圣子圣女这称呼像是相亲相爱一家人,除了圣女是第五纪元初的角色,圣父圣母圣子在第四纪元末的渎神战争里可是打得你死我活。圣教会是在渎神战争结束后才组建,这三位神灵放弃了原来的名号,方才改称为圣父圣母圣子。”
历史专业的夏琳知道圣教会这个别扭组织的黑历史。
夏琳取出圣母护身符,轻声道:“圣母,在吗?能说几句话吗?”
等了好几分钟都得不到回应,夏琳便将之收回衣服内,将相关书籍放回原位,出发前去参加礼拜仪式。
在梳妆镜前,夏琳犯愁了。
该穿什么衣服好呢?
夏琳希望是黑外套、白衬衫、长裤,骑自行车过去,简单、省时间。
“但圣母是传统保守的代名词,这样就显得很没礼貌了,第一次去还是留个好印象吧。”
于是,夏琳打开了另一个衣柜,顿时被其内的色彩鲜艳、款式新颖的各款式裙装晃得眼花缭乱。
这些衣服都是康斯坦丝给夏琳定制,出席文学沙龙和社交晚宴时使用。
其中大部分只穿了一次就被束之高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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