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回San术士 第181章

　　他知道，在这个女人面前绕弯子没有任何意义，稍有露怯就会被生吞活剥。

　　“哦？”艾诺莉娅抿了一口红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艾莉丝。”林恩死死盯着艾诺莉娅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劳伦特侯爵的孙女，是我一路护送过来的，但就在即将抵达王城的时候，【寂灭】把她从我身边强行掳走。”

　　林恩向前迈出一步，眼神变得极具攻击性：“莫非，堂堂王国守护者当街抢人，是接受了王室的旨意？”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角落里那个青铜香炉还在缓缓吐着白烟。

　　艾诺莉娅看着林恩那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突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里没有丝毫被揭穿的窘迫，反而充满了上位者对蝼蚁挣扎的嘲弄。

　　“呵呵，那确实有关系。”

　　艾诺莉娅坦然得让林恩感到不适，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王城夜景。

　　“寂灭是我派去的，确切地说，那个小女孩离开圣歌城的那一刻起，寂灭就已经盯上了你们。”

　　艾诺莉娅转过头，看着林恩，眼神中多了一丝实质性的赞赏：“只是我没想到，寂灭竟然饶了你一命，导致你追查到了这里，现在反而让我处在了危险中。”

　　“既然如此，那就把人交出来。”林恩的声音低沉，“我接了委托，就必须把她带走。”

　　“交给你？”艾诺莉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放下酒杯，眼神瞬间变得傲慢，“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份有什么误解？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

　　“艾莉丝我不会交给你。”艾诺莉娅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如果你是担心那个小女孩的安全，那大可不必。”艾诺莉娅看着林恩紧绷的脸，语气中透着施舍般的傲慢，“劳伦特那个老不死的东西，以为把孙女送到瓦莱里乌斯府上，就能保住她那点稀薄的长生种血脉？愚蠢至极。”

　　艾诺莉娅冷笑了一声：“瓦莱里乌斯是个什么货色我很清楚，艾莉丝如果落在他的手里，只会被打断手脚，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沦为一个纯粹的生育工具，直到被榨干最后一滴血。”

　　“但我不同。”艾诺莉娅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野心和绝对的自信，“王室需要长生种的血脉来巩固统治，但我不会用那么下作的手段，我会给她最顶级的教养，最好的资源，最尊贵的地位。”

　　她盯着林恩，一字一顿地宣布了那个足以让整个王国震动的决定：

　　“等国王长大后，艾莉丝，就是这个王国的王后。”

　　林恩的瞳孔猛地放大，心脏狠狠抽动了一下。

　　好家伙。

　　他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设想过无数种王室抢夺艾莉丝的目的，切片研究、抽血炼药、甚至直接献祭，但他唯独没想过，艾诺莉娅竟然打算让艾莉丝嫁给那个年仅四岁的新王！

　　“你觉得，这不比落在公爵手里好多了？”艾诺莉娅看着林恩震惊的表情，满意地笑了，“王后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王室能给她的庇护，远超一个古板且自私的公爵，她不仅能活得很好，还能拥有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权力。”

　　林恩沉默了。

　　从绝对理性的角度来看，艾诺莉娅开出的条件，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对于艾莉丝来说，直接跃升为一国之母，这确实是一条无比宽广的生路。

　　如果艾莉丝还是那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只知道依赖他的胆怯少女，林恩或许真的会转身离开，觉得这是她最好的归宿。

　　但是……

　　林恩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在那个冰雪山谷里，艾莉丝掌心燃起翠绿色生命之火的画面。

　　“确实是个很好的安排。”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艾诺莉娅的眼睛，“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长生种后裔，这或许是她最好的结局。”

　　“但是，殿下。”林恩的声音变得极其锐利，“艾莉丝现在想要的，是自由。”

　　艾诺莉娅的眉头微微皱起。

　　“自由？”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幼稚的词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在这个世界上，自由是需要用实力和鲜血去换的。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要什么自由？离开王室的庇护，她活不过三天。”

　　“她已经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了。”林恩毫不退让地打断了她，“她执掌的东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艾诺莉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林恩知道自己戳中了核心。

　　王室看重的，早就不是什么长生种的血脉了，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掌握着神明权柄雏形的女孩。

　　正因为她显现了这种恐怖的能力，王室才更不可能放手。

　　“既然你都明白了，就该知道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艾诺莉娅彻底失去了耐心，她转过身，走向床铺，“看在你护送她有功的份上，我今天不杀你，滚出王宫，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如果我不走呢？”林恩站在原地，声音冷得像冰。

　　“那我就让人把你的尸体剁碎了喂狗。”艾诺莉娅头也没回。

　　“殿下，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万物都有弱点，什么事情都有筹码。”林恩的手，缓缓伸进了长袍的口袋，摸到了那个冰冷的黑色天鹅绒盒子。

　　他没有把盒子拿出来，只是隔着布料，死死攥住了里面那截干瘪的指骨。

　　“你觉得，你有什么筹码能威胁到我？”艾诺莉娅停下脚步，转过头，看死人一样看着林恩，“我的财富？我的权力？还是我这条命？你太天真了。”

　　“不，我对你的命不感兴趣。”

　　林恩抬起头，疯狂道：

　　“倘若……我手里，有足以让国王陛下，在今晚的生日宴会上，当着全天下贵族的面，彻底失控、变成怪物的能力。”

　　林恩停顿了一下，看着艾诺莉娅瞬间僵硬的背影，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太后殿下，会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

　　空气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没有任何魔力爆发，也没有任何震耳欲聋的轰鸣，但林恩却感觉到一股几乎要将他灵魂碾碎的恐怖杀意，如同实质般填满了整个房间。

　　艾诺莉娅转过身。

　　那张原本冷酷、高傲、仿佛永远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令人胆寒的愠怒。

　　她的双眼死死盯着林恩，原本黑色的瞳孔深处，隐隐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猩红。

　　那不是政治家的愤怒，而是一头被触碰了绝对逆鳞、准备撕碎一切的母狮。

　　“你在找死。”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突然毫无预兆地浮现出四道模糊的身影，他们没有五官，全身包裹在漆黑的紧身夜行衣中，手里握着淬满剧毒的暗红色短刃。

　　七十八级！全是半神以下的顶级暗卫。

　　林恩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只要艾诺莉娅一个手势，这四个人能在零点一秒内把他切成肉酱，他连召唤神殿守卫的机会都不会有。

　　但他没有退，他知道，在艾诺莉娅这种女人面前，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你可以试试。”林恩强行稳住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将手插在口袋里，死死捏着那个黑盒，“只要我的心脏停止跳动，或者我的精神力出现剧烈波动，国王陛下恐怕就会失控。”

　　“你猜猜，当国王变成一只失去理智的苍穹裂翼鹫，在那些大贵族面前大开杀戒的时候，你苦心经营的王权，还能撑过今晚吗？”

　　林恩的话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捅进艾诺莉娅最脆弱的心脏。

　　艾诺莉娅死死盯着林恩，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没有怀疑林恩的话，因为她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种不计后果的疯狂。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

　　艾诺莉娅突然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暴怒瞬间收敛，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呢喃：

　　“你来自圣歌城，对吧？”

　　林恩的心脏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就不怕……”艾诺莉娅伸出一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指向林恩，“我把你认识的这些人，把你所在乎的每一个人，全都剥皮抽筋，挂在圣歌城的城墙上吗？”

　　林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摇了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艾诺莉娅，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殿下，你弄错了一件事。”

　　林恩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空着手，摊开在艾诺莉娅面前。

　　“我站在这里，不是来跟你同归于尽的，这只是一个提议。”林恩的目光越过艾诺莉娅，看向那面巨大的梳妆镜，“就算你现在杀了我，或者下令屠了整个圣歌城，杀了所有我在乎的人，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只要我死在这里，国王陛下，仍然会失控。”

　　林恩直视着艾诺莉娅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嘲弄：“你杀了我，你失去儿子和王权；我死了，我失去朋友，既然大家都要失去最宝贵的东西，那不如我们各退一步。”

　　艾诺莉娅的眼神剧烈闪烁着。她死死盯着林恩，似乎在评估他这句话到底有几分真实性。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

　　卧室那扇厚重的双开木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侍女匆匆跑来：

　　“太后殿下！不好了！国王陛下……国王陛下他……在卧室里晕倒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滚出王城

　　“嗯？”

　　我还没动手啊。

　　林恩的大脑飞速运转，不会那么巧吧？

　　房间里的气氛在侍女那句颤抖的通报声中变得紧张起来。

　　艾诺莉娅的背影猛地一僵。

　　下一秒，她转过头，那双狭长的凤眼盯住林恩，那目光里不再有上位者的傲慢，也不再有政客的权衡，而是不加掩饰的疯狂杀意。

　　“你做了什么？”艾诺莉娅的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如果我说，我什么都没做，你信吗？”林恩没有任何退缩，他依然把手放在口袋里，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艾诺莉娅的视线。

　　艾诺莉娅看着林恩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谎言的痕迹。

　　“太后殿下……陛下他……”门外的侍女已经快哭出来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艾诺莉娅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将林恩当场格杀的冲动，儿子现在生死未卜，她没有时间在这里跟林恩耗。

　　“把他送进大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他半步！”

　　艾诺莉娅丢下这句命令，连看都没再看林恩一眼，直接提着裙摆，踩着赤脚，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卧室。

　　阴影中的四名暗卫瞬间浮现。

　　四把淬着剧毒的暗红色短刃同时抵住了林恩，将他周围的空间彻底锁死。

　　“别紧张，各位。”林恩很配合地将双手从口袋里缓缓抽了出来，举过头顶，“我跟你们走。”

　　暗卫没有任何废话，一副沉重的暗金色镣铐直接锁住了林恩的双手。

　　魔力被瞬间切断的感觉让林恩微微皱眉，但他没有反抗，任由暗卫押着他走向王宫深处。

　　另一边，王宫东侧，国王专属的寝殿。

　　极其奢华的房间里此刻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魔药气味。

　　巨大的天鹅绒软床上，年仅四岁的新王奥利维尔正毫无血色地躺在那里。

　　他紧闭着双眼，小小的身体在锦被下不受控制地痉挛着。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嘴唇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含混不清的痛苦呓语。

　　几名穿着白袍的王家医师正围在床边，满头大汗地施展着各种探查和安抚魔法。

　　“砰！”

　　寝殿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艾诺莉娅大步走进来，原本慵懒华贵的长裙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什么情况？”

　　首席医师维克托浑身一颤，连忙转过身，单膝跪倒在艾诺莉娅面前。

　　“太后殿下……陛下他……他的情况很不好。”

　　“我问你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小时前他还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理智值……是理智值过低！”维克托结结巴巴地说道，“陛下的理智值，刚才突然出现了一次剧烈的滑坡，直接跌破了六十的警戒线，现在已经逼近五十了！”

　　艾诺莉娅的手猛地一松。

　　维克托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五十……”艾诺莉娅后退了半步。

　　在这个世界，理智值就是一条绝对的生死线。

　　一旦跌破七十，就会开始出现幻觉；跌破六十，邪神的低语就会在脑海中回荡；如果逼近五十……那就意味着，深渊的触手已经开始实质性地入侵灵魂。

　　“邪神已经在入侵他的思想了。”维克托擦着额头的冷汗，“陛下现在正处于极度的精神错乱中，他的灵魂正在和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惧对抗，所以才会表现出这种身体上的痉挛和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