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回San术士 第182章

作者:此念逢春

  艾诺莉娅咬着嘴唇,一丝鲜血从唇角溢出,但她浑然不觉。

  “为什么会掉得这么快?”她盯着维克托,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殿下,您应该清楚的。”维克托硬着头皮回答,“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最近要少使用能力。能不用就不用,不然理智值持续走低的话,一旦彻底崩溃,变成邪神眷属,那就麻烦了。”

  艾诺莉娅沉默了。

  她当然清楚。

  为了顺利登基,为了震慑那些心怀鬼胎的叛乱贵族,她让年幼的奥利维尔在短时间内连续动用了好几次属于苍穹裂翼鹫的血脉能力。

  那种力量虽然强大,但对理智值的消耗是极其恐怖的。

  她本以为奥利维尔还能撑一段时间,没想到反噬来得这么快。

  “理智值……真的没有办法回复吗?”艾诺莉娅看着床上痛苦挣扎的儿子,无奈问道。

  维克托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理论上,理智值是绝对不可能恢复的。”

  维克托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但事实上……就算真的有人误打误撞恢复了,也绝对不会说出来。因为风险太大。”

  艾诺莉娅的目光猛地一凝。

  “什么意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维克托叹了口气,“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能恢复理智值的人或者方法,一旦暴露,全大陆的国王、教皇、半神,甚至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怪物,都会像疯狗一样扑过去。那个人会被囚禁在最深的地牢里,沦为一个没有尊严的工具,直到被彻底榨干。”

  维克托看着艾诺莉娅,语气变得极其凝重:“但我仍然建议您对陛下的情况持保守态度,不要过于绝望。”

  “因为对于陛下来说,五十多的理智值,其实已经算很高了。毕竟,先前陛下为了清除叛乱贵族,做了那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只要接下来绝对禁止他使用能力,靠着王室的秘药温养,维持住现在的数值,还是有希望的。”

  艾诺莉娅没有说话。

  她缓缓走到床边,伸出手指轻轻抚平奥利维尔紧皱的眉头。

  小国王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触碰,痉挛稍微减轻了一些。

  艾诺莉娅叹息一声。

  这件事一出,她就更不敢对林恩再做什么了。

  刚才在卧室里,林恩那个不计后果的疯狂眼神还历历在目。

  原本,艾诺莉娅还有三分怀疑,觉得林恩是在虚张声势。但现在,奥利维尔的理智值已经逼近五十,处于崩溃的边缘。

  在这么脆弱的状态下,任何一点外力的刺激,都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无论林恩手上的把柄是真是假,自己都没有赌的勇气。

  她输不起。

  儿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如果奥利维尔变成了怪物,她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在瞬间灰飞烟灭。

  “看好他。”艾诺莉娅站起身,恢复了那副冷酷铁血的面容,“如果陛下的情况有任何恶化,你们所有人,都要给他陪葬。”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寝殿。

  ……

  王宫地牢。

  这里和林恩想象中那种阴暗潮湿、老鼠乱窜、散发着腐臭味的普通监狱完全不同。

  或者说,这里根本就不像个地牢。

  林恩被关进了一个足有三十平米的单人牢房。

  地面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魔法晶石,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张柔软的天鹅绒大床和一个装满了名贵红酒的酒柜。

  除了双手上那副沉甸甸的封魔镣铐,以及牢门外站着的两名七十级以上的重甲骑士,这里简直就是一家高档的贵族旅馆。

  显然,这是王室专门为一些身份特殊的大贵族准备的豪华地牢。

  林恩倒不是太紧张。

  他走到酒柜前,用戴着镣铐的双手有些笨拙地拔出一瓶红酒的木塞,给自己倒了半杯。

  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摇晃,林恩仰起头,一饮而尽。

  味道不错。

  他走到床边坐下,大脑开始冷静地复盘目前的局势。

  国王晕倒了,这绝对是个意外。

  林恩很确定自己没有触发夜莺给的那个黑盒。也就是说,小国王本身的身体状况已经出了大问题。

  这对他来说,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艾诺莉娅现在绝对不敢动他。

  因为她摸不清林恩的底细,更不敢拿儿子的命来试探林恩手里那个筹码的真假。

  坏消息是,这个黑盒的威慑力被无限放大了,这必然会引起艾诺莉娅极度的忌惮。

  一个母亲为了保护孩子,反扑的手段绝对是毁灭性的。

  林恩靠在床头上,看着手腕上那副暗金色的镣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女人应该很快就会来找自己了。

  谈判的基础,在于双方都有对方忌惮的东西,林恩现在手里握着的明牌,是夜莺给的黑盒。

  但实际上,除了这个东西,林恩本身还有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甚至为之疯狂的能力。

  那就是,他能够帮助别人恢复理智值。

  在这个理智值只能掉不能涨、所有人都在缓慢走向疯狂和死亡的世界里,这个能力简直就是神迹。

  但林恩非常清楚人性的贪婪和恐惧。

  这个能力,非必要时绝对不能暴露。

  一旦艾诺莉娅知道了他能恢复理智值,她不仅不会放他走,反而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永远囚禁在王宫的最深处。

  就在林恩思索的时候,走廊外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高跟鞋的声音。

  牢门外的重甲骑士单膝跪地,发出铠甲碰撞的沉闷声响。

  沉重的精钢牢门被缓缓推开。

  艾诺莉娅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上了一套极其正式的黑色宫廷长裙,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荆棘纹路。

  她的头发重新盘起,戴着一顶小巧的黑钻王冠,整个人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气场。

  只是,她刚一踏进这间牢房,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她从袖口里抽出一块喷洒了名贵香水的丝绸手帕,轻轻掩住口鼻,眼神中毫不掩饰对地牢环境的厌恶。

  即便这里已经布置得像个豪华客房,但在她看来,地牢就是地牢,空气中永远弥漫着腐朽和下贱的味道。

  暗卫搬来一把雕花的红木高背椅,放在林恩的床前。

  艾诺莉娅优雅地坐下,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林恩身上。

  她没有发火,也没有质问林恩到底对国王做了什么,因为她已经从医师那里得到了答案,国王的崩溃是因为理智值,与林恩无关。

  但她同样清楚,林恩手里的东西,随时能让国王彻底坠入深渊。

  “行了,收起你那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架势吧。”艾诺莉娅放下手帕,语气冷淡。

  “我们现在,可以继续讨论了。”

  林恩没有站起来,他依旧靠在床头上,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看着坐在面前、气场全开的艾诺莉娅,心里很清楚,这场谈判,自己必须步步为营。

  “太后殿下既然愿意坐下来谈,那就说明,我手里的筹码,您还是认可的。”林恩的语气同样平静,没有任何阶下囚的觉悟。

  艾诺莉娅冷笑了一声。

  “我认可的不是你,而是我不愿意拿我儿子的命去冒哪怕万分之一的风险。”她微微前倾身体,那双狭长的凤眼带着极强的侵略性,“说吧,你费尽心机潜入王宫,甚至不惜拿命来威胁我,到底有什么条件?”

  “我的条件很简单,只有两个。”

  林恩竖起两根带着镣铐的手指。

  “第一,艾莉丝。我要带她走。”

  艾诺莉娅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因为林恩早就说过。

  “第二。”林恩直视着艾诺莉娅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有人委托我,在王宫里找一只眼睛。”

  “你应该知道什么意思。”林恩补充了一句

  短暂的沉默过后。

  “啊?”

  艾诺莉娅先是愣了一下,那张永远保持着完美仪态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错愕。

  紧接着。

  “哈哈哈哈。”

  艾诺莉娅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轻蔑。

  林恩皱起眉头,他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好笑的。

  “怪不得……怪不得啊。”艾诺莉娅用手帕按了按眼角,“我还在想,你一个外来的术士,怎么可能对王宫的防御法阵了如指掌,还能拿到瓦莱里乌斯那个老狐狸的幕僚徽章。”

  她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极度讥讽。

  “那个女人,竟然还没有放弃吗?”

  林恩没有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说起来,她应该也算是个老妖怪了。”艾诺莉娅靠在椅背上,语气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你大概连雇佣你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不清楚吧?”

  “愿闻其详。”林恩不动声色。

  “那是几十年前的旧账了。”艾诺莉娅冷哼了一声,“当年,前前任国王,化作的苍穹裂翼鹫啄下了她的一只眼睛,如果不是她跑得快,连命都会交代在王城。”

  “没想到,现在居然又跑回来了。”

  “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你。”艾诺莉娅大手一挥,显得极其慷慨,“那只眼睛本来就是王室的一件战利品,一直扔在宝库的角落里吃灰。既然她那么想要,我可以让人拿给你。”

  林恩的心里没有丝毫喜悦。因为他知道,重头戏在后面。

  果然。

  艾诺莉娅脸上的嘲弄瞬间收敛。

  “但是,艾莉丝不行。”

  “为什么?”林恩的眼神冷了下来,“你既然愿意给眼睛,就说明你愿意妥协,艾莉丝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个未来的棋子。”

  “你错了。”艾诺莉娅猛地站起身,走到林恩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艾莉丝不是棋子,她是王室未来的希望,是这个王国延续下去的保证。”

  “更重要的是。”艾诺莉娅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林恩的鼻尖上,“你以为你带她走,是救她?”

  “但整个大陆,没有比瑞文希尔的王宫更安全的地方了。”

  “你保护不住她。”

  艾诺莉娅盯着林恩的眼睛,字字诛心。

  “留在这里,她会成为王后,拥有无上的权力,得到王国最高级别的保护。跟着你,她只能去死。”

  艾诺莉娅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沉默的林恩。

  “现在,认清现实了吗?拿着那只眼睛,滚出王城,这是我给你的最后底线。”

第一百八十九章 永远留在地牢里

  “呵呵。”

  一声极其突兀的轻笑,在这间布置得宛如豪华客房的牢房里响了起来。

  林恩没有因为艾诺莉娅那句带着凛冽杀意的“滚出王城”而有丝毫的畏惧。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的背部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用那双平静到令人发指的眼睛,毫不避让地迎上了王太后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