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赤铁意志 第93章

　　说着，强尼的眼神中也不由得流露出一丝迷茫。实际上，强尼完全可以离开莉莉玛莲，去找基迈拉的队友们。

　　那里有自己熟悉的战友，还有一个等着被自己教训，一股子孩子气的尤玛，还有一个被自己送进休眠仓等着唤醒的英格丽。

　　奇美拉有太多的人需要他，需要他的回归。然而……强尼却选择了逃避。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回到基迈拉之后，能带领大家去做什么。他不知道往后应该去做什么，才能算是正确的道路。

　　强尼忍不住对雷德询问起来，言语之中带着一丝求知:“是什么让你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呢？”

　　对此，雷德不假思索的给出了回答。

　　“我的信仰。”

　　第六十五章你不是应该拐点什么回来吗。

　　雷德与强尼分别驾驶着各自的MS，从威尔逊号的甲板上呼啸而出，而后一左一右地护卫在威尔逊号货船的侧翼。

　　在他们身后，两艘同样挂着宇宙攻击军标志的攻击舰与补给舰也调整了航向，默默地跟随着这支小小的船队，一同驶向西玛舰队所在的空域。

　　广袤的宇宙空间寂静无声，只有引擎发出的低沉轰鸣在通讯频道中回响。

　　当西玛舰队那庞大的轮廓出现在雷达屏幕上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数十艘补给舰与攻击舰跟随着几艘桑吉巴尔级，如同一座钢铁铸就的移动要塞，静静地悬浮在黑暗的宇宙中向前进发。

　　旗舰莉莉玛莲号那独特的舰影在其中尤为醒目。在雷德的引导下，这支小小的归队舰队顺利地通过了识别信号，缓缓驶入了舰队的阵列之中。

　　将MS停入莉莉玛莲号的机库后，而雷德刚刚走下舷梯。

　　看着雷德居然就这么自己一个人回来，凑上前来给雷德递毛巾与饮料的莉娜有些诧异起来。

　　“你居然就这么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雷德摘下头盔，用擦了擦鬓角的汗水，回应道:“怎么会？强尼少校不也跟着我一起回来了吗？”

　　“我说的当然不是这个，按照以往的习惯，你不是应该拐回来点什么吗？我听说你这次出击是因为感觉到有同类？怎么没见你带回来？”

　　听见莉娜的疑惑，雷德不由得露出一丝无语的表情:“这算哪门子习惯啊……莉娜你不要人云亦云啊。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

　　莉娜撅着嘴眼神微妙的盯着雷德嘀咕道:“嗯……了解，太了解了，所以觉得反常。”

　　“……”

　　就在这时，科斯大尉凑上前来拍了拍雷德肩膀招呼道:“喂，雷德，西玛大人让你回来之后直接去她的寝室去，她有事要和你谈。”

　　“去西玛中校的寝室？”

　　雷德微微一怔，虽然不是西玛第一次在寝室召见他，不过平日里基本都是在舰桥或者会议室这种充满军事化气息的场合的。

　　当然，雷德心里有所猜测，大概率应该是想要私下和自己谈谈尼娅安的事情了。

　　“我知道了，马上就去，莉娜帮我拿一下。”

　　雷德点了点头，没有什么犹豫，将手中的头盔与毛巾交还给身旁的莉娜，便快步离开了格纳库前往西玛的寝室。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西玛寝室的门前，轻轻敲了一下金属门后，大门应声向两侧滑开，雷德向内探头招呼一声:“西玛中校？”

　　“进来吧，雷德。”

　　此时，西玛加拉豪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寝室里的落地窗前，对着镜子里的形象调整着衣服。

　　她没有穿那身平时常穿赤红色的吉翁军服，而是换了一身行头，上身是一件深红色的西装外套，剪裁合身。内搭一件白色衬衫，领子挺括。

　　下身也搭配一条同色系的深红色短裙，裙长及大腿中部，略显修身，腿部则是穿着一双黑色丝袜，看起来干练之余不乏一丝魅力。

　　当然，比起平日里那身红色军装要柔和太多，以至于一时间雷德有些诧异于西玛这身与平日里差异颇大的形象。

　　西玛捏了捏领口，而后对着镜子里雷德的倒影说道:“辛苦了，雷德，刚出任务回来，就让你过来报告。”

　　“则是军人的职责，西玛中校。”

　　“嗯……”

　　西玛的声音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温和，她转过身来，坐会自己的书桌前，而后对着雷德指了指自己的床铺，“坐吧，不用那么拘谨。”

　　“好的，西玛中校。”

　　雷德依言在床铺上坐下，而西玛则是在书桌的抽屉里摸了摸，拿出了一副眼镜。

　　她掏出丝巾对着眼镜擦拭着，神色有些恍惚的对着雷德询问道:“我听你之前在通讯说，你那个叫尼娅安的新人类女孩，是Side-2的幸存者？”

　　“是的，西玛中校。”

　　雷德点了点头回应道，“根据威尔逊船长所说，尼娅安是在Side-2的殖民卫星被摧毁时，独自一人驾驶着一台工程MS从废墟中逃出来的，才能幸免于难。”

　　听着雷德的确认，西玛擦拭着眼镜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的指尖有些用力，仿佛想将自己脑海里那段梦魇一般的阴影从镜片上彻底抹去。

　　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与更深沉的纠结交织在她的脸上，最终化作一声低沉的叹息。

　　“是吗……还有幸存者……”

　　她低声呢喃着，像是在对雷德，也像是在对自己说，“那就好……那就好……”

　　说着西玛将擦拭干净的眼镜轻轻放在桌面上，而后继续追问道:“那个孩子……尼娅安，她现在在威尔逊号上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人照顾她？”

　　西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而雷德坐在床沿，看着眼前这位与平日判若两人的西玛中校，眼神也不由得多了几分唏嘘。

　　雷德带着些许安慰的语气，向西玛汇报道:“还不错，有威尔逊船长负责，而且船上的其他难民对她也很友善，您不必担心。”

　　说着，雷德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里又带上了一丝沉重:“只是……她的父母都在Side-2的那场灾难中去世了。所以，她现在没有监护人，也没有任何亲人了。

　　我已经拜托威尔逊船长，等到了Side-6，想办法为她找一个可靠的归宿。”

　　听见这话，西玛的身体猛地一僵，刚刚才有所缓和的表情瞬间凝固。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能微微听见舰船发动机传动到寝室里的那股微弱的嗡鸣。

　　她伸出手，无意识地再次拿起了那副眼镜，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镜框，一圈，又一圈，仿佛在寻找一个可以安放心绪的支点。

　　雷德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其实很知道，尼娅安的存在，对西玛的冲击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大得多。

　　以西玛的性格，想要简单的看开走出来，是很麻烦的。

　　沉默了许久，西玛才终于打破了这片沉寂。她抬起头看向雷德，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犹豫与脆弱。

　　“雷德……”

　　她轻声唤道，那双眼眸里充满了挣扎与探寻，“你觉得……我是不是得她做些什么吗？”

　　雷德听着西玛的新闻，目光落在了西玛身上那套精心挑选的深红色西装，心里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

　　没必要问我啊，西玛中校，你其实不是已经就做好了打算了吗？

　　当然，雷德也清楚，西玛因为内心深处那份源于毒气作战带来的那份愧疚与挣扎，让她敢去迈出那一步而已。

　　她需要的，仅仅是一个人的肯定，一个能支撑她前行的理由。

　　“西玛中校，”

　　雷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如果您想做什么，那就去做吧。”

　　他看着西玛因他的话而微微颤动的眼眸，继续说道:“有些事情，终究是需要亲自去面对的，不是吗？”

　　随着雷德的建议说完，西玛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了下来，仿佛卸下了长久以来背负的无形重担，又好像是做出了孤注一掷的决定一般。

　　她长长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息中，包含了太多的压抑，迷茫与痛苦。

　　“是啊……总得去面对。”

　　西玛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又带着一丝忐忑。

　　她停下了手中摩挲眼镜框的动作，拿起眼镜，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姿态，缓缓地将其戴上。镜片之后的目光，瞬间变得清晰而坚定。

　　她从书桌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衣领，看起来颇为果断从容，但是雷德能感觉到，西玛的身体在发抖。

　　“走吧，雷德，带我去见见那个孩子吧。”

　　西玛强撑起一丝威严来，对着雷德命令道，“有些问题，我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第六十六章给我咬紧牙关站好！

　　雷德带着西玛踏上威尔逊号货船的甲板不多时，威尔逊舰长便一脸陪笑的凑上前来，对着西玛带着些许奉承的感谢西玛为威尔逊号提供的物资。

　　对于这些感谢，西玛不厌其烦的摆摆手让船长闭嘴，而后让其带自己前往难民舱。

　　等到三人抵达由货仓改造而成而难民舱时，一股混杂着机油，食物和汗液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让西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货仓内，难民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吃着由西玛舰队分享出来的食物低声交谈着。

　　有的人出于对吉翁的不信任，对未来满是迷茫不安，有的人则是对增加的食物配给非常高兴，一时间对未来满心期待。

　　而尼娅安此刻则是坐在一堆货物箱旁，目光出神地望着舷窗外绚烂星空，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当尼娅安看到雷德时，她的脸色不由得一喜，想要向前靠近。

　　但是当她注意到雷德身后那位身着笔挺西装，气场强大的陌生女性时，不知为何，尼娅安小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眼中流露出警惕与畏惧。

　　西玛的脚步在距离女孩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的目光复杂地落在尼娅安身上，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未能说出口。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转向雷德，声音有些紧张的开口道:“雷德……你先回去吧，我想独自和尼娅安聊聊，接下来的事情，与你无关。”

　　看着西玛那无比忐忑，又相当执着坚定的神情，雷德默然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将空间留给了这两个被同一场悲剧连接起来的人……

　　直到最后，雷德也不知道那天西玛与尼娅安之间究竟谈了些什么，对于他人的秘密与隐私，雷德还是有基本的尊重的。

　　他只知道，当西玛返回莉莉玛莲号后，整个人的精神都萎靡了下来，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

　　从那天起，西玛便将自己彻底锁在了寝室里，舰队的指挥权被全权交给了副官迪特罗夫。

　　一连五天，莉莉玛莲号的舰桥上，那张属于指挥官的座椅始终空着，指挥官异常的情况，一时间让陆战队的氛围都变得压抑了几分。

　　不过好在，这个时候，强尼莱汀站了出来主持起了大局，有这样一个德高望重的王牌驾驶员在，陆战队一时间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舰队依旧在航行，各项事务也在迪特罗夫和强尼等人的管理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但所有人都感受得到，有个需要引领他们的人，此刻缺席了……

　　起初，雷德尚能理解西玛需要时间来消化内心的冲击，所以最开始的一两天他的心情还算平静。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舰队即将抵达L4空域时，他的耐心与关切也逐渐被一种愈发浓烈的焦躁所取代。

　　第六天清晨，雷德再次踏上舰桥，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指挥席，又看了一眼迪特罗夫那张写满无奈的脸，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走到迪特罗夫大尉身边，低声问道:“西玛中校还是没有出来吗？”

　　迪特罗夫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深深的忧虑:“没有。”

　　“她有没有正常吃饭？”

　　迪特罗夫点了点头:“这个倒是没问题，只是西玛大人吃的不多，倒是……西玛大人要了很多的酒。雷德大尉，我有点担心再这样下去……”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雷德眉头不由得紧皱起来，他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舰桥。

　　他不能再放任西玛这样沉沦下去了，无论是因为那份愧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西玛都必须重新站起来。

　　毕竟，她可是海军陆战队的指挥官，是整个舰队现在的主心骨，所有人都等着她去指引方向，她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候逃避！

　　在通往西玛寝室的走廊上，雷德迎面遇上了推着餐车的莉娜。

　　少女看到他脸上那股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关切地问道:“雷德，你这是……要去哪里？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雷德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从她身边走过时，用一种平淡的语气回应道:“我要让某人清醒过来。”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莉娜愣在了原地，她回头看着雷德那风风火火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担忧。

　　她几乎没有犹豫，将餐车交给一个路过的士兵帮忙送去食堂，而后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与雷德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咚！咚！咚！”

　　很快，雷德便来到了西玛寝室的金属门前，他没有丝毫犹豫，毫不客气地用力敲响了房门。

　　沉重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过了许久，门内才传来一个含糊不清，带着浓重醉意的声音:“谁啊……滚开……我没事……”

　　听到这不清醒的话语，雷德眼中的寒意更甚，他对着通讯器冷冷地说道:“西玛中校，是我，雷德。你已经把自己关在里面快一个星期了，舰队马上就要抵达L4，现在可不是你醉生梦死的时候。”

　　门内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塑料杯碰撞的哗啦声，西玛那敷衍至极的声音再次传来:“明天……明天我就会……处理好的……你先回去吧……”

　　这句敷衍且逃避的回应顿时激起了雷德心中的恼怒。他不再废话直接抬起手，在门禁系统的控制面板上输入了自己的权限代码。

　　这是之前雷德升职大尉之后，西玛给予给雷德的权限，可以让他越过安保系统打开莉莉玛莲号上任何舱室的大门，可以让雷德在莉莉玛莲上真正意义上的畅通无阻。

　　整个莉莉玛莲只有极个别的成员拥有这一权限。而雷德也没有想到，西玛出于信任与期望交给自己的权限，第一次使用居然是在西玛本人身上。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和机械解锁的“咔嚓”声，那扇紧闭了近一周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