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大利不可能这么萌 第19章

作者:普通人实验体

  “呃……”

  王五的玉玉情绪突然被打断了。

  “我说得没错吧?谁规定了只有从来没拿过无产者一丁点利益的人才能算是无产者?谁规定了只有浑身上下挑不出来一丁点毛病的圣人才能叫革命者?谁规定了只有站在光里的才是英雄?谁规定了骡马就不算是罗马?”

  伊里奇模仿王五的语气继续说着:“食利者的后代确实只要活着就会持续不断地被动剥削无产者,但这不代表他们有原罪——没有人有所谓的原罪。在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下,被奴役的可不仅仅是最底层的劳动人民,同样也包括资本家自身。”

  “还记得一年前我在保护伞公司里的演讲吗?迫使资本家们一个个像饿死鬼一样趴在无产者身上吸血的不是所谓的美德或者罪恶,而是他们手中的生产资料。资本家们并不是资本的主人,反倒资本掌控着资本家的一举一动。”

  “资本家只要想在自由市场中继续存在下去,那就必须穷尽一切手段来进行资本增值,他本人并没有什么选择的权利。有良心的资本家的结局都是阶级跌落变成无产者,只有那些够没底线,够不择手段,够让人痛恨的杂碎才能笑到最后!”

  “我们当然可以说自由市场中存活的资本家都可以称得上身不由己,但不要忘了他们其实是有机会摆脱资本控制的。只要按照我叙述的情况把思维逆转过来,主动放弃资本增值,那新的无产者不就能诞生了吗?有人能因为他曾经当做资本家就否认他现在作为无产者的身份吗?”

  “这……”

  王五张口结舌,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伊里奇用来安慰自己的这番话。

  伊里奇表面上举的是过去那个和帽子生产商有关的例子,实际上是在暗示封建土地所有制的情况也和这差不多。

  意大利也许存在有良心的小地主,但那些富可敌国的大地主肯定都是靠血淋淋的土地兼并才能实现这样的荣华富贵。那些老实肯干的小自耕农和小地主向来都是大地主的饵食,家业传不了几代就得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像王五家人一样的大地主们当然可以说自己没得选,要么坏事做尽,要么就只能被其他人扒皮拆骨,他们拥有土地的同时也成为了土地的奴隶。可与此同时他们也是封建土地所有制的受益者,他们所承受的压力远远低于那些被他们兼并或者奴役的普通农民,完全就是在享受着被土地掌控的快感。

  与这种东西比起来,出生在他们家里的孩子才算是真的没得选,还在十月怀胎的时候就已经在借着父母的嘴巴狠狠地恰劳动者的血肉了。就算他们在娘胎里用脐带把自己活活勒死,恐怕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真正想要改变自己作为封建土地所有制受益人的身份,最简单的方法其实就是放弃土地兼并,让自己从地主跌落为普通的农民。只要手里没有可供压榨他人的生产资料,那谁也没办法否定他的农民身份。

  当然这种办法跟自爆没有什么区别,伊里奇明显是按照王五身为地主家的儿子和新兴资本家却只给自己开一丁点工资的情况来描述的。找遍全世界,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个会像王五一样主动让自己阶级跌落的穿越者乐子人。

  更好的办法也是有的……

  “王五同志,我们要消灭的是一切会导致人压迫人的制度,而不是特定的某个人或者某一类人。消灭一切压迫者仅仅只是众生平等的理想得到实现的标志之一,不要把自己的思维局限住了。”

  伊里奇继续开导道:“像同志们摧毁元老院一样肉体消灭一切压迫者存在过的痕迹固然是一种不错的手段,但更好的办法就是彻底摧毁压迫者们存在的立足之地,让他们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诞生的土壤。”

  “所以我说不要强求什么所谓的‘纯洁无瑕’,过往的经历从来不是一切的关键,关键的是你接下来要不要为了根绝世上一切压迫而战。当催生压迫的制度不复存在,这世上也就不存在什么压迫者和被压迫者之分了。”

  “同样地,当王五同志创立起保护伞公司的架构时,你在这个厂区里也就不再能被称为压迫者了。毕竟你让这里所有的生产资料都归集体所有,你本人根本什么都没有掌握,哪有不掌握生产资料的压迫者呢?”

  伊里奇笑着耸了耸肩,笑容中带着些许俏皮。

54.人生五十年

  “感谢伊里奇同志,我受教了……”

  王五由衷地感叹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与伊里奇进行如此深刻的交流,以往总是在工人体育场和安德烈娅一起听他的演讲。

  而演讲结束之后伊里奇往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帮工人同志们答疑解惑,王五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也就导致了每次他和对方搭话的时候都只来得及说几句话就得被迫告别。

  王五屡次想要让伊里奇留在保护伞公司住一晚来方便他们秉烛夜谈,但伊里奇自身还有俄国革命者的很多工作要处理,无论哪一次都不能顺利地留下来。安德烈娅以往对此也特别遗憾。

  这次眼看王五和安德烈娅即将长期离开瑞士,伊里奇也将长时间离开瑞士去欧洲其他国家组织革命活动,双方才总算有了坐下来好好谈谈的机会。而这一谈就是一连几个小时,不光把意大利的革命情况介绍的清清楚楚,还帮王五解决了一个心结。

  “受不受教倒无所谓,只要王五同志不会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就好。”

  伊里奇谦逊地摇摇头:“比起思考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我觉得同志们最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意大利革命上面去。王五同志和安德烈娅同志都是意大利革命不可或缺的人物,我希望同志们不要掉以轻心。”

  众筹群四伍⑥①贰七九肆零 “诶?我吗?”

  安德烈娅惊喜地指了指自己,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伊里奇竟然在夸赞自己。

  “唉,夸一句就喜笑颜开的,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王五已经完全从刚才的玉玉中摆脱出来,很有精神地继续和伊里奇讨论起来:

  “话说按照伊里奇同志和安宝刚才的介绍,意大利社会党的屠拉梯那老伙计可真是正派得很呐。同志们确定这些消息属实吗?”

  “老实说,我并不是很确定,因为刚才所提供的信息都是几年前去意大利开展工作时收集到的,并不能反应他现在的实际情况。”

  伊里奇斟酌着语言交代道:“至少从他上个世纪正式成为一名社会主义者开始,到1898年的米兰暴动为止,屠拉梯同志都是意大利工人运动当之无愧的楷模和先驱,一切斗争都不能抛开他不谈。”

  “那米兰暴动之后呢?”

  “米兰暴动之后屠拉梯同志就被关进监狱了呀!你刚才不是都听到了吗?”

  安德烈娅像是摸傻瓜一样摸了摸王五的头,似乎在报复他揪自己双马尾的一箭之仇。

  “那现在呢?他还在被关着吗?”

  “没有了吧……”

  安德烈娅咬了咬嘴唇:“我记得1900年前任国王被安那琪主义者刺杀之后,新任的国王一上任就进行了大赦天下。屠拉梯同志虽然是政治犯,但应该也能趁着这个机会离开牢笼,总不能是被特别照顾了吧……”

  “那为什么我一直都没有在政坛上听到过和他有关的消息呢?军政府的统治早就结束了。”王五进一步质疑道。

  1900年,曾经在米兰街头与社会主义者并肩作战的一位无政府主义者用革命的心境射穿了前任国王的心脏。经过长达两年时间的漫长隐忍,他让米兰血案的幕后黑手之一和军政府时期的一切血案的罪魁祸首用生命偿还了自己的罪孽。

  也就是前后脚的时间,能文能武长相十分英俊的佩卢克斯卡卡再也无法维持他的军事专制,不得不参加新一任大选。而受尽了苦难的意大利人民理所当然地让他滚下了台,资产阶级又一次取得了意大利王国的统治权。

  王五听说近期意大利首相是一个叫做乔利蒂的温和派,他的执政风格与军政府截然相反,主张用更加温和的方式与工人们打交道,力求用和平方式缓和意大利尖锐至极的阶级矛盾,以免上个世纪末地巨量历史遗留问题继续拖累着国家前进的步伐。

  照理说这样的情况下,意大利的政治风气应该比前些年要好得多。屠拉梯作为意大利社会党主席应该会活跃于政坛之上才对,王五应该不需要故意打听就能得到和他有关的消息,可是他此前确实是对这个人的信息一无所知。

  五六年前他不懂这些东西是因为自己和革命者的圈子格格不入,可现在他已经在革命者的圈子里了,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这……我不知道,也许屠拉梯同志想要退居二线了?”

  安德烈娅胡乱猜测道:“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回去之后和意大利社会党接触准没有错,毕竟也没有其他组织值得我们这么大的公司投入注意力了嘛。既然要搞革命,那肯定是和最大的党派一起搞更容易。”

  “这说得倒没错……”王五沉吟道。

  他也搞不明白自己究竟在质疑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伊里奇和安德烈娅刚才塑造出的屠拉梯形象一定存在什么问题。非要说的话,就是那个形象实在伟光正得过了头,很像是伊里奇刚才举例时所说的“纯洁无瑕的圣人”。

  他不认为同志们有意在误导自己,但怀疑同志们了解的只是一部分的真相,或者说是已经过了时的真相。毕竟1898年距离现在已经有六年之久了,世界是处在绝对运动之中的,谁能确定曾经伟光正的意大利革命先驱经过这段时间不会出现变化呢?

  “……时候不早了。”

  在王五思索期间,伊里奇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随即从小马扎上站起身来:

  “今天晚上我还有一个会议要开,主要是决定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布尔什维克(多数派)接下来的行动方针。等开完会议之后我就要离开瑞士去巴黎待一阵子……”

  “呜……”

  安德烈娅咕哝了一声,活力四射的目光中居然透露出了几分委屈。

  伊里奇是她认识的革命家之中行动力和理论能力都称得上最强的一个,在她心中的地位与意大利革命先驱屠拉梯一直都是不相上下的。可惜后者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真人,而前者也要和她长时间告别了。

  “别这样嘛,安德烈娅同志。我们只是一时间的分别,并不是要永别,何必如此不舍呢?”

  伊里奇被委屈双马尾逗得乐了出来:“如果安德烈娅同志实在是思念我的话,只要去买几份我们布尔什维克创办的火星报就好了,托洛茨卡娅同志的真理报也行。我每天都会发文章的。”

  “我知道啊,伊里奇同志。可是该舍不得还是会舍不得的嘛。”

  安德烈娅难过地解释道:“我从伊里奇同志身上学到的只是比我在意大利活十几年学到的所有东西都要多,人只要睁开眼睛就不能再假装失明了。离开伊里奇同志之后我该去哪里学习正统的革命理论呀。”

  “别这么说嘛,还有王五同志、约瑟芬同志、托洛茨卡……呃,托洛茨卡娅不行。”

  伊里奇提到那个大喷子的时候也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安宝别耍小性子了,你再卖萌伊里奇同志该走还是得走,我们要是耽误了俄罗斯人民的革命进程,那我们都是要向全世界人民谢罪的。”

  王五拎起安德烈娅的小胳膊朝伊里奇挥了挥:“后会有期,伊里奇同志!希望下次再会的时候我们都能实现各自的目标!”

  “嗯,后会有期,王五同志,安德烈娅同志!”

  伊里奇整理了一下披在身上的破旧黑风衣,旋即迈着坚定的步伐向保护伞厂区外走去,神态与一年前的离别近乎一模一样。

  没过多久,工人体育场前便仅剩下了不太开心的安德烈娅和拎着她的胳膊摇个不停的王五。

55.如梦亦如幻

  “好啦好啦,伊里奇同志已经走啦,你还在摇什么呢?”

  安德烈娅用力把胳膊从王五的手里挣脱出来:“伊里奇同志也真是的,说走就走。明明我们刚才还在谈笑风生,转眼突然就要告别了,搞得我怪难受的。”

  王五笑道:“我觉得这是好事啊,说明伊里奇同志行事风格果断,不会被私人感情羁绊。你不觉得这就是一个杰出的革命领袖应有的素质吗?”

  “这倒是,唉……”

  橙发双马尾的双马尾无力地耷拉下来:“我什么时候才能成长到伊里奇同志的水平呀?从刚来瑞士的时候我就在追逐伊里奇同志的背影,可三年过去了也没感觉我们之间的差距缩短多少,反而感觉好像越来越大了。”

  “明明我才是正在成长的美少女,可伊里奇同志在理论上的成长速度简直快得不像人。三年前他的水平是我的十万倍,现在他的水平是我的九万倍,这样下去我不会直到老死也追不上他吧。”

  “安宝,你还是放弃和伊里奇同志比理论水平,从最基础的资本论开始重新学起罢。”

  王五乐出了声:“你与其在这个方面跟他较劲,不如干脆穿上演出服出道成为偶像,在人气方面和他对决一下。伊里奇同志现在还不是整个俄罗斯帝国的人都尊敬的革命领袖,但是凭你这么天神下凡生来就要当凯撒的面相很快就能成为人见人爱的少女偶像。”

  “你……你为什么就非要让我出道成为偶像呢?就只是因为我的双马尾很像那个什么……初音未来?”

  橙发少女一头雾水地抱着自己的双马尾。

  “不用知道得那么清楚,就当是我的恶趣味吧。”

  王五抬头环视了一眼保护伞公司。

  现在早就到了下班休息的时间,只有某些需要三班倒的车间还能看到人来人往,喧嚣的伯尔尼市郊正在重归平静。

  遥想三年前这里还只是一片荒无人烟的草原,现在这里已经成了整个瑞士都不能忽视的渴望之城。一千多天的时间如梦亦如幻,自己带着双马尾未成年小姑娘来这里踩点的画面犹在眼前。

  当初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失意的无产者和不知道该怎么正是开局的穿越者,如今他们一个成为了全体瑞士劳动者喜爱的革命领袖,一个成为了瑞士境内最大垄断资本集团的掌门人,也算是圆满收官了。

  有公民大会制定的十二铜表法在,即使总裁王五和总经理安德烈娅都不在瑞士,查士丁尼大健康保护伞制药公司依然能以最符合劳动者利益的方式正常运转下去。并且这里将永远是他们的后盾,纵使未来遇到再惨痛的失败也总能为他们保留一个根据地。

  不过说实在的,就以王五和安德烈娅这对Best Match,真的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们体会到失败的滋味吗?

  “再待三天就要走啦……”

  橙发双马尾有些落寞地抬头仰望着浩瀚的星辰大海:“不怕你嘲笑,在瑞士的这三年时间是我过得最快活的日子。在这之前我的生活可真是在可持续性地不如意,不光个人实现方面什么都没做到,连好好活着都是一件难事。”

  “现在突然就要离开,我真是舍不得同志们,还有这个我们一起建立起来的保护伞公司……这可是永久驱逐出境,以后除了瑞士革命的时机成熟之外,我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回来看一眼了,这一走便是永别呀……”

  “这可不一定,要是你以后当了罗马的首相,那瑞士联邦委员会就算再不想让你回来也得捏着鼻子同意。”

  王五又趁机搓了搓安德烈娅长到离谱的头发:“而且也是时候回老家了。咱们俩都离开家门三年时间了,我的情况还算好,但你这三年都没有和家里通过一封信吧?你爸你妈肯定早就想你想得天天在被窝里抹眼泪咯。”

  “哈?抹眼泪?我爸爸?”安德烈娅用震惊的语气一连发出了三个反问。

  “有问题吗?要是我有一只这么可爱的美少女做女儿,那我一个小时见不到她就得怀疑她不想要爸爸了,要是三年还不得活活把罗马的哈德良长城给哭塌啊。”

  “哼~你这么说也对,有我这么聪明又可爱的女儿,他早该天天以泪洗面了。”

  安德烈娅的双马尾立刻愉悦地翘了起来,内心的城府简直比顶针都要少。

  “总是这么好懂也不行啊……”

  王五笑着摇摇头,跟随者安德烈娅的目光一起望向苍穹彼端的群星。

  今天的促膝长谈补足了很多他欠缺的常识。虽然到头来还是有一些遗留问题未能解决,但这已经足够让他在回归意大利之前的时间里总结出一套行动方针来了。

  既然意大利社会党在亚平宁半岛工人运动中的地位如此重要,那王五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绕过他来推进工人运动,这种事倍功半的行为没有什么意义。

  上个世纪末的两次大规模斗争中,意大利革命者都实践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的信条,因而王五大可以放心大胆地利用自己的金手指到处联合左翼势力。

  除此之外,虽然伊里奇称王五现在没有生产资料,不算是真正的资本家,但是在外界看来他就是冉冉升起的商业新星,是意大利新贵族垄断资本家的楷模。

  借助这层关系,他可以很轻松地和意大利的资产阶级势力建立联系,从而充当间谍给同志们输送大量情报。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至于他的另一个身份地主家的傻儿子……

  “唉……”

  “干嘛干嘛啦!你今天唉声叹气的情况也太多了吧!今天我在警察局受的委屈够多了,能不能干点让我开心的事情呀。”安德烈娅对搭档的态度极为不满。

  “哎呀,又不是在针对安宝,你何必这么敏感呢?”

  王五转头开始跑去收拾小马扎:“咱们俩今天遇到的事情都不少,还是趁早回去冬眠吧,明天继续开着阿尔戈号去伯尔尼市中心演讲。你不是想要在剩下的三天里一直和瑞士人民在一起吗?”

  “想啊,很想啊。”

  安德烈娅点点头,也加入了收拾小马扎和可乐玻璃瓶的行列。

  双方的配合极为默契,正如同三年前他们第一次将彼此的能力结合起来的时候。

  上架感言

  貌似七月最后一天更新得太多,一步到位满足上架的条件力……

  虽然不是第一次上架了,但每次都不知道具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总之感谢各位的资瓷,咱这本小说整体上还是要延续比较轻松愉快的风格,希望能写出让自己和大伙都开心的故事出来。

  再次感谢各位的资瓷^_^

56.少小离家少小回

  纵使有百般无奈,安德烈娅三日后还是跟随王五踏上了返乡的旅途。

  三年前王五和她来到瑞士时都是孑然一身。如今三年之期已到,两人的身边都簇拥着无数追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