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大利不可能这么萌 第20章

作者:普通人实验体

  虽然安德烈娅公开宣称自己已经原谅了瑞士联邦委员会的所作所为,但瑞士人民对此并不是特别买账。

  在她最后留在瑞士的三天时间里,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瑞士劳动者要求加入保护伞公司的势力范围,不打算继续和联邦委员会混下去了。

  毕竟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今天可以为难意大利外乡人,那明天就有可能会为难瑞士自己人,这种滑坡心理虽然不合适但确实有一定道理。虽说保护伞公司也是个资本集团,但好歹他们自始至终都在为人民做好事,大伙显然更愿意相信他们之后也会继续站在群众这一边。

  看似联邦委员会用一劳永逸的方式消灭了瑞士的动乱之源,实则他们亲手动摇了自己的统治根基,连带着委员会共和制的权威性都遭到了破坏。瑞士政府的集权程度本就低得出奇,如此一来以后就更没有人愿意听他们的话了。

  大多数瑞士劳动者进入保护伞公司或者旗下企业自然都是为了安安稳稳地活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这种日子他们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但也有不少具备革命者素质的瑞士劳动者不满足于自己安居乐业,还打算把自由的福音向其他地区传播。

  最早一批加入保护伞公司的员工大多数都是这样的人。他们见证了王五和安德烈娅在伯尔尼市郊白手起家的全过程,也亲自给在那之后漫长的憋科研发育阶段做出了贡献,并且参与到了最后对瑞士资本集团的决战之中。

  经过伊里奇等一众杰出理论家的熏陶,以及王五的纯化能力持续不断地提纯,这一部分老员工早就可以被称为布尔什维克了。他们对革命的信念坚定无比,相信只有用最暴烈的斗争才能真正把全世界受苦受难的人民从压迫中解放出来,实现赤色罗马的理想。

  对这一部分人来说,保护伞公司和元老院的斗争实在是太不过瘾了,全程没有真的和反动军队对过线,最后也没有彻底把瑞士改造为一个社会主义的政权。固然不在瑞士贸然发动革命是全公司职工一致做出的决策,但他们感性上还是觉得有些不快。

  因此一听说安德烈娅被驱逐出境的消息,这部分保护伞职工立刻要求召开公民大会,讨论接下来针对意大利的革命工作。王五那天刚和伊里奇聊完意大利工人运动的历史,这群人就已经制定出好几个可行性相当高的预案了。

  除了这些王五自己在瑞士发展出来的革命者之外,伊里奇临走前还对所有保护伞公司内的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党员给出了指令,希望他们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继续对意大利同志们提供尽可能多的帮助。

  虽然他现在自己也在组织俄国革命的相关事宜,可毕竟日俄战争才只是刚刚开始,俄罗斯帝国人民对沙皇的信任还没有出现大幅度的动摇。在这个时候把大量革命者带回俄国境内未必是什么好事,说不定还会害了他们。

  而且伊里奇虽然不知道王五具有神必的超能力,但他也观察到了劳动者在保护伞公司可以以极快的速度积累革命热情和工作能力,简直就是大型布尔什维克培训基地,哪怕是日子人在里面待几天也能成为革命者。

  因此如果要让接下来的俄国革命有足够多的筹码,伊里奇不仅不能把大量革命者调出保护伞公司,反倒还得把越来越多的俄国劳动者从国内转运到瑞士来,狠狠地蹭王五提纯的Buff。

  而一听说王五和安德烈娅准备回国搞革命,很多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的同志也自告奋勇地准备跟着他们一起前往意大利。如果能帮意大利人民发起革命自然最好,就算不能把罗马从资产阶级政府的手里解放出来,至少也能积累相当多的工作经验。

  因此当王五和安德烈娅返程的时候,他们的同行者足足有一个团之多,也就是将近两三千人。几乎所有具备领袖才能的老职工也都跟了过来,比如大清洗专家约瑟芬,保护伞公司安全部门总负责人伏罗希洛夫。

  瑞士日内瓦的铁道部门一时间乐开了花,平时只有意大利人朝瑞士润的份,从来没见过两三千人成群结队地朝意大利迁徙的情况。财大气粗的保护伞公司足足包下了几十列蒸汽列车,这才能把所有人都在短时间内运到意大利。

  铁道部门当然是狠狠地赚了一把,脸上笑得比菊花还开心。而王五笑不出来,他眼泪往肚子里流。

  这倒不是因为他心疼包火车花的钱,接下来在意大利的革命活动要消耗的这些经费是这点三瓜俩枣的十万倍甚至九万倍。主要是因为目的地定得太巧了——米兰。

  “安宝也太急着学以致用了吧……”

  王五无奈地望向窗外,接着就被颠得猛然撞了窗框一下。

  老式蒸汽列车不仅速度缓慢,震动严重,车厢里更是到处都弥漫着煤灰和烟气,乘坐体验比21世纪的绿皮车差了114514倍。

  此时这辆列车正在缓缓开出阿尔卑斯山口的坡道,因此颠簸程度更上了一层楼,王五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快要被颠酥了。而从日内瓦到米兰有三百二十公里,蒸汽列车的时速只有四十公里,这样的煎熬总共要持续八个小时。

  王五其实最开始没有把米兰当做目的地,他打算去阿尔卑斯山脚的意大利古城都灵。那里比米兰近一百多公里,只需要一半的路程就够了,而且都灵城也是意大利的工业中心之一,王五和安德烈娅接下来去都灵开辟第一个根据地没有任何问题。

  但安德烈娅说什么也要去米兰,因为米兰是意大利社会党的活动中心,以屠拉梯为首的意大利革命领袖总是在那里出没。都灵虽然同样有意大利社会党,但规模总归和米兰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不只是她,大多数保护伞公司的职工也同意先去米兰和意大利社会党主席接头,这对接下来的革命工作大有助益。明明有更加方便的路径可以走,大伙都觉得实在没有必要非得靠自己白手起家,赤色罗马的理想可是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

  光看屠拉梯以往光辉万丈的履历,王五也觉得率先和意大利最大的革命党打好关系百利而无一害,他本来也没打算非要抛弃意大利原有的革命势力另起炉灶。但屠拉梯身上的疑点让他一众筹群④⑤陆一贰七⑨④〇直没办法放心大胆地这么做。

  他打算先在都灵站稳脚跟,把情报网络先建立起来,然后再一边调查意大利社会党的现状一边和主席屠拉梯接触。这样如果社会党有问题,保护伞公司也能迅速和他们神圣切割,免得自身受到影响。

  但他没办法说服大多数跟着自己回国的老职工,毕竟他的怀疑归根结底也只是捕风捉影,没有任何实际的证据做支撑。辩证唯物主义可不能靠直觉来判断问题,只有实践才能检验一个人的想法是否正确。

  从这个角度来看,保护伞公司一回国就和意大利社会党高层接触反而能最直接地观察他们是不是真的有问题,这其实也可以完成王五的目标,因而他也没有坚持到底。

  “可是多坐这四个小时破火车是真的煎熬啊……”

  王五绝望地将目光移向窗外的列车主体。

  巍峨耸立的阿尔卑斯山脉正在随着列车的黑烟一同缓缓远去,亚平宁半岛最北端的冲积平原正在迅速接近,王五带着赤色罗马的火种回到了故乡。

57.龙王归来

  相较于屹立于群山之间的瑞士首都伯尔尼,意大利米兰的规模要大出将近一百倍。前者不过是一个弹丸之地的蕞尔小城,送别安德烈娅的几万名瑞士劳工就已经占了全城人口的将近一半,而米兰仅仅只是一个社区的人口就要有好几万了。

  不过米兰北邻阿尔卑斯山,南靠宽阔的波河,整座城的地势有高有低,也呈现出近乎立体的状态,倒是和伯尔尼有几分相似。不仅环境相当优美,交通也称得上四通八达,自然与人类活动的痕迹极好地结合在一起。

  不过王五现在没有什么欣赏这些风景的兴致……

  “哎呦呦,我的这个老腰诶……”

  等火车好不容易到站的时候,他已经快要感觉不到自己的腰了。

  他现在非常后悔自己上车前为了追求“龙王归位”的仪式感特地换了一身新衣服,现在他浑身上下从头顶的毛毡帽到腿部的胫甲统统都沾满了黑漆漆的煤灰。如果上车前他像个罗马勇士,那现在他只能算个骡马勇士,从罗马军团变成了斯巴达克斯……

  安德烈娅就先当有先见之明,她那身黑到了家的黑衫就算再怎么吃灰也还是黑色的,只不过白嫩的脸蛋变得像是刚从煤矿里爬上来一样。不过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抵达目的地之后立刻三步并做两步地跳下车向米兰豪放地张开双臂:

  “Veni,vedi,vici!罗马,你们的凯撒回来辣!”

  “我滴个鬼鬼……”

  王五被这中二至极的做法尬得差点当场建起三室一厅。如果不是现在米兰火车站里到处都是保护伞公司的自己人,他恐怕能直接在火车站里建一套别墅。

  “我滴小姑奶奶诶,咱们没在演讲的时候能不能别整这种活?”

  王五连忙按住安德烈娅的肩膀,制止她继续凯撒上身说出更多的中二台词。

  “啊?怎么了嘛?”

  双马尾黑乎乎的脸蛋上满是疑惑:“我们赤色罗马主义者从来不屑于掩饰自己的意图,我们说要让罗马重新伟大那就肯定要让罗马重新伟大,不怕让其他人知道。”

  “我知道衣锦还乡很让人激动,但你起码得注意一下自己现在的形象吧?”

  王五摘下高高的哥萨克毛毡帽像抹布一样擦了一把安德烈娅的脸,向她展示着上面乌漆嘛黑的泥灰:

  “看看这都黑成啥样了,我可没听说凯撒大帝是个黑人。你要是忍不住想演讲可以等咱们到了旅馆拾掇拾掇再搞,现在就别闹了。”

  “呜……好吧。”

  安德烈娅抬起满是烟味的袖子闻了闻,似乎也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不太合适,只好放弃进一步浮夸的表演。

  “说起来这蒸汽列车坐着还真是不舒服。之前从老家去瑞士的时候没注意到,这次感觉屁股都要被颠烂了。”

  双马尾抬起双马尾望向昏暗的夜空:“而且火车又晚点了……咱们能不能把意大利的铁路公司买下来啊?意大利的火车几乎从来没准过点,这种情况我实在是受够了!”

  “想多了,咱们卖青霉素赚的钱在瑞士那种小地方能呼风唤雨。意大利好歹是正经的列强,铁路公司这么多年积累的资本比我们要多得多。”

  王五转头瞥了一眼仍然在不断喷射煤灰与水汽的蒸汽列车:“不过我们可以考虑考虑用柴油机车代替蒸汽机车,反正意大利的铁路建设也就是近几十年的事情,还没有‘祖宗之法不可改’这一说呢。内燃机不比这要命的蒸汽机好?”

  “我们没办法一回来就和整个国家的铁路大亨对决,但我们可以先把制造蒸汽火车头的资本家干掉。先垄断整个意大利的火车生产,再一点点地蚕食意大利的铁路网络,最后实现火车准点的目标。”

  “这样一来我们赚到了钱,保护伞公司在意大利立足了脚跟,同时意大利人民再也不需要受晚点和垃圾火车的折磨了,顺便还能让我们把全意大利的铁路工人都调集起来为暴动做准备,岂不美哉?”

  “吼哇,很吼哇!”安德烈娅一听就兴奋了起来:“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打击意大利的铁路机车制造业呢?”

  “等我们找到适合恶意收购的机车厂子再说,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王五立刻给安德烈娅浇了一盆冷水。

  虽然他们现在坐拥青霉素,化纤产业,化肥产业这个大金矿,也有瑞士这个稳定的大后方,但这也不代表王五等人可以在意大利呼风唤雨了。这里的资本家要比瑞士所有资本家的力量强出十倍甚至九倍,意大利政府也是个镇压革命从不手软的崽种。

  王五此前不敢拿着自己攒的那点棺材本投身到意大利市场,就是因为担心手里那点东西根本熬不过意大利资本家的“商战”。在这里搞丝袜救国死的可就不是王五的敌人了,极有可能就是王五自己。

  因此即便安德烈娅极力要求要一回国就和意大利社会党建立联系,王五依然觉得保护伞公司回归意大利的动作不宜太大。毕竟要是让意大利本土的医药企业得知青霉素的发明者来了,那他们肯定第一时间就会采取敌对行为。

  在青霉素这种划时代的药物面前,很多过去制造安慰剂的医药公司要么把保护伞公司死死地阻击在市场外面,要么就只能朝保护伞公司跪下当狗,乞求王五能给他们一个做代工或者当二道贩子的机会。

  绝大多数资本家都不会心甘情愿地望风而降,只要能赚钱他们向来是不吝于摧毁人类进步之光的。王五等人只有悄悄地回国,狠狠地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才有可能顺利地把其中很大一部分企业干趴下。

  而只要复刻保护伞公司垄断医药行业的目标,接下来无论要做什么都很容易。

  “走吧,同志们还在等我们呢。”

  王五松开安德烈娅的肩膀,和众多同志一道前往提前来到米兰的同志们准备的住处。

58.我寻思这萝莉也妹人要啊

  数百名衣着各异的保护伞职工肩并着肩走出米兰中央火车站,紧接着就如同鱼入大海一般顺畅地融入进了无边无垠的人流之中。

  几千人的客流量对瑞士日内瓦来说已经算是难得开张一回了,但对意大利第二大的城市来说完全不算是什么。灰头土脸的王五和安德烈娅刚离开站台,就有成百上千名焦急的顾客涌进站台,让保护伞公司一众人的行踪没有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人们基于各不相同的目的,准备依靠米兰四通八达的铁路网络前往全国各地。这之中有的是准备把打工赚来的钱亲自送回老家的农民工,有的是在大城市实在卷不下去了的普通工人,也有的是带着仅有的家当和一两个神奇的点子准备去其他城市碰碰运气的小商贩。

  他们的出身和人生履历各不相同,但相同的是他们都穿不上什么光鲜亮丽的衣服,浑身上下所有的东西加起来都凑不出多少积蓄,并且眼睛里都发不出光。看样子他们都不懂得什么叫“社会运转的本原逻辑”。

  本就是无产者出身并且穿着黑衫的安德烈娅和这个人潮相当搭配,王五那一身甲胄的奇特装扮则显得鹤立鸡群。可即便他如此醒目,在场众人依然没有把任何注意力移到他的身上,只是一味地踮着脚甚至蹦着高看自己的火车来没来,让现场喧嚣不已。

  “他吗的火车到底能不能准点一回!我都在这等七八个小时了车都没来,那群狗东西把车半道开翻了?”

  “又是这辆狗日的烂车,怎么到我老家去的线路永远都只有这一辆车?上次她抛锚还是两个星期前的事情呢,都上报纸了!”

  “孩子们跟紧点!别被挤丢了!”

  “诶,你干什么……把我包还回来,抓小偷啊!”

  火车站混乱的人群中当然不缺扒手。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出头的小女孩仗着身高优势在人群中到处穿梭,并且成功从一个打扮得相对没那么朴素的妇人手中夺走了鼓鼓囊囊的钱包。

  那名孩童得手后并没有展露出欣喜的表情,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她接着便把钱包塞进怀里朝火车站外狂奔,一路上没有任何人尝试拦截她,就连火车站的警卫也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然而正当她冲出人群以为自己成功逃出生天的时候,一辆贴满小广告的四轮车和一个银发红曈身着工装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嘤!”

  “你被逮捕了。”

  身材纤弱的捷尔任茨卡娅单手抓住小扒手的后脖颈,像拎一只小花猫一样将她捉了起来。

  她纤细的五指犹如钢铁一般有力,轻而易举地就把钱包从小扒手怀里拽了出来,还给那位急匆匆追过来的妇人。

  “谢谢……上帝保佑,真是太谢谢你了,这位小姐!这是我好不容易借来买抗生素给丈夫救命的钱,要是丢了我们一家都完了!”

  那位妇人有些惊讶于捷尔任茨卡娅独特的外貌特征,但很快便只知道对着她和阿尔戈号不停鞠躬,感谢之意溢于言表。

  “举手之劳而已。”

  捷尔任茨卡娅严肃到近乎冰冷的脸颊上展露出温柔的笑容,接着朝妇人扬了扬手里捉着的小女孩:

  “接下来我们要带这个小家伙投案,请女士赶快乘车去吧。接下来一路上可要注意好救命钱,别再让它们被扒手夺去了。”

  “Grazie,grazie……”

  那位妇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一边把钱包塞进胸口一边奔向属于自己的列车,向着死亡的彼端狂奔。

  捷尔任茨卡娅驻足观望了一小段时间,确定那位妇人平安登上煤烟缭绕的蒸汽列车,这才回过头来帮等在一旁的王五和安德烈娅打开车门:

  “同志们久等了,我容不下发生在眼前的犯罪行为。”

  “不用解释啦,捷尔任茨卡娅同志,我们都懂。内务部门的负责人就是应该无论何时眼睛里都容不下沙子嘛。”

  安德烈娅满不在乎地在后排找了个座位。

  “火车天天晚点,人人身无分文,犯罪遍地都是,高利贷四处横行,医疗成本越来越高,一个家庭里的男丁一旦倒下就意味着家破人亡,政府不会提供一丁点保障……”

  王五一边摇头一边来到了阿尔戈号的驾驶位:“三年回来同志们都改变了不少,这意大利王国倒是一丁点都没有改变。意大利人民还是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意大利权贵们还是成天吃香的喝辣的,天天看底层人挣扎求生为乐。”

  “我的故乡也是这样……或者说,全世界绝大多数国家的劳动者都是过着这样的生活。”

  波兰出身的银发红瞳少女捷尔任茨卡娅将小扒手丢进后排,自己在副驾驶座位前徘徊了一阵子:

  “瑞士工农在无穷无尽的付出中积累的怨念推动他们把全瑞士大多数资本家推上了绞刑台,但他们所承受的生活压力和列强国家的劳动者们比起来其实并不算大。”

  “正因为地广人稀,瑞士劳动者的压力往往只来自于食利者,劳动者们互相之间的倾轧并不严重,毕竟不存在‘你不干有的是人要干’这种事情。”

  “而像意大利这样……或者比意大利劳动力更加富裕的国家,无产者和无产者之间都会为了活着的机会互相伤害。偷窃和人身伤害只是小事,更有可能出现分化的情况。”

  “所以说在意大利开展革命活动不容易呀。不过也正因为意大利人民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所以我在瑞士赚到钱之后立刻就回来了。”王五一边启动发动机一边说道。

  捷尔任茨卡娅点点头:“的确如此……话说回来为什么是王五同志在驾驶阿尔戈号?不应该是我来接应两位同志吗?”

  “一路上让意大利的破火车给我颠惨了,我想回忆回忆一下驾驶正经有悬挂系统的载具,不想搞什么多铆蒸刚了。”

  王五拍拍旁边的副驾驶位:“上来吧,捷尔任茨卡娅同志。意大利是我的半个主场,告诉我同志们的驻地在哪,我现在就把大伙送过去。”

59.革命领袖流量不如黑帮之谜

  回归之前,保护伞公司的职工们的公民大会上最终讨论决定的行动方案是Plan C,也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意大利境内重新集结部队,而后调集瑞士的资金对意大利所有的商业领域开展渗透。

  捷尔任茨卡娅作为公司内务部门的负责人当然要第一批抵达目标地点,为接应后续呈波次抵达的同志们做准备。她掌握着所有保护伞公司职工的暂住地点,也事先对意大利米兰的情况进行了初步的调查。

  从刚才她锐评的情况就可以听出意大利劳动者的生活状况相当不乐观。正如同王五前不久听伊里奇介绍情况时发出的感叹一样,一代代意大利工农的血与泪几乎什么都没争取到,该有的权利什么都没有,该有的待遇也照样是一片空白。

  亲自开车把大伙送到驻地的过程中,他也看到了越来越多让人不忍目睹的事情。什么路边冻饿至死却无人过问的尸体啦,什么十来岁就出来站街的小女孩小男孩啦,什么因为顶撞老板被资本家的打手摁在地上暴打的工人啦……

  每当类似的画面从窗外掠过,坐在后排的双马尾都会攥紧拳头,巴不得现在就一声剑来把所有制造不公的人统统剁成臊子。副驾驶位上的捷尔任茨卡娅也是看得面色铁青,只恨不能分身千万把所有罪犯暴徒统统手刃。

  同样坐在后排的不知名小扒手好几次用小脏手握住藏在衣兜里的小刀,但犹豫了大半天也不敢真把刀拿出来。真正经历过生活的深渊洗礼过的人总会对危险有超乎寻常的感知能力,她不知为何感觉后排那个奇怪的双马尾少女比外表看上去能打得多。

  仿佛自己只要表明敌意,对方就立刻会一拳把自己打成两个小饼饼,从萝莉变成萝莉酱。可如果真的放任他们把自己送到警察局……

  “咕咚……”

  小扒手转动着自己的小脑瓜思考了一下这会带来的后果,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拔出小刀架到近在咫尺的安德烈娅脖子上。

  “快,快停车!不然我就杀了她!”

  小萝莉用尽可能大的声音叫喊起来,但语气里充斥着无法被忽视的恐惧。